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小猪拱食


    第三十六章


    南科大九月三号正式开学,之后是三周的军训。不过军训地点在学校内,程锦年的大学导师姓黄,叫黄宇,为此特地找到程锦年,跟程锦年说:你不住校,但是军训期间必须留校,我给你调了一个床铺,你要收拾一下。


    不能搞特殊的。


    程锦年明白,宋昊也明白。


    “……可是就你一人看宋宋。”程锦年明白归明白但还是有些不舍,也觉得大宋辛苦。


    宋昊:“一点小事,你刚到大学报道学习,军训嘛一起和同学同吃同住能攒下友谊,宋宋和我在家也能攒下友谊。”


    程锦年一听都快笑死了,刚才的忧心散了一大半,尤其看到程宋宋在哪配合咿咿呀呀,更乐呵,“你听懂了吗就挥拳头。”


    程宋宋给俩爹扑腾了一顿。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宋昊给年年宽心,“你好好军训上学,正好换了新地方,我也不能一下子说跟过去在咱们那儿一样进老几样卖货,这边我得逛逛,摸摸市场底子……”


    总之就是不着急进货,虽说搬到这边以来,花钱如流水,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慎重。


    挣钱的事急不得。


    程锦年听大宋说这些,心里紧绷的线慢慢松了下来。


    “从南淮到珠市更方便了,只要五六个小时,一个周末就能倒开,周内你上你的学,我卖货带着程宋宋。”宋昊说着,神色自然又谈定,“起初人生地不熟,等待久了,认识靠谱可信的人了,到时候临时找人带程宋宋也行。”


    程锦年心更放在肚子里了。


    他和大宋是牢不可分的,是坚定的,什么小难关都能度过去。


    七十平的小家被两人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会屋子还没有公摊这么一说,说七十平那就是实打实的七十平,做成两室一厨一卫,现在户型普遍是客厅不大,俩卧室特别大。


    主卧近二十多平方。


    一家三口全睡在主卧,另外一间没布置买家具,用来充当存货库房。客厅更是一张餐桌两把椅子没了,显得地方更空荡更大。


    厨房简简单单的,除了必备的锅碗瓢盆没置办多余的。


    住进来了,缺什么,慢慢添吧。


    九月二号中午,宋昊做了三个硬菜,庆祝年年马上开启大学生生活,烧的全是程锦年爱吃的菜,炖排骨、辣子鸡、炸肉丸子汤。


    顺带还给程宋宋蒸了个鸡蛋羹。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膝盖上,吃的满脸都是。宋昊一边嫌弃,一边拿程宋宋的饭兜兜给程宋宋擦嘴巴,说:“还说不是小猪,跟猪拱食一样,都吃到脸蛋上了。”


    程锦年笑,说:“你给他越擦越乱,我来吧。”


    比起老爸的‘粗糙’,爸爸手法就很温柔了,只是程宋宋这会惦记着他的鸡蛋羹美味,迫不及待的伸着舌头舔嘴巴边边,又探着身子往自己桌前饭盆去,嘴里发出嘟嘟吭哧声。


    谁都拦不住,力气可大了。


    程锦年:……真是小猪猪了。


    吃过午饭,午睡后,宋昊早早给年年收拾了铺盖卷,幸好现在天还热,不用背太重的,但他还是放不下心,“不然我送你到学校门口?”


    “行。”程锦年本来说他自己去,但看大宋样子肯定操心他,不如一起到学校门口吧。


    下午五点,宋昊拎着铺盖卷,程锦年抱着程宋宋出门了,一家三口到了最近的南科大宿舍南门后,程锦年有点舍不得宋宋和大宋,他亲了亲宋宋脸蛋,说:“我进去了。”


    “嗯。”宋昊将铺盖卷递过去,接过了程宋宋。


    年年长大了。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


    宋昊克制住自己,程锦年却上前,将大宋和宋宋抱了下,他知道大宋想什么——之前大宋到了陌生地方压不住的欣喜大胆,但现在怕在同学面前给他招是非。


    可是喜欢大宋,跟大宋组建家庭才不是是非。


    这是他想要的,他也会变得强大努力守护大宋和宋宋。


    “我走了。”


    宋昊嘴角克制不住上扬,握着程宋宋的小手挥了挥,“等你军训结束我和宋宋来接你。”


    “行。”


    程锦年自己背着铺盖卷进宿舍楼找到了自己宿舍,一扇木门隔着,里头男声聊天说话能用‘吵’字形容。


    “上铺还空了一个,这会都不来?听说晚上要教内务整理了。”


    “老黄肯定说了。”


    “谁啊这么特殊?”


    有人又说:“成绩好吧。”


    这话一出,就有人嗤出声,能来南科大,能报计算机专业的,之前谁成绩差过?不说天之骄子,谁不是在初中高中被老师夸被同学万众瞩目过来的?


    大家已经开始报成绩了——其实之前有同学聊过这个话题,不过那会同宿舍人没来齐,现在八个床铺七个人已经到位了。


    很快报分数的此起彼伏声。


    “不对啊,你才五百四十八,这对吗?”


    “他是珠市那片的,满分就六百一。”


    “难怪了。”


    程锦年敲响了宿舍门,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门没锁,他推门进来了,宿舍里七个男同学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还有躺在床上看书的,此时有人看他有人压根不理他。


    “我是上铺那位。”程锦年环视了圈,将铺盖卷放在上铺床板上,他来得晚加上也不住校,此时床铺位置比较差,挨着门口,程锦年并不在意。


    原本静了会的宿舍又热闹起来。


    “既然咱们宿舍最后一位同学到了,不如再介绍介绍?”有同学很热络,已经主持全宿舍交流了,“同学,咱们宿舍八个人都是计算机软件专业的,我叫王保宁。”


    程锦年:“程锦年。”


    很快七嘴八舌聊起来,王保宁是个爱说爱笑很随和的人,给程锦年介绍了全宿舍同学,末了关心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铺床。”程锦年拒绝,也没立即铺被褥,跟着大家伙寒暄:“我二十号和家里人来了,在外头租房子……”


    宿舍其他人顿时羡慕坏了,原来不用住宿啊,难怪。


    “你租的房子在哪里?”、“贵吗?”、“不用挤一起太好了。”


    他们这宿舍十来平米小地方挤了八个人,上下铺架子床,中间一排桌子,乱糟糟的都没地方下脚,厕所洗澡间更别提了,都是公用的。


    程锦年大概说了下。


    原本心动也想租房子住外头的同学一下子又躺了回去,“这么看来,住宿舍也不错。”


    “哈哈哈被价钱劝退了。”


    王保宁心想程锦年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程锦年开始铺被褥。


    “那你是军训结束后不住这里了?”


    “对。”程锦年爬上开始铺褥子,因为夏天只住三周,他带被褥不厚,很快就铺好了。


    上铺挨着程锦年床铺的陈泽就说:“那也挺好,你走了后,这地方空起来能放一些东西。”


    程锦年点了头,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掏钱的。


    有人站在他的床边底下,说:“新同学,你高考成绩多少?”


    程锦年记得对方,王保宁介绍过,这是白嘉河,珠市人,满分六百一,考了五百四十八分的同学。


    “六百九十八分。”程锦年道。


    全宿舍:!!!


    嚯的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坐起来,都看向程锦年方向。王保宁不可置信,抖着嘴唇,“你们那儿满分不会是七百吧?”


    “不是,七百一。”程锦年笑笑说,又添了句:“还好。”


    满分七百一,考到六百九十八,这哪里是还好,是特别好特别厉害了。


    “你的成绩上清华应该是没问题的。”白嘉河道。


    陈泽说:“对啊,怎么想着来这里?”


    “咱们学校挺好的。”程锦年真心觉得南科大很不错,又说:“我估分的时候有些没估好——”


    “估低了多少?”王保宁好奇。


    程锦年:“三十多吧。”


    “你这也太保守了,硬生生白白浪费了三十多分。”


    “对啊,太可惜了。”


    大家都替程锦年惋惜。白嘉河抿了抿唇,他是估高了三十分,第一志愿报了清华,结果到了南科大,他不想留在南科大的。


    程锦年的脸上并没有可惜遗憾神色,是真的觉得南科大挺好的,还跟同学说了他看的资料书,介绍了下南科大的厉害之处,大家听了——本来都已经考上这里,再贬低自己学校,那确实白白给自己添不痛快。


    现在听程锦年说学校软件开发如何如何厉害,领域内不比清华差,还有授课的教授发表的文章,大家听了心里更踏实,觉得也很好。


    对完账,宿舍八人,程锦年成绩第一,陈泽第二,白嘉河排老四,中不溜,这就是王保宁调侃两句排序,陈泽同学很谦逊,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年龄。


    程锦年闻言也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当‘老大’,高考成绩是高中的积累,而现在他是新的学生,同大家一个起跑线的。


    幸好幸好。


    论年龄,程锦年是最小的。


    白嘉河最大——白嘉河已经考了三次高考了,今年二十一,宿舍其他人大多差不多十九二十的年龄,大家读书都晚一些。


    “我马上也十九了,十一月过生日。”程锦年道。大家都打趣他,说他是‘神童’,他不喜欢这样说法,像是把他架了起来一样。


    看来大宋有一点说对了,五湖四海的新同学到了新环境,他来的最晚,大家已经相熟了,闲聊谈话间,他有些边缘。


    不过也没关系,未来还有四年呢。


    当天晚上教官来教内务,乱糟糟的宿舍收拾了下整齐许多,之后开启了三周的军训。


    “累死我了。”王保宁走都走不动了,站了一早上,南淮市的九月太阳还是这么毒,晒得他差点中暑。


    陈泽站位略侧了下,好让王保宁搭着他肩膀走路,借借力,看向程锦年:“你不累吗?”


    “还好。”程锦年确实感觉强度还行吧,“我之前在村里也下田,体力还是可以的。”


    虽然只是捡捡麦穗啥的。


    王保宁愣了下,“村里?我还以为你是城市的,真是不像农村人。”


    “对啊,程锦年你看着白白净净——”陈泽说到这儿忙道:“我自己是镇上的,不过我大伯家有地,每年夏天都要回村干农活,晒得都黑,不是说村里人都黑的意思。”


    程锦年笑了下,知道陈泽没有恶意,说:“我明白的,我长在村里,不过家里哥哥很疼我,不咋让我干农活,我妈妈很白,我跟着我妈了,很难晒黑,从小就这样。”


    城市人和农村人可不是看肤色分辨的。


    大家统一穿着军训服,操-练了几天,晒得是黝黑发亮,每个人都粗糙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只有程锦年,军训服在程锦年身上穿着格外不一样,每天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也确实像他所说,一点都没黑。


    三周的军训最初大家还挺新鲜,到了第二周有点‘生不如死’,觉得十分漫长,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第三周时唰唰唰的飞快,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那天。


    军训圆满结束。


    在此过程中,程锦年确实交了几位能说得上来的朋友,同宿舍的陈泽、王保宁。王保宁这个人有些活络,喜欢交朋友,跟谁都能说得上话,三周下来,全班情况摸了个底朝天,就是别的班动态他也知道一二。


    陈泽说王保宁像是包打听。


    王保宁也不否认。


    他们计算机一个班有三十八位同学,只有三位女同学,剩下的全是男同学。


    像程锦年这样在外租房子的不止一例,他们班还有两位同学,一位是女同学,家里就是南淮市的,选择南科大也是因为离家近,走读。


    另外一位按照王保宁说法:是真少爷,听说家里很有钱,之前报道时家里开车来的。


    “谁又是假少爷?”陈泽听这话品了品咋不对味。


    王保宁讪讪一笑,“可不是我说的,之前这不是误会锦年家里也有钱嘛。”


    “没有没有。”程锦年连连摆手否认,“我家里没啥钱的。”


    这话岔过去了。


    后来程锦年没在,陈泽问王保宁谁说锦年是假少爷来着?王保宁为难,“你这人真是仔细,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听出来了。”


    “都是同学,闲聊背后有没有恶意你自己说说你听不听的出来?”陈泽说完,见王保宁这副模样,一猜就知道是谁,“白嘉河吧。”


    王保宁:“嘿,你还真是聪明。”又说:“也不是我替他说好话,怪我之前要比成绩,我觉得嘉河那次有点不高兴,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去清华的,没想到——”


    “那是他自己问题,考没考上,迁怒程锦年低估了三十分放着清华不去,来咱们学校?暴殄天物了?”陈泽说完,心想白嘉河心眼有些小,这人不能深交。


    王保宁是个会来事的,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笑呵呵打了圆场:“考了三次也没去梦想的大学,有些失落意难平也正常,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他也没对程锦年有恶意,就是之前咱们都误会了,还以为程锦年家很不错的……”


    末了又端正态度说:“我的错我的错,咱们都是无产阶级同志,管他有钱没钱,不能称少爷,这是倒退,咱不搞封建主义那一套称呼。”


    陈泽听得好笑,王保宁真是,算了为这个吵不值当。


    程锦年本来急着回去收拾铺盖卷,被黄老师叫住了,导员跟他说了些事,还有一张课程表,他们班的班长还没选出来,两天周末过去,周一有个班会可以选班长。


    黄老师本来有意向程锦年的,程锦年听出来婉拒了,实实在在说:“老师,我不擅长和同学沟通,有时候说话直了些。”


    做班长要管理杂务,还要跟老师沟通,是个要会说话的同学干。


    程锦年对自己认知还是比较清晰,就像舍友误会他家里情况好没吃过苦,那是因为大宋疼他,高中读书时,班里同学还喊他书呆子呢。


    因为他只知道念书。


    黄宇想了下,点头先放程锦年离开。


    班长这事周一再说吧。


    程锦年是一路快走带跑回到宿舍,宿舍里没几个人,军训终于结束了,大家约着去洗澡、打球,还有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的,如今只剩下两个同学,程锦年爬上床铺卷了铺盖,跟俩舍友打过招呼要走了。


    “看出来你很高兴了。”


    “真羡慕程锦年你啊,不用住宿舍。”


    “周一上课见吧。”


    程锦年笑笑,拎着东西从宿舍楼南门出,他一出门口就看到大宋,三个礼拜没见,程锦年可想大宋和崽了。


    “你来了多久了?”


