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就说嘛,你这枕头风吹的真有效。”
在接到二师兄的消息之后, 狸尔其实是和南王艾维因斯紧急商量过后才过来的。
来都来了,他这次来是想顺便推动南部和北部通商。
正如之前所言,南部和北部的关系算不上好,而且两边的交流非常封闭, 但是又有互补之处。
南部缺少的是北部的矿产和武器, 北部缺少的是南部的食品、药材, 还有绸缎之类的。
狸尔和桑烈被侍从引入北部的宴会厅, 稍微等了一会儿。
北部的建筑用色基本上都是黑色,所以宴会厅也是黑的, 用的灯基本上是白石灯,火光在里面燃烧,外面是一层薄薄的石料, 光线透出来冷冷清清的, 把整个大厅照得幽深空旷。
长桌、石柱、壁上的浮雕,全是冷硬的棱角,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石料的涩味。
相比南部那些雕花描金、熏香缭绕的厅堂花园,这里实在是太过肃杀了。
狸尔坐在客位上, 倒没什么不适应的,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他本身就是很随意的性格, 到哪儿都能适应的很快。
“师弟, 你看这个灯还挺好看的。”
坐在他边上桑烈“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那些白石灯上, 多看了两眼。
纳坦谷怀孕了之后,桑烈就一直热衷于给他们的小窝里面添置东西, 现在想想看, 其实好看的灯也可以添置一点进去。
等了不多时,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沉稳而有力,由远及近。
只见走廊那边,厄诺狩斯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换了一身正装,把骑装换掉了。
黑色的长袍裹着那具强悍的身躯,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灰色的毛边,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愈发显得肩宽腰窄、气势逼人。
头上那对巨角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角尖的红色比之前又深了一些,明晃晃地昭告着孕事。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属于巨角黑尾族雌虫的宣誓主权。
弥京走在他右手侧,乌希克和雪莱并肩走在后面,阿奇麟走在他们身后。
米修斯和一群侍从跟在最后,侍从们手里端着茶水和果点,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摆放在长桌上。
至于极生,已经被米雷德带去休息了,主要是这场会面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长桌。
厄诺狩斯马上坐在主位,弥京就坐在他右手侧。
狸尔和桑烈坐在对面,乌希克和雪莱坐在一起,乌希克挨着雪莱,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米修斯和侍从都是站着的,垂手立在墙边,静候吩咐。
其实这是一个南部和北部非正式会面的大场面。
狸尔本来性格就有点自来熟,必然是他先打破僵局。只见他起身对北王微微弯腰行礼,礼数周全,姿态却并不拘谨,嘴角噙着笑,一双狐狸眼弯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早闻北王鼎鼎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狸尔的声音清朗,开头就先说好话。
厄诺狩斯抬了抬眼眸,“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听说南王结婚了,恭喜。”
其实他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客气。
南部的虫族相对来说是看不起北部的,觉得他们太野蛮、太蛮荒了,南部骨子里带着一种优越感,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北部的王是个只会抡拳头杀异兽的莽虫。
当然了,北部也看南部很不爽,天天捧着雄虫,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雄虫,自甘下贱至此,简直给虫族丢脸。
而且这一届的南王是一个病秧子,当时艾维因斯上位的时候没少被南、北部一起嘲笑,但是事实证明,艾维因斯之所以能坐上王位,那都是有理由的,他手段非凡,绝对是不容小觑。
厄诺狩斯对南部虫族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也是冷着一张脸,三句话能把人噎回去两句。
但因为狸尔他们远道而来,又是弥京的师兄弟,厄诺狩斯才会客气一点。
不过客气归客气,狸尔提出南北通商的提议时,厄诺狩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个停顿都没有。
