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北部的风再大,也不会吹走了。
南北通商不是那么三两句话就能决定的, 当然了,最高决策要先做好。
接下来就是一些初步细节了。
首先是确定通商的规则和货物,狸尔把一卷厚厚的册子,双手递到厄诺狩斯面前。
册子是用南部特产的宣花纸装订的,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而且这么多的内容, 不可能一夜之间准备好, 很明显, 艾维因斯早就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说, 他是真的深谋远虑,有长远的目光,适合当王, 只可惜身体不太好。
不过狸尔和艾维因斯在一起之后, 很注意保养艾维因斯的身体,而且有机会的话,狸尔还会去薅雪莱的头发,就比如这次, 绝对会薅一点带回去。
当然了,这些暂且不提。
“北王请看。”
狸尔翻开第一页, 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条目上。
“这是南部能提供的货物清单, 粮食、药材、绸缎、各种丝织品、棉花、瓷器, 还有南部特产的鲜花、香料和水果, 数量和品级都写得清清楚楚。”
厄诺狩斯接过册子, 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不快, 一边看一边问。
狸尔一一作答, 条理清晰, 数据详实,显然来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
厄诺狩斯翻到册子中间,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皮毛?”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南部要皮毛做什么?难不成南边的冬天也冷到要穿兽皮了?”
狸尔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
“南部虽然不如北部寒冷,但一部分山区入冬后也是要穿厚衣裳的,而且还可以用做装饰。”
“再说,北部的皮毛在南部的贵族圈子里很受欢迎,物以稀为贵嘛,一件上好的披风,在南部能卖出十几倍,甚至上百倍的价。”
厄诺狩斯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继续往下翻。
等他把整本册子翻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他把册子合上,往桌上一放,抬了抬下巴:
“北部的货物清单在这里。”
他看了米修斯一眼,米修斯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狸尔。
册子比狸尔那本薄了不少,其实这一本是米修斯昨天晚上熬夜准备的,是米修斯赶工亲手写的。
狸尔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北部的特产清单,矿产、兽皮、兽骨、角料、还有北部特有的几种耐寒药材。
他看得很认真,看到矿产那一栏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北部的铁矿和铜矿品质比南部的要好得多。”
抬起头,狸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南部的锻造一直受限于矿石品质,如果能用上北部的矿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厄诺狩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矿石可以给你们,但价格要另谈。北部的矿不是好挖的,矿工们在底下干一天,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身上全是冰碴子,不可能大量买卖,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余量。”
狸尔连忙点头:“那是自然,价格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北王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接下来是通商的路线和运输方式。
狸尔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画得很细致,从南部王城到北部王城的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山川河流、城池驿站,连沿途的水源和草场都标注了出来。
“我们设想了三条路线。”
狸尔指着地图上的线条说。
“第一条是从南部出发,经西部沙漠,再向北。”
“第二条是从中部的山脉穿过去,经过几个小部族的领地,这条路近,但山路不好走,山脉上面结冰了之后,可能会有泥石流和凌汛。”
“第三条是从东边绕过去,本身东部和南部已经有一定的商业贸易了,这条路长,但胜在安全,而且可以走水路,走水路就可以有船,有船就可以运大货物。”
厄诺狩斯低头看着地图,眉头微微拧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尖点在第二条路线上。
“这条路经过的是哪个部族的领地?”
狸尔答道:“是几个小部族的联合领地,势力也不大。我来的路上就是走这条路的,已经去跟他们接触过了,他们不反对通商,但要求分一杯羹。”
厄诺狩斯冷笑了一声:“小部族胃口倒是不小,零零散散的,他们能提供什么?”