    宋昊:“才刚到。”一手接了年年的铺盖卷,把怀里扑腾的程宋宋递过去,告状说:“这小子最近可闹腾了,想你想的不吃饭。”


    程宋宋不吃饭这可是大事。程锦年睁大了眼睛看了眼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噗嗤一笑,香了程宋宋脸蛋一下,“没瘦!”


    宋昊哈哈乐。


    程宋宋都急了,两条肉呼呼胳膊圈着爸爸脖颈,嘟着嘴巴亲爸爸脸蛋,左亲亲右亲亲,给爸爸脸蛋留了好多口水。


    程锦年也不嫌弃介意,只夸:“宋宋真棒,爸爸可想你了。”


    一家三口不坐公交车了,走吧,就一站路,走回去聊了一路,说不完的话,宋昊听年年说这三周大学同学舍友军训。


    “累不累?”


    “累。”程锦年在同学们面前强撑着一口气,还挺要面子的,到了大宋跟前就会示弱,语气有点撒娇说:“刚开始都不习惯,站一早上,有虫子在我面前飞,教官警告我们不许动,一个人要是动了,要罚全体同学跑操,我不想连累同学……”


    宋昊就知道,这样体罚全部人,年年就是咬着牙也得完成,不会因为自己不行害大家受罚。


    “你同学让你受罚了吗?”


    程锦年点点头,“也还好,我能撑住。”


    没多说哪几个同学走正步老是迈错腿,害的全班跑了六圈。


    宋昊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说:“辛苦我家年年了,我买了鱼,回去给你蒸鱼,还有鸡。”


    “辣子鸡!”


    宋昊:“对。”


    程锦年高兴了,抱着宋宋又亲了亲,说:“我本来想亲你的,在大街上不好亲,我就亲亲宋宋。”


    宋昊:……


    “早知道该坐公交车了。”能早点到家。


    程锦年看大宋吃醋就高兴,他刚才故意那么说的,其实心里也是想和大宋亲热亲热,三周了,他们俩好久都没亲亲抱抱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程宋宋了,小胳膊圈着爸爸脖颈趴在爸爸肩膀上咕咕说话,末了又笑,小手摸摸爸爸脸蛋,时不时亲一口。


    到了小区,门口有大妈打招呼:“小宋接人回来了?”


    “诶呦宋宋跟奶奶打招呼呢。”


    宋昊点头,乐呵呵回话:“是,我家年年军训结束了,吴婶我们先回去了。”


    “诶好。”


    程宋宋还在跟奶奶挥胳膊。


    上楼梯时,宋昊跟年年说:“刚才打招呼的婶子姓吴,就住在咱们楼下,她儿子儿媳是食品厂的,你走没两天,程宋宋夜里闹腾一直哭,吴婶找上来了。”


    “吵到人了?”程锦年闻言怕人跟大宋吵架。


    宋宋一直哭也是想他,但确实是吵到人休息了。


    宋昊知道年年误会了,说:“吴婶人蛮好的,带了鸡蛋糕,问是不是孩子不舒坦才一直哭,她说看我一个大男人管着孩子,怕不会管,小孩才闹腾。”


    程锦年闻言松了口气,没想到这里邻居人这么好。


    “程宋宋跟猪一样,抱着鸡蛋糕就两颗牙,咕叽咕叽吃的忘了哭。”宋昊那会确实是松了口气,宋宋一直哭,夜里要年年,他也心疼,但不可能抱着孩子去找年年的。


    这样打搅年年上学不可以。


    “我那会就想,猪也挺好的,喂一口好吃的一下子不哭了。”


    程锦年听得都不知道怎么说大宋了!


    程宋宋好像听懂了鸡蛋糕,眼睛亮晶晶圆溜溜看爸爸,还露出两颗米粒小牙来,给爸爸看。


    “看吧,这是要吃的了。”


    程锦年:“家里有吗?”


    “有,我没敢给吃太多,鸡蛋糕也甜。”宋昊养孩子还是有心得的。


    程宋宋已经跟爸爸撒娇起来,哼哼唧唧蹭爸爸。


    程锦年大赦天下似得,说:“今天日子好,咱们可以吃一小口,回去就给你吃。”


    “你给他喂吧,我做饭。”宋昊说。


    程宋宋是真的想爸爸,粘着爸爸不撒手,爸爸给喂鸡蛋糕时,程宋宋吃一口,拿着用他口水泡软的鸡蛋糕递给爸爸吃。


    程锦年:……


    “爸爸不吃,你吃。”


    程锦年还是下不去这个口,他家崽真的啃的食物乱糟糟。


    不过他亲了亲程宋宋的脑门,吧唧一声很响亮。


    “宋宋吃。”


    程宋宋感受到爸爸的爱意,咕叽咕叽吃着鸡蛋糕,吃的嘴巴脸蛋蹭的哪哪都是,像是用鸡蛋糕给自己洗了个脸似得。


    “大宋,咱们宋宋咋这么可爱啊。”


    宋昊:……“小猪拱食是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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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宋宋:喂我花生[求求你了][爆哭][问号]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都懂!


    第三十七章


    周六周天两天休息。


    夜里哄睡了程宋宋,程锦年和宋昊在浴室洗澡。洗澡水是烧的,家里添了一个大红色的塑料桶,桶里现在兑着热水,温度略偏高一些,怕洗着洗着水放凉了。


    现在厨房用的是煤气灶,双头的,比以前在村里做饭烧水方便快捷许多。


    村里家家户户有个煤炉子外,还要盘灶头,麦秸秆下来烧麦秸秆、玉米芯、硬木柴等等,总之是不浪费可烧火做饭的燃料。


    煤气灶没人用。


    程锦年脱衣裳,军训了三周,同学说他没晒黑,那是跟谁比,现在衣裳脱掉,上半身和脖颈那儿有一道浅浅的分界线。


    钨丝灯泡泛着暖黄色的光,照的程锦年背脊像是一片暖玉似得。


    宋昊拎着热水壶进来,看到的就是年年背脊,他手一抖,壶里开水从壶嘴溢出一点,幸好没溅到年年。


    “冷不冷?我关上门,赶紧洗。”宋昊声音都紧了些,移开了目光,生硬说:“是不是军训没吃好,我看咋瘦了?”


    程锦年听着大宋紧绷绷带着沙哑的嗓音,心里有点高兴,最初是他喜欢大宋,是他拐带着大宋喜欢他,说开了后,大宋还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疼他,除了接吻时不一样,其他时候俩人还跟小时候一样。


    大哥哥小弟弟,青梅竹马一家人。


    程锦年不是怀疑大宋不爱他,不会这么想,就是……他成年了,没那么单纯,起码没大宋想的那么单纯。


    “训练吃饭时间紧,而且学校食堂菜都放糖,我没习惯。”程锦年转过身,跟大宋说话语气自带着撒娇黏糊。


    宋昊都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看,嗓子跟冒烟似得,今天年年跟以前不一样……是不是他俩分开太久了,他怎么——


    他先把水壶放下,镇定说:“洗澡洗澡,一会水凉了别冻感冒了。”


    “你给我搓澡。”程锦年理直气壮说:“你不知道,今天验收表演,我踢了好久正步,好累哦。”


    宋昊听年年撒娇尾音能甜到他心坎里去,又心疼又有些不对劲——他换了个站姿,掩饰下不对劲,怕年年看出来,卷着袖子,“来,伺候我家年年大王洗澡。”


    程锦年笑了起来,一手扶着大宋胳膊,全身重量靠着大宋,嘴上嘟嘟囔囔轻哼:“我裤子还没脱,我要倒了——”


    “不会倒,我扶着你,我来。”宋昊一胳膊扶着年年,手指碰触到年年的肌肤,像是带着电流一样,指尖酥酥麻麻的。


    程锦年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


    “不是,你指头带电!”程锦年说。


    宋昊:年年大王倒打一耙,明明是他皮肤带电,他现在指腹感觉还麻嗖嗖的。


    “那我带个手套——”宋昊话还没说完。


    程锦年瞪圆了眼睛,“宋昊你嫌弃我!!!”


    “哪敢啊。”宋昊看年年圆溜溜眼跟猫似得,特别不可置信模样,特别可爱,嘴上老实交代:“我一摸你,我指头也麻麻的。”


    程锦年双手解裤子呢,闻言心里还挺美。


    “大宋,我解不开,打了死结。”


    “你别动站好,扶着我,我看看。”宋昊半蹲着身,年年身上穿的还是军训服裤子,那裤子应该是统一款式,年年腰特别细,这裤子肯定大了,现在栓了个腰带系着,本来是活扣现在成了死结。


    程锦年扶着大宋肩膀,乖乖站好。


    宋昊三两下解开,想着洗澡呢,顺手就给年年把裤子脱了,年年浑身都白,跟玉一样,他眼睛不知道放哪里,移开之前,手上是先摸了下。


    程锦年抖了下,这次不是冷的,大宋指头真带电!


    “嘿,小年年站起来了。”


    玩笑打趣声。


    程锦年:……


    磨牙。


    大宋是不是不知道俩男人处对象,除了接吻该干嘛,还以为过家家光过日子呢。


    宋昊感觉到年年好像生气了,伺候年年大王脱光,拿着水瓢舀水,说:“水温咋样?冷不冷?”


    “不冷。”程锦年语气都硬邦邦的。


    宋昊心里好笑,咋上大学了还跟孩子一样跟他闹别扭,说:“嫌我摸你了?那你摸回来——”说完就不行,他现在这情况不能火上浇油了。


    “冷,赶紧洗,洗完了钻被窝。”


    宋昊岔开了话题,还是别摸来摸去了,给年年洗澡洗头发,年年头发长了点该修剪了。


    程锦年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咱俩三周都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想,程宋宋想你想的嗷嗷哭,我也一样。”宋昊嘴上说这话看似不着调,但实际上真的想,想的夜里睡不着,拿出照片出来看。


    不知道年年军训累不累、苦不苦,同学宿舍舍友好不好相处。


    程锦年:“想我你都没亲亲我。”


    “祖宗,这会冷——”


    程锦年顶着一脑袋泡沫,抬头看大宋,特别可爱,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全是‘控诉’,控诉宋昊同志光嘴说没实际行动。宋昊看的心肝直跳,咋这么可爱啊。


    于是捧着年年脸蛋,轻轻地亲了下年年嘴巴。


    “好了,洗澡,快闭着眼,我给你冲水,别脏水进眼睛了。”


    程锦年一边闭眼睛一边哼哼生气,“你就敷衍我吧!宋昊我跟你说,你惹我生气,我就把程宋宋吃的乱糟糟鸡蛋糕给你吃。”


    “那可不敢。”宋昊逗乐子,“下场很严重了,我的错年年大王饶命啊。”


    程锦年嘿嘿笑,“你不知道,他今天给我吃他的鸡蛋糕,口水沾了一圈,糊的软烂的,巴巴给我看,让我吃,我吃不下去。”


    “程宋宋拱的猪食,是不能吃。”宋昊说。


    程锦年趁着一瓢水冲的差不多,一只眼睁开,说:“你也没吃?”


    会不会伤了崽的心啊。


    宋昊:“那小子护食,没给过我。”


    程锦年:……


    脸上小表情一时可复杂了。崽亲近他这是好事,但是亲近了就要吃烂糟糟鸡蛋糕他实在是吃不下去,要不然下次吃一口?


    “你嗓子眼浅,吃他糟蹋过的东西指定要吐。”宋昊说完,让闭眼睛,一瓢水下去,一只手给年年抓头发,泡沫冲干净再洗身上。


    程锦年闭着眼睛转身,大宋给他洗背后了,一边说:“那还是算了,不吃了。”又安慰大宋:“崽也是爱你的,肯定是我太久没在家,他想我想的分享他爱的鸡蛋糕。”


    宋昊半点不会因为这个吃醋——程宋宋那烂糟糟的剩饭有啥可竞争的,就是他家年年心疼他,怕他心里不平衡,没有这玩意。


    “我俩都爱你。”


    程锦年双手扒拉下脸上的水,听到大宋说这句话,可高兴了,没忍住扭头想看大宋,正好大宋退后了一步动了动腿。?


    “怎么了?”


