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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第36章·通商


    “师弟,我就说嘛,你这枕头风吹的真有效。”


    在接到二师兄的消息之后, 狸尔其实是和南王艾维因斯紧急商量过后才过来的。


    来都来了,他这次来是想顺便推动南部和北部通商。


    正如之前所言,南部和北部的关系算不上好,而且两边的交流非常封闭, 但是又有互补之处。


    南部缺少的是北部的矿产和武器, 北部缺少的是南部的食品、药材, 还有绸缎之类的。


    狸尔和桑烈被侍从引入北部的宴会厅, 稍微等了一会儿。


    北部的建筑用色基本上都是黑色,所以宴会厅也是黑的, 用的灯基本上是白石灯,火光在里面燃烧,外面是一层薄薄的石料, 光线透出来冷冷清清的, 把整个大厅照得幽深空旷。


    长桌、石柱、壁上的浮雕,全是冷硬的棱角,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石料的涩味。


    相比南部那些雕花描金、熏香缭绕的厅堂花园,这里实在是太过肃杀了。


    狸尔坐在客位上, 倒没什么不适应的,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他本身就是很随意的性格, 到哪儿都能适应的很快。


    “师弟, 你看这个灯还挺好看的。”


    坐在他边上桑烈“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那些白石灯上, 多看了两眼。


    纳坦谷怀孕了之后,桑烈就一直热衷于给他们的小窝里面添置东西, 现在想想看, 其实好看的灯也可以添置一点进去。


    等了不多时,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沉稳而有力,由远及近。


    只见走廊那边,厄诺狩斯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换了一身正装,把骑装换掉了。


    黑色的长袍裹着那具强悍的身躯,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灰色的毛边,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愈发显得肩宽腰窄、气势逼人。


    头上那对巨角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角尖的红色比之前又深了一些,明晃晃地昭告着孕事。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属于巨角黑尾族雌虫的宣誓主权。


    弥京走在他右手侧,乌希克和雪莱并肩走在后面,阿奇麟走在他们身后。


    米修斯和一群侍从跟在最后,侍从们手里端着茶水和果点,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摆放在长桌上。


    至于极生,已经被米雷德带去休息了,主要是这场会面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长桌。


    厄诺狩斯马上坐在主位,弥京就坐在他右手侧。


    狸尔和桑烈坐在对面,乌希克和雪莱坐在一起,乌希克挨着雪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米修斯和侍从都是站着的,垂手立在墙边,静候吩咐。


    其实这是一个南部和北部非正式会面的大场面。


    狸尔本来性格就有点自来熟,必然是他先打破僵局。只见他起身对北王微微弯腰行礼,礼数周全,姿态却并不拘谨,嘴角噙着笑,一双狐狸眼弯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早闻北王鼎鼎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狸尔的声音清朗,开头就先说好话。


    厄诺狩斯抬了抬眼眸,“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听说南王结婚了,恭喜。”


    其实他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客气。


    南部的虫族相对来说是看不起北部的,觉得他们太野蛮、太蛮荒了,南部骨子里带着一种优越感,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北部的王是个只会抡拳头杀异兽的莽虫。


    当然了,北部也看南部很不爽,天天捧着雄虫,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雄虫,自甘下贱至此,简直给虫族丢脸。


    而且这一届的南王是一个病秧子,当时艾维因斯上位的时候没少被南、北部一起嘲笑,但是事实证明,艾维因斯之所以能坐上王位,那都是有理由的,他手段非凡,绝对是不容小觑。


    厄诺狩斯对南部虫族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也是冷着一张脸,三句话能把人噎回去两句。


    但因为狸尔他们远道而来,又是弥京的师兄弟,厄诺狩斯才会客气一点。


    不过客气归客气,狸尔提出南北通商的提议时,厄诺狩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个停顿都没有。


    闻言,狸尔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都没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他也不恼,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转头就跟桑烈聊起了北部的天气。


    “小师弟,这地方可真冷,我们一路过来,雪就没停过。”