“护卫和补给。”狸尔说,“他们熟悉那片山路,能在冬天到来之前帮商队找到安全的通道。”
“而且他们在当地,商队经过的时候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比露宿荒野要安全得多,万一有伤员的话,情况也会好上很多。”
狸尔补充道:“当然,因为这些小部落既不属于南部,也不属于北部,更加不属于东部,该给的过路费,南部会出一部分,然后北部也需要出一部分。”
“商路要是能打通,对南北两边都有好处。”
厄诺狩斯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
“商路的事之后再说。”
他说:“先把货和价格定下来。”
狸尔点头称是,又翻开册子,继续跟厄诺狩斯一条一条地核对货物和价格。
接下来是利润的分成。
这是整个通商谈判里最敏感的部分,在座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狸尔先开口:“南北通商,获利自然是双方共享,双方各自卖出的利润都会分给对方一成,至于过路费这些,咱们可以另算。”
厄诺狩斯靠在椅背上,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说得倒是好听,但北部的货物到了南部,卖多少钱,卖给了谁,卖了多少,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到时候你给我报一个数,说就卖了这么多,我还能派虫去南部一个一个地问不成?”
狸尔连忙摆手:“北王这是哪里的话,做生意那可是要讲诚信的,不讲诚信天打雷劈——”
“诚信?”
厄诺狩斯打断他。
“无奸不商。”
狸尔对于这种场合那是修炼的跟人精似的,马上就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那北王的意思是?”
厄诺狩斯不紧不慢地说:
“彼此在北部和南部各设一个通商门,专门管两边货物的进出和买卖,南部的通商由我们的虫管,北部的通商由你们的虫管。”
“货物从北部运到南部,先经过北部的通商登记,到了南部再经过南部的通商核验。”
“卖了多少,卖了什么价,两边对得上账才叫公平。”
其实这个想法和艾维因斯的想法不谋而,狸尔心想怪不得是坐上王位的,还是有真本事的。
接下来是商路的建造和保护,路况太糟糕的话,大型的商贩根本就过不了,走到一半就被硌翻了,这是个大工程,急不来。
厄诺狩斯的意思是先考虑水路,水路路况好,工程量小,在沿途设驿站,每隔一天半的路程就设一个,要有水源、有驯兽补给、有简单的住宿。
不过那些地方本身就偏东部了,所以钱的话北部不会出很多。
狸尔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北王虽然松了口,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肯多让一步的暴君。
能答应通商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再想让他大出钱大出力,那是想都别想。
“好。”狸尔同意了。
厄诺狩斯在最后加了一句:“通商的事,要是让我发现有虫中饱私囊、以次充好,或者借着通商的名义搞别的名堂——”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不管是哪里的,都杀无赦。”
“北王放心。”
狸尔算是承诺了说,“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信字,谁要是坏了规矩,不用北王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处置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体就是这样,这次来的比较匆忙,我回去之后会再次派遣新的虫选过来。”
厄诺狩斯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不急。我和弥京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既然你们是他的师兄弟,那么你在这里多住几天。”
突然被喂了一嘴狗粮,狸尔笑了笑:“恭喜北王,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
外面。
狸尔出去之后在走廊边上找到了弥京,弥京和桑烈站在那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狸尔过来,弥京抬头问了一句:“谈完了?”
狸尔笑了笑,走过去往墙上一靠,姿态懒洋洋的:
“算是谈完了吧。”
他顿了顿,那双狐狸眼在弥京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不过,怎么听说你要结婚了?日子定下来了吗?”
