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五号时,楼上楼下两家都是休息日。
吴婶早上买菜时,在楼下碰见了带宋宋出门的小程,不由好奇:“怎么不是小宋来买菜?”
平时就是周末,这家人也是宋昊买菜多。
程锦年两手抱着崽,说:“忘拿东西了,大宋回去去一趟。”
不等吴婶继续问,先看小程怀里的宋宋委委屈屈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趴在小程肩头,都没以往的活泼喜气,不由关心问:“宋宋这是怎么了?”
程锦年也好笑,托了下崽的屁屁。
程宋宋扭头看吴奶奶,看了下又趴爸爸肩头,蔫了吧唧的。
“衣服没穿到心意上。”程锦年解释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玩,一边好笑一边又要压住笑意,不能伤了崽的心。
吴婶对这个答案明显是愣了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慈爱逗着宋宋说:“诶呦宋宋到了爱美年纪,知道打扮了,宋宋长得漂亮,那确实要穿的好看些。”
程锦年压着嘴角,轻轻拍了拍崽的背,“听到没,吴奶奶夸你呢。”
委委屈屈不怎么高兴的程宋宋这下有些些高兴,但不是很多,勉强给吴奶奶高兴一个吧。
楼梯传来宋昊声:“以前出门前都没这么多屁话,现在越长大越挑剔,还耍小脾气,这个天气穿毛衣……”
说话间到了一楼。
吴婶乐呵呵说:“小宋可不能这么说,小孩子也有小孩子喜欢的。”她看小宋手里拿了件娃娃领粉毛衣,怔住了,“这是宋宋想穿的?”
宋昊没回,程宋宋先兴奋起来扑腾胳膊。
嘚,是了。吴婶心想。
宋昊先跟吴婶打招呼,一边接了年年怀里程宋宋,给程宋宋换外套,程锦年跟吴婶解释:“我早上整理衣柜,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他一看这件毛衣就不撒手,最近天太热,穿毛衣有些厚了,我怕他上火,就哄着换了薄外套。”
“结果到楼下闹脾气了?”吴婶笑着接话。
程锦年点头,有心给崽找回颜面,说:“这是他姐姐的毛衣,今年开春穿过,不过那会他还小,应该是不记得的。”
那会程宋宋才百天。
毛衣对那会的程宋宋来说有点大,但对现在的程宋宋来说又有点小了,宋昊扒了程宋宋身上这件外套给套毛衣,套的费力,又怕弄疼了这小子胳膊,程宋宋则是想穿毛衣的心正旺盛着,生怕他老爸不给他穿了,于是很配合。
只是——
“真是程猪猪了。”宋昊说。
穿好了,紧紧巴巴裹着,毛衣扣子都扣不上。
程锦年拿手给崽整理了下,宋昊还在吐槽:“裹得紧紧当当的,程宋宋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是不是像粉色的小猪。”
“你干嘛,我要憋不住笑了。”程锦年压着笑意说。
吴婶也听的乐呵,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养的孩子也好玩。
衣裳勉强穿好了,程宋宋按照他老爸话说现在就是一只紧身粉色小猪,还是敞开扣的,不过程宋宋自己可喜欢了,小手摸摸衣摆再摸摸衣领,高兴的本来是要扑腾胳膊,但没扑腾起来。
太紧了。
程锦年干脆拿着外套,温声跟崽说:“一会要是不舒服了,爸爸给你换回来,毛衣小了。”
程宋宋不听不听,现在沉浸式欣赏喜欢自己毛衣呢。
一行人去买菜。
吴婶要走远一些的菜市场买,程锦年宋昊带着宋宋就在小区楼下的小菜店买了菜,吴婶提醒:“这边菜贵,肉都不新鲜,全是放冷冻柜的。”
“这次图方便,我有时候也去远点的菜市场。”宋昊说。
年年军训三周回来那两天,他都是去大菜市场买的,鱼虾排骨都很新鲜,现杀的鸡鸭也有。
吴婶便不多话,跟着一家三口分道走了,她是走去菜市场,再走回来,估摸小宋买菜会坐公交车,费这个钱干什么。
小年轻还是不会过日子。
一会就买好菜,程锦年一手提着菜兜一手拿着崽的那件薄外套,程宋宋坐在他老爸怀里,浑身跟塞了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俩爹都知道为什么,但程锦年问:“宋宋,爸爸给你换回来?”
程宋宋就不扭了,意思不换。
宋昊:“别理他,我看他能穿多久。”
程锦年:“……”
崽脾气也挺倔,不过到了家后,程宋宋不要老爸抱要爸爸抱,只是他的胳膊被毛衣束缚了,做不出张开胳膊的姿势,只能干着急咿咿呀呀。
程锦年接住了崽,往卧室去,温声细语的:“爸爸给你换一下衣服,到家了,咱们穿的轻快点,毛衣就收起来放你床边好不好?”
程宋宋别别扭扭点脑袋,然后怪不好意思凑到爸爸脖颈那儿趴着,特别特别乖。
程锦年心软乎乎,小心翼翼给崽脱下毛衣。
脱了毛衣的程宋宋宛如封印解体一样,顿时高兴了,爬着一屁股坐在爸爸的怀里,又开始咕叽咕叽说话了,程锦年好笑却一一回应。
宋昊将菜搁在厨房里,这会靠在卧室门框那儿看着粉色小猪又屁话多,“程宋宋,你——”
程宋宋脑袋扭过去看老爸,高高兴兴笑。
“我都懒得说你。”宋昊说。
最后欢欢姐那件毛衣放到了程宋宋枕头边上,自这次之后,程宋宋睡觉就喜欢贴着毛衣,后来毛衣用皮筋扎上,这就是程宋宋的小玩具了。
十点多吴婶买完菜到家,进了家门开始收拾摘菜,赵琴进厨房搭把手帮忙,听婆婆说起楼上一家。
“早上买菜碰见的,他们一家也休息,今个没出去玩。”
胡志勇在外头跟儿子玩,看着厨房方向,说:“昨天他俩也累了吧。”这么看,也不光是他体力不好,这俩小伙子比他年轻,今天也不出门,看来大家差不多。
“说起来特别好玩,我头一次见宋宋闹脾气,小小人一个要穿合心意的,小宋上去特意取了一趟,是一件粉色毛衣,一看就是小姑娘穿的。”
赵琴削土豆皮,搭话:“宋宋不是小男孩吗。”
皮皮抱着皮球先说:“妈妈,宋宋是弟弟。”
“对,妈妈知道。”赵琴回应了声。
“老家姐姐的毛衣,小地方就是这样,衣服新新的大孩子穿不上了小孩子穿,以前志勇也穿他哥哥姐姐的衣裳。”吴婶说。
很正常的。
吴志勇也勾起了回忆,感叹说:“还是现在小孩条件好,皮皮跟我们那会不能比,都没穿过别人的旧衣裳,都是买新的。”
“咱们做爸妈的辛苦上班,自然是要孩子高高兴兴,要是活回去了,还做什么孩子妈妈。”赵琴道。
她的孩子自然是不用吃她小时候吃过的苦
别看她是城市户口,也有过艰难日子,她家也不是她一个,还有个大姐,其实也有个弟弟,弟弟……前些年死了,他爸妈受了打击身体不好。
近些年厂里效益一直不好,没起色,不过好歹是国营的,她和丈夫都是铁饭碗,两份薪水养家绰绰有余。
她的皮皮自然不用穿别家小孩的旧衣裳。
“你话也是对着。”胡志勇点点头,妻子说的有道理,他妈刚说的宋宋穿旧衣裳什么的他比较亲切,“我上次去楼上,客厅空空的,连个沙发也没用。”
吴婶点头,“可不是嘛,小程要念书,小宋还要养孩子,听说也是做的辛苦买卖,赚个跑腿费,都不容易,不像你们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赵琴听婆婆丈夫的话,想了下说:“皮皮还有些以前的衣裳,要是楼上不介意不嫌弃可以送给宋宋穿,我记得都洗干净了。”
“他俩肯定不会嫌弃的。”吴婶说。皮皮衣裳,儿媳妇买的都是质量好的。
中午吃过饭,赵琴就在收拾衣柜,整理儿子的小衣服,挑了些质量好没泛黄的,宋宋好像不到一岁……
吃过饭没多久,楼下皮皮妈妈和吴婶来了。
“小程小宋你俩睡了吗?打扰你们了。”吴婶怕两人要午睡。
宋昊开了门,招呼人进,看皮皮妈妈手里还拿了东西,吴婶在旁说明来意,程锦年从卧室出来,闻言说:“不介意的。”
“不过——”宋昊开口。
吴婶赵琴看过去。
宋昊:“还是看看衣服大小,我家宋宋比较健壮。”
程锦年:……
突然想起来早上宋宋箍的紧紧的毛衣。
不过大宋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维护崽面子的,崽崽是健壮不是胖嘟嘟。
赵琴本来以为对方嫌弃,能想来道理是一回事但其实也有点不太高兴,紧接着听宋宋高个子爸爸这么说,怔了下,什么被拂面子的小小不愉快全没了,只剩下不确定,“我捡着皮皮九个月到一岁的衣服。”
吴婶是见过程宋宋毛衣下的肉的,“还真不一定能穿上,小宋说得对。”
“不然试一试。”程锦年接话,人家也是好心。
等打开袋子一看,衣服确实都很新很干净,没发黄。
不过试了几件皮皮一岁的衣服,赵琴眼睁睁看着,宋宋是真穿不上,袖子裤腿长度比划一下还短一截,更是套不进去,宋宋明显比一岁大的皮皮要胖一两圈,还高。
赵琴所有情绪现在只有羡慕了。
这家人咋养的孩子啊——
她想起来了,面包掉地上,宋宋俩爸爸撕掉一口就这么给宋宋吃了,一时间面色纠结,难不成也要这么养皮皮?
不不不,不行的,真不干净。
吴婶是羡慕到出声:“宋宋真是养得好,肉乎乎的,看来全都穿不上。”
这胳膊这腿,肉呼呼结结实实的,腿也长。
赵琴很热情,出门前跟宋宋俩爸爸说:“你们要是忙,可以把宋宋送我家,皮皮也喜欢宋宋。”
宋宋长得结实健康,皮皮多跟宋宋玩,没准身体也会好些。
吴婶在旁对。
“成,那我不客气了,嫂子婶子。”宋昊直接一个热络。
婆媳回到楼下,吴志勇看妻子怎么去的怎么回来,手里还是拎着一大包,不由诧异,“人家没要吗?没要也应该,总是一个孩子,咱们都不乐意皮皮穿旧衣服。”这是安慰妻子一腔好心,就算被拒了,也没事。
赵琴跟丈夫说:“一件都穿不上,先前妈说宋宋长得好,我没留意仔细看,今天脱了外套,你是没见,怎么长得这么好啊。”
皮皮一岁时都比不过人家十个月大。
皮皮吃完午饭就困要睡觉,宋宋也是,但精神头可好了,他爸爸给他换衣服比划,宋宋不哭不闹别扭,还以为大人跟他玩,让伸胳膊就伸胳膊,特别听话。
“我跟他俩说,以后小孩多玩在一起。”
胡志勇完全赞同,“这是好事情,皮皮不去幼儿园,一个人在家跟着妈玩其实小朋友也没意思,多个小孩好很多,没准之后饭量也大了……”
赵琴:那可太好了。
她就是打这个主意。
楼上。
宋昊关了门,将屋里地拖了一遍,一边说:“真是程猪猪了,有个现成借口。”
“我也是看皮皮妈妈面冷心是好的,才答应的。”程锦年说。说起来,他和大宋都穿过别人的旧衣裳,但轮到了崽,还是买新的好。
有些舍不得崽穿别家小朋友的旧衣服。
宋昊:“我知道,咱们初来乍到,就是用不上先收下,过些日子丢了就行,而且吴婶也很热心肠,不过程猪猪凭自己一身肉拒绝了,证据确凿,咱们俩爹都不用找借口了。”
程锦年就笑。
“国庆结束,周五我去珠市,到时候给你俩都买些新衣裳,国庆结束我估摸要换季,总不能十月底十一月还不冷吧,买点厚外套。”宋昊说。
程锦年:“我衣服够穿了,你给你买点。”
“那就不用跑珠市买了。”宋昊说完,带着坏笑说:“我给程猪猪买个粉色的咋样?”