    宋昊换了个站姿,“没事,裤子湿了,你洗完进被窝,我一会收拾。”


    程锦年哦哦两声,乖乖站好不捣蛋了。


    他这么乖,毫无保留的背着身,让趴好就趴好,等着他给他搓背——宋昊目光硬是往上抬,不敢去看年年的腰线往下那处。


    年年好像瘦了,得多补补,肩膀蝴蝶谷翘起来很漂亮。


    屁股却还很有肉——


    宋昊不敢想下去了,专心致志给年年洗完澡,拿了大毛巾裹着,“快进屋去。”


    “知道了。”程锦年哼哼,还有点不想走,大宋真是的,三个礼拜没见了,他真的好想好想大宋,大宋给他搓的这么快,三两下洗完了,他俩都没亲热亲热。


    “你身上湿着,风一吹要冻感冒。”宋昊催人。


    程锦年:“……!”哼,扭头气呼呼吧嗒吧嗒踩着拖鞋回屋了。


    宋昊逗得直乐,这小孩。


    屋里程宋宋有一张小床,靠在墙角那边,程锦年和大宋的一米五大床靠在另一头,中间有好几米距离,程锦年下午到家的时候就想问:这床咋移开了?


    之前两张床拼在一起的,好方便照顾崽。


    程锦年见崽睡得香喷喷,便没动崽,回到他俩大床那儿,干净内裤放在床上,是大宋给他提早找出来的,程锦年穿好,把自己塞到了被窝里。


    脑袋上的干毛巾慢慢擦头发。


    程锦年头发都要快擦干了,还没见大宋回来,但他想肯定要烧水兑水,比较麻烦,慢一点也正常,又等了好一会,大宋还没回来,程锦年都困了,眼睛迷迷瞪瞪睁不开眼。


    不知多久,床边有动静。


    程锦年半睁开眼见是大宋,大宋头发是湿的,但就不上来。


    “快上来,冷。”程锦年往床里侧去,腾开地方。


    宋昊没上来,拿着毛巾擦头发,又去柜子那儿找衣裳,反正就是不上床,“你快睡。”


    程锦年拧着两条眉毛,快气炸了,揭开了被子光着脚下去扑向大宋。宋昊听见咚咚两声,扭头看到年年光着脚下来,年年扑到他身上。


    “冷不冷啊?”宋昊转身抱了个满怀。


    程锦年打了个哆嗦,“这话问你,大宋你身上好冰。”


    宋昊打横抱着年年到床上,用他擦头发的毛巾给年年擦了脚丫子,将人团进被窝里,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理你?我刚洗了个冷水澡。”


    还墨迹了半天,才下去。


    程锦年愣了下,九月下旬了,温差大,不是之前夏日暑气的反扑,现在用冷水洗澡真的要冻坏。


    “为啥——”


    宋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两个男人怎么处对象,我比你知道得多。”


    程锦年拉开被子让大宋上床别站底下,手一愣,抬头望了过去。


    宋昊进了被窝,见年年这样神色,先是提着被子,将人肩膀裹起来,“我怕吓着你,第一次在浴室又冷又硬,屋里程宋宋也在,他虽然小听不懂人话,但是你脸皮薄肯定不乐意要害臊。”


    最最主要是,宋昊看向年年,“你觉得你先喜欢我,让我开窍,咱俩从小长到大,我抹不开面舍不得伤你心,就这么同意咱俩好了?”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傻。”程锦年反驳:“你亲我的时候都快吃了我。”


    除了最初亲亲,之后哪次接吻,大宋不是占有欲特别强?


    程锦年被气的气喘吁吁腿都软了站不住。


    宋昊可喜欢年年得意模样,又聪明又骄傲劲儿,点头承认,说:“那你知道除了这个还要做什么吗。”


    “你当我傻啊。”程锦年嘴硬,只是脸蛋红了,暴露出自己害臊,吭哧吭哧说:“就……那什么,你摸摸我,我咳咳咳。”


    宋昊:“手摸摸小年年啊。”


    “还有呢?”


    程锦年懵了,还有什么?


    这已经很亲密了。


    摸那什么,这都不是吗,还要多亲密?


    宋昊见年年这副模样,没忍住乐了一声,怀里程锦年听见了,顿时‘怒不可遏’,觉得大宋把他当小孩,宋昊赶紧抱着怀里小祖宗,程锦年扭头气呼呼说:“我都成年了,快十九岁了,宋昊你不许把我当小孩!”


    “没有。”宋昊睁眼说瞎话,说完见年年气的脸蛋都红了,想了下,端正态度,认真说:“我的错,我现在认真说,两个男人处对象,你知道男女怎么生小孩吗?”


    程锦年耳朵都红了,他也不清楚,此时嘴硬说:“咱俩都是男的,你扯男女生小孩做什么,我又不会生,再说了我们都有程宋宋了,你端正态度不要糊弄我,我很聪明的,我刚说的是不是对的?”


    “对,拿手摸摸——”


    程锦年臊的听不下去了。


    知道就知道,干嘛要再讲一遍!


    宋昊这次没敢笑,贴着年年,小声说:“男的不一样,男的是……”


    程锦年听着听着眼睛瞪大了。


    那、那、那里!


    能行吗!


    他看过的,大宋可大了。


    这还要进去。


    不得疼死。


    程锦年听完整个人‘成熟稳重’了,不闹腾了,别说耳朵脸红,就是被窝里身体都快煮熟了,红成一片,他觉得大宋是不是骗他,但想了下不像。


    可是、可是——


    屋子里安静了,谁都没说话。


    宋昊火气又被勾起来了,干脆关了灯,早早睡,清了清嗓子,“睡吧,别怕。”


    程锦年是有点害怕,满脑子都是大宋刚才说的话。


    他耳朵又开始发烫起来。


    过了好久,屋里黑漆漆没声音,宋昊抱着年年闭着眼想点别的事,结果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宋昊心里一紧,一把抓住了年年的手。


    程锦年吓了一大跳,“你没睡啊。”


    “你干嘛呢。”宋昊嗓子更哑了。


    程锦年:“……”


    “……”


    “……”


    就在宋昊以为年年不说时,程锦年声音特别小,说:“我想量一下,我怕疼。”


    宋昊:这可真是祖宗了。


    无关那档子事。


    宋昊低头,与怀里程锦年目光对上,心里一片炙热,程锦年双目亮的只有宋昊,忍着害羞小声说:“我愿意的。”


    “我知道。”宋昊亲了亲年年额头,“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你乖乖睡觉。”


    程锦年说完了心声,他就是喜欢大宋,哪怕知道这件事虽然想象不来,但喜欢大宋就愿意,说完以后能睡着了。


    宋昊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祖宗,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


    周六时,宋昊洗衣裳,早早买了菜,中午又是烧鱼又是煲汤,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早上,中午吃过饭,太阳挺好的,一家三口在小区里溜达一圈。


    这里的小区楼跟之前在医院对面租的那楼很不一样。


    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区环境特别好,像是一个小公园,还有一片圈起来的小湖——要往后面许多,程锦年之前都不知道小区这么大。


    宋昊在过去三周摸了下南淮市的市场,连带着小区情况也了解到位了,说:“里头那片四层高的小楼是你们学校教授住的家属院,后头还有个门,骑自行车就能到你们学校北大门。”


    程锦年才知道这片教授住的多,不由诧异。


    “这片地有点纷争,卖了两家,南淮科技大学先盖好了楼,食品厂说这边是食品厂的……”


    其实就是政府卖地出了纰漏,一块地两家卖,按照合同手续看,最早应该是食品厂那边的,食品厂本来给员工盖宿舍楼,后来效益不太好一直空着没盖,等大学盖了一大半,食品厂才问起来。


    解决办法就是各退一步,一半一半,但因为小区规划,南科大动工差不多了,占了一大半土地,这要是推到不作数还要赔钱,又商量,最后南科大给食品厂规划盖了家属楼。


    靠南边街道的三栋六层楼是食品厂的,中间隔了一片绿化景观,北面十栋四层楼是南科大的家属楼。


    食品厂这边环境显然没里面好,楼与楼之间也比较近一些,天气好时,就有人推着孩子往里走,在里头逛逛消食晒太阳。


    一家三口到了湖边停下,就听到有稚嫩小孩声喊宋宋。


    程宋宋仰着脖子扭头找谁叫他。


    程锦年也看到了,是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牵着他手的老太太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是昨天回来时跟大宋打招呼的吴婶。


    就住在他们楼下。


    “宋宋宋宋你来玩啊。”


    吴婶见了笑呵呵说:“弟弟还不会走。小宋你和你弟弟带宋宋晒太阳啊,来这边坐。”


    湖边有椅子。


    一家三口挪了过去。


    程锦年把宋宋搁椅子上,哪个叫皮皮的小男孩就凑上来,掏出口袋东西要喂程宋宋,程锦年还没说话,吴婶先拦住了,“皮皮可不能给弟弟乱喂东西。”


    “奶奶是糖果。”皮皮自己都舍不得吃。


    吴婶:“弟弟太小了不能吃糖,吃了咽下去肚子要疼。”


    皮皮只好收起来,跟弟弟说:“宋宋你快长大,长大了我给你吃糖。”


    程宋宋咿咿呀呀说话抡胳膊。


    吴婶就说:“你看弟弟多有力气,他在家吃饭肯定是吃得香。”


    “是,这小子不挑食,吃啥都香。”宋昊搭话。


    皮皮特别瘦,吴婶是追着喂饭那种,闻言就跟孙子说:“你听见没,弟弟比你小,吃饭吃的可好了,长得这胳膊这腿,有力气,以后像他爸爸能长大高个。”


    “像他爸爸好。”宋昊笑着搭了句。


    吴婶还以为小宋附和她的话,也没想多。程锦年则是听出来,大宋打趣他,顿时磨牙,他吃饭饭量也很好,最近就是累了点瘦了几斤,但会再长的。


    小孩子能玩到一块,哪怕程宋宋现在只会‘婴语’,没一会旁边来了其他老太太,显然是和吴婶能说到一起的,吴婶便叫皮皮跟她走,皮皮不乐意要跟宋宋玩。


    宋昊就说:“我看着他俩,一会要是走了,送皮皮过去。”


    “诶,成。”吴婶也放心,小宋别看年龄小,带孩子有一手,而且她就在不远处闲聊,皮皮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程锦年和宋昊在这儿看小孩玩,俩人坐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程宋宋有了小哥哥,总算是堵上了话痨的嘴。”宋昊感叹。


    程宋宋屁话太多了,说又说不明白,整天咕叽咕叽叽叽喳喳的。


    程锦年好笑,暗暗捣大宋,不许这么说崽崽。宋昊坐在旁边,两人贴着,什么也没干,就静静坐着聊会天,特别好。


    “我跟年年大王汇报一下,这里比咱们那儿经济好,有个两层楼高的百货大楼,围巾手皮包这类的款式,我看这边也有。”


    他的老几样不好卖了。


    价钱都差不多,人家为啥不去百货大楼里买?


    程锦年先是眉头压了下,但听大宋声音好像不是很焦急,“不卖这个,卖点别的也行。”


    “我能拿奖学金,这样每学期的学费能覆盖掉,还有生活费——”


    宋昊大手盖着年年的手,两人挨着近,树木挡掉了两人亲密动作,但宋昊在外头也是摸了下就松开,说:“我说这个是家里情况跟你汇报下,不是让你担心,我想好了,磁带路子能走,还有倒腾一下别的。”


    “别的?”


    宋昊肩膀贴着年年肩膀,说:“这里音影店没有,都是书店里再卖,我看过了磁带花样比较少,剩下的就是街边三轮车卖的盗版和旧磁带,磁带其实是次要的,我想着进一些随身听……”


    跑路费信息差,电子产品能赚多些,前提是得找到拿货价低的货源。


    程锦年听着觉得不容易,电子产品拿货贵,风险高自然利润也高,他信大宋。


    “我说这个也是想你知道,我能省钱。”程锦年本来想说他能养大宋,但现在还是不可能。


    宋昊心头热热的,面上笑呵呵说:“年年大王真厉害,不过吃饭上可不能省,我家年年大王还要超过我呢。”


    程锦年:哼,又揶揄他。


    他拿胳膊捣了下大宋。


    宋昊假装吃痛,程锦年急了,“疼吗?我没用大劲。”


    “哈哈不疼,逗你玩呢。”要不是在外头,他俩能亲起来。


    程宋宋跟皮皮哥哥玩了会,一看俩爹玩的高兴,就挪着屁股要找爸爸,程锦年抱着崽到了怀里,皮皮跟弟弟说完话,约定好明天带小皮球来给弟弟玩。


    太阳没那么暖了。


    宋昊将皮皮送到吴婶手边,吴婶跟着小区同龄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知道了不少情报,此时打招呼带孩子撤,大家都要去买菜回家做饭。


    一行人顺路。


    吴婶刚听到的情报顺口跟俩小伙子说:“北面的楼明年住的人就要少咯。”


    程锦年好奇,北面应该是指教授楼那里,不过他和吴婶不熟,也不好打听,看向大宋,宋昊笑了下,给了个‘你等着’的眼神。


    不用俩人问,吴婶都能说全乎,讲了一路。


    “大学盖了新楼,听说还是电梯的,不用爬楼梯坐上去唰的就上去了,都不知道咋弄的。”


    “呐就在大学北面那片空地,都快盖好了。”


    “听说是要一百块一平方,咱们南淮市新楼没电梯都要三百多块钱一平方了,大学还是给老师有福利的。”


    “诶哟还是读书好。”


    吴婶说起来多是羡慕,“……这边的房子之前都是免费的,不过比不得新房,这边爬上爬下,我看老师们年纪都大,爬楼梯伤膝盖,现在就换电梯房,可亮堂了。”


    “大学福利就是好哟。”


    俩人听吴婶念了一路南科大大方半送福利房子,这事其实跟俩人也没多大关系,不管是南科大新盖的电梯房还是北面四层的老楼房,一个是他俩没资格买,另一个是买不起。


    因为要搬电梯房,这边七八年的老房子就用不上了,当初还是花钱买来的,新房要补差价、装修,有些老师想把这边老房子卖掉——要这么多房干什么。


    消息放出来,吴婶其实有些心动,不过又一想:“我家皮皮还小,到他结婚娶媳妇那都多久了,楼就成了老楼,谁稀罕啊。”


    “到时候我们皮皮也买电梯房。”


    快到了,宋昊问了句:“那北面楼一户卖多少钱?”