    狸尔搓了搓手。


    桑烈看得出来狸尔在转移话题,让冷场的餐桌气氛回归正常,他“嗯”了一声:


    “确实一直在下雪,不过室内还好一点,室外吹着风更冷。”


    厄诺狩斯坐在主位上,灰色的眼睛盯着狸尔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便也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宴会上上的都是烈酒,上的都是北部酿造的最好的酒,所以度数并不低。


    其实怀孕不应该喝酒的。


    弥京坐在他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厄诺狩斯的尾巴尖,被厄诺狩斯不动声色地抽回来,弥京又去捏,厄诺狩斯又抽,两个人就这么在桌子底下较着劲,面上倒是一个比一个正经。


    乌希克靠在雪莱肩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凑到雪莱耳边说了句:


    “餐桌上好像剑拔弩张的,亲爱的,我想吃那个。”


    “好。”


    于是雪莱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乌希克被投喂了一下,幽绿的眼睛瞪圆了,然后弯成月牙,心情不错地变老实了。


    这顿晚饭吃得倒也算宾主尽欢。


    狸尔是个极会说话的性格,天南地北地聊,从南部的绸缎聊到北部的皮毛,从南部的花茶聊到北部的烈酒,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几句,既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聒噪。


    厄诺狩斯虽然没给通商的事松口,但面上也没再冷着,弥京也会应上一两句,桑烈和阿奇麟充当背景板努力干饭。


    一顿饭吃完,侍从们点上了更多的白石灯,把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看得出来厄诺狩斯已经吃的有点厌烦了,狸尔就很有眼色地说:


    “昨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我们吃也吃完了,就不打扰北王休息了。”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让米修斯送他们回客房。


    弥京也跟着站起来,想送一送,被厄诺狩斯在餐桌底下一把拽住了袖子。


    弥京:?


    “师弟,好久不见,我还从南部给你带了点礼物呢。”狸尔笑眯眯的说。


    弥京看了厄诺狩斯一眼。厄诺狩斯正低头像是没听见,但那耳朵分明动了一下。


    弥京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了厄诺狩斯的手,一直揉搓,直到对方态度放软了,愿意松手让弥京过去了。


    “带礼物了?”


    陪着狸尔往走廊深处走,弥京一边走一边问。


    狸尔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嗐,礼品拿的过来倒是不少,不过呢,也不可能为了个礼物把你叫过来,看你和弥京北王那个黏腻劲,南北通商的事,你帮我在北王面前说说呗,吹吹枕边风呗。”


    弥京挑眉:“我不吹,我哪里是这样的人。”


    狸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似的狡黠,又透着几分认真:


    “你知道北部天气寒冷,很多时候整个国家社会的发展离不开自然条件的限制。


    如果想要打破自然条件的限制,那就需要一定的机遇,现在,只要南部和北部通商,大家都可以把日子过好,一起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弥京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是北部之王,”他说,“我不可能干涉他的决定。”


    “我知道。”狸尔说,“所以我也没让你干涉,你就稍微说两句。”


    弥京看着狸尔,忽然觉得这个狐狸精好像比在修真界的时候变了不少。


    以前在宗门里,狸尔是最跳脱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他却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会为了南部和北部的通商,被一口回绝了也不恼,笑呵呵地吃完饭,再来找他帮忙。


    和以前相比,好像他们都成熟了很多。


    “……我试试吧。”弥京说,“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狸尔挑眉:“既然是师弟问我,那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弥京:“你和南王结婚之后,你也会涉及政务吗,你也会涉及一些重大的政治决策吗?”