闻言,狸尔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都没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他也不恼,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转头就跟桑烈聊起了北部的天气。
“小师弟,这地方可真冷,我们一路过来,雪就没停过。”
狸尔搓了搓手。
桑烈看得出来狸尔在转移话题,让冷场的餐桌气氛回归正常,他“嗯”了一声:
“确实一直在下雪,不过室内还好一点,室外吹着风更冷。”
厄诺狩斯坐在主位上,灰色的眼睛盯着狸尔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便也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宴会上上的都是烈酒,上的都是北部酿造的最好的酒,所以度数并不低。
其实怀孕不应该喝酒的。
弥京坐在他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厄诺狩斯的尾巴尖,被厄诺狩斯不动声色地抽回来,弥京又去捏,厄诺狩斯又抽,两个人就这么在桌子底下较着劲,面上倒是一个比一个正经。
乌希克靠在雪莱肩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凑到雪莱耳边说了句:
“餐桌上好像剑拔弩张的,亲爱的,我想吃那个。”
“好。”
于是雪莱就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乌希克被投喂了一下,幽绿的眼睛瞪圆了,然后弯成月牙,心情不错地变老实了。
这顿晚饭吃得倒也算宾主尽欢。
狸尔是个极会说话的性格,天南地北地聊,从南部的绸缎聊到北部的皮毛,从南部的花茶聊到北部的烈酒,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几句,既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聒噪。
厄诺狩斯虽然没给通商的事松口,但面上也没再冷着,弥京也会应上一两句,桑烈和阿奇麟充当背景板努力干饭。
一顿饭吃完,侍从们点上了更多的白石灯,把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看得出来厄诺狩斯已经吃的有点厌烦了,狸尔就很有眼色地说:
“昨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我们吃也吃完了,就不打扰北王休息了。”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让米修斯送他们回客房。
弥京也跟着站起来,想送一送,被厄诺狩斯在餐桌底下一把拽住了袖子。
弥京:?
“师弟,好久不见,我还从南部给你带了点礼物呢。”狸尔笑眯眯的说。
弥京看了厄诺狩斯一眼。厄诺狩斯正低头像是没听见,但那耳朵分明动了一下。
弥京心里叹了口气,握住了厄诺狩斯的手,一直揉搓,直到对方态度放软了,愿意松手让弥京过去了。
“带礼物了?”
陪着狸尔往走廊深处走,弥京一边走一边问。
狸尔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嗐,礼品拿的过来倒是不少,不过呢,也不可能为了个礼物把你叫过来,看你和弥京北王那个黏腻劲,南北通商的事,你帮我在北王面前说说呗,吹吹枕边风呗。”
弥京挑眉:“我不吹,我哪里是这样的人。”
狸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似的狡黠,又透着几分认真:
“你知道北部天气寒冷,很多时候整个国家社会的发展离不开自然条件的限制。
如果想要打破自然条件的限制,那就需要一定的机遇,现在,只要南部和北部通商,大家都可以把日子过好,一起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弥京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是北部之王,”他说,“我不可能干涉他的决定。”
“我知道。”狸尔说,“所以我也没让你干涉,你就稍微说两句。”
弥京看着狸尔,忽然觉得这个狐狸精好像比在修真界的时候变了不少。
以前在宗门里,狸尔是最跳脱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他却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会为了南部和北部的通商,被一口回绝了也不恼,笑呵呵地吃完饭,再来找他帮忙。
和以前相比,好像他们都成熟了很多。
“……我试试吧。”弥京说,“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狸尔挑眉:“既然是师弟问我,那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弥京:“你和南王结婚之后,你也会涉及政务吗,你也会涉及一些重大的政治决策吗?”