程锦年:!想了下,虽然大宋‘干坏事’,但是——
“崽肯定很喜欢。”
宋昊哈哈大笑,俩人在外头打闹说笑玩,声音也不小,屋里程宋宋睡得香喷喷,半点都没有被吵醒的痕迹。
五号,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温馨。
而今天,软件班和会计班的联谊爬山那就没这么平淡了,还挺‘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的,先是早上说好八点到学校门口车站见,结果一拨人迟到了。
女同学没迟到,准时八点到了,最近天气暖和,还可以穿裙子,脚下是小皮鞋,长袖连衣裙,梳着双马尾,有人短头发戴着一顶帽子。
反正各有各的美丽,会计班八位女同学都在。
王保宁一边打招呼让大家熟悉熟悉,一边点自己班里人,之前说好全班几乎都去,结果现在拖拖拉拉来了十来位。
“咱们再等等,最晚八点十五,要是还没来咱们就走。”王保宁道。
女同学们笑盈盈说不急、没事、反正车还没到。
大家站在一块聊天。
306宿舍的舍长梅甜说:“王同学,你们班今天谁去?”
“本来说好了,基本上都去,结果——”王保宁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泽在旁说:“放假好几天了,估计是忘得忘,另有约的另有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等到点咱们就走别耽搁时间。”
梅甜点了点头,对着陈泽笑了下。
陈泽:!
白嘉河见陈泽对女同学献殷勤,便说:“都是一个班的,班长怎么说也要提醒一下,大家玩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王保宁:……
前一晚他挨个串宿舍门提醒过的,不过有的宿舍里没人,有的只有一两位,他跟对方说了,传达一下,结果今天就这样。
“那我再去问问。”王保宁拉了下陈泽胳膊,“要是我没来,车到了你先带大家先走,我们随后赶到。”
女同学便纷纷说不着急,反正还早,等等你们大家一起结伴去。
“也行,我快去快回。”王保宁跑着回学校的。
白嘉河看陈泽和梅甜聊天说话,他站的近,能听到一些,聊得也不是什么私事,问问你们上什么课,一对发现会计班也上高数,梅甜叫苦,陈泽说我也有些头大但是还好做了笔记,你要的话回头我们约图书馆可以一起复习。
“可以啊。”梅甜一口答应。
软件班其他男同学也都加入话题,大家从学业聊到爱好,男同学没什么矜持的,很是热情,像是开了屏求偶的孔雀,女同学们一边害羞一边捂嘴笑。
反正热热闹闹,等人也不枯燥无味。
唯有白嘉河一边想加入,一边有别别扭扭有些矜持,他看向会计班打扮最时髦的女同学萧婉,萧婉一头齐肩短发,略略烫过,一身剪裁合体的长裙,脚下是一双皮鞋,很新,没什么磨损,拎着的手提包,胸口的胸针,无一例外提示着萧婉家里情况很不错。
事实确实是。
最主要是萧婉还很漂亮,纤细高挑皮肤白皙。
白嘉河知道萧婉家里也算有钱的,爸爸是哪个厂子的领导,开学时还是小汽车送萧婉入学,就跟他们班那位富少爷一样,对方就懒得参与他们爬山活动,不稀罕。
没想到萧婉这么平易近人,还会参加他们这样免费的活动。
“你好,我叫白嘉河。”白嘉河还是上前,伸手做介绍,“我是软件班的。”
萧婉落落大方伸手握了下,松开手,“萧婉,会计班。”
然后便没话题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白嘉河有自己的矜持,觉得他和其他上杆子男同学不一样,但女士不开口,他想了下还是自己开口找话题,“我是珠市的,地地道道珠市人。”
萧婉闻言微微睁大了下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聊这个,笑了下,没说什么,上前挽着好朋友的胳膊,听甜甜聊天。
“……这么厉害?”梅甜感叹完,感受到胳膊一沉,扭头跟婉婉说:“他们班的程锦年高考考了六百九十八分,满分七百一,太厉害了婉婉。”
婉婉眼光可真好,没想到看上一位学霸。
陈泽:“可不是嘛,我们那会说他能考清华的,怎么来我们学校,锦年说估低了。”
“那就是胆小,白白浪费了分数。”白嘉河说道。
陈泽没理白嘉河,他其实懂锦年,他们小地方来的,家里条件要是不好的话,没人给他们兜底再考一年,要是落选,那真没办法了,能稳就稳,保守嘛,没什么丢人的。
“咱们学校不差,他说南科大软件很好的。”
萧婉点头,“我也听我表哥说过,你们报的专业是我们学校最好的专业。”
“他是哪里人啊?”梅甜笑眯眯问。
陈泽:“保平市的。”
“他也是城市户口?”梅甜拿胳膊逗婉婉,保平市虽然不如南淮市出名、大,但也是城市。
萧婉脸有点红,其实她不在意农村还是城市户口,程锦年凭自身能考到南淮市很厉害了。
白嘉河嗤笑了声,重重说:“据我所知,程锦年是农村人,农村户口,你们别被他外表骗了,看着他穿着打扮是不是像有钱人家?其实不然,说是在外面租房,我们刚开始听都被唬了——”
“外面租房可不便宜。”
“对啊,这就是我说的,被唬了,他其实借住同乡表哥的房子,放国庆假,我们都出来玩,他不来,因为要给他表哥看孩子。”白嘉河一五一十道,这女同学最好眼睛擦亮点,别觉得程锦年长的好看就被糊弄过去。
陈泽皱眉,直言:“白嘉河你这就没意思了,调查锦年户口吗,咱们出来玩,在意什么身份?农村户口怎么了?根正苗红的好。”
“我也没说谎话啊,说实话罢了。”白嘉河道。
陈泽:“装腔作势的调调。”
其他人岔开话题打圆场,最后陈泽咽下这口气,认真跟会计班同学解释了下,“锦年可没骗人,一直都跟我们说的实话,所以他的情况,班里同学和他亲近的都知道。”
梅甜笑眯眯:“我懂我懂了,你别生气,陈泽你人蛮好的。”
仗义执言,很有义气。
陈泽觉得梅甜一直打听程锦年,肯定是对程锦年有好感,他的一腔少男心刚冒出个苗头又熄灭了,但也没说不理、冷淡梅甜,只是当个朋友相处。
男士风度还是要有的。
心里不住感叹:锦年啊锦年,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这么快就有女同学看上你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王保宁终于来了,他身后稀稀拉拉跟了三位男同学,头发没洗、衣服没换,邋里邋遢的,打了招呼牙都没刷。
梅甜:……
站远了。
这三位一看女同学们都打扮过很漂亮,便暗暗后悔懊恼,早知道该刷个牙的,班长也没提醒,会计班萧婉都来了。
出门先折腾一番,上车买票更是。
白嘉河绅士要给萧婉付车费,不过萧婉拒绝了,她有钱的,白嘉河笑笑:“我知道你有,只是出来玩哪里有女士掏钱的份。”
“那白同学,你只给婉婉一人买车票,还是包了我们所有女同学。”梅甜将‘所以女同学’咬的重重的。
陈泽没忍住噗嗤笑了。
白嘉河活该,装什么呢,还哪里有女士掏钱?
在场可是有八位女士,来回车费三块,三八二十四块呢。
一个礼拜多的伙食费。
其实就算是给女同学掏钱,他们男同学商量下包了也没什么,陈泽就是看不惯白嘉河装模作样,刚话里还贬低程锦年,说程锦年装有钱人。
实则装货是他自己。
程锦年从没装模作样说自己是城市人、家里条件如何好、有电视机热水器学校澡堂子真不是人洗的——
怎么他们洗大澡堂的都不是人了?
陈泽对白嘉河也看不过眼,只是以前都忍了,一个宿舍的,王保宁喜欢团团圆圆和睦氛围,又是班长,给王保宁一个面子,不吵架。
白嘉河不知道说什么,被架在这儿左右为难,他前脚刚说过的话,后脚总不能不认了?
这个梅甜,长得一般般,倒是牙尖嘴利。
“逗你的,我们有钱,不用请。”梅甜自己掏车票,“对不对所有女士?”
306女舍友们:“舍长说的是。”、“对对对。”
白嘉河脸色唰的变了,很是难看。
王保宁喘匀了气打圆场,招呼白嘉河先坐,收了后排同学车票他来递给售票员,一起买票。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他有预感,今天可能玩不痛快了。
————————!!————————
程猪猪:[饭饭][饭饭][饭饭]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山楂糕
第四十二章
求灵山确实不高,山顶上有一座姻缘庙,听说很灵的。
会计班的女同学都穿着小皮鞋出门,拎着小挎包,走走停停一路说说笑笑也不会累,还有殷勤男同学时不时在旁边问‘累不累’、‘要不然休息会’等等关心的话。
期间也没发生别的事,还是挺顺利的,远远看到了那座姻缘庙。
王保宁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
“过了桥就是了。”有男同学在前头指路。
“还挺好看的。”、“要不要进去拜一拜?”、“好啊好啊,来都来了。”
大家商量着入庙。
过铁锁链桥时,后面不知道哪个男同学突然摇晃蹦蹦跳跳,搞得整个铁链桥都在晃悠,最前头走的几位女同学摇摆不停,喊:“别晃了别晃了。”
没人听。
还是在晃。
女同学有点生气,站都站不稳。梅甜喊:“咱们拉着手,别摔倒磕了,赶紧走过去就好了。”
“婉婉、婉婉?”梅甜回头找婉婉。
萧婉走的慢一些,在中间位置,身边好几位男同学,这一路爬山,围在萧婉身边的男同学最多了。
桥晃得太严重,萧婉走在中间都无法扶旁边铁链把手,只能尽量保持站稳,其他男同学纷纷伸手,说:“你抓着我胳膊。”、“同学你别怕,你扶着我。”
“没事,我自己扶着扶手过就好。”萧婉想去付扶手,不太想麻烦别人。
白嘉河弯着小臂,很是绅士:“你抓着我,我带你过去,别怕。”
这边掰扯不清,萧婉说了两遍她自己抓扶手,白嘉河都不让道,其他几位男同学都围着她,最后萧婉有些生气了。
“婉婉,你拉着我。”梅甜摇摇晃晃跑过来了,一把抓住被围住的婉婉,一胳膊扒拉开围着婉婉的男同学,气愤说:“这么晃,你们怎么还挡道!”
“我们怕萧同学摔倒了。”
“我们也是好心。”
“后头的别晃了。”
梅甜拉着婉婉赶紧跑,“咱们很快就到了。”
两人跑起来歪七扭八看得人操心,陈泽一手把持着桥链,尽量让桥身别晃动了,一边大喊别晃了,他看不清谁在晃,让女同学赶紧先上。
王保宁走在最前面带路,看半天没人过来,见他们班男同学在这儿晃桥,306的女同学脸上神色都不好看,王保宁站在桥口喊:“别晃了!你们干什么呢。”
桥身渐渐平缓,不过大家都走过去了。
女同学围着梅甜和萧婉问怎么样了、没事吧。梅甜摇摇头,站在桥口不走,瞪着眼睛向后面来人,“我倒要看看谁刚晃的桥。”
男同学摸鼻子的,不好意思的,也有被牵连无辜的,说:“不是我。”、“最先晃得不是我,我后来晃了一下逗你们玩,看你们害怕就停下来了。”、“可不关我的事。”
王保宁跟梅甜赔礼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过去歇一会。”
“又不是你摇的桥。”梅甜很生气,“这是干嘛,出来玩你们吓唬我们,谁敢再跟你们软件班的出来玩。”
“就是就是。”、“可不是嘛,看我们会计班都是女同学想欺负我们不成?”