    “听消息是二百块一平方,那边户型比咱们这儿大,最小的也要一百平方,不过他们当初都是免费领的……”吴婶说着更不愿意掏这个冤枉钱买老楼了。


    二百块一平方,最少都要两万块啊。


    ————————!!————————


    程锦年自信:男人和男人处对象我都懂[眼镜]


    程锦年不自信:哈?还、还能这样???[让我康康]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程狗狗


    第三十八章


    程锦年过了个合家欢周末,特别神清气爽,军训三周的疲惫一扫而空,在家每天吃可口的饭菜,陪着崽玩,周末时吴婶领着皮皮上楼玩,程锦年负责在旁边看着就行。


    吴婶有事,特别不好意思说:“小程你能先帮我看会皮皮吗?我下午买完菜来接他。”


    “可以。”程锦年看一个孩子也是看。


    吴婶乐呵呵的说:“以后你和小宋要是有事了,你家宋宋就送到楼下,我帮忙看。”


    这算是还人情,本来楼上楼下,俩家都有孩子又都能玩到一起,吴婶是信‘远亲不如近邻’这套观念的人。


    家里客厅空荡荡的,连个沙发也没有,就两把椅子一张餐桌,现在小孩过来玩,倒是地方敞快,皮皮手里的气球砰砰砰的拍着,他个子矮,力气小,球和地面发出咚咚声也不是特别大。


    程锦年本来想‘扰民’但后来又一想,楼下扰的是皮皮家。


    客厅地扫过拖得很干净,地面是水泥地抹平的,程宋宋根本不会走,趴在那儿手脚并用跟着皮皮哥哥玩皮球。


    宋昊在厨房收拾完菜,出来看到这副景色,跟年年说:“他跟小狗一样满地乱爬。”


    “程宋宋不做小猪猪了?”


    程宋宋只知道老爸叫他,趴在地上抬着脑袋看过去,高兴的叫了声,很脆很亮,特别像‘汪’——


    程锦年本来要护着崽的,闻言笑坏了。


    程宋宋真成小狗了。


    一个小孩玩起来没意思,俩就热闹了,以前宋宋在村里时跟欢欢姐玩的高兴,每天白天待在一起,大人们看不懂俩孩子玩什么,只有小朋友自己懂。


    刚到陌生地方,程宋宋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楼下多了个皮皮哥哥,又高兴了,变成了‘不认生’、‘自来熟’。


    到了傍晚前,余晖没落尽,吴婶拎着两兜子东西上来敲门,显然是直接到三楼都没回去一趟,先接孙子。


    程锦年开了门。


    吴婶一边喊皮皮回家了一边热情打招呼:“小宋小程这个你们拿下,我刚买的菜特别新鲜,那车拉了一三轮车,五分钱一斤,连买带送处理,呐给你们一把。”


    程锦年都来不及推辞,手里就多了一把菜。


    “奶奶。”皮皮抱着自己的皮球到了门口,跟着宋宋挥手,“再见宋宋弟弟。”


    程宋宋趴在地上汪汪叫。


    吴婶逗乐了,哈哈笑说:“走了,小程小宋,你俩快吃饭吧不打扰了,这次真是捡着便宜了,能吃上好几天……”带着皮皮下楼了。


    宋昊接过年年手里的菜,跟年年解释:“吴婶肯定是从哪里得到了情报,这片没大的菜市场只有小菜店,小菜店贵一些,小区里一些老太太嫌菜贵会跑远一点去菜市场买。”


    “有时候还有卖菜的车子停在大十字路口。”


    程锦年:“难怪吴婶下午没时间看皮皮。”


    要是抢便宜菜人多,带着小孩不方便,很容易把小孩丢了。


    之前程锦年军训三周,宋昊在这儿带着程宋宋,并不是门一关谁都不理,宋昊带程宋宋经常白天出门,坐公交车去附近溜达去市里,跟着小区里的婶婶阿姨聊天。


    婶婶阿姨们可热情了——自然也好奇,问东问西的。


    宋昊捡着能说的说了。


    食品厂这边都知道新来住户是一对表兄弟,弟弟是南科大的大学生——这可有本事了,大家心里也踏实,外来人口是学生好啊,不是那种身份不明乱七八糟的人。


    相对的,宋昊对本楼楼上楼下住户情况也知道些。


    吴婶是抱着远亲不如近邻想法,宋昊其实一样,摸清楚邻里为人,以后他出去进货,周末年年和程宋宋在家,万一哪天他回来晚耽搁了,程宋宋有地方去。


    好的关系就是你能用上我、我下次也能用上你,大家高高兴兴互相帮衬。


    今天晚饭比较清淡。


    宋昊烧了一锅红豆粥,一盘香油调的咸菜,年年不爱吃这边馆子烧的肉菜,嫌都放糖,却不是糖醋口,而是辣口、五香口,却甜叽叽的。


    但喜欢这里的咸菜,咸菜拿糖腌的还是怎么的,拌成咸口,配粥吃起来口感丰富。


    除了咸菜还炒了一道辣椒炒鸡蛋。


    程锦年一筷子咸菜丝铺粥上,一勺子连着咸菜丝和粥挖一起,吃起来特别好吃,眼睛都亮了,说:“咱家的粥咸菜比食堂做的好吃。”


    “你吃吃鸡蛋,我没放糖,有点辣。”宋昊说。


    程锦年爱吃辣,正和胃口。


    程宋宋坐在老爸膝盖上,瞪得眼睛圆溜溜,伸着脖子着急啊,怎么不给宝宝喂饭饭啊,宝宝也要吃!


    宋昊低头,一手摸了下程宋宋小碗,温度正合适不烫了,推到程宋宋脸前,“你自己吃。”


    程宋宋连勺子都不会握,嗷嗷叫。


    宋昊一勺子粥塞程宋宋嘴里了,把嗷嗷叫的程宋宋糊了个没话。


    程宋宋的粥碗没红豆,红豆被宋昊挑出来了,听吴婶说宋宋现在还太小吃豆子这样的要小心些别呛到嗓子眼了——


    以前皮皮偷偷吃糖果就呛到了一次,吓得吴婶腿都软了,她给儿子儿媳看孩子,要是皮皮出了事,她也不想活没脸活了。


    吴婶回忆起来还后怕,说幸好抱着孩子给拍出来。教宋昊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宋昊:程宋宋牙没够六颗前别想吃豆子了。


    “大宋,给宋宋买一把椅子吧。”程锦年说。这样崽就能坐在他俩中间,他也能给宋宋喂饭了。


    “行。”宋昊答应下来。


    程宋宋吃东西又吃的满脸都是。程锦年一看就笑,拿了小毛巾给宋宋擦脸蛋,程宋宋吃的香喷喷,拿着手指头指着自己的粥给爸爸看,意思爸爸吃。


    程锦年:……


    “爸爸不吃,宋宋吃。”


    那碗粥,程宋宋吃的口水都糊着。


    俩爹都不乐意吃程宋宋的剩饭。


    晚上哄完程宋宋睡着,程锦年在被窝里跟大宋说:“他现在还小听不懂,你说他要是长大了,一腔热情叫爸爸吃,把他喜欢的食物给我,我——这咋办啊。”


    小孩啃的食物可是乱糟糟的,他真下不了口,又担心伤害了幼崽的孝心。程锦年左右为难。


    宋昊:“你就说爸爸不爱吃你多吃点。”


    不等程锦年多话,宋昊凑过去抱着年年亲了又亲,说:“我也不吃他的,爱孩子就一定要吃他拱的猪食吗?”


    “我爱吃你的。”宋昊说。


    程锦年脸蛋红扑扑的,他俩口水都吃过,更别提剩饭了。


    ——诶呀说崽崽呢,大宋又说到他身上。


    气氛不对劲,两人在被窝里偷偷亲了又亲,程锦年还怕吵到了宋宋,压低了声,一丝丝的喘-息勾的宋昊火又撩上来。


    最后用了程锦年的处对象知识解决了。


    大晚上的,程锦年浑身都轻飘飘,大宋去洗手、洗毛巾去了。


    周一时程锦年花了三毛钱坐公交车到学校,其实一站路走路就行,只是他早上也起晚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睡得特别好特别沉,在家里吃了早饭,急匆匆背着书包赶公交车。


    大一课业挺多的。


    有公共基础课还有专业基础课,到了大二才上核心专业课和实践课,今天第一节是高数、概率论,中午他在学校食堂吃,下午还有离散数学、数字电路,满满当当一天的课程。


    上了一早上程锦年早饿了。


    陈泽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我一会就不回宿舍了,吃完就去教室。”


    程锦年还没说话,王保宁先说:“一样一样,早上学的我有点没吃下,一会再琢磨下,这课程跟高中时真的不一样。”


    “对了,锦年你听的怎么样?”


    程锦年:“还行。”


    于是陈泽和王保宁以为程锦年和他俩差不多,听了一早上课听得头昏脑涨,三人一起结伴去食堂,一边聊天。


    “昨天还在宿舍里浪,今天满满当当全是课。”


    “对了下午放学先别走,要开班会。”王保宁提醒程锦年。


    程锦年点点头,“知道,黄老师给的表写了安排。”


    到了食堂,王保宁还在抱怨:“一早上两节课,一节课这么长,这数学真是我跑个神回神都不知道讲了什么,陈泽你一会跟我说说。”


    “先吃饭,饿死了。”陈泽说。


    王保宁是南方人,陈泽位于不南不北正中间城市,程锦年是北方人,大学食堂同学来自五湖四海,虽然食堂档口南淮市本地菜口味多些,但也有一两个南北口的档口。


    说来奇怪,在家时程锦年不爱吃面条馒头,喜欢吃米饭,到了这边上学,连着吃了三周的大米饭炒菜,现在有点想念馒头了,于是端着餐盘买了菜坐下。


    陈泽和王保宁吃的都是米饭,只是菜色不同,陈泽两荤一素,王保宁一荤两素,俩人看程锦年托盘里主食是馒头,三个素菜。


    “怎么没打荤菜?”陈泽问。


    军训三周,程锦年吃饭菜色一般都是有荤有素。


    王保宁算了下日子,说:“快月底了,我是生活费快见底,要省着花。”他怕程锦年是因为钱的关系,只能捡着便宜的素菜买,先说明自己情况,就算程锦年没钱吃饭,也还有他托底,不显得那么尴尬。


    “周末家里烧了好多荤菜,我想吃点爽口的。”程锦年说。


    陈泽一听,当即是笑呵呵说:“诶呀你是真有口服,家里人来照顾你。”


    不是缺钱了就好,大家放心吃菜。


    程锦年咬了一口馒头,顿时低头看馒头。


    “怎么了?”王保宁注意到,还以为馒头吃出什么虫子。


    程锦年压着眉毛,“这馒头也甜甜的,放糖了。”


    “?”王保宁不懂,馒头吃起来就是甜甜的。


    陈泽嗨了声解释:“我们那儿馒头就是面粉小麦味,不会放糖的,除非是红糖馒头糖饺子,程锦年肯定是没习惯。”


    “嗯。”程锦年点头,最后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整个馒头,别浪费了。


    吃完饭,三人到了教室,说起早上的数学来。


    程锦年有点犯困,在旁边听着不咋说话,只有陈泽和王保宁打绊子了,他才说上两句,然后继续听。


    三人讨论差不多,教室里人越来越多,该上下午课了。


    黄宇提早十分钟在教室外等着,最后一节课上完,黄宇就进来了,没有寒暄,直接说重点:“大家军训三周了解的都差不多了,现在抽空选一下班长,之后负责班里管理一些杂事,比较辛苦,需要一位有责任的同学,有没有自荐的?”


    班里有人举起手来,一下子七八位。


    又有同学最后放下来了。


    黄宇数了下,“行,一共六位同学,先谢谢这六位同学很积极热心,为咱们班服务,依次站起来做一下竞争发言,然后全班举手投票。”


    竞选名单他们宿舍占了两位——王保宁和白嘉河。


    程锦年觉得王保宁做班长挺适合的,这个人很外向,为人热情比较圆滑,这里不是贬低,反正程锦年是做不到这样,他自知自己有时候脾气有点轴,不爱出风头,也有些较真认死理。


    选班长又不是全靠成绩说话。


    当初黄老师问过他愿不愿意,程锦年还吓了一跳,他觉得麻烦。


    很快介绍完毕,开始投票。


    “希望大家认真一些,咱们早早结束,要是顾及人情关系,全都给投了,六位同学票数一样,拖来拖去,食堂都要没饭了。”黄宇提早说。


    班里大家都笑,本来想谁都不得罪的,这次还是认真了点。


    过去三周军训,多少是出了些小岔子的,有人体力不支晕倒,有同学跟教官打报告背着人去医务室,有人动作不标准一直重复练习,同学也会鼓励在旁一点点教……


    大家都看在心里的。


    轮到王保宁,程锦年举了手,王保宁票数最多。


    “行,王同学咱们班班长,全班都同意了,可以了吃饭去吧。”黄宇定下了。


    白嘉河有些急,没想到大学选班长如此快速,快速到有些草率,王保宁成绩不行啊,还比不过他的。


    王保宁乐呵呵谢谢大家,说之后会好好给班里服务,有啥问题困难都能找他。


    程锦年背着书包要回家了。


    到家里,程锦年发现宋宋有了自己的椅子,这会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皮球——那是楼下皮皮的皮球。


    宋昊在家里做饭,听到开门声出了厨房。


    “回来了?洗手,马上能吃了。”


    程锦年放下书包,先去亲崽脸蛋,说:“皮皮的皮球咋在这儿?”