“自然。”狸尔说,“因为很多事情,在其位谋其政,在那个高度上,就应该做这个位置应该做的事情。”
“而且说句实在的,其实就算你不做,之后也会有无数的事情逼着你去做。”
“而且我也不可能让艾维因斯独自面对那么多腥风血雨,我更加做不到看着他苦恼却无所作为,那样也太窝囊了。”
说起艾维因斯的时候,狸尔神色之间收敛了那种笑意,反而变得柔情和认真了。
弥京点点头,思量片刻,转身走了。
——
晚上回去的时候,厄诺狩斯已经洗完澡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袍,靠在床头,头发还是半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洇出深色的痕迹,衣服湿了之后稍微有点透,本来就胸大,显得有些性感。
那条尾巴搭在床沿上,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着床单,发出细微的“啪啪”声,像是在等谁。
然后弥京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往上一躺。
床铺得很厚,兽皮软乎乎的,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他侧过身,伸手把厄诺狩斯的尾巴捞过来,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捋,尾巴在他手里软下来,尾巴尖却还是倔强地翘着,不肯完全服软。
“今天狸尔说的那个事,你是怎么想的?”弥京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闲聊。
厄诺狩斯没说话。
弥京又捋了两下尾巴,继续说:“南北通商,对两边都有好处。南部的药材和粮食能运过来,北部的矿产和皮毛能运过去,大家都能把日子过好一点。”
厄诺狩斯还是没说话,弥京抬起头,看见厄诺狩斯正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凶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你是在替他们说话?”
弥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解释:“我就是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有道理?”
厄诺狩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说什么都有道理,是吧?他大老远跑过来,说两句话,你就觉得有道理了?”
弥京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厄诺狩斯的声音冷下来,“你替他说话,替他说服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立场应该是什么?”
这话说得太重了,弥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果你在外面做北王,你在我这里还要做北王的话,那我们很多事情都不用再谈了。”
弥京很认真的说。
“如果你要问我的立场,那么你不就是我的立场吗,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所以当然你想要了解你的想法,你的看法。”
厄诺狩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偏过头,不再看弥京,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弥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下去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厄诺狩斯的手,被厄诺狩斯躲开了。
“你走开。”
厄诺狩斯说,声音闷闷的,看起来很倔强,但是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弥京没走开,反而往他那边挪了挪。
“我就是说两句,”他说,“又不是要逼你答应,在外面,你是北王,你说了算,我又不会替你做主。”
厄诺狩斯没说话,那条尾巴却悄悄伸过来,尾巴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缠上去。
弥京反手握住那条尾巴,拇指在鳞片上轻轻蹭了两下。
“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他哄着,“乖,别生气了。”
厄诺狩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不是生你的气。”
“那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弥京说的话很柔情。
他本身是一个脾气相对差的性格,但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之后,就算是他也会学习如何哄着对方,如何说好话,如何让他们两个磨合的时候不那么疼痛。
可是厄诺狩斯又不说话了。
他其实是生自己的气。
怀孕之后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以前他能控制住的东西,现在全都控制不住了。
明明弥京只是说了两句话,他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往外冒——弥京是不是更听那个师兄的话?弥京是不信任他?弥京是不是后悔留在北部了?他不会想去南部吧?
厄诺狩斯也知道这些念头很蠢,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虽然弥京已经答应和他结婚了,但是就算他们可以结婚了,有孩子了,可是厄诺狩斯还是怕弥京跑路了。
如果对方再跑一次,那么厄诺狩斯真的要疯了。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这副样子,忽然就明白了几分。
他伸手把厄诺狩斯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厄诺狩斯僵了一下,还是靠了过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弥京低声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不行。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跟你闹。”
厄诺狩斯闷在他颈窝里,声音嗡嗡的:
“你以前没有对我这么好,但是你现在对我好,反而有些心里不踏实。”
弥京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以前他跟厄诺狩斯说话,不是吵架就是骂人,什么时候这么心平气和地商量过事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弥京说,“现在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跟你好好说话,还能跟谁好好说话?”
厄诺狩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委屈的小狗眼睛一样:
“那你是为了孩子才跟我好好说话的?”
弥京被他这个逻辑气笑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能往歪处想?我是那个意思吗?”