306的女同学心齐。
桥最后走的是晚来没收拾的两人,另一人跟王保宁走在最前面,真爬山来了,可能自知今天没收拾比较潦草,便没去女同学跟前献殷勤,印象分都成零分了,可不能再招了恶感。
另外两人说是陌生游客摇的,他俩还制止过,后来听到前头你们玩闹嬉戏,以为很高兴,就摇了会。
梅甜冷笑一声,满口谎话还扯路人,没责任没担当!
王保宁连连给女同学赔礼道歉,最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梅甜这边也没办法——实在是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
人家嘻嘻哈哈给她们道了歉,再揪着不放显得女同学这边得理不饶人,本来也没受伤出事。梅甜只能作罢。
只是来时一路游玩上来的兴致扫了一大半。
到了山顶庙前,萧婉看朋友们受了惊吓,轻轻晃了晃甜甜胳膊,“别生气了,我请你们喝汽水。”
“不用你请。”梅甜又不是跟婉婉生气。
萧婉笑了下,“我就想大家高兴点,本来这次过来也是我想……我去买汽水,喝什么口味的。”
“我跟你一道去。”梅甜知道婉婉失落什么,这次爬山其实最初是婉婉想来,有点点心动,却不好意思一个人,她是个爱凑热闹的,外加上求灵山不要钱,秋高气爽,来玩就玩嘛。
除了她们306宿舍六人,还有两人隔壁宿舍的女同学。
两人起身去小卖铺走的慢一些,梅甜说:“不怪你,除了刚才那事其实今天挺有意思的,你别破费了。”
“大家玩的高兴就行,没事。”萧婉不愿好友们因她来这儿,结果败兴而归,吃一肚子气,又说:“怪我没打听清楚。”
梅甜:“你脸皮薄,早知道我就去问问,只是可惜咱们也不认识软件班的谁,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有路子了,陈泽你知道吧,他和程锦年关系好,刚才姓白的说那些话,陈泽维护程锦年,这人挺靠谱的,咱们以后也有眼线了。”
萧婉听得脸上有了笑容,不是因为有了程锦年身边的眼线,而是甜甜说话有意思,一番举动都是维护她,她心里因此友谊高兴。
“其实我也不是说喜欢程锦年,没有到这个地步。”
梅甜:?!来了兴致。
这可是小姐妹交心了,她拿手肘轻轻捣婉婉意思说清楚。
萧婉浅浅笑,“我俩都没说过话打过交道,你想呀,都不了解,怎么可能就喜欢上呢。”
“这倒是。”梅甜点点头,婉婉可不是傻乎乎的女孩,“你跟我交代下哪个程度,别到时候我一头热好心办了坏事。”
萧婉:“我信你不会乱来的。”又说:“就是军训时,我抱着拉拉队的彩带花掉了一地,他帮我捡起来。”
梅甜眼睛亮了,有戏啊。萧婉一看就知道甜甜想什么,“程锦年捡完东西到箱子里,根本没怎么看我就走了,很匆忙。”
“之后就是有时候上学擦肩而过,也没打过招呼,他……长得蛮好看,很有气质。”
梅甜点点头,很是认同,“简直是鹤立鸡群,咱们学校这么多男同学,来来往往人堆里,程锦年站在人群中最显眼了。”
“我就想可以有个渠道认识一下。”萧婉说。她总不好意思往软件班门口去堵人吧。
就想着借这次机会,碰到了,爬爬山认识下,要是性格不合适聊不到一起,那就算了,反正一个软件班一个会计班之后也不会有交集,还不会尴尬。
要是特意找人,传的沸沸扬扬,那才不好。
梅甜懂了,比划了个ok手势,“那我回头私下里问问陈泽,这次不行,下次学校里食堂偶遇一下。”
“你别说的大家都知道。”萧婉低声。
梅甜:“放心,包在我身上。”
婉婉话有道理,现在又没看对眼又不是喜欢,要是被那些臭男同学听见了,肯定要吹牛传的到处都是,会计班萧婉倒追软件班程锦年——
那确实不合适。
八字还没一撇呢。
两人躲在角落小声说话,另一头王保宁自掏腰包给女同学买了水,陈泽还有两位男同学帮忙,等梅甜萧婉过来发现舍友女同学手上都拿了水,萧婉便给男同学分了汽水。
王保宁不要,陈泽说不爱喝,你们喝吧。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梅甜现在另有‘任务’在,对刚才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摆摆手:“没事没事。”又说:“陈同学,早上说要借我高数笔记还做不做数?”
“当然了。”陈泽道。这都是小事。他知道梅甜想跟他打听些什么,程锦年有青梅竹马对象的,只是不好先开口说明,毕竟梅甜也没问,而且这是程锦年的私事,回头他先跟锦年透个口风。
分寸得拿捏下,梅甜是姑娘,要面子的。
不过锦年也不是那种摆谱爱吹牛的人。
……
国庆节最后一天假期,一家三口去摆摊了,这边有庙会热闹的,宋昊拎着大包,装的全是进来的小孩玩具,还有十来卷磁带,程锦年抱着程宋宋,一家三口大早上就出门。
楼下碰到了赵琴。
“嫂子。”
“琴姐。”
宋昊程锦年打招呼,怀里的程宋宋挥着胳膊跟姨姨打招呼。
赵琴笑:“你们出门玩啊?”
“听说今天有庙会,我们出门溜达顺便摆摊卖玩具。”宋昊说。
赵琴侧身让路,不耽误一家三口出门,“那边可热闹了,玩具指定好卖。”
“你们快去吧,宋宋再见。”
程锦年都不用握着崽的手比划,程宋宋已经高高兴兴举着胳膊挥挥爪爪了,咿咿呀呀说话,笑的两颗牙,看着特别讨喜。
庙会只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庙会在市里是城隍庙,两边街道全都摆着地摊,卖衣服的玩具的吃的,还有套圈、小游戏。
特别热闹。
一家三口说去的早,到的时候,城隍庙附近两边都摆满了,没位置,车站下来的位置也被占了。
“咱们是不是来晚了?”程锦年挨着大宋问。
宋昊看了眼年年有点小紧张模样,很自然轻松语气说:“没事,本来就是来玩的,咱们先溜达圈。”
怀里的崽根本不管俩爹做什么生意、位置好不好,看到乌压压的人还有热闹,先兴奋的待在爸爸怀里探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是钱还没赚到,程崽崽手里先捏着一块糕糕。
程锦年尝过了,不是特别甜,有点软,口感比鸡蛋糕要粗糙一些,像北方的发糕,孔有些大,是豌豆黄味的,不是年糕,吴婶说小孩子嗓子眼细,最好别吃特别粘的,怕粘着喉咙了。
一块糕,俩爹分了一大半,只给程宋宋留了大拇指头一条。
程宋宋不是护食的小孩,起码在俩爹跟前不护食,还会把最爱吃的让给俩爹吃,可惜俩爹都不吃,所以眼睁睁看到大糕变小糕,到他手里就一小条,程宋宋也没生气,高高兴兴捧着用他的小牙啃。
咕叽咕叽吃的开心。
宋昊跟年年说:“现在是程猪猪了。”
程锦年便笑,看着还有什么吃的,程宋宋手里小条糕吃完,还有山楂糕吃,不过只能吃一点点,爸爸给他嘴里摸了点,程宋宋砸吧了下味道,酸的一张肉呼呼脸都皱了。
俩爹都以为程猪猪要哭,谁知道没哭,酸完了,程猪猪还要拿眼睛看爸爸手里的山楂糕。
程锦年都逗乐了,“你不嫌酸啊?刚酸的都要哭了,还要吃?”
程猪猪阿巴阿巴的说话。
程锦年试探着用勺子刮了一点点山楂糕沫,递到崽嘴边,俩爹就看到了,程猪猪一边有点‘小戒备’,虎视眈眈瞪大了眼像是思考,一边嘴巴凑过去,吃掉了。
下一秒,整张肉呼呼脸全都皱在一起。
圆圆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
“……”
俩爹哈哈大乐。程锦年望着崽,“宝宝,你不爱吃咱就不吃了,不勉强。”
“他是猪,不爱吃也要吃。”宋昊玩笑道。
程宋宋酸过后还是很高兴的,觉得俩爹夸他呢,扑腾着胳膊。程锦年可不敢在逗崽了,换着大宋抱,他给崽喂了点水,程宋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品似得,砸吧着舌头,还舔了舔嘴巴。
“这是山楂水。”宋昊打趣。
程锦年看崽小模样,这次是真喜欢上了。
那块山楂糕确实酸,像是糖贵没放糖似得,程锦年也不爱吃,最后全到宋昊嘴里,宋昊眉头都没皱一下,三两下全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程锦年:!
程崽崽:!