弥京点了点头,说了个日期,也没两天了。
桑烈在旁边插了一句:“其实刚才就在说这件事情,还说要通知一下大师兄和二师兄呢。”
狸尔拍了拍弥京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
“大喜事呢,恭喜恭喜。那我们正好留下来沾沾喜气。”
他收回手,朝弥京使了个眼色。
“看你这表情真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饱受相思之苦啊,你先过去吧,我和小师弟去找大师兄和二师兄玩,顺便通知他们你要结婚的事情。”
弥京愣了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狸尔靠在墙上,看着弥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笑了一声:
“弥京和那北王都是属石头的,能让石头开花,也算是缘分到了,确实是正缘了。”
“谈个事儿,可把我给累坏了。”
狸尔伸了个懒腰,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去找大师兄和二师兄。”
他一边走一边说:“弥京结婚,总得送点什么,我拿来的那些东西虽然不坏,但也算不上顶级,得想想办法。”
桑烈跟在他身后:“总之你好歹把正事给办好了。”
狸尔想了想,说:“总之吧,摊上钱的事情其实都不太好干。”
“北王他对弥京是真心的,但他毕竟是北王,我要是把价咬得太死,他面上答应了,回去一想觉得亏了,以后有的是麻烦。”
“不如让他觉得他赢了,他高兴了,以后的事就好办了,我可是退了好几步了。”
桑烈:“你不怕回去没法交代?”
“交代?”
狸尔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狐狸似的狡黠:
“王上相信我,让我来,就是让我把这件事谈成,至于让了多少利,谈成了就是最大的利。我只要回去跟王上说,北王脾气硬,不好谈,能谈成已经是万幸了,王上只会好好奖励我,又怎么会说我?这才叫把两边的事情都办妥了。”
桑烈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问了。
——
而另一边,弥京已经找到了厄诺狩斯。
厄诺狩斯见弥京走过来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你那个师兄话真多。”
弥京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俩谈了快两个时辰了。”
厄诺狩斯哼了一声,弥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摸到角根,角根看着坚硬,实际上神经密布,被他摸到的时候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没忍住的闷哼。
“累了就休息吧。”弥京说。
厄诺狩斯没动,他靠着弥京,声音低低的:“你那个师兄说了那么多话,有一句倒是说对了。”
“哪句?”
“南北通商,大家一起赚钱,何乐而不为。”
“北部太穷了。”厄诺狩斯说,“太冷了,太苦了,我不想让北部的子民世世代代都过这种日子。”
弥京沉默了一会儿,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所以你才答应通商?”
“也不全是。”
厄诺狩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弥京:“就像你昨天说的,南北通商对两边都有好处,我昨天一开始说不答应,是因为……不想让你为了别的虫而来劝我。”
弥京被他这个理由气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厄诺狩斯别开眼不看他,耳根却悄悄红了,他说的声音又低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
“你是我的,我……”
话没说完,但弥京懂了。
下一秒,弥京低下头,在厄诺狩斯额角上亲了一下:
“我当然是你的,我只属于你,我全部属于你,你也全部属于我。”
厄诺狩斯“嗯”了一声。
“不过,”弥京又说,“你答应通商的事,不是因为我说了那两句话吧?”
“不全是,你说的有道理,通商对两边都好。但如果不是你说的,我可能不会这么快答应。”厄诺狩斯实话实说。
弥京听得心里很软,伸手摸了摸厄诺狩斯的头发。
北王发丝粗硬,毛毛躁躁的,蹭在掌心里有点扎手,可就是觉得可爱,好像怎样都很可爱。
“嗯,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闻言,厄诺狩斯抿了抿唇,灰色的眼睛里有光晕在轻轻地晃,他似乎有点想要撒娇,但又有点放不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们……快点结婚吧。”
弥京笑了笑:“日子不是已经定好了吗。”
厄诺狩斯拉着弥京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移,最后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一些,像是藏了一团小小的、安静的火焰,温暖了厄诺狩斯长久待在北部的身体。
“摸摸我吧。”厄诺狩斯说,声音闷闷的,“肚子不舒服,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弥京低下头,额头抵着厄诺狩斯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的手在厄诺狩斯小腹上轻轻慢慢地揉一圈又一圈,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那团隐隐的坠痛揉散。
“好点没?”弥京低声问。
厄诺狩斯把脸埋进弥京胸口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盐味的信息素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渗进那些因为怀孕而变得异常敏感、异常焦躁的神经末梢。
他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烤化的糖,黏在弥京身上,扯都扯不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缠在弥京手腕上,尾巴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太熟练的讨好依赖。
乍一看北王凶巴巴的脸,眉骨高,下颌硬,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可此刻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分明是那种被顺了毛之后舒服得不想动弹的慵懒。
太可爱了,炸毛的时候顺一顺,不安的时候抱一抱,难受的时候揉一揉,他就会把整个肚皮都翻出来给弥京看。
心里面真是软得一塌糊涂。
弥京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厄诺狩斯头顶上的角尖,嘴唇贴着那抹红色角尖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
他张开嘴,把那截红色的角尖含了进去,轻轻地咬了咬。
“……做什么?”