    “下午在小区里玩,玩高兴了,他抱着皮球不撒手,皮皮脾气很好,说先给弟弟玩,明天他们在一起玩。”宋昊解释。


    程锦年:“程宋宋你咋这么霸道,这是人家的皮球。”


    程宋宋像是只听懂了皮球,把怀里心爱的小皮球递给爸爸,咿呀叫意思爸爸给你给你。


    程锦年:……心软了,不说崽了。


    “没事,回头我买个玩具,也让皮皮带回去玩一晚上。”宋昊说。


    其实惯崽来说,俩爹都一样。


    程锦年闻言说好,然后摸了摸某高高兴兴的崽脑袋,去洗手了,回来抱着程宋宋玩皮球,一边跟大宋说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你知道吗,馒头里都掺着糖!!!”


    “那可是大白馒头,不是你之前做的红糖馒头。”


    他虽然也能吃甜食,但这里的甜食无孔不入。


    “我三个咸口的菜都不知道怎么吃完的。”


    宋昊听得直笑,说:“那明天我多蒸点馒头,给你带学校去。”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程锦年说。他还没这么娇气,“适应适应就好了,我也能吃米饭,我还爱吃米饭。”


    以前确实是,可今天中午他家年年都买馒头了,可见是想这一口。宋昊心里有数,“最近天凉馒头能放,再说我这周也没事干。”


    要是去珠市到本周末,下周要卖货——那他家年年想吃馒头,抽空还是能蒸一锅出来的。


    很快饭菜上桌,一家三口坐下吃饭,程宋宋有了自己椅子,他坐在俩爹中间,心爱的小皮球早都被抛之脑后,现在只想挨着爸爸,一边圆圆的眼睛看看今天吃啥。


    “又到了拱饭环节了。”宋昊给程猪猪打了饭,“吃吧。”


    程宋宋啊呜一声嘴巴长得大大的,等着俩爹给他喂饭,半天尝不到味,还举着肉呼呼手指头指自己嘴巴。


    程锦年被崽这副模样逗乐了,“我家宋宋真聪明,还知道找饭吃,今天爸爸给你喂。”


    如此到了周五,宋昊早早买了夜晚火车票,预计周天就能到家。因为这次没有提前订货,宋昊想进点别的卖,估摸会耽误一些时间,幸好现在南淮市离珠市近许多。


    周六周天,程锦年在家带宋宋,日子过的还挺悠闲。


    大宋蒸了一锅馒头,他要是不乐意做饭,就热个馒头炒个菜,或者去楼下不远处街道小饭馆买个菜吃,不过给程宋宋的辅食,程锦年自己做。


    鸡蛋羹、鱼肉米汤糊糊。


    “小程,宋宋该到磨牙的时候了吧?我看他有时候啃指头。”吴婶跟小程搭话,“可以给他买点硬一些的饼干什么的,让他磨牙。”


    程锦年之前怕硬的食物宋宋吃不了,一直给做的都是软烂糊糊。


    “还要磨牙?”


    “对啊,小孩子长牙,你掰开他的嘴看看,是不是牙龈那儿有小白点,这是长牙他得磨牙。”


    程锦年不用掰开崽的嘴,“圆圆嘴啊。”


    程宋宋啊的长大嘴巴给爸爸看。


    果然,之前上下门牙旁边冒出白点了。


    吴婶还在旁边说:“是吧,养孩子也别太精细了,我家皮皮小时候,我儿媳妇都是挑好的喂,吃个玉米怕磕到牙,玉米皮扒开了,打成糊糊。”


    “玉米皮是要剥——”


    “不是那个,是玉米颗粒,外头那层包衣。”吴婶连着比划,儿媳妇养孩子精细,因为一胎是男孩,生不了老二,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吃东西挑来挑去,她过来看孩子,要是管的糙了,儿媳妇不爱,说她不上心。


    就只能精细来养,养来养去,皮皮都四岁了,瘦条条的,一到换季就生病,儿媳妇说皮皮小幼儿园里脏兮兮都是病毒,拖着等五岁时再上。


    吴婶说起儿媳妇养孩子这事有些意见不同,但也只会在背地里念两句,程锦年对此不好发表意见,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只能听着问一些吴婶养孩子经验。


    “像你家的宋宋养的就很好。”吴婶看宋宋眼神很是羡慕,白白胖胖的长得又漂亮,多好啊。


    梦寐以求的孙子。


    程锦年在家带孩子两天,吴婶家情况也知道的差不多——他都没有额外打听询问,吴婶闲谈之间就抖干净了。


    吴婶有两闺女俩儿子,闺女都嫁人了,现在待得这边是小儿子的家,大儿子在村子里,小儿子有本事上了大专——吴婶说到这儿很是自豪,跟小程说:“那个年代,大专很厉害的,不像现在……”


    小儿子大专毕业被分配到了食品厂当会计。


    吴婶儿媳妇是食品厂的组长。


    这家人应该挺有钱,因为吴婶又说起他们本来计划买北面的楼——就是南科大老师住的那片,钱是有的,但她觉得划不来,“……志勇说不如买新楼,买电梯房,贵是贵许多,但这种大件一次买到位,住人家的旧楼做什么。”


    程锦年便附和有道理。


    总之就是听了好多八卦。程锦年到不讨厌,吴婶人很有意思,有点像婶婶,大宋的妈妈。


    心里不认同儿媳妇的精细养,但没有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还是严格执行了儿媳妇的养孩子标准。


    下午时,宋昊回来了,风尘仆仆的,穿这件皮夹克,头发也短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找到了湖边晒太阳的年年和程宋宋。


    程宋宋先看到老爸,啊啊的叫,扑腾着胳膊。


    程锦年注意到随着宋宋目光望过去,不由眼睛一亮,特别高兴,“大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我先回了一趟家,看你们没在猜你们在这儿。”宋昊说完,从塑料袋掏出一辆小汽车玩具,那玩具车轱辘还能动,“程宋宋,给你的,先给皮皮哥哥玩。”


    吴婶说哪能好意思,让他俩一起玩吧。


    不过最后程宋宋的玩具车还是在皮皮哥哥手上。


    宋昊一胳膊抱着程宋宋,跟吴婶说:“让皮皮拿回去玩一晚上,上次皮球那事,这小子太霸道了,还好皮皮大方不跟他计较,让他也知道别人心爱的玩具不能抢。”


    程宋宋:啥心爱玩具?


    不懂。


    程宋宋可高兴了,坐在老爸肩膀,骑大马,压根忘了他的新玩具小汽车,根本没哭没闹。


    皮皮抱着小汽车超高兴,没想到宋宋弟弟会先借他玩小汽车。


    “奶奶汽车还能跑。”


    吴婶说:“一溜烟跑这么快。”她心想,楼上俩兄弟养孩子看着糙,实际上还挺会教育孩子的。


    下午儿子儿媳到家,吴婶就跟俩人说:“喏,人家楼上宋宋的小汽车,还是新的,先让皮皮拿回来玩了。”


    “妈妈,小汽车好好玩,跑的可快了。”皮皮拿着汽车到妈妈跟前说。


    赵琴摸了摸儿子脑袋,看婆婆了一眼,知道婆婆这话说给她听的,因为之前皮皮把皮球留到上面,她抱怨了句:新来的还挺霸道,今天抢皮皮皮球,下次还想抢什么。


    其实也不怪赵琴这么想,她家皮皮性子软,之前好多玩具都被小区里其他小朋友抢走了,说是先借着玩,借着借着不还,你要去吧,说忘了、丢了,一水的漂亮话,但是就是不给赔,还显得你斤斤计较。


    都是一个食品厂的,为了个小玩具要撕破脸,干啥啊。


    惹得赵琴一肚子气,觉得这边环境不好,厂子里连年效益不行,这边好多房子向外出租,混合住,邻居都是没素质的,正好赶上北面老师可能明年要卖房消息,赵琴就想搬家换个环境。


    “那楼上新来的人蛮好,皮皮你就跟这个小弟弟一起玩吧。”赵琴说。算是给婆婆服个软,低个头。


    这事确实是她戴有色眼镜看人了。


    ————————!!————————


    程宋宋:???哈喽?先是程猪猪现在又是程狗狗[愤怒][问号][问号][问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当猪养的程猪猪


    第三十九章


    宋昊进了一些磁带还有小孩玩具,东西都不太多,两大包样子。程锦年看完了说:“不是想进随身听吗?”


    “随身听低价拿不下来,我多跑几趟之后再看。”宋昊解释。


    主要是现在花钱花的多,宋昊想慢慢来慢慢卖货,攒一些基础摸下市场的底,到时候就知道拿多少货,风险能小一些。


    程锦年点点头就不多问了。


    家里一兜子玩具,还是崭新的,巴掌大的小汽车,还有能变形的机器人——可以拆开变成小汽车,可程宋宋啥都不爱,就喜欢坐在他老爸肩头上。


    可能……两天没见,程宋宋也把他老爸当玩具了。


    宋昊嘴上说程猪猪有重了点,还是架着程猪猪玩了好一会,说:“下午不做饭了,咱们去外头吃点。”


    “买菜带回来吗?”程锦年问。


    宋昊:“下馆子吧,就不收拾了。”


    “好啊。”


    一家三口出门下馆子,也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街边寻常炒菜馆子,点了三个菜,其中一道是给程宋宋点的虾仁鸡蛋羹。


    南淮市有淡水湖,大闸蟹珍珠什么的很出名,鱼虾很便宜。


    程宋宋吃的肉呼呼脸蛋都是,吃高兴了,坐在椅子上悬空的两条小胖腿就晃一晃,又啊一声张圆圆嘴巴,意思宝宝吃完了要再来一口。


    宋昊说:“他以后不会长成个大胖子吧。”


    “我们宋宋还小,小孩子都这样,吴婶说的。”程锦年给崽喂饭。


    宋昊有了办法,“我回头问问吴婶怎么精细养皮皮的。”


    程锦年笑的勺子抖了下,勺子里的鸡蛋羹掉在了崽的脸蛋上,程宋宋急了,伸着舌头够着舔,但是舔不到,就啊啊的叫意思爸爸快来帮帮崽啊。


    宋昊一边笑,一边拿小毛巾给程宋宋擦脸蛋。


    因为擦掉了脸蛋上的鸡蛋羹,程宋宋还怪生气的——嫌他老爸没给他送嘴巴里,而是带走了。


    程锦年赶紧一勺子喂到嘴边,程宋宋又高兴了。


    美滋滋。


    宋昊见状又打趣:“程宋宋就是按照吴婶精细养估摸都瘦不下,要是再长长,到了欢欢的年纪——”


    “吃着呢!”程锦年想到了什么,很是默契提醒大宋。


    宋昊看年年瞪他,忙把程宋宋玩屎这截给略过,这么一想确实怪恶心的,便说:“应该不至于,咱们宋宋长得还挺聪明相的。”


    欢欢那时候在院子里玩屎,她是痛快了不记好坏年纪,但都是大人给收拾兜底。宋昊:……


    “程宋宋很聪明的。”又重重重复了一遍。


    程锦年听得压不住笑,跟崽说:“我们宋宋是聪明宝宝对不对?”