父子俩两脸震惊外加佩服。
宋昊:小意思。
找地方摆摊咯。
家里带的床单铺地上,将程宋宋往正中间一放,小玩具摆在周围,不用宋昊吆喝,逛街的游客市民路过都要看几眼。
“这小孩也不哭闹。”
“怪好看的。”
“什么玩具啊。”
程宋宋像是听懂了,抓着眼前的玩具举高高。
“真聪明。”真有顾客蹲下来挑一挑,问问价钱。
宋昊报价比普通玩具贵一些,但质量也好、款式新,小车能变成人呢,又能变回去,不少小孩闹着要。
“两块五毛钱。”
“蝴蝶结卡子两块,您瞅瞅,都是蝴蝶结款式我这儿跟咱们市面上见的不一样,我这儿珠市进的货,东西好。”
贵又不是特别贵,带孩子出门逛庙会肯定是做好了给小孩花钱的准备,有的掏钱有的还价,宋昊给便宜一两毛,程锦年在旁收钱。
还有磁带。
磁带带的少,问的人多,但一听价钱一看磁带壳上写的乱七八糟不认识的字,都没下文了。玩具全卖完了——最后有个大户,出来玩带了四五个孩子,便宜了一块钱全给包圆了。
只剩磁带。
宋昊想着时候不早,找地方吃午饭,跟年年说:“磁带城隍庙不好卖,来这儿逛的都是年龄大或是带孩子来玩的,小玩具好卖些,这个磁带到文化路那儿好卖。”
所以他今天带的少,捎带着卖卖。
“那就好。”程锦年听了心里松口气。
宋昊收拾时,程锦年抱着崽,磁带装了一半到包里,几个年轻潮流男女来了,瞥见了摊主收拾的磁带,看了眼就赶紧喊:“呀,你这儿还有日版的,我看看,老板你先别收。”
“你们挑吧,放心都是正版磁带。”宋昊一看对方打扮就知道这才是磁带客源。
三人挑了起来,很是惊喜,问了两遍真的假的,别骗人。
“珠市进的,你看看盒子还有防伪贴条。”宋昊给指。
其中一人站起来跟后头朋友挥手,“我发现了好东西,全是正版的,有你喜欢的摇滚歌手,还有日版的……”
后头又来了三位。
最后磁带被这六人买了七七八八,一听价钱,六人是眼睛都不眨,这价钱才是正版货,要是假的买它们做什么,就是要真的。
“老板你还有别的货吗?”有位男士询问。
宋昊拿出纸币递过去,“你要什么写给我,我回头去珠市问问。”
对方接过写了起来。
“我平时周三周四在文化路卖磁带,要是没去就是有事,总会去的。”宋昊说。
对方写完了小本子递过去,宋昊接过,对方又说了几位英文歌手名字还有歌曲,怕老板看错记错,一直叮嘱,问老板知不知道这几位歌手,别进错了。
宋昊确实是看不懂,对方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程锦年重复了一遍,还有上面的歌名。
男士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你发音比我还准确。”
“我们记下了,放心吧。”程锦年说。
“好,谢谢老板,那之后文化路见。”
宋昊点点头,三两下将剩下的五盒磁带收到包里,床单挨着地面那面折起来,里面干净露在外头,塞包里,散了吃饭。
“我抱宋宋。”宋昊伸手,现在货卖空了包轻。
程锦年将崽递了过去,接了大宋手里包。宋昊笑了下,程锦年抬着眼皮,“笑什么。”
“高兴的,我家年年大王给我撑腰。”宋昊说。
程锦年:“……”最后那位订货的客人在大宋跟前找优越感,像是谁不会说英文一样。
不是他敏感心眼小,就是这样的,大宋肯定看出来不计较。
宋昊轻轻碰了下年年胳膊,说:“那位男同志肯定喜欢同行的女同志,我没看出来喜欢谁,但是孔雀开屏,在人家女同志跟前卖弄学识,咱们就让一让,不能塌人家的台。”
“而且你刚才给我争气了。”
程锦年不气了,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难受,此时说:“我那算什么给你争气。”
大宋卖货遇到的顾客形形色色,今天这样的事不是个例。
他不想大宋还要哄他,调整了心情,说:“咱们去吃饭吧。”
“好啊,咱们去吃鸭杂汤粉。”宋昊掂了掂胳膊上的程宋宋。
程锦年说:“宋宋好像困了,你别逗他了。”
“我就说怎么不叽叽咕咕笑了。”宋昊低头一看,他家崽大眼睛变成了小眼睛,小鸡啄米点头呢。
吃还是要去吃的。
坐在店铺里点了粉汤包子,东西上来,香味扑鼻。
刚还在老爸怀里小鸡啄米点头的程宋宋,努力睁开眼,探着脑袋看吃什么,咿咿呀呀叫,还指着自己嘴巴,意思他也要吃。
俩爹都乐了。
程锦年给崽擦手手,宋昊见年年脸上有了笑意,刚才的事真不记挂在心里,便柔声说:“出门在外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就算不摆摊,找份工作干个活,遇到摆谱端架子的人也是有的。”
“那是他们的问题,跟你摆摊找什么工作没关系。”程锦年正色说,“其实道理我都知道,都分人不看职业。”
宋昊给年年调沾包子的小料碟,说:“你就是心疼我,替我打抱不平,就是太爱我了。”
程锦年脸都红了,半晌憋出一句:“你说得对。”
宋昊心软的都能化开一滩水,望着年年双眸,认真说:“不对,是宋昊最爱程锦年了。”
“吃包子吧。”程锦年吭哧小声说。
都是人,说这些干嘛呀,怪害臊的。
他心里都知道的。
程宋宋坐在老爸怀里急了,扑腾胳膊,宝宝也要吃吃!
夜里哄了程宋宋睡觉,俩人洗澡,宋昊好好伺候了下他家年年,程锦年腿软成面条了,靠在大宋身上,最后是被抱回去的。
大宋、大宋——
脏死了,怎么能用嘴巴呢。
程锦年浑身都快烫熟了,不敢继续想下去。宋昊美滋滋特别高兴,亲了亲年年脑门,现在这会他很兴奋睡不着,年年明个还要上学,收假了。
“睡吧。”
程锦年侧着看大宋,眼睛亮的发光,显然也是睡不着。
宋昊跟哄孩子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年年,说:“玩具和磁带没健美裤那么好卖,健美裤那是撞上了运气,不是天天都这样的,做生意小本买卖稳健就行,现在磁带和玩具小零碎,一个月算下来能赚个两三百,咱们家开销够了还能存下来,你可千万不能偷偷省钱花。”
做买卖家里账目,宋昊向来都跟年年说清楚,以前他妈天天在他几个耳朵念叨:没钱了、面吃完了、得饿肚子了、懂点事没钱交学费了你可得好好学习。
没钱是没钱,但经常念着,他们几个吃东西都不敢敞开了吃。
怕吃穷大哥大嫂,怕被人嫌,怕被大哥大嫂赶出去。
夜里丽萍饿的肚子咕咕叫,睡不着出来喝水。
宋昊不想年年往坏处想,现在做买卖不如之前在保平市,毕竟初来乍到,但也不差,日子能过的。
程锦年知道大宋心意,把自己盘的那笔奖学金帐也给大宋说了。
“!我们年年大王指定行,你那么聪明,拿个第一第二肯定没问题。”宋昊高兴说。
程锦年:“怎么说第二啊。”
“这不是让我家年年少点压力。”
“我知道,我故意问的,我想听你说这些,像是情话,我心里高兴,大宋。”程锦年神色狡黠。
他就是故意套大宋的话。
宋昊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年年,心坎里痒痒的甜甜的跟灌了蜜一样,“这话要是配着今天的山楂糕,那是更甜了。”
程锦年噗嗤笑了,“我还以为你不酸呢。”
“现在不酸,甜。”
……
收假第一天,程锦年精神奕奕上学,早早到了教室,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王保宁站在前头,几个同学像是质问王保宁一样,剑拔弩张的,不由坐下问陈泽这是怎么了。
“讨伐批-斗班长。”陈泽神色生气,“五号爬山,你幸亏没去。”
程锦年:?
发生什么了,这么严重。
————————!!————————
程猪猪面对山楂糕:[害怕][星星眼][害怕][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副班长
第四十三章
不用程锦年问陈泽怎么了,班里有两位同学面容严肃正罗列王保宁的‘罪名’,他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王保宁借身份职位徇私,没团结友爱帮助其他同学,有站位倾向。
反正帽子听着挺高的。
王保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承不承认吧。”对方质问。
有的同学还不知道前因后果,有的从头听到尾倒是知道一点缘由,但跟着‘罪状’对不上啊。
王保宁针对该同学质问,一条条说清:“国庆假期前说爬求灵山,求灵山免费,一切消费行为自付——”
“我没说这个。”那位同学打断说,“你说我质问的问题。”
陈泽气得脸都黑了,几次想出声但看王保宁意思,先冷静下来,由着王保宁解释——这几个质问的点,在他看来都不是王保宁罪状,恰恰相反,都是这两个人没事找事,该让其他同学睁眼看清这两个人真实面目。
于是忍了,不说话。
王保宁点点头,“你说的‘借职位徇私’,是指五号八点你们没出现迟到了,我亲自回了一趟宿舍叫你们赴约,我原话是:会计班女同学都到了,你们到底去不去?是不是。”
“是,你为什么不提萧婉。”
萧婉是文科院出名的大美人。
问题出现了。
王保宁早猜到了,语气也重了,“谁知道你们想追求萧婉同学,你们也没告诉我。这次联谊爬山活动,只是联络同校友谊,你们要是想追求心仪女同学你们自己看着办。”
“不要给我扣帽子,我王保宁在此对着全班同学保证,我没有追求萧同学意思,更没有徇私,给同宿舍朋友争取机会,而让朱、李二位同学失了颜面,他们俩起晚了没有整理着装,不关我的事。”
程锦年现在才听明白,不可置信蹙着眉头看向质问王保宁的二位同学,这二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果不其然,班里的同学此时纷纷仗义执言。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浩、朱红伟你们俩不至于吧。”
“班长又不是你们爹妈,还要督促你们管理内务吗?”
“你俩迟到在先,我还以为班长收了班费徇私给会计班女同学花钱,没给你们花,原来是这小事啊,你俩的问题,大家都成年了,大学生了,做错事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怪别人呢。”
这句话可谓是提醒了朱宏伟李浩两位同学,继续质问:“我们班长出门在外偏帮会计班同学,污蔑冤枉我们两个,逼着我们两个向会计班道歉。”
这又是什么事?
陈泽是真忍不下去,咵的拍桌子而起,说:“你们无聊故意摇晃铁链桥,会计班的同学摇摇晃晃都快摔倒了——”
这二人否认,不是他们先摇的,是路人摇的,你陈泽看到了?为什么污蔑他们?
总之七嘴八舌吵了一顿。
有人息事宁人打圆场说:“这件事没有人证,确实是不该口头污蔑,尤其是逼着他俩跟会计班的道歉。”
也有人说:“你们别听他俩的,我看见了,他俩摇了。”
朱、李俩位同学跟人证开始吵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说话要讲证据,人证同学气得拍着胸脯保证还发了毒誓,这两人后来说‘就是我们摇的你们难道没摇凭什么最后只怪我俩让我俩背了罪名’。
班里比菜市场还乱。
最后一条班长罪名,班长没有维护软件班同学,借着他们二人出风头,给会计班的同学买水赔罪,好人全让班长做了,他俩全程是当坏人去了。
王保宁就一句话:“买水钱是我自己的钱。”
朱宏伟李浩二人立即道:“不是谁的钱关系,你是踩着我们俩博外班同学好感。”、“你让我们俩成为了丑角。”
“你该为你行为负责。”
“你要给我们俩道歉。”
“你不配做软件班班长。”
“我要求换班长,同学们你们看好了,王保宁不为自己班同学争取利益,反倒处处牺牲自己班同学名声,事事为别的班同学考虑,根本不配做软件班班长。”
陈泽气得脸铁青,“难不成软件班同学做错事说错话,王保宁不论对错不辨是非,跟你们同流合污这就是好班长了?你们俩别太过分了,都是你们自己问题。”
“你是王保宁舍友,爬山活动对你有益,会计班梅甜同学和你全程谈笑,你当然高兴了,为王保宁说话。”
“就是。”
陈泽气得手都抖了,这俩人倒打一耙实在是不要脸。
吵吵嚷嚷,又开始讨论了,各有各的论点。
程锦年:……头大。
后来打铃了,老师都到了班里,这场闹剧才安静下来。程锦年看同桌陈泽气得嘴唇没血色,思维估计还在刚才的争辩上,根本没心思安静下来听讲,他便专心,将笔记都记下来。
到了课后。
程锦年先说:“别费口舌了。”
“他们胡搅蛮缠,我气不过,你刚听明白了吧?”陈泽想了一课程如何反驳回去二人的话语。
程锦年:“你也说了他们是无赖,他们不要脸,你就是列了证据道理,他们不听坚持刚才所说的,你除了生气没办法静心学习,还能如何?”
“你辩不赢的。”
程锦年看陈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加了句:“他俩小人,不是说你们没道理。”
“我知道。”陈泽硬邦邦说,道理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可气愤了,就没见过这样没皮没脸的人,都考上了大学了,怎么还是小人行径。
程锦年:“人的品行端正好坏,跟学历职业没关系的。”
“别吵了,吵下去纠缠不清,本来事实道理都在班长那儿,可吵起来七嘴八舌传话传错了,就成了班长也有问题,不如冷下来。”
“别接他俩人话茬。”
陈泽说:“我们不反驳,要是他俩继续说,岂不是让同学误会我们理亏,俩人说的是真的。”
话又绕回来了。
程锦年:“你要信任班长,能解决这件事的。”
陈泽扭头看,那俩人又在班里煽风点火、拉帮结派,不过王保宁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他听着二人倒打一耙胡言乱语火又大了,然后被程锦年拉住。
“别去了,学习,上节课数学你听进去了?”
陈泽:“……没。”
程锦年将笔记推过去,“看吧,什么不懂问我。”
“唉。”陈泽最后叹了口气,火气散一散,开始看笔记,这一看慢慢的注意力集中了,忘了刚才的破事。
学习要紧。
之后一上午,每到快上课王保宁回到教室,下课又走,就算被朱、李二人叫住,王保宁也不费口舌争辩,只说:“我问心无愧。”
“你分明是心里有鬼,不然为什么不跟我们对质?”