    “自然。”狸尔说,“因为很多事情,在其位谋其政,在那个高度上,就应该做这个位置应该做的事情。”


    “而且说句实在的,其实就算你不做,之后也会有无数的事情逼着你去做。”


    “而且我也不可能让艾维因斯独自面对那么多腥风血雨,我更加做不到看着他苦恼却无所作为,那样也太窝囊了。”


    说起艾维因斯的时候,狸尔神色之间收敛了那种笑意,反而变得柔情和认真了。


    弥京点点头,思量片刻,转身走了。


    ——


    晚上回去的时候,厄诺狩斯已经洗完澡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袍,靠在床头,头发还是半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洇出深色的痕迹,衣服湿了之后稍微有点透,本来就胸大,显得有些性感。


    那条尾巴搭在床沿上,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着床单,发出细微的“啪啪”声,像是在等谁。


    然后弥京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往上一躺。


    床铺得很厚,兽皮软乎乎的,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他侧过身,伸手把厄诺狩斯的尾巴捞过来,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捋,尾巴在他手里软下来,尾巴尖却还是倔强地翘着,不肯完全服软。


    “今天狸尔说的那个事,你是怎么想的?”弥京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闲聊。


    厄诺狩斯没说话。


    弥京又捋了两下尾巴,继续说:“南北通商,对两边都有好处。南部的药材和粮食能运过来,北部的矿产和皮毛能运过去,大家都能把日子过好一点。”


    厄诺狩斯还是没说话,弥京抬起头,看见厄诺狩斯正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凶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你是在替他们说话?”


    弥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解释:“我就是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有道理?”


    厄诺狩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说什么都有道理,是吧?他大老远跑过来,说两句话,你就觉得有道理了?”


    弥京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厄诺狩斯的声音冷下来,“你替他说话,替他说服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立场应该是什么?”


    这话说得太重了,弥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果你在外面做北王,你在我这里还要做北王的话,那我们很多事情都不用再谈了。”


    弥京很认真的说。


    “如果你要问我的立场,那么你不就是我的立场吗,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所以当然你想要了解你的想法,你的看法。”


    厄诺狩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偏过头,不再看弥京,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弥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下去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厄诺狩斯的手,被厄诺狩斯躲开了。


    “你走开。”


    厄诺狩斯说,声音闷闷的,看起来很倔强,但是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弥京没走开,反而往他那边挪了挪。


    “我就是说两句,”他说,“又不是要逼你答应,在外面,你是北王,你说了算,我又不会替你做主。”


    厄诺狩斯没说话,那条尾巴却悄悄伸过来,尾巴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缠上去。


    弥京反手握住那条尾巴,拇指在鳞片上轻轻蹭了两下。


    “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他哄着,“乖,别生气了。”


    厄诺狩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不是生你的气。”


    “那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弥京说的话很柔情。


    他本身是一个脾气相对差的性格,但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之后,就算是他也会学习如何哄着对方,如何说好话,如何让他们两个磨合的时候不那么疼痛。


    可是厄诺狩斯又不说话了。


    他其实是生自己的气。


    怀孕之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以前他能控制住的东西,现在全都控制不住了。


    明明弥京只是说了两句话,他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往外冒——弥京是不是更听那个师兄的话?弥京是不信任他?弥京是不是后悔留在北部了?他不会想去南部吧?


    厄诺狩斯也知道这些念头很蠢,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虽然弥京已经答应和他结婚了,但是就算他们可以结婚了,有孩子了,可是厄诺狩斯还是怕弥京跑路了。


    如果对方再跑一次,那么厄诺狩斯真的要疯了。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这副样子,忽然就明白了几分。


    他伸手把厄诺狩斯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厄诺狩斯僵了一下,还是靠了过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弥京低声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不行。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跟你闹。”


    厄诺狩斯闷在他颈窝里,声音嗡嗡的:


    “你以前没有对我这么好,但是你现在对我好,反而有些心里不踏实。”


    弥京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以前他跟厄诺狩斯说话,不是吵架就是骂人,什么时候这么心平气和地商量过事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弥京说,“现在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跟你好好说话,还能跟谁好好说话?”


    厄诺狩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委屈的小狗眼睛一样:


    “那你是为了孩子才跟我好好说话的?”


    弥京被他这个逻辑气笑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能往歪处想?我是那个意思吗?”