    程宋宋晃着腿腿,吃的正开心,反正俩爹对他说什么话一律是夸他,咿咿呀呀咕叽咕叽的美坏了。


    吃完饭,一家三口消食溜达,夜幕降临路上人不怎么多了,这会还没什么夜生活,到家洗洗睡。


    照旧,程锦年哄崽,宋昊去烧水兑洗澡水,天冷了,先给程宋宋擦洗擦洗,之后俩爹洗澡。


    “不知道淮南市冬天怎么样下不下雪。”


    程锦年:“不下,我听本地同学说很少见下雪的,最冷的时候就是一月那几天。”


    “那还好。”宋昊说。他本来想买个热水器还有暖风扇,不然冬天洗澡太受罪了,这边没见过大众澡堂。


    程锦年抱着大宋站稳了,说:“我不冷,你抱着我就热了。”


    真是祖宗。他现在浑身血都能点燃似得。宋昊想,一边给年年洗澡。


    程猪猪一天是除了吃喝就是和皮皮哥哥玩,玩完皮球玩小汽车,还有和老爸出门摆地摊,程猪猪每天都很充实,白天精力消耗掉,夜里睡得香喷喷。


    俩爹也一样,宋昊要做小本买卖,重新出摊了,到了新环境怎么摆摊占位置也是有说法的。程锦年则是更好好听讲课后好好复习,他想要拿奖学金。


    黄老师给了奖学金评选条件,这个是靠学习成绩的。


    一等奖学金一年有四百块钱。


    南淮科技大学一年学费九十二块钱。程锦年心里盘算着,他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一两米饭五分钱,素菜两毛,荤菜五毛,平时一顿午饭七毛五。


    上下学他可以起早点走路去,不坐公交车了,还锻炼身体。


    这样一周三块七毛五。


    一年刨去寒暑假三个月,九个月三十六周,这样就是一百三十五块钱,加上学费九十二,那就是二百二十七块钱……


    还余一百七十三块,能给大宋崽崽买些东西。


    家里开销都是宋昊管,租房电费水费买菜油盐酱醋等,宋昊对自己特别抠,身上那件皮夹克穿了三年了,有啥需要撑场面的,宋昊就穿上,其他时候都是一件旧棉袄。


    但宋昊对程锦年花钱很大方,从来不计算、不抠,程锦年身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行头,没钱的时候供销社买的,宋昊都是几番对比,要纯棉的,不起球的,或是买了毛线回去,托大嫂给程锦年织毛衣。


    当然宋昊也学着自己织,只是手太笨了毛线都能让他手掌磨出球来。


    到了后来有些钱,能挑款式了,再后来……


    程锦年的外套是珠市商场里买的。


    最近降温,宋昊从衣柜里找出年年的厚外套,是一件牛仔服,去年秋天买的,之前香岛电影里明星穿过类似的,珠市商场里卖的很好。


    宋昊就给程锦年买了一件,只是电影明星穿着有些痞帅,程锦年穿上不是那个味,有点斯斯文文还有点潮流时髦的帅气。


    搁在后来话说,就是有点像斯文败类,不过程锦年气质太端正了,不说话时,乍一看还是能唬住外行人的。


    高冷、斯文、俊秀、拒人千里之外,一看就是聪明相。


    程锦年套上了外套,宋昊就在那儿端详看了又看。


    “好看。”


    程锦年唇角都上扬几分,说:“我又不是小姑娘。”


    “谁说男孩子不能打扮了。”宋昊就喜欢给年年打扮,穿的体体面面,好看。


    程锦年就是撒撒娇,也不是不爱打扮——大宋喜欢他穿的漂亮点,那就穿吧,这也没什么,嘴上说:“我再上三天就放国庆假了。”


    “咱们出门玩去。”宋昊接了话。


    南淮市位置很好,坐火车四通八达交通便捷,不过一家三口不想远行——程锦年怕花钱,出远门花大价钱,便跟大宋商量过,国庆七天,抽个四天玩南淮市,先将南淮市玩一遍。


    剩下三天,收拾家务大扫除、写写作业定定心,还能去摆摆摊。


    早饭锅里煮了鸡蛋,还有袋装的牛奶,这是本地牌子,之前在村里时想喝鲜牛奶很麻烦,大沟村附近几个村子没人养牛,隔壁村有养羊,要定羊奶那得自己去拿。


    麻烦是一回事,主要是程锦年不爱喝羊奶,喝一口要吐。


    到了大城市住在市里,不提别的,喝牛奶很方便,一袋牛奶五毛钱,不算便宜也不算贵,宋昊买了一箱二十四袋,还能便宜一块钱,总共十一块。


    程锦年现在早饭就是一袋牛奶一个鸡蛋,还有半个花卷、软饼,淮南市独有的早饭糯米团子。这个吃多了不消化,胃泛酸。


    “我走了。”程锦年走路上学,干脆拿着东西路上吃,临出门前亲亲大宋再亲亲程猪猪。


    程猪猪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可香甜了。


    程锦年便觉得好笑,还捏了下程宋宋的手掌,肉乎乎的可好玩了。


    走路二十多分钟就到学校了。


    早饭早早解决掉,程锦年背着书包往教室去,又是一早上课,快到教学楼时,碰到不少赶早的同学,有其他系的。


    程锦年看到舍友陈泽了,虽然他不住校,但是之前军训三周,他们一个宿舍也是打下了几分友谊,陈泽跟他挥手,程锦年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他自己不知道,有好多同学偷偷看他。


    陈泽走近了,像是第一天认识程锦年一样在那儿看程锦年。


    “怎么了?”程锦年问。


    “兄弟,我知道你长得好看,没想到换了新衣裳我刚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往那儿一站,人群里特别显眼。”陈泽感叹。


    程锦年:“衣裳去年买的。”不算新衣服。


    两人结伴进楼。


    陈泽又说:“这跟什么时候买的没关系。”


    不等程锦年问那跟什么有关系,陈泽已经说了,“之前咱们军训,都是穿一样的军训服,你不知道,好多外班的都打听你。”


    程锦年:“……”


    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也是咱班女同学少,人文经济学院女同学多,咱们中午要不要去南食堂吃饭?”陈泽来了兴致。


    南科大统共有三个食堂,一个大食堂离教学楼近,就在正中央,程锦年不住校,中午都是在大食堂吃的,另外两个小食堂都是离宿舍楼近。


    陈泽说的南食堂靠近女生宿舍楼,话里没说全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锦年瞥了眼陈泽,陈泽:……


    “诶呦锦年,咱们上学是上学,成绩不落下就行了,你就不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陈泽已经知道,程锦年在外租房子是同他表哥一起的。


    大好年华,自然是要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大家都是新时代的青年,在大学里找对象总比家里安排介绍强,起码大家目标一致有共同的理念。


    陈泽说了一大箩筐,程锦年不为所动但鼓励说:“你说得对——”


    陈泽一喜。


    程锦年:“你可以自己去找同理想的同行人,我还是去大食堂吃饭,吃完了方便去图书馆看书,就不打搅你了。”


    陈泽:……


    两人说话间到了教室,程锦年同陈泽能说得上来是因为陈泽学习也很好,俩人都喜欢坐前排位置,也不怕老师点名叫回答问题。


    此时坐下,放书包掏书。陈泽还想再劝,程锦年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开口说:“我有对象的。”


    “?!”陈泽一个惊讶,“你别是诓我。”


    程锦年:“青梅竹马,我们俩一个村子里的一起长大的。”


    陈泽听程锦年说的认真,信了,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佩服佩服。”末了又道:“那就不能动摇你了,不然我做了恶人,对不起弟妹。”


    程锦年心想:没人能动摇他和大宋的。


    还有不是弟妹,是……大哥?


    大宋比他大的。


    不过这话就不提了,省的陈泽顺竿爬,要他陪他去南食堂吃饭,太远了,有这个时间他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学习。


    没一会打铃上课了。


    过了三天,到了放国庆假期,全班同学几乎都不会回家,有的同学家里远,坐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大部分也嫌贵的来回一趟不容易花销也大,都留在学校有自己的安排。


    放的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已经人心浮动,铃响了后老师走了。


    王保宁出来说:“之前说过国庆联络友谊出门爬山,锦年这事是宿舍开始提议的,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我统一问问。”


    意思不是孤立排挤程锦年意思。


    最初是隔壁宿舍有人说国庆假期太长了,不回家总不能一直泡图书馆吧,提议可以爬个山,后来嘛,人数多了。


    “现在不光咱们班,经济院的会计专业也有同学想加入。”


    此话一出,全班气氛沸腾很是热情,陈泽也在其中。


    人文经济学院是整个大学唯一偏文科点的学院,里面女同学很多,不像其他院都是和尚班。


    大家开始夸班长厉害、怎么做到的、两个专业联络友情、当初投票选班长没选错等等,反正一群猴子开始叫了起来。


    “山是求灵山,不高,体力不太好的也能爬,边爬边聊天,最主要是不要钱。”王保宁功课做全了。


    一是免费,班里有些同学条件不好也能参加。


    二是山不高,女同学要是爬也不会太艰难。


    “预定五号爬,从咱们学校北校门口坐213路转个15路,全程车票一块五就能到……”王保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说完问谁要参加。


    全班都举手,唯有程锦年。


    王保宁一看,先说说定了,五号早上八点北门见,最迟八点十五,爬完山富裕两天,要是有人腿软还能歇歇。


    跟王保宁关系好的男同学一听就笑骂:瞧不起谁呢。


    话说完了,大家有的散了去食堂吃饭,有的还在聊爬山联谊这事,想问问班长会计专业都有谁去,有没有XX——该同学心仪的女同学。


    王保宁:“这就不知道了,我没详细问,我现在问太清楚,回头同学不去我也没办法,爬山就好好爬山。”


    “锦年你怎么不去?”王保宁还是要问问程锦年,看是有什么困难没。


    “我国庆要带孩子。”程锦年道。


    王保宁对全班同学情况大概都知道些,程锦年在外租房是和表哥住在一起,表哥有个孩子需要照顾,闻言笑笑说:“没事,咱们这个就是自发组织的,大家想不想去都随意,不强求的。”


    只要不是同学有困难就行。


    就这么散了。程锦年对七天长假也很高兴,他和大宋带着崽要去公园、动物园,还有一处古建筑。


    安排的很充实。


    国庆第一天太阳就特别好,气温又回升了,程锦年前几天穿的牛仔外套挂起来穿不了,身上是一件薄针织外套,里头有个短袖,热了可以脱掉。


    程宋宋最高兴了,睡醒就能看到爸爸,激动地眼睛圆溜溜,眨了眨眼又看爸爸,程锦年抱了个满怀,亲了亲崽脸蛋。


    “放假咯~”程锦年说。


    程宋宋:爸爸又夸他了。高兴的扑腾胳膊。


    一家三口早饭家里解决,宋昊给程宋宋收拾了背包,还是带了奶粉和保温杯热水,程宋宋能吃辅食但也要喝奶,吴婶说起码喝到一岁半在戒掉——要是有条件的话,孩子喝奶好,多喝几个月。


    第一天去动物园,人特别多,尤其是小朋友。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的脑袋上,有些自来熟——因为俩爹都在身边,所以不认生很大胆,不光是跟猴子打招呼,嗷嗷嗷的叫,见人家小朋友也要叽叽咕咕说话。


    程锦年看,人家小孩根本不理崽。


    “嫌程宋宋幼稚,说的还是婴语,听不懂。”宋昊说。


    那小孩已经五六岁了,确实是和程宋宋玩不到一起,懒得搭理程宋宋。程宋宋也不恼,一个人自说自话能说一兜子话,嘴巴就没停过。


    宋昊只觉得脑袋上吵得紧,跟年年说:“他屁话咋这么多。”


    “宝宝,渴不渴?”程锦年一边笑一边问崽。


    程宋宋搁爸爸怀里,喝了足足一奶瓶的温水。


    程锦年:还真是说话说多了口渴。


    中午就在动物园吃的,除了给程宋宋带的口粮,这没办法。


    出门在外玩,吃外头的,难得尝尝新鲜嘛,哪怕是贵了几毛钱,现在日子没之前那么短缺,再说了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是天天出门玩。


    下午还拍了照,一家三口跟着熊猫合影。


    站在围栏外是三块钱一张,要是和熊猫互动六块钱一张,都是彩色的,不是立即取的,要隔日再来取一趟。


    大部分游客都不愿意花这个钱,再跑一趟也麻烦。


    宋昊:“来六块的。”


    程宋宋记不清事的时候,留下了坐在熊猫背上的珍贵合影,当然啦,他爸爸在旁边扶着他胳膊呢,程宋宋对着镜头笑的两粒小米白牙,手掌还是小猫开花状。


    可见很开心了。


    三号时,宋昊一大早来动物园取了照片,回去顺路买了菜,最近桃子下来了,看着很新鲜,宋昊又买了一兜子桃回去。


    年年挺爱吃桃子的。


    上楼时碰到一对夫妻带着皮皮,皮皮抽抽搭搭的哭,被他爸爸抱在怀里,胳膊肘破皮了,旁边赵琴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念叨:“下次要小心不要跑那么快,这不是磕到了,记没记得?”


    “知道了妈妈。”皮皮还疼着,看到了宋宋爸爸,先喊:“叔叔好。”


    宋昊:“你好皮皮,昨天宋宋也绊倒了。”


    “弟弟没事吧,好疼啊。”


    “他肉多没事哭都没哭一声。”


    皮皮揉眼睛,“那我也不哭了,我要给弟弟做榜样。”


    “你真厉害,你是宋宋的榜样大哥。”宋昊夸了句,跟着皮皮爹妈点头打招呼,顺手从兜里掏出桃子递过去,“叔叔请你吃。”


    皮皮:“谢谢叔叔!”


    赵琴教育儿子:“你真是不客气,怎么就接下来了。”


    “没事,吴婶之前还给我们送过菜,就一个桃子。”宋昊忙道。


    胡志勇也跟媳妇说没啥,又点头感谢对方。到了楼梯口,两家各回各家——皮皮家到了,宋昊还得再走一层。


    “叔叔,宋宋在家吗?”


    “在家,他今天没出门玩。”宋昊笑着说。这小子想是要来找程宋宋玩了。


    皮皮已经被爸爸抱进家门了。


    吴婶一看一家三口这么早回来,还没问咋回事先看到孙子胳膊肘擦伤了,赶紧拿了药箱出来,赵琴说了声谢谢妈,又说:“摔了跤,一直哭也没心情玩了。”


    皮皮跟奶奶说他不哭了。


    吴婶夸皮皮勇敢,又奇怪问儿子:“咋就买了一个桃?怪新鲜的,看着真不错。”


    现在桃子下来了,要是买也买一兜子,儿子不是小气的只买一个够谁吃啊。


    胡志勇放下儿子,让媳妇儿给孩子清洁伤口上药,指着楼上说:“刚碰见了宋宋爸爸,人家给的,说是你之前给他家送菜了。”


    “我送的菜五分钱都没有,他这桃子起码一两毛了。”吴婶说完,又说:“哪个?”