王保宁都走了。
中午时,陈泽拉了王保宁去食堂,程锦年走在一旁,他看王保宁神色也有些疲惫,显然是一腔好心,结果现在惹了一身麻烦,还是说都说不通的。
三人在食堂坐下,买了饭边吃边聊。
程锦年关心了句,“清者自清,五号去爬山的同学也不少,是非对错大家心里有数。”
“谢谢。”王保宁说完笑了下,跟陈泽说:“别担心了,一会吃完我去图书馆写份经过交给黄老师,至于班长位置,不当就不当了,我没关系。”
陈泽倒是有气势,“你又没错,要真是辞了,反倒着了两人的道。”又说:“你写吧,黄老师要是要人证,我也可以作证。”
对二人目前来说,这像是天大的事——被人污蔑、有口说不清,焦头烂额的,心绪都被这件事扰乱着。
程锦年帮不上其他忙,只能借给二人笔记,二人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下午时又是上课、争辩,朱李二人说王保宁不配做班长,要王保宁跟黄老师说清,你不说我们俩就去说了——巴拉巴拉。
程锦年课间休息时听得有些出神也觉得无趣。
于是一放学,他就背着书包回家了。
幸好王保宁陈泽和对方不是一个宿舍,不然指定要打起来——打架不好,学校手册说了,不许在学校打架斗殴违者轻则写检讨报告,重了背处分。
程锦年临走之前叮嘱二人,“一切等老师定夺,你们俩别意气用事,就是有人不依不挠煽风点火先忍一忍,千万别冲动。”
他觉得朱宏伟李浩二人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本来现在占理,真被激的动手了,那就是没理。
“放心,我也不是傻子。”陈泽说。
王保宁在旁点头,又苦笑,“我连累陈泽了,还有咱们宿舍了,现在都说我们宿舍抱团……唉。”
“你快回家吧。”
程锦年点点头,明天见吧。等他到了家,大宋做好了饭菜,他拧钥匙开门,大宋声响起,“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天买了鱼,清蒸的,我给程猪猪扒下鱼刺。”
“怎么了?”宋昊注意到年年神色有点萎靡。
程锦年快步进家门,将书包挂好,过去抱椅子上探着脑袋等吃的程宋宋,先香了一口在崽脸蛋上,才说:“今天班里吵吵闹闹了一整天,老师也没在,好像开会去了。”
“人和人打交道可真麻烦。”
程锦年感叹。
程宋宋扑腾胳膊圈着爸爸脖颈,嘟着嘴巴也要亲亲爸爸脸蛋,程锦年心情一下子高兴了,扭头跟崽说:“还是宋宋好,跟宋宋一起玩最高兴了。”
“飞咯~”
他学着大宋哄崽那样,抱着崽转了一圈。
程宋宋在爸爸手上像是一架小飞机,张开胳膊,飞了一圈高高兴兴的咯咯笑。
程锦年逗完崽,心情都好了一大截,将崽放下,“爸爸去洗手一会回来陪你玩。”他去洗手间洗手,一边跟大宋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末了说:“……那俩人可真无赖。”
宋昊听了,“指定有人撩火呢。”
程锦年探出半个身,“怎么说?”
“就像你说的,去爬山不少人,他俩理亏气短,现在倒打一耙胡搅蛮缠,这就不说了,他俩诉求不是你们班班长道歉、赔偿,而是让你们班长下台。”宋昊说。
“就算这俩人心眼小,在女同学跟前丢了脸,没有端正形象可言,撑死就是丢了面子要找回面子,出出气,不该是让王保宁下台——”
宋昊说到这儿,还是改口,“兴许真有人不仅小心眼还恶毒吧,非得得寸进尺不依不饶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世界人多着呢,好人心肠都差不多,品行端正有良心,坏人呢各有各的坏法,说不来。
程锦年洗完手擦干净水,去陪宋宋玩,“咱俩之前还说,好人坏人跟职业没关系,今天加一上一句,跟学习也没关系。”
“吃饭了。”宋昊将剔好鱼刺的鱼肉糜碗放在宋宋脸前,“呐,程猪猪吃饭了。”
程锦年一听嘿嘿笑,主要是崽被大爸爸忽悠了,听不懂‘程猪猪’的意思,只能听懂‘吃饭’,于是高高兴兴的坐好,探着脑袋嘟着嘴巴。
程猪猪伸着脖子配合爸爸给他戴饭兜兜。
程锦年拿勺子挖了一勺鱼肉糜喂到宋宋嘴边,崽咕叽咕叽的吃的可开心了,眼睛又圆又亮,这是喜欢吃鱼肉。
“我来喂他,你吃饭。”宋昊接过程猪猪的饭碗,“鱼趁热吃好吃。”
程锦年把碗勺递给大宋,不过自己吃一筷子鱼,挑了鱼刺,给大宋喂到嘴边,大家都吃。
椅子上的程猪猪看俩爹喂来喂去,还给他喂,高兴的晃晃小肥腿子,宋昊低头,“瞎乐什么呢。”
程猪猪咿咿呀呀说话,嘴巴里又是一勺鱼肉。
好次!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收拾,外头开始冷了些,就不出门散步了,俩爹在客厅哄程宋宋玩。
第二天,程锦年上学,过了一夜,早上班里氛围又换了一换,不是昨天的剑拔弩张对薄公堂,变成了‘热火朝天’,朱宏伟李浩俩位同学在班里主持公道,说王保宁自愿辞掉班长一职,咱们重新选。
程锦年看向陈泽,意思怎么回事。
“你昨天话说对了,他俩不依不饶到我们宿舍又纠缠这个事,没完没了,王保宁一气之下说他不做班长了,行了吧。”
“两人才息事宁人。”
陈泽看二人那副洋洋得意模样,冷笑了声:“这不是现在要重新选班长了,就算黄老师说起来,也是王保宁自愿不做班长的。”
“……”程锦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确实气人,一个班里为班长之职还内斗,“当班长又没工资拿。”
实在是想不通。
程锦年后来想,可能自己缺少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吧。
朱、李二人已经说到按照上次竞选班长名额投票,或者第二名是谁,延续下去。
“我记得好像是白嘉河?”
“确实是他,要是白嘉河的话,我也同意。”
“白嘉河人不错,也愿意团结同学互帮互助。”
程锦年听到此,还有什么不懂的,闹了这么一通,原来是白嘉河想竞选班长,上次失败落选不服气吧,正好借机生事,不知道朱李俩人怎么答应做这个枪头鸟的。
他看了眼陈泽和王保宁,两人对此见怪不怪已经不生气了,显然俩人也看出来了——他不住校没在宿舍,不知道宿舍里发生了什么。
白嘉河起身说:“班长职务是为同学分忧解难,我很乐意帮忙的,不过这件事还得告诉老师……”
“伪君子。”陈泽哼了声,眼不见为净,摊开书看了起来。
程锦年住了三周宿舍,对白嘉河印象就是这个人特别端着,活的也精细讲究,最初谈论高考成绩,白嘉河有些看不惯他——
不过到底没发生摩擦。
程锦年也不愿多生事端,他是来学习的,还要拿奖学金呢。
又是一早上课,中午下学铃响了,黄老师进来了,原本吵闹的班里突然安静下来。
黄宇:“先打扰同学们几分钟,我说下事情。”
原本起身的同学立马坐回去。
朱李二人迟疑了下,先站起来想跟老师解释解释。
“你俩坐下吧,事情我都知道了。”黄宇看向同学,“不是王保宁的一面之词,我还问过会计班同学——”
二人神色立即变了变,成了忐忑坐立难安,怕黄老师将这件事说清楚,定性,批评他们,让他们受处分。
“高中三年,大家努力学习考到了咱们学校,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有些同学要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多生事端,这次的事我都记下了,没有下次。”
“程锦年,你做副班长,王保宁还是班长,就这样。”
“吃饭去吧。”
黄宇摆摆手散会意思,说完先走了。
班里静了片刻,陈泽先笑了声,拉长了音看向白嘉河那处,“大快人心了,走了班长、副班长,吃饭去了。”
白嘉河立在原地面色很难看。
这次一向处事圆滑的王保宁也没打圆场,走了过来,“吃饭吧。”
程锦年还懵着。
怎么变成他是副班长了?
不过现在肯定不能拒绝。
“走吧。”程锦年收拾书说。
这下真的散了。
三人结伴出了教学楼,往大食堂去,王保宁知道程锦年住在校外,要是当了副班长可能要忙耽搁放学时间,便主动说:“你放心,班里杂事我都可以弄完,你不用管。”说完又想着不好,他是为程锦年着想,就怕程锦年觉得他‘独揽大权’,又补了句:“咱们也可以商量着来。”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也怕了。”程锦年玩笑了句,而后正色说:“你是想帮我我知道,不过要是忙不过来了,你只管给我安排活。”
王保宁舒了口气,“知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位班长就别客客气气了,这件事总算是过去,咱们老师慧眼如炬三言两语处理完这麻烦,只是放过了挑事端的,太便宜他们俩了。”陈泽说。
王保宁倒是理解,“又没闹出大篓子,只是班里嚷嚷两句,就像老师说的来学校学习来了,这事不严重总不能叫两人背上处分吧?批评吓唬吓唬得了。”
“也是,这俩是真小人煽风点火,某人则是待在背后做伪君子——”陈泽说到这儿火气又要上来。
王保宁乐呵呵,“走了走了不说这些,赶紧吃饭走,一会食堂没好菜了。”
“你心里知道就行,我不念叨了。”陈泽闭嘴不说这些扫兴的。
中午吃饭时,陈泽看向程锦年。
“?怎么了?我吃脸上了?”程锦年问。
“不是,我老觉得有件事,跟你相关,但我一时想不起来。”陈泽嘟囔。
程锦年笑笑,“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吧。”
当日下午程锦年到家跟大宋说他当了副班长。
“年年大王当官了?好事,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程锦年抱着崽香一口,说:“你就闹我吧,我都懵了。”然后将这事简单说了下,“老师知道我住校外,还是王保宁干活,我就是个打配合的,也是平息事端,那俩人闹了一通,班里还真有人怕班长一人独揽大权,要平衡呢。”
“不管咋说得庆祝。”宋昊严肃中带着点笑意,“等我周日回来,咱们在外头好好庆祝下。”
程锦年听得直乐,满口答应了。
这就是找借口一家三口出门玩。到了周五,宋昊去珠市,程锦年在家带崽,天气好下午就跟吴婶皮皮出门遛弯,有时候还会碰到琴姐,楼下给他们送些鸡蛋糕吃的之类的。
两家关系越来越融洽。
周六大晚上的宋昊就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这次东西带得多。程锦年听到门口有动静,披了衣裳出门看,见是大宋回来,人一下清醒了,过去帮忙拿货。
“你吃了没?”
宋昊:“火车上吃过了,你别忙活。”
“真的假的?我给你下面条吃。”程锦年跃跃欲试说。这边不是挂面,这边是碱水面。
宋昊立即改口,“那吃一点。”
“我再给你嗑个鸡蛋。”
程锦年一边说一边去厨房忙活了,宋红将东西先拖到屋里,就用冷水擦洗,程锦年厨房做饭呢,想到什么,拎着暖水壶去了卫生间。
他就知道!
“都什么天了,还拿冷水洗头?”