    “那你是哪个意思?”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那张明明很凶、此刻却莫名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不如做点实际的。


    他低下头,在厄诺狩斯嘴唇上亲了一下。


    “唔——”


    厄诺狩斯愣住了。


    于是弥京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得久了点,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蹭了蹭,在安抚一头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笨蛋,是这个意思啊,我爱你啊。”


    弥京说,嘴唇还贴着厄诺狩斯的嘴角,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蹭得厄诺狩斯痒痒的。


    他问:“懂了吗?”


    厄诺狩斯没说话,但像是终于被顺了毛,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故意拖延着享受这一份温存,爽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


    弥京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


    他把厄诺狩斯往怀里带了带,躺下之后让雌虫的脑袋枕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放在他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地揉。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不高兴的事情了,睡觉吧。”弥京说。


    厄诺狩斯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明天让你那个师弟把通商的文书还有计划拿过来我看看,如果南部有诚意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弥京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那颗大脑袋,只能看见灰色的短发和一小截黑色的角根,角尖上的红色在暗处若隐若现,怪可爱的。


    “你不是说不行吗?”弥京问。


    “我只是说刚才不行。”厄诺狩斯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嗡嗡的,“你再问我就又改回去了。”


    弥京忍不住笑了一声,手在他弹性十足的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行行行,不问不问。”


    厄诺狩斯哼了一声,把脸往弥京胸口埋了埋,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弥京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昏暗的屋顶出神。


    他不知道厄诺狩斯是真的本来就改主意了,还是因为他说了那两句话才改的主意。


    也许是后者,也许两者都有。


    但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凶巴巴、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北王,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只是这方式笨拙得很,像一条不会摇尾巴的大笨狗。


    不用什么花言巧语,也不用什么山盟海誓,只要靠近一点,耐心一点,在他炸毛的时候顺一顺,在他不安的时候抱一抱,他就会把整个心都掏出来给你。


    笨得要死。


    弥京想:又可爱得要死。


    弥京低下头,在厄诺狩斯角上亲了一下,厄诺狩斯在睡梦中动了动,就像恶龙守护着珍宝一样,用尾巴卷住了弥京的腿,不许对方再跑路。


    ——


    第二天中午,弥京起床之后去找了一下狸尔,狸尔调侃:“师弟,我就说嘛,你这枕头风吹的真有效。”


    “你再说一句。”


    弥京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狸尔识趣地就跑路了,拿着通商的文书过来议事了。


    他脸上那笑容比昨天还要灿烂几分,进门就先给厄诺狩斯行了个礼。


    “北王英明。”狸尔笑眯眯地说。


    厄诺狩斯坐在主位上,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抬了抬眼皮:


    “说好话也没有用。这通商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定的,细节要一条一条谈,规矩要一条一条立。你们南部要是想糊弄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是自然。”狸尔连忙说,“北王放心,既然要做生意,那肯定最讲诚信。”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坑了南部的四大家族好大一笔钱,还坑了两回呢。”


    厄诺狩斯抬眼,一双锋利的眼睛威压十足。


    难绷,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闻言,狸尔尴尬地笑了笑,十分能屈能伸:


    “哈哈,哈哈,那都是谣言,不信谣,不传谣,我要是敢在这种大事上骗您,我把脑袋摘下来给您当球踢都可以。”


    虽然狸尔后面“钱拿了,事儿不干”这种也不少,不过最让狸尔出名的确实是之前四大家族的那两回坑钱计。


    思及此处,狸尔立马在心里面暗骂四大家族,贪又贪的多,吐出来又不肯,心眼比针眼还小,又抠门又小气。


    真的是,不就那么两笔钱吗,搞的跟要死要活一样,再说了,那笔钱再怎么说也是给他的宝贝病美人充实私库了,也算是物有所值好吧,那是他们的福气!


    见狸尔尴尬,就像北部压了南部一头,厄诺狩斯心情不错地挑眉,把文书递给边上的米修斯收好。


    他说:“那就谈谈细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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