    “宋宋还几个爸爸?”赵琴闻言奇怪。


    吴婶解释:“你们不知道吧,宋宋他们那边,亲近的叔叔也喊爸爸,应该是认的干亲,高个子的叫宋昊,矮一些长得可俊俏的是大学生叫程锦年。”


    “那是宋昊。”胡志勇说。俩人一前一后错开台阶,对方比他还高一点。他一米六五左右。


    皮皮不管大人聊天,妈妈给他上药,很痛很痛,但咬紧了牙冠。


    赵琴看儿子疼的一张脸都皱吧了,还以为又要嚎啕大哭,没想到一声不哭,又诧异又有点欣喜,夸说:“皮皮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很勇敢了。”


    “妈妈我要做宋宋弟弟的榜样大哥哥。”皮皮说。他才不哭呢。


    胡志勇闻言逗乐了,跟着媳妇说:“不错,还是得有个玩伴,一下子长大了,你就是过于担心了,咱儿子这不是很好嘛。”


    说的是九月份时,胡志勇提议送儿子去上幼儿园,赵琴不放心,一票否决,现在胡志勇说这个话也是意思小朋友还要和小朋友多多相处。


    吴婶听出来话音却不插话——她怕说了什么,儿媳妇以为她拉偏架,站在志勇这边,养孩子她一个老太太只听命令,赵琴生的皮皮,自然是听孩子妈的。


    赵琴听懂了,见婆婆拿了桃子进厨房洗桃子,才说:“你知道咱儿子,一到换季容易生病,尤其是冬天,咳嗽个没停,我那会怕小孩子多病毒多……”


    “那就明年热起来吧。”胡志勇也退了一步,孩子上幼儿园不是大事,“不过赶在读小学前,总得让他先融入一下集体环境。”


    赵琴点点头,抬高声量:“妈,楼上宋宋多大来着?”


    “一岁不到,长得可皮实了,特别讨喜。”吴婶洗完桃子还削皮切成块——儿媳妇要求的,喂皮皮吃水果都要这么干。


    赵琴看老公,“先让他俩玩一玩,现在天慢慢冷了,送皮皮进幼儿园我还是不放心。”


    楼上。


    宋昊洗了桃子,和年年一人一半,这桃子可大了,程宋宋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爸爸,探着脑袋意思爸爸吃什么宝宝也要吃。


    程猪猪又来了。


    程锦年想吴婶之前说了,小孩子要磨牙,大块的其实更放心,他能吃下就慢慢磨,吃不下也不会咬成小颗粒吞下去呛到。


    于是想着去厨房切一块给崽。


    “费这麻烦事干嘛。”宋昊咔擦咬了一大块,拿下来递给程猪猪,“吃吧。”


    俩爹不吃程猪猪拱的剩饭,但是程猪猪吃俩爹口水没问题。


    程宋宋小手捧着一块脆桃子,拿他两颗小米牙啃的高高兴兴。


    好次!


    ————————!!————————


    程宋宋:老爸[问号][问号][问号]


    第40章 第四十章:捡起来能吃的


    第四十章


    下午时,胡志勇抱着皮皮上去了,毕竟楼上宋宋爸爸都是男的,让媳妇一个女流之辈带孩子上门不太好,之后两家熟了没问题。


    胡志勇敲门,皮皮隔着门喊:宋宋弟弟。


    “你小子属狗的爬这么快。”


    里头有道熟悉声,胡志勇听出来了,是早上碰见的宋昊。


    门开了——


    胡志勇脸上客气笑,正要寒暄,一低头先看到手脚并用快爬到门口的小孩,那小孩长得特别漂亮,圆圆的眼睛,皮肤白,肉呼呼的脸蛋,见到他们啊啊的叫,露出个笑来。


    特别喜庆。


    难怪他妈喜欢,说起来都是宋宋如何如何。


    这小孩圆乎乎福气宝宝似得,确实招老人喜欢。不仅老人喜欢,皮皮在爸爸怀里坐不住了,要下来找宋宋弟弟玩。


    胡志勇将孩子放下,刚才的客套话变成了,“你家宋宋身体可真好。”


    “跟猴一样。”宋昊笑着回了句。


    胡志勇心想,刚隔着门还听见宋昊喊宋宋是小狗,现在变成了猴——


    “给他留点面子。”宋昊接了句,“宋宋你带皮皮哥哥去里头玩。”


    程宋宋往里爬,皮皮就跟在旁边。


    胡志勇站在门口才注意到,这家里别看是俩男的带孩子,屋子里收拾的特别干净,水泥地拖的亮堂,整个客厅空空荡荡显得比他家大,小孩爬来爬去也不会嗑着,怪细心的。


    只是他都不知道怎么下脚进去。


    “没事进来坐。”宋昊招呼邻居,又跟年年说:“这位是楼下吴婶的儿子。”


    胡志勇接话:“胡志勇,皮皮的爸爸。”


    “这位是程锦年,我弟弟,宋宋的另一个爸爸。”宋昊介绍。


    胡志勇便伸出手来,程锦年伸手与对方握了下。


    三个大男人在客厅站着看小孩玩,宋昊拿了把椅子请胡先生坐,又说:“我家才搬过来的,还没置办家具。”


    “不碍事不碍事。”胡志勇待了一会,看到儿子先是站着,后来蹲着,再后来跪在地上用手撑着跟宋宋玩小汽车,可能这样姿势累了,一屁股又坐下来。


    俩小孩玩汽车,汽车跑,宋宋不会走路就爬着追,皮皮会走也跟着爬。


    这要是在家里,万万不行的。


    家里地拖得再干净,皮皮也不能随地坐着更别提拿手爬着玩了,妻子觉得地上脏都是细菌。


    到了这边没人约束,皮皮玩的很高兴。


    不过玩了一会,程锦年抱起崽,跟崽商量:“咱们休息会,爸爸给你换条裤子外套。”


    “皮皮你也休息会喝口水。”


    皮皮就去找爸爸要水喝。


    宋昊早早给倒好了,晾好的温水递给皮皮爸爸。


    “我家孩子不会走路,老爱爬着玩,每天都给他定时玩的时间,穿的衣服厚一些,爬起来腿不会嗑着疼,不过玩一会出汗了要换衣服擦擦汗,不然容易着凉。”


    胡志勇一听,觉得这俩爸爸看着像是没经验的,任由孩子乱爬,实际上很细心的,也照顾小朋友的面子。


    “皮皮要不要洗个手?我这儿有宋宋还没用过的新毛巾,给你也擦擦额头上的汗。”宋昊说。


    胡志勇当然说不用了,他家就在楼下,回去给儿子收拾完也不麻烦,而且今天玩了好一会了,便起身告辞,皮皮还要和宋宋弟弟玩,于是约定明天再来。


    “明天不行,我们明天要出门去。”宋昊送客到门口跟皮皮说。


    皮皮问叔叔去哪。


    “白云楼,去那边爬爬高看看风景,最近天气好能晒会太阳补补钙。”


    胡志勇听了点头,笑呵呵说:“你们带孩子真是有一手。”


    “也是新人,吴婶教了我们好多。”


    两方客气一二,胡志勇带着儿子下楼了。


    “爸爸白云楼在哪里?我们也去吧。”


    “那得问问妈妈。”


    皮皮进了家门,手有些脏,背到身后去,吴婶见了先喊皮皮去洗手,皮皮见妈妈没在客厅,当即快快跟奶奶去洗手,吴婶又给掸了掸孙子身上的灰,其实没多大灰,掸两下就看不见了。


    对于儿子和婆婆的‘秘密’,赵琴看在眼底,瞥了眼丈夫,胡志勇笑着推着妻子进了卧室,说:“你别生气,我告诉你。”


    “你们三个有秘密,还是背着我的秘密。”


    胡志勇忙说:“我发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秘密,跟领导保证,真的。”


    赵琴噗嗤一声笑了,让丈夫别打哑谜了,好好说。


    胡志勇把儿子去楼上玩、怎么玩说了下,说的时候留心妻子表情,果然妻子听到皮皮在楼上地上爬着玩,又坐地上,有些心疼。


    “地上多脏啊。”


    “也凉,别看最近气温回暖了,到底入秋了,还是水泥地,寒气要入体。”


    “他身体不好。”


    胡志勇给妻子揉揉肩,说:“其实我觉得这都不是大事,小孩子玩闹磕磕绊绊常有的。”


    “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皮皮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受伤了,我从来没说叫人家赔偿的,我知道小孩总是调皮打打闹闹,但有些事情能避免,病从口入,怎么能在地上爬。”赵琴讲道理。


    胡志勇:“是是是,不是说你,只是我觉得有时候糙一点也没事,其实楼上俩爸爸你看过就知道,粗中有细,对孩子不比咱们少上心。”


    客厅外,皮皮洗完手了,喊妈妈。


    赵琴应了声,皮皮听到声音在卧室跑了过去,“妈妈妈妈,我们明天可以去那个楼,爸爸什么楼?”


    “白云楼。”胡志勇露出个‘不关我的事’表情,“楼上一家明天要去白云楼,说天气好带孩子爬爬高晒晒太阳补钙,其实白云楼挺好的,名胜古迹也有文化,能跟皮皮讲讲历史故事。”


    皮皮抱着妈妈腿问妈妈可不可以去。


    “妈妈思考下,晚上给你答复。”赵琴说。


    国庆放假七天,不能天天在家,她是想带孩子多走走玩一玩的,白云楼其实也好,但是——


    哄走儿子。


    赵琴跟丈夫说:“要是去的话,咱们分开走吧。”


    “?”胡志勇很快明白过来,妻子意思不跟楼上家庭一起走。


    赵琴有自己顾虑,“交浅言深道理你知道的,咱家和楼上还没相处太久,听你说的,养孩子也不一样,要是一起走,回头消费育儿观念有了冲突,我总不能当着儿子面,说宋宋弟弟俩爸爸的牢骚话吧。”


    胡志勇笑出了声,“好好,咱们一家人出门。”


    当晚皮皮知道妈妈明天要带他去白云楼特别高兴,赵琴还问婆婆要不要一起去,吴婶先是回绝了,赵琴认真劝说:“妈,咱们出门走走,晒晒太阳,整日待在家里也没意思,明天去的白云楼是淮南市有名的景点了。”


    吴婶听儿媳是真心想叫她一起去,便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


    胡家为出门游玩做准备,吴婶要煮鸡蛋、洗水果去皮切块装到干净盒子里,还有一些好带的食物,保温杯灌上热水、皮皮用的毛巾、简单的创可贴紫药水、折叠小凳子。


    一大包东西。


    胡志勇背上了,总不能让他妈背吧。


    “妈,马扎就不拿了吧?”书包还好背一点,带个马扎上公交车也不方便。


    吴婶不言语,她可做不了决定。赵琴说:“那就不拿了,我拿个垫子还有毯子塞包里,要是皮皮累了想睡觉可以睡会。”


    胡志勇:……


    去掉一个马扎,添了两件东西,大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皮皮蹬上旅游鞋,牵着妈妈手抬头问:“妈妈,宋宋弟弟。”


    赵琴哄儿子,说宋宋弟弟和他俩爸爸先去,到了白云楼再见。皮皮一听,果然不问了,还催妈妈快一点。


    “你帽子戴上,小心有风。”赵琴拿着帽子给皮皮戴好了。


    吴婶每每见儿媳妇养孩子都有些不对路,几次想说点啥,最后还是忍下来了,她不能多说话,她来这边是帮忙看孩子的,不是挑拨离间闹的小两口吵架的。


    再说了,她是小地方来的,儿媳是南淮市城市人,妈妈还是副厂长,可能养孩子都这样吧,比较讲究。


    一家四口出了门,到车站等车。


    皮皮问:“妈妈,宋宋弟弟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到了大楼就能见到宋宋弟弟了吗。”


    “奶奶,我忘了拿小皮球。”


    胡志勇一听先怕了,这都带了一兜子东西了,再拿个小皮球可装不下了,不由说:“出门玩就不带玩具了,你回来再玩。”


    “可是爸爸宋宋弟弟喜欢我的小皮球。”


    赵琴耐心哄皮皮。


    是想岔开,结果没想到还是撞一起了。


    本来就是楼上楼下,又同一个公交车站等车,只是楼上宋宋一家起得晚,但架不住宋宋俩爸收拾的快。


    一个保温杯、一奶瓶奶粉、一块小毛巾、一个饭兜兜,齐活。


    简简单单一背包,还有余量。


    宋昊背着程宋宋的书包,一手抱着程宋宋。程宋宋坐在老爸的胳膊上,高高的,老远看到了皮皮哥哥,咿咿呀呀,屁股跟长了刺似得,一个鲤鱼打挺——


    “乖乖。”程锦年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伸手扶了一把崽的背后,幸好大宋力气大能抱住,要是他抱,程宋宋现在长结实了,鲤鱼打挺可有劲了。


    程宋宋挥着胳膊跟爸爸看。


    程锦年便看到了车站等车的一家四口。


    “宋宋弟弟!”皮皮也看到了。


    吴婶有点尴尬,主动打招呼:“小宋小程带宋宋出门玩啊。”


    “是啊。”程锦年打招呼,跟着皮皮爸妈点头示好。


    胡志勇看了眼妻子,这下真是凑巧,赵琴只能想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他们不去了吧,都答应好了孩子。


    大人们客套聊天,什么真巧啊,你们也去白云楼、不巧不巧皮皮昨天回来就想去云云。


    宋昊程锦年自然也没问,咋不叫他们一道走这种话。


    成年人们心知肚明保持着体面默契。


    胡志勇和赵琴也松了口气。


    大人们你来我去的聊天没意思,俩孩子是真高兴,程宋宋在他老爸臂弯坐不住,探着身子要下来,宋昊威胁:“你走都不会走,在车站乱爬吗。”


    “宋宋弟弟你别急,我爸爸抱我。”皮皮扭头让爸爸抱,他要和宋宋弟弟一起说话。


    胡志勇:……


    该说不说,他家皮皮还不如他背后那个背包重。


    俩孩子坐在爸爸怀里,目光——也没平视对上,因为皮皮爸爸太矮了,宋宋爸爸高,宋宋现在比皮皮哥哥还要高点,不过不碍事,俩孩子聊天咕叽咕叽说的很热闹。


    程宋宋都是婴语。


    终于车来了。吴婶一家先上车,有座位的,宋昊程锦年后上车,胡志勇客气说了句帮你们一起买票?