宋昊立即认错,在那儿装乖。
年年大王哼了声,将暖水壶放下,“我的面、面——”
“你慢点跑。”宋昊在后头说。
程锦年到厨房一看,谢天谢地幸好面汤没扑出来,小声喊:“你洗吧。”
宋昊拿了洗脸盆兑了热水洗头擦洗,又换了身干净的秋衣秋裤,面也好了,又是一大碗面条端上桌,程锦年拿了个小碗,宋昊一看乐的高兴,拿着筷子给年年小碗挑了一筷子。
“够了够了。”程锦年忙道。他也有点饿想吃点宵夜,但不想吃太多。
俩人开始吃面条。
宋昊这次进货磁带进的多了点,“拿货价还便宜了五毛钱。”
“真不错,大宋你真棒。”程锦年说。
宋昊:“明天咱们出门玩,市里百货大楼底下开了家外国餐厅。”
“KFC?”程锦年只吃过这个洋人餐。
宋昊是路过见到过,摇头,“不像,没那白胡子老头,反正看着挺不一样,咱们也开开洋荤,庆祝年年大王当官了。”
“副的副的。”程锦年强调完,双眼弯弯的:“咱家就你让我拿着鸡毛当令箭。”
宋昊:“谁说的,还有程宋宋呢,肯定是举双手双脚拥护年年大王当上副班长,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大吃一顿。”
一听到‘大吃一顿’,程锦年想到程猪猪模样,顿时笑出声,呛到咳咳咳。宋昊给递热茶,“慢点慢点。”
“都怪你老招我,让我笑!”
宋昊:“这是官威啊。”
程锦年拿胳膊肘捣大宋,又逗他!
吃完了宵夜,洗洗刷刷,宋昊拿了一个大包过来,一打开全是衣裳,上头是给程锦年买的,外套、棉服、裤子,还有一双运动鞋,那双运动鞋是皮革加绒面的,有些厚度,牛筋底。
“你踩一踩,我看着软有点厚度,你跑步走路也舒服。”宋昊蹲下让年年试试。
程锦年扶着大宋肩膀踩了下,“大宋,跟踩到棉花上一样,这个很贵吧?”
“舒服不舒服大小咋样?”
程锦年听大宋顾左右而言他——他的脚穿什么鞋码大宋知道的,他的衣服鞋子连内-裤都是大宋给他买的。
“好着呢。”程锦年想,等他拿了奖学金也要给大宋买一双好鞋子。
宋昊:“你一双都踩一踩,咱们明天出门穿新衣裳。”
“你给你买了吗?”程锦年问。
“买了买了。”宋昊拿出来给年年大王看。
两双袜子。
买鞋送的。
宋昊振振有词:“质量多好啊,还没你的份,你要是亲我一口,我送你一双。”
程锦年气鼓鼓的跳到大宋背上,宋昊一手搂着年年,背上沉甸甸,他心里特别高兴,哄小孩说:“给你给你——”
“我不是要袜子。”
宋昊都知道,笑眯眯说:“我在外头摆摊,穿太好了不好做买卖,人家顾客一看你穿衣打扮这么好,心想你是不是黑心肠要高价,不然咋能穿这么好,肯定是利润大了去……”
他话还没说完,脸颊湿润轻轻一下。
宋昊怔愣,侧脸望过去。
程锦年:“我亲你了,我不要袜子。”
“都给你穿。”
“要是我脚再长一点就好了。”
这样他和大宋能穿一双鞋了。
宋昊心里跟灌了蜜似得,掂了掂背上小孩。
————————!!————————
程宋宋四脚朝天:爸爸当官啦,大吃一顿[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程宋宋会站起来了
第四十四章
周日睡到自然醒。
程锦年起来时,大宋还在睡,他揭开被子轻手轻脚的先去洗漱,又烧了热水将暖壶瓶灌满,听到屋里哼哼唧唧声,就知道宋宋醒来了。
他进屋,床上大宋也起来了。
宋昊穿了个背心,因为穿的时间久,老头背心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我抱着他,你醒来这么早?”
年年醒了,他竟然不知道。
程锦年:“八点多自然醒的,已经睡够了懒觉,你肯定是累坏了,多睡会。”
“睡够了。”宋昊说。
俩爹说话不耽误手上活,离门口近的程爸爸先抱着哼唧的程宋宋,轻轻拍拍哄哄,程宋宋眼睛都没睁开先撒娇哼唧要人抱。
宋昊随便套了个外套,穿着拖鞋到了小床这儿,先摸被窝里褥子,看程宋宋尿了没,“没尿呢。”取了旁边叠整齐的尿布递过去。
程锦年给崽屁股包上尿布,尿布刚挨上程宋宋屁股,程锦年手里的崽就跟一柄水-枪似得,开始‘呲水’——
“这小子!”
程锦年连忙端着崽远离床边,宋昊去卫生间拿拖把了,得拖好几遍才能没味。
这下程宋宋是睡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无辜特别可爱看俩爹,左看看右看看,扑腾胳膊要俩爹跟他玩。
宋昊捏了一把小猪脸蛋,说:“看谁干的坏事。”
程宋宋不知道,程宋宋脑袋埋到爸爸怀里,拿一双大眼睛看爸爸。
程锦年心软乎乎的,香了口崽,“咱们洗洗脸穿衣服,宋宋端坐好不好?”
“呀!”程宋宋点脑袋。
程锦年将布偶小猴子递给崽,让崽自己坐在床上玩,他和大宋开始忙活,拖地的拖地,给程宋宋冲奶粉,程锦年兑好了温热的洗脸水,崽的小毛巾打湿,程锦年给崽抹脸。
程宋宋洗脸很快的,一点都不闹腾。
程锦年说:“宋宋闭眼睛。”
程宋宋眼睛睁的大大的。
宋昊就在旁边说:“程猪猪是不是傻猪猪?听不懂话啊。”
“你别乱说。”程锦年笑着跟崽说:“我们宋宋可聪明了是不是?”
程宋宋高高兴兴点脑袋,眼睛大大的。程锦年拿小毛巾给崽擦脸,程宋宋这下知道闭眼睛了,等毛巾离开他的脸,他又高高兴兴看爸爸。
“真乖。”程锦年夸了句,挤出青蛙王子儿童霜给崽涂脸。
程宋宋最喜欢爸爸给他揉揉脸了,好舒服啊,本来是端端正正坐着的,随着爸爸给他涂脸,程宋宋舒服的一个后仰。
程锦年早习惯了,崽倒在他身上,双手给崽做了个按摩。
崽脸上肉呼呼的,洗干净了香喷喷。
太好玩了。
宋昊倒了脏水,拿了外套说:“我去买早饭,咱们吃点再出门。”
“行。”
二十分钟后,宋昊拎着早饭上来了,刚进门就说:“碰见胡哥了,说了两句。”进厨房拿了碗盘子筷子出来。
程锦年抱着崽放在椅子上,帮忙弄早饭。
“他家也买早饭?”
“嗯,聊了几句,问我做什么买卖,起初以为他要光顾我的生意,但感觉又不像。”宋昊不在年年跟前藏什么事,一股脑直说:“像是想接济咱家,他说话还不好意思,怕伤了我的面子。”
程锦年将云吞面塑料袋套碗的姿势一顿,啊了声。
两人互相看看,宋昊拿了小碗给程猪猪分云吞面,将汤、几根面条、一颗大馅云吞要捣碎,一边说:“跟我说他们食品厂有很多处理的食品,就是外观不太好有点点碰碎的鸡蛋糕、糕饼之类的,几毛钱就能买一兜子,问我有没有这个意思。”
程锦年给宋宋戴好饭兜兜,崽脖子伸的长长的,一边笑崽,一边说:“你做吗?”
“人家好心,我试着卖一卖。”宋昊说。
程宋宋啊呜啊呜叫,意思俩爸爸别聊了,该吃饭了,吃饭最大。
宋昊低头捏程猪猪脸蛋,“你刚喝了一瓶奶,程猪猪真是猪。”
“啊呜啊呜。”程猪猪已经张圆圆嘴巴了,还拿小手指着自己嘴巴给爸爸看,意思崽的嘴巴空空的,爸爸快给宋宋喂饭啊。
程锦年一勺子汤片云吞,吹了吹,塞到程猪猪嘴里。
宋昊坐在另一边,拿了个灌汤包吹了吹,没吃,先说:“咱们家是简陋了些,让人误会了。”
“过日子是自己过的。”程锦年不在意邻里觉得他家穷,不过抬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客厅,说:“要不买个沙发?”
“我也是这么想,外人觉得咱俩穷点好,不过太穷了也不行,邻里是有来有往,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没有血缘亲戚关系,要是光博对方同情,时间久了地位都不平等了。”宋昊说。
决定今天就去买沙发。
“再给程猪猪买个学步车。”
程锦年点头,大宋说这些让他想到了王保宁,不由一边吃饭一边说:“之前王保宁对谁都好,别人拿他开一些不太好笑的玩笑,他也会打圆场,怕大家起冲突,真是做到了一个好人,但有些人就蹬鼻子上脸。”
宋昊笑出了声。
程锦年看向大宋,大宋笑话他!
“第一次见年年大王说话这么难听。”宋昊还有点高兴,难得啊,又有些严肃问:“没人拿你开玩笑吧?”
“没。”程锦年知道大宋担心他被欺负,认真说:“我走读的,跟班里同学不太熟,有些距离,他们不会说到我面前。”
又感叹说:“反正这次换班长风波后,王保宁也知道不能一味地好脾气打圆场,班长有时候该硬也得硬,有些——”
“官威。”宋昊接话,点点头,“副班长现在官威到了。”
程锦年:……
哼哼两声,大宋又逗他。
宋昊亲自给副班长挟了个灌汤包,求副班长大人原谅他。
程锦年啊呜一口啃掉包子,塞得嘴满当当,包子汤流下来,又求救唔唔唔的眼神看大宋。宋昊拿了纸接在年年下巴那儿,“你慢慢吃,这包子里汤水很足,别说话,小心呛到了。”
“下次吃饭时不逗你了。”
程锦年终于吃掉嘴里满满当当的包子,再看崽巴巴看他俩,感叹:“大宋,崽有吃饭的天赋。”
“……”宋昊一脸震惊看年年,“你对程猪猪太好了!”
程锦年笑弯了眼,说宋宋本来就很好嘛,吃饭香不让人费神多好啊。
宋昊看了眼旁边吃的香喷喷舔舌头的程猪猪,点点头,又说:“你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你们班里要是斗来斗去乌烟瘴气,你就离那些人远一些,他们要是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
程锦年瞥了眼大宋,大宋越说话里带着生气。
“还没人欺负我呢,你放心,我又不傻,我在班里冷冷的,除了陈泽几个,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就是做了副班长,前面还有王保宁,我是副的。”
他看大宋还不放心,只能说:“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宋昊点点头。
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中午要去洋餐厅吃饭,大宋说要打扮打扮,程锦年穿上了新衣,给宋宋也换上了。
大宋给他买了新衣裳,也给宋宋买了全套。
一件粉色娃娃领的开衫毛衣,还有一顶红色的帽子,脚下是小皮鞋,裤子是牛仔裤,还有两个小兜兜。
这件娃娃领粉色毛衣,程宋宋一看果然很喜欢,像是他的毛衣替代版,坐在床上胳膊伸展开,啊啊的叫,意思爸爸快给宋宋穿衣裳啊。
宋昊刮了胡子,头发打了打发蜡往后抓了抓,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成熟又带着一股锐利的帅气,又把他那件穿了三年的皮衣拿出来换上。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早上十点多,在楼下遇到了买菜回来的吴婶,吴婶像是没认出来三人似得,走近了稀奇说:“老远都没认出来你们俩,这是带着宋宋干嘛去?”