“那你是哪个意思?”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那张明明很凶、此刻却莫名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不如做点实际的。
他低下头,在厄诺狩斯嘴唇上亲了一下。
“唔——”
厄诺狩斯愣住了。
于是弥京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得久了点,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蹭了蹭,在安抚一头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
“笨蛋,是这个意思啊,我爱你啊。”
弥京说,嘴唇还贴着厄诺狩斯的嘴角,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的,蹭得厄诺狩斯痒痒的。
他问:“懂了吗?”
厄诺狩斯没说话,但像是终于被顺了毛,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故意拖延着享受这一份温存,爽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
弥京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
他把厄诺狩斯往怀里带了带,躺下之后让雌虫的脑袋枕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放在他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地揉。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不高兴的事情了,睡觉吧。”弥京说。
厄诺狩斯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明天让你那个师弟把通商的文书还有计划拿过来我看看,如果南部有诚意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弥京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那颗大脑袋,只能看见灰色的短发和一小截黑色的角根,角尖上的红色在暗处若隐若现,怪可爱的。
“你不是说不行吗?”弥京问。
“我只是说刚才不行。”厄诺狩斯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嗡嗡的,“你再问我就又改回去了。”
弥京忍不住笑了一声,手在他弹性十足的屁股上轻轻拍了拍:“行行行,不问不问。”
厄诺狩斯哼了一声,把脸往弥京胸口埋了埋,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弥京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昏暗的屋顶出神。
他不知道厄诺狩斯是真的本来就改主意了,还是因为他说了那两句话才改的主意。
也许是后者,也许两者都有。
但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凶巴巴、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北王,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只是这方式笨拙得很,像一条不会摇尾巴的大笨狗。
不用什么花言巧语,也不用什么山盟海誓,只要靠近一点,耐心一点,在他炸毛的时候顺一顺,在他不安的时候抱一抱,他就会把整个心都掏出来给你。
笨得要死。
弥京想:又可爱得要死。
弥京低下头,在厄诺狩斯角上亲了一下,厄诺狩斯在睡梦中动了动,就像恶龙守护着珍宝一样,用尾巴卷住了弥京的腿,不许对方再跑路。
——
第二天中午,弥京起床之后去找了一下狸尔,狸尔调侃:“师弟,我就说嘛,你这枕头风吹的真有效。”
“你再说一句。”
弥京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狸尔识趣地就跑路了,拿着通商的文书过来议事了。
他脸上那笑容比昨天还要灿烂几分,进门就先给厄诺狩斯行了个礼。
“北王英明。”狸尔笑眯眯地说。
厄诺狩斯坐在主位上,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抬了抬眼皮:
“说好话也没有用。这通商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定的,细节要一条一条谈,规矩要一条一条立。你们南部要是想糊弄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是自然。”狸尔连忙说,“北王放心,既然要做生意,那肯定最讲诚信。”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坑了南部的四大家族好大一笔钱,还坑了两回呢。”
厄诺狩斯抬眼,一双锋利的眼睛威压十足。
难绷,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闻言,狸尔尴尬地笑了笑,十分能屈能伸:
“哈哈,哈哈,那都是谣言,不信谣,不传谣,我要是敢在这种大事上骗您,我把脑袋摘下来给您当球踢都可以。”
虽然狸尔后面“钱拿了,事儿不干”这种也不少,不过最让狸尔出名的确实是之前四大家族的那两回坑钱计。
思及此处,狸尔立马在心里面暗骂四大家族,贪又贪的多,吐出来又不肯,心眼比针眼还小,又抠门又小气。
真的是,不就那么两笔钱吗,搞的跟要死要活一样,再说了,那笔钱再怎么说也是给他的宝贝病美人充实私库了,也算是物有所值好吧,那是他们的福气!
见狸尔尴尬,就像北部压了南部一头,厄诺狩斯心情不错地挑眉,把文书递给边上的米修斯收好。
他说:“那就谈谈细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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