    “不用,我们自己来。”程锦年忙道,他掏钱买票,让大宋抱着崽找地方坐。


    可惜没位置了。


    赵琴想了下让座位,吴婶也说坐她那儿,最后一通安排客气,吴婶座位不变,胡志勇座位让出来了,让妻子抱着皮皮坐。程锦年坐下抱着程宋宋,宋昊站在一旁。


    胡志勇的书包一路上就没放下来过,因为赵琴洁癖,不乐意包放外面地上,嫌车里人来人往,谁知道上一个站在那儿的人脚下之前踩过什么东西。


    倒了两次车,终于到了白云楼,两家各买各的票。此时太阳可大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胡志勇还没爬高,先是热的累的一脑门汗。


    白云楼建在半山腰上,人工修建的台阶,每个台阶不高很缓,很好爬,还有围栏,树木匆匆的,各有各的颜色,黄色的银杏叶、红色的枫叶,交织而成很漂亮。


    楼顶是黛色瓦片,墙体是红色的,坐落在半山腰。


    一行人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去,黛瓦红墙后是蓝天白云。


    “原来是这个白云楼啊。”宋昊闲扯。


    程锦年看着手里门票介绍,说:“差不多。”又给补齐了,历史上哪个皇帝在此建造的。


    一家三口是优哉游哉,走一会便在楼梯弯道平台处歇一歇——主要是等后面来人。


    “宋宋弟弟——”皮皮在后面扯着嗓子叫。


    程宋宋就挥胳膊。


    “妈妈我要自己走,我要自己走。”皮皮不要大人抱,爸爸抱着他走得好慢,妈妈也抱不动他,他要自己走。


    赵琴:“都是台阶,你磕了碰了——”


    但是皮皮就是要自己走。


    “行吧行吧。”赵琴没办法,只能自己留心跟在儿子后头护着点。


    皮皮小个头瘦条条的,以前玩一会就要回家,因为没人跟他玩,奶奶要和其他人聊天说话,他只能一个人玩皮球没意思。


    今天不一样,前头宋宋弟弟在等他。


    皮皮爬起台阶来飞快,走的稳稳当当,赵琴在后头护着,想着没一会皮皮得喊累要抱要休息,谁知道皮皮一口气真追上了,也没闹着要抱要回家。


    倒是赵琴,爬了一会轻轻喘着气,背脊发了一身汗。


    可算是在平台那儿会师了。


    “不着急走,看看风景。”程锦年笑着跟皮皮妈妈说。


    赵琴气匀了些,点点头,看到俩孩子又在一块玩,那位叫宋昊的将宋宋放在大石头上,那石头冷冰冰的也没擦都有灰——


    “等会吧,我带了垫子,这样小朋友坐着不着凉。”


    宋昊:“没事。”跟搁小猪似得搁着程宋宋,一手拎着程宋宋脖颈衣裳,“坐好。”


    程宋宋扑腾俩胳膊,意思坐好了老爸你撒手呀。


    宋昊撒手了,“你和皮皮哥哥玩去啊,我和你爸爸赏赏美景。”


    程锦年不住笑,宋昊低声说:“程宋宋听懂了,是不是啊程宋宋。”


    “啊呀。”程宋宋真回应了。


    宋昊:“看吧他能照顾自己。”


    话是这么说,其实俩爹目光都落在崽身上,活动活动胳膊,远处眺望眺望,再看看崽。


    皮皮妈妈也看着孩子,不过如临大敌,拉着皮皮的手,不让皮皮爬石头,“等会再坐,爸爸马上上来了。”


    后头吴婶胡志勇上来了,赵琴从丈夫背包里掏出垫子铺在石头上,这下行了,“你坐吧。”


    皮皮屁股跟有刺一样,坐着觉得不好玩,他想和宋宋弟弟一样。


    胡志勇大汗淋漓,哪里顾得上欣赏景色,赵琴一样,这会哄皮皮别闹别扭,又拿了毯子出来铺到大石头上,将宋宋也搁毯子上,跟儿子说:“现在坐吧,宋宋弟弟也坐在毯子上了。”


    “这儿还挺好看。”吴婶跟着俩小伙子搭话,儿媳妇在,照顾孩子用不上她。


    程锦年点头,“今天天气好没白出来。”


    休息了半小时,再次出发。宋昊看皮皮爸爸叠毯子手忙脚乱收拾,不由说:“老哥,东西我给你带上,我包空。”


    皮皮家的包都塞不下了。


    胡志勇真是感谢,“……出门的时候还能装下,现在奇了怪了,硬是塞不下,拉链差点拉坏。”


    “抖散了吧。”宋昊随口搭话。


    垫子毯子全到了宋昊这儿,宋昊单手拎着书包挂肩头,一胳膊抱着程宋宋,继续走。


    从山脚到半山腰途中歇了四次,到了白云楼已经快中午了。


    饿了。


    “大宋没卖饭的,只有小卖部。”程锦年溜达一圈没找到餐馆,“但是我看有面包,还有方便面。”


    宋宋也能吃面包。


    宋昊:“都有啥馅的……”


    一家三口去小卖部挑午饭了。


    赵琴吴婶准备丰富,水果鸡蛋鸡蛋糕之类的都带着。


    “鸡蛋糕少吃,这是零食,先吃鸡蛋喝些牛奶吃点水果,一会下去了找个馆子吃正经饭。”赵琴跟儿子说。


    皮皮今天胃口特别好,吃完鸡蛋喝了牛奶吃了水果还是饿。


    从小卖部出来的一家三口,程锦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的方便面和保平城的不一样,袋子上写的是干脆面,量少一些,不是泡着吃的。


    三个口味全都买了。


    红烧牛肉味、孜然羊肉味、番茄虾味。


    程锦年跟郊游似得,先拆开了一包,程宋宋待在老爸怀里脖子探着看爸爸吃啥呢。宋昊:……程猪猪又来了。


    “你吃不了这个,爸爸给你掰点面包。”程锦年叼着干脆面袋子一角,先给崽掰面包。


    程宋宋太心急了,接面包没拿稳掉地上了。


    然后宋昊捡起来,吹了吹上头灰,又塞到程宋宋手里,“吃吧。”


    赵琴看的眉头拧着,实在是没忍住出声:“掉地上了有细菌,我这儿拿了鸡蛋糕不然给孩子吃鸡蛋糕。”


    “也是。”宋昊说着,从程宋宋手里拿走面包,把刚才落地那面撕了一圈,顺手塞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现在好了,吃吧程猪猪。”


    程猪猪小手捧着面包啊呜啊呜的拿小牙啃。


    赵琴:“……”


    程锦年留意到了皮皮妈妈神色,说:“我刚才拿毛巾擦过手,也给宋宋擦了,很干净的。”


    赵琴:“……”干净吗。


    说的不是手这事。


    皮皮没吃饱,又不想吃鸡蛋糕,他家鸡蛋糕可多了,不爱吃,想吃程叔叔手里的干脆面,“爸爸我想吃面。”


    “一会下去买。”胡志勇缓了半晌还是累,“面馆子可不好找。”


    皮皮摇爸爸手,“不是面,是叔叔的面。”


    夫妻俩总算是反应过来,儿子要是小零食。赵琴其实不太愿意的,胡志勇在旁说:“出来玩,让他尝尝吧。”


    赵琴才点头,吴婶一看说她去买。


    “我买了三包,先给皮皮尝尝,还有一包没拆开。”程锦年说。


    赵琴不好意思接过道了谢,说:“不用一包,太多了,给他掰一口就行了。”她想到这对年轻爸爸刚才给宋宋掰食物的操作,愣是拿了过来自己隔着塑料袋掰开,又用卫生纸垫着,让儿子吃。


    “好了谢谢。”剩下的半袋赵琴还了回去。


    程锦年笑笑,“没事。”他全吃掉了。


    特别好吃。


    宋昊看年年这模样就好笑,在外人面前很大人模样,实际上还爱吃零食,小孩子一个,“回头再买点?”


    “可以,我要红烧牛肉味,番茄的少一点。”程锦年点小零食菜单。


    宋昊记下了,“孜然羊肉的呢?”


    “就两包吧。”程锦年给干脆面口味一个排名,红烧牛肉味最好吃,其次孜然羊肉的,最后番茄虾味。


    反正这天到白云楼游玩,一家三口是玩的尽兴玩好了,程锦年还解锁了他的新零食,程宋宋也特别高兴,吃到了好吃的,晒得暖洋洋,还有皮皮哥哥一会出现一会又没了,好神奇哦。


    下午下了白云楼到了山脚下,两家各找餐馆吃饭——皮皮妈妈嫌景点饭又贵又不好吃,主要是怕卫生不过关。


    宋宋俩爸无所谓的,看哪家人多就进去吃。


    后来到家竟然是宋宋一家更快点,宋昊去给楼下还毯子和垫子,发现皮皮一家还没回来,程锦年说:“那不然洗干净,今天宋宋也用了。”


    “我怕我洗的不过关。”宋昊说。


    程锦年听出来了,笑笑说:“皮皮妈妈也是讲究,挺好的。”反思了一秒,他和大宋是不是养崽太糙了,但很快否决。


    他记事时,要是馒头掉地上很快捡起来也是继续吃的。


    再说了,大宋还给落地那面撕掉了,很干净的。


    “程宋宋。”宋昊叫崽大名。


    程猪猪竟然安安静静没回应,俩爹进了卧室一看,程猪猪本来是坐着的,现在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睡着了,睡得香喷喷,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一看就养的很好很健康。


    “放心了,程猪猪都快是大猪了。”宋昊又看向年年,“我家年年大王好像也高了点,军训掉下去的肉还是没补回来,我得再接再厉。”


    程锦年扑到大宋背上,‘狠狠’说:“你说我和程猪猪都是猪。”


    宋昊一手揽着年年的腰,“程猪猪是,年年大王不是。”


    玩闹过,家里的洗衣机还是洗了皮皮家的毯子和小坐垫,宋宋用了皮皮的毯子,还回去还是要清洗干净的。


    楼下一直到下午四五点一家人才到家。


    胡志抱着儿子进屋,先放下熟睡的皮皮,坐在沙发上就捶背,说:“休息几天,不出门了,出一趟门太累了。”


    “是是,都歇几天。”吴婶忙道,也是心疼儿子。


    赵琴也累,先洗手,然后喝水,再去给皮皮脱外衣外裤,等忙完一切坐在沙发上喘口气,说:“其他的不说,楼上俩人蛮好的。”


    胡志勇诧异看妻子,竟然这么高评价?


    “我还以为你会说俩人呢,不让皮皮跟着宋宋玩。”


    赵琴白眼,“我是讲究些,但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你儿子今天吃了一碗饭也没挑食,爬楼梯我都走不动,他小腿自己走一会歇一会,没怎么叫人抱。”


    以前带儿子出门,动辄就要大人抱,闹着要回家。


    今天可没有。


    胡志勇听出来了,“合着,‘其他的’是指宋宋俩爸给孩子喂东西你看不下去,玩是能一起玩。”回想了下今天,点头感叹:“人家俩小伙子挺有分寸的,人也热心肠,该帮忙的帮忙搭把手,你不开口,人家也不会主动给皮皮喂吃的。”


    “对,就是这一点,有些人不讲究,皮皮一闹随便给皮皮喂零食也不管咱们大人想法,我孩子吃什么要是过敏了,吃出问题谁负责?”赵琴很有道理的,那些外人就是想博小孩好感随便喂。


    晚饭后,宋昊敲响皮皮家门,说了毯子清洗了,等晒干再还回来,怕他们着急要,先来说一下。


    吴婶忙道谢,说没事没事你还洗了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宋昊说完就上去了。


    赵琴听到门口谈话声,等门一关,说:“楼上这家真不错,妈,以后皮皮要是找宋宋玩,就去吧。”


    “要是人家忙,宋宋接咱家看一下也没事。”胡志勇跟老妈说,总不能一直他家占人家便宜吧。


    赵琴对此没反对,那确实要互相来往互相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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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锦年:捡起来吹吹真的可以吃[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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