还打扮了一通。
吴婶看小宋怀里的宋宋,不由噗嗤笑了,“宋宋成小姑娘了,咋是粉毛衣——”她仔细一看,想起来了,笑话逗宋宋,“吴奶奶想起来了,宋宋喜欢粉毛衣是不是,这件新买的?”后一句问宋宋爸爸。
程锦年:“新买的,大小刚好,之前那件太小了。”
吴婶还记得之前那件手织毛衣宋宋穿的鼓鼓囊囊的,现在夸赞:“好看好看。”
程宋宋可高兴坏了,小手摸摸自己的毛衣,翘着指头给吴奶奶比划,这是他的花花、他的小树、他的太阳。
吴婶也不敷衍,嗯嗯说:“哟这毛衣图案可真多真好看,呀宋宋真聪明,都知道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程宋宋一听,扑腾胳膊更兴奋了,叽里咕噜的。
宋昊:……还不会说话屁话就这么多。
“你们一家出去玩啊?”吴婶才想起来,“快去吧快去吧。”
程锦年点头说去市里百货大楼逛逛。
一家三口去车站等车了。吴婶到了家,家里儿子儿媳连带着皮皮都没在,今个小夫妻俩休假,带着皮皮去了外婆家,家里就她一人吃饭,吴婶简单做点,一边做一边还想刚碰见的宋宋。
真是太讨喜了。
到了市里,一家三口还不饿,先去百货大楼里逛逛,东西要比供销社的贵些,但不如珠市的物价,里头多卖女同志的东西,像是丝袜手提包皮鞋裙子等等,还有化妆品擦脸油香水。
二楼有卖儿童服装玩具还有一些日用品。
没家具。
宋昊说:“不在这里买,我问过了这里不远就有家具市场,中午吃过饭咱们过去看看。”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胳膊上,逛二楼时,一些销售阿姨拿着玩具推销,说小朋友要不要来玩呀,程宋宋是看什么都稀奇,但不会闹着要玩具,没诱惑到。
程锦年便夸崽很乖。
“但凡手上换个饼干吃的,程宋宋屁股都能坐人家怀里。”宋昊说。
溺爱崽崽的程爸爸对此也反驳不出来。
到了中午饿了,一家三口去迪丽莎吃饭。光是在门口,程宋宋就已经兴奋了,坐在他老爸胳膊上开始探着身子想看看里面为什么这么香。
宋昊给扽了回来。
程锦年笑着跟服务员说三位。
餐厅装潢很不一样,程宋宋坐在老爸胳膊上,位置高高的,走哪看到哪,又咕叽咕叽说话,程锦年从崽兴奋的脸上翻译出来:香香爸爸。
落座后看菜单。
程锦年看到菜单先惊讶了下,有些贵,但又松了口气,不是特别贵,他挨着大宋坐着,说:“你来过?”
“没,第一次来,我上次路过问他们借了菜单看了看。”宋昊知道年年想什么,小声说:“要是太贵,肯定不能来。”
程锦年笑了起来,大宋了解他!
南淮市平价餐馆一菜一汤米饭要是荤的菜一块五毛钱,这价钱自然是不能跟学校比,学校便宜是因为国家给拨款的。好一些的或是景区内,套餐会卖两块、两块五,顶天了三块钱。
这里除了牛排贵点,一道牛排二十块,鳕鱼薯条四块、沙拉三块、意大利肉酱面四块。
有点贵但不算特别特别贵。
服务员拿来了宝宝椅,“宝宝可以坐在上面用餐,我们现在推出了儿童套餐,先生在这里。”
又拿了一份菜单。
程锦年看儿童套餐要十八块八,一碗鳕鱼鸡蛋羹、一份虾泥饼干、一碗奶油蘑菇汤。
有些贵了——
“来一份吧。”程锦年说。来都来了。
宋昊点了牛排、面条、薯条,程锦年忙说够了够了。宋昊说:“来都来了,不尝尝沙拉吗?”
“那……来一份吧。”程锦年也不扫兴。
吃吧吃吧。
程宋宋坐在宝宝椅上,等饭时扬着脑袋给俩爹看。程锦年好笑,一边逗崽说:“这么迫不及待了,还没上饭呢。”
一边掏出崽的饭兜兜,给程猪猪围上。
宋昊坐在年年身边,看了下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用餐,桌上还点了蜡烛和插了一支玫瑰,收回目光,遗憾看程猪猪,说:“等他上幼儿园了,咱俩再来一次。”
程锦年:?
而后看到不远处小情侣脑袋越凑越近——当然是说什么小秘密,女同志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幸福。
于是知道大宋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了。
程锦年胳膊动了动,贴着大宋胳膊,怕崽听到这个话伤心,小声说:“好啊。”
俩爹一对视,都笑了起来。
程猪猪:咕叽咕叽。等饭饭,好香哦。
程锦年第一次来吃西餐,之前珠市吃的汉堡包和这家店还不一样,他本来有点紧张拘束,但大宋刚逗了他一下,外加上还有崽崽——他是程宋宋的爸爸,要在孩子面前坦荡大方些。
没什么的。
他先看着别人怎么吃,记在心里,而且就是不会用刀叉,大宋和宋宋也不会笑他的。
餐点没一会上来了,摆了一桌,量挺大的。
宋昊说:“难怪这家餐厅生意很不错。”他去珠市路过一些西餐厅,里面灯光昏暗,坐的人很少,估计很贵。
这家就还好。
在南淮市生意肯定能长久。
程宋宋桌前有他的儿童套餐,虾泥饼干做成了小动物形状,鳕鱼泥鸡蛋羹没调什么味道,程锦年尝了口味道很寡淡没调料只有食物的味,还有蘑菇奶油汤,蘑菇形状看不到,已经打成糊糊混在其中分辨不出来了。
程猪猪开始张圆圆嘴巴啊。
程锦年笑了,给程猪猪喂饭。
第一次来吃西餐的紧张——没什么紧张了。程锦年喂了两勺,宋昊就接过了勺子碗,让年年吃东西,一会凉了不好吃。程锦年便自己吃一口给大宋喂一口。
一家三口这样习以为常,餐厅其他人看了心里奇怪,搞不明白三人关系,而后想:应当是哥哥带着孩子弟弟来吧。
餐厅味道还不错。
宋昊吃不惯西餐,觉得还不如一个馒头实在,问年年好不好吃?
“还挺特别的,偶尔尝尝还不错。”程锦年说。
宋昊立即改口:“我也觉得,偶尔来吃一吃挺好的,就是等程猪猪上幼儿园更好了。”
东西没吃完,俩人打包了鳕鱼薯条和程猪猪的虾泥饼干,至于剩的奶油蘑菇汤,俩爹一看那都不知道糊了程猪猪多少口水,二人默契决定不要了。
而后又去逛了家具市场,买了张最寻常的实木框架弹簧布艺沙发,花了三百八十块钱,送到家。
回去时下午了。
赵琴胡志勇带着皮皮刚从娘家回来,惯常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娘家给塞得一些水果,还有一盒高乐高,皮皮怀里抱着一个玩具。
“宋宋!”皮皮先看到宋宋的,大声喊,拉着爸爸妈妈胳膊不要走,要等宋宋一起上楼。
赵琴和胡志勇就在原地等。
“你手里的玩具就搁地上啊多脏。”赵琴念叨。
皮皮去拿地上玩具,赵琴眼皮子一跳,胡志勇先捡起来,说:“爸爸拿着,你别碰了。”
刚在外婆家时,皮皮还抱着心爱玩具不撒手,爸爸妈妈谁拿都不行,就得自己抱着,现在不一样了,皮皮点点头,不管自己玩具,看向远处,迫不及待小跑了两下喊:“宋宋弟弟。”
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肩膀挥手呢,幸好宋昊抓着臭小子腿,不过还是给程猪猪挪下来了,到他怀里抱着。
“你胆子忒大了,这就敢撒手。”宋昊严肃说。
程宋宋没吓到,露出两粒牙跟皮皮哥哥说话。
两家人碰了面,赵琴胡志勇看出俩人打扮过才回来,寒暄问去哪了。程锦年跟琴姐说:“百货大楼底下开了家迪丽莎餐厅,带宋宋去吃了。”
“我也听说了,好吃吗?”赵琴问。心里想,这对表兄弟也没丈夫说的那么穷吧。
不过她也去楼上看了,宋宋家确实空荡了些。
程锦年大概说了下价位,赵琴听了点点头,说也不贵。旁边宋昊蹲着抱着程宋宋跟皮皮聊天,程宋宋咿咿呀呀又是指着自己嘴巴又是咂摸回味似得拍拍皮皮哥哥胸口。
皮皮扭头跟妈妈说:“宋宋说可好吃了。”
大人们都逗乐了。
程锦年想起来还打包了虾泥饼干,他知道琴姐比较讲究,但人家早上还主动伸出手照顾大宋生意,便想着问问就问问,要是琴姐不给皮皮吃也没什么,一句话的事。
“还有饼干,他没动,吃了鸡蛋羹和半碗蘑菇汤就吃不动了。”程锦年掏出袋子问:“皮皮要不要吃?他虾过敏吗?”
赵琴先回答不过敏,心想还没给皮皮洗手。
旁边程宋宋一看吃的袋子就急了,咿咿呀呀探着身子往爸爸方向去,伸着小手要抓,他还知道这是他的饼干。
程锦年给取了一块塞崽嘴里,程宋宋双手拿着用小牙磨,磨了两下饼干前面那块都被程猪猪口水打湿了,想起来什么,从嘴巴里掏出来递给皮皮哥哥。
“咿呀。”
俩爹:……
程猪猪你倒是大方,但你这饼干——
程锦年忙说:“还有呢宋宋,你自己吃,皮皮哥哥有新的。”
赵琴赶紧想吃新的也好,谁料大人们正说着,皮皮已经接过饼干啊呜一大口啃掉了,嚼嚼嚼,说:“妈妈太好吃啦,宋宋给我的饼干很好吃!”
“……”赵琴。
胡志勇在旁憋笑。
后来俩小孩就在楼下分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咕叽咕叽吃的都高兴,赵琴眼皮子抽抽但接受了。
送沙发的也到了。
小孩子们只能各回各家。
一到家,赵琴先让皮皮洗手,胡志勇在旁调侃说:“吃都吃了,都吃完了。”
赵琴横了丈夫一眼,说:“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干什么?”
“洗手。”皮皮答,而后乖乖去洗手。
赵琴看儿子没在,才说:“你说是不是咱们好心让人家误会了,别以为咱们看轻他们,这不沙发都买了。”
“不是,宋宋俩爸看着不是心眼小的人。”胡志勇否认,说:“我早上跟小宋说进残损食品卖这事,其实我也掂量怎么说不伤人家面子,都是小年轻嘛,谁知道我开个口,小宋这人很聪明看出我想说什么,顺口很自然的接过话,说他试试卖。”
“人心里没不痛快。”
赵琴点点头,“我就怕咱们好心帮忙,最后落不到好。”又想着刚才在楼下小程还给皮皮拿饼干吃,“你说得对,他俩心里知道好歹分寸。”
“肯定的。”胡志勇点头,想了下说:“不过咱们误会了,俩人虽然年轻外来的又要上学又做买卖,但没咱们想的那么艰难,肯定是有些本钱的。”
赵琴:“这也好。”
吴婶出来接了夫妻俩手里东西,听到两人聊楼上,笑着接话:“回来碰见宋宋啦?他俩爸爸给他打扮的哟,像个小姑娘,真是可爱。”
赵琴才想起来宋宋穿着件粉色娃娃领毛衣呢。
“是挺可爱的,也不认生,还给了皮皮饼干吃,宋宋都吃几口,还挺大方不藏食。”赵琴接话闲聊。
吴婶:“皮皮吃了?”