厄诺狩斯闷哼一声,声音闷在弥京胸口,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像是被打扰了好梦的大型野兽,连发怒都懒得发。
弥京又轻轻地咬了一口,牙齿磕在那层坚硬的角质上:“像笋一样,想尝一下。”
他嘴唇还贴着角尖,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蹭得厄诺狩斯从角根到脊背都麻了一下。
厄诺狩斯傲气地哼了一声:“黑尾巨角族,角越大,实力越强。我的角是最大的,实力是最强的。”
弥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团软得一塌糊涂的东西又往下陷了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厄诺狩斯的脸,从颧骨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耳后。
厄诺狩斯的皮肤糙,北地的风霜在这张脸上留下了细密的痕迹,摸起来有一种粗粝真实的手感。
“嗯。”弥京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很认真的事,“你是最好的。”
真没想到能听到这句话,厄诺狩斯愣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晃了一下。
他别开眼,不看弥京,耳根却悄悄红了,那条尾巴在身后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废话。”厄诺狩斯顶着通红的耳朵说。
弥京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忍不住又低下头,在角尖上亲了一下,这次倒是没咬,只是贴着,嘴唇感受着那层角质微微发烫的温度。
其实这样贴着还挺舒服的,而且感觉很温馨。
厄诺狩斯有些餍足,也有些懒懒的,就这么抱着不想动弹,脸上那种凶巴巴的表情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种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懒洋洋的、像晒太阳晒到半梦半醒时的样子。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弥京的嘴唇贴着那截角尖,迟迟没有离开,角都要被捂热了。
“你……”厄诺狩斯不自在地开口,“喂,你亲够了没有。”
弥京没回答,他的嘴唇从角尖移到角根,在神经密布的角质上轻轻蹭了蹭。
“……”
厄诺狩斯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起来,可他没有躲,实际上也不是很想躲,反而很喜欢这个时刻。
从角根亲到发顶,从发顶亲到额角,从额角亲到眉心。
厄诺狩斯的眉头微微蹙着,不是不高兴,是被亲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茫然。
他的睫毛颤了颤,在弥京嘴唇碰到他眉心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最后,弥京捧起厄诺狩斯的脸,他们接了个吻。
厄诺狩斯的嘴唇比他的脾气要软得多了,北地的风雪没有在这上面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它们比常人的更干燥一些。
弥京用舌尖舔了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湿润它们。
厄诺狩斯就那样被弥京捧着脸,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放任自己沉进这片陌生的、柔软的、他渴求已久又让他不知所措的温存里。
弥京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探进去的时候,厄诺狩斯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声音。
这个吻很长。
炭火在壁炉里又爆了一声,窗外的风声听起来都远了一些。
厄诺狩斯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软下来,到开始笨拙地回应。
他的舌头追着弥京的,学着他的样子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弥京被他这个笨蛋一样的回应弄得心里又痒了几分,伸手按住北王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一点。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稳。
“唔……”
厄诺狩斯的嘴唇被亲得泛红,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大狗,又凶又委屈,又乖又软。
“我爱你,厄诺狩斯。”
弥京低下头,下巴搁在厄诺狩斯头顶上。
他也任由自己沉迷了,抱着怀里这头唯独对自己肯露出肚皮的大型野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生了根,不会再被风吹走了。
哪怕北部的风再大,也不会吹走了。
爱只会深深的扎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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