“吃了啊,还说好吃。”吴志勇说。
吴婶神色有点古怪,赵琴看了问怎么了。吴婶斟酌说:“其实皮皮像你,养的规矩好,吃东西要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皮皮会吃宋宋吃过的饼干。”
赵琴:……
不仅了,还说特别好吃。
胡志勇又大笑起来。
楼上,程猪猪围着自家新沙发小手撑着座椅,竟然站了起来!
程锦年看呆住了,蹲在旁边两手张开护着,宋昊嘴上说沙发买的值,其实在另一头也护着崽。
因为程宋宋扶着沙发绕沙发一圈,走不稳,走起来摇摇晃晃磕磕绊绊,像是随时都能栽倒似得,俩爹大气都不敢出,护驾护了一圈,程宋宋终于坚持不住,小身子吧唧往爸爸怀里一摔。
程锦年接了个满怀,沉甸甸程猪猪。
“我们家宋宋真棒,会走路啦!”程锦年大夸特夸,在崽脸蛋亲了口。
程宋宋扑腾胳膊可得意啦。
宋昊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程宋宋胖乎乎肉肉的小腿,说:“这些肉没白吃,就是结实!”
程宋宋会站起来会走了,这可是大喜讯。
晚饭程猪猪多喝了半瓶奶庆祝庆祝。
————————!!————————
程宋宋:我像爸爸学什么都快啦[墨镜][墨镜][墨镜]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一点小醋
第四十五章
程锦年早上啃了一袋干脆面,孜然羊肉味的,又喝了一袋奶,出门时,大宋揪住了他,说:“不能光吃零食当早饭,再吃两个热腾腾包子。”
“知道了知道了。”程锦年说着一顿,两条眉毛皱着说:“大宋我吃不完两个!”
楼下包子铺的包子还挺大的。
宋昊说:“那就吃一个,得吃点热乎的,再来一个茶叶蛋。”
程锦年:……
“不长个子了?”宋昊问。
“成!”程锦年磨牙。
宋昊见年年大王气鼓鼓的,凑过去亲了亲鼓鼓的脸颊。程锦年抬头看了眼大宋,找到办法了,说:“我以后书包里带着干脆面,大课间时吃。”
“这是个好办法。”宋昊夸说。
程锦年背着书包穿着新鞋子上学去了,先下楼买了包子和茶叶蛋,一路走一路吃。后来他想,肯定是在家喝的那袋牛奶喝的肚子涨,之后牛奶和干脆面可以装起来,先吃热乎早饭。
这样能吃下。
程锦年饭量比不上宋昊那么大,但也能吃,只是喝多了容易涨肚子,一涨肚什么都吃不下,之前先吃包子吃完了慢悠悠喝牛奶,最近家里进了一箱干脆面,程锦年每天起来刷了牙先拆一袋干脆面吃,吃起来有点噎,便喝牛奶。
如此一来,吃‘饱’了。
其实不是真的饱,就是涨肚。
宋昊知道才叮嘱,不然年年上一节课就消化的七七八八该饿了。
程锦年照旧老时间到了教室,没一会陈泽就到了,陈泽手里揣着个葱花饼,快吃完了,看来也是一路吃一路过来,二人点头打招呼。
“对了,我想起来之前要问你的事了。”陈泽做贼似得环顾一圈。
程锦年:“……”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陈泽这副做贼样子大家都看一眼陈泽,毕竟他俩坐在前排,同学们路过嘛。
要是陈泽能正常点,不那么神神秘秘,可能同学不会注意到。
“算了,等会说。”陈泽也注意到有同学看他们这边。
程锦年点点头,掏书本。陈泽反倒沉不住气,“这你都不好奇?兄弟你也太夸张了。”
“我都说算了,你都不好奇?”
‘算了’那是吊人胃口的伎俩。
程锦年看陈泽愤愤不平模样,给面子说:“好奇,那是什么事?”
陈泽身板挺得端正,肩膀略微靠向程锦年方向,说:“有人想认识认识你。”他说这个话时,脸上带了点羡慕,“会计班的梅甜梅同学。”
“?”程锦年很快反应过来,爬山风波才结束,又是跟会计班联谊,陈泽认识了会计班梅甜同学,但梅甜要认识他……
程锦年不是明知故问不懂装懂的人。
“你没告诉梅同学我有对象了吗?”
陈泽心里想果然,程锦年是个靠谱、正直的好青年,嘴上说:“没有,这是你的隐私,再说了,梅同学是女孩子,她脸皮薄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只说一起学习数学,认识认识,我总不能戳穿这层窗户纸吧?”
“这件事最好还是你来说。”
陈泽怕程锦年拒绝不见梅同学,当即说:“大哥给我小陈一个面子吧,梅同学人挺好的,最主要是周六她来找我,还给我带了早饭,请求我帮这个小忙,我没好意思拒绝。”
“不然你明天早饭我包了。”
程锦年拒绝不用带早饭,才说:“下不为例,下次你直接拒绝了,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有对象。”
陈泽松了口气,本来想揽着程锦年肩膀,但是程锦年看了眼陈泽,陈泽手还没搭上去就放下了,高高兴兴说:“好兄弟!没有下次了,那我找个时间跟梅同学说好,你放心不会耽误你放学时间。”
班里同学都知道程锦年借住在表哥家要帮人看孩子,并不是程锦年家里有钱。
其实挺寄人篱下的。
好好大学生还要看爱哭闹的小孩,没有一点年轻人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多亏啊。
程锦年看出大家误会但也没说清楚——省的费口舌解释是一回事,还能避免一些可有可无的社交活动。
他不喜欢跟相处不来的同学进行表面联络友谊活动。
“可以。”程锦年点点头,这点还是相信陈泽的。
之后便上课。
大一新生不止是软件班课程多,会计班也一样,陈泽和程锦年周一时说过的事情,到了周三,陈泽才和梅甜约好时间。
“明天下午第一节不是没课吗?正好软件班也是,咱们约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怎么样?”陈泽问。
第一节没课,第二节有课,中午漫长的休息时间,程锦年没有住宿,一般都是泡在图书馆看书学习度过的。程锦年对此没异议,反正在他看来,只需要和梅同学说一句我有对象了就好,很简单的。
当天下午放学回去。
程锦年坐在沙发上陪宋宋玩,一边想要不要告诉大宋梅同学的事情——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宋。”
厨房门关着,今天宋昊做辣子鸡,油烟味辣味太呛鼻了,关了门。程锦年叫了一遍大宋没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拍了拍崽的脑袋,程宋宋抬着头看爸爸,意思什么事啊爸爸。
“你乖乖走路,爸爸跟大爸爸说个事。”程锦年将崽从沙发上挪下来,端着搁地上。
程宋宋会绕着沙发扶着走路,之前说买学步车俩爹给忘了,后来有了沙发,程宋宋沿着沙发走的还不错,学步车就暂且搁置。
到了程宋宋现在的年纪,爬起来很快,之前俩爹要是将程宋宋搁在床上,程宋宋睡觉那床边就堆得高高的被子卷,以防止程宋宋睡醒看不到人乱爬掉下来。
不过宋宋很聪明,每次睡醒都会咿咿呀呀哼唧。
沙发高度不高,率下来其实还好——但程锦年怕磕到了崽脑袋,要是将宋宋放在地上,他想爬就爬,还会颤颤巍巍小手揪着沙发站起来,然后绕着走,程宋宋个头小小的,腿短短的,大宋说程猪猪就是走累了啪叽倒在地上都不会砸疼。
因为浑身都是肉。
程锦年:捶大宋,哪有这样说崽的。
不过他发现,要是崽在沙发上可能爬着就会翻到地上,要是搁在沙发旁,崽会持续的绕圈圈走路,不会摔。
程锦年往厨房去一边扭头看崽,程宋宋小手一撑沙发,两条肉呼呼腿站起来了,然后绕圈圈一步步的哒哒哒走,因为有时候走起来太快刹不住,看上去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一样,他就慢慢观察,看到崽走稳了,小肉脸都是‘好咯好咯’吓坏又高兴表情,他脸上也不禁带着笑意。
程宋宋真好玩。
“笑什么呢。”宋昊出来看到年年站在厨房门口望着程猪猪笑,一边说:“他走的不错。”
程锦年:“可好玩了,刚才差点要摔倒,崽刹住站稳了,小表情可逗了。”
“是不是饿了?饿了也不能吃干脆面了,我做了辣子鸡一会多吃一碗饭。”宋昊说,“差个油麦菜,三两下就好了。”
程锦年摇头,“不是饿了,我本来想跟你说个事。”
“小事情。”
宋昊要进厨房炒菜,但看年年跟着他,赶紧止步,里头可呛鼻了,说:“啥小事啊,你还追到厨房来说。”
“有位女同学想认识我。”程锦年说完忙解释:“我都跟陈泽说了,我有对象的——”
宋昊看年年着急忙慌模样笑了,其实他是吃醋的,但见年年为此着急,怕他不高兴又坦坦荡荡跟他提前说,他心里没有不好受了。
“你笑什么。”程锦年问。
宋昊嘴角噙着笑有点得意,“笑我太爱我家年年大王了。”
“……说反了吧。”程锦年咕哝,明明是他怕大宋生气吃醋的。
宋昊手上有油,不然真想去搓年年大王的脸蛋,一胳膊搭在年年大王肩膀上,浑身重量压在年年大王身上。程锦年被压的差点一个趔趄,又被大宋捞了回来砸到了大宋怀里。
“干嘛!”年年大王怒斥。
宋昊说:“我大宋、以后、这辈子都是年年大王的人了,唯年年大王马首是瞻绝不二心。”
程锦年憋不住笑,“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这事就是小插曲,后来吃饭了,辣子鸡香喷喷的,程锦年闻着味都能流口水,程宋宋被呛到打了两个小喷嚏,宋昊将菜挪远远的,程宋宋又够着脖子看,扑腾胳膊意思要。
“你吃不了程猪猪。”宋昊说。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这次真吃不了,爸爸也爱莫能助。”
程猪猪嘴巴一瘪——
“捏住了小鸭子的嘴巴。”宋昊上手捏住挂了油瓶的程猪猪嘴,取笑说:“哭不了了吧。”
程宋宋委委屈屈一脑袋扎进了爸爸怀里告状,挥着小手咿咿呀呀比划,又拿小指头戳戳自己嘴巴,意思大爸爸捏他。
程锦年压着笑,摸了摸怀里崽软软的头发,说:“宝宝真不能吃,辣辣的,大爸爸还给你做了鱼肉米粉糊糊,爸爸喂你好不好?”
“你就说吃不吃。”宋昊端着程猪猪的鱼肉米粉糊糊,凑到程猪猪脸上搅了搅。
程宋宋小鼻子动了动,也不委屈了,可以和老爸重归于好了,很快扑腾要老爸抱,赶紧吃饭!
俩爹:……哈哈笑。
程猪猪真的很爱吃饭的。
程锦年下了两碗饭,大宋做的辣子鸡超好吃,他吃了一会换大宋吃,程宋宋一会老爸给喂一会爸爸给喂,老爸喂得脸蛋都是但是快,吃的美滋滋,爸爸喂得脸蛋干净时不时要擦一擦很温柔但是到嘴慢,吃的程猪猪有点急。
“慢点吃。”
“小猪拱食咯~”宋昊揶揄。
夜里收拾完,程猪猪睡着了,四仰八叉还爱踢被子,程锦年给掖好了被子,小声跟大宋说:“他会走了以后,腿可有劲儿学会踢被子了。”
“没事,我夜里起来看看。”宋昊说。
俩人没养宋宋之前晚上睡觉,程锦年还起一次夜,宋昊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程锦年一个人不敢去厕所,就喊大宋,那会俩人还没好,宋昊可爱逗程锦年了,特别‘坏’,走在后头压阵,还会呜呜学鬼——
学一嗓子就被程锦年打一拳。
宋昊挨完揍舒坦了,说我的错我背你去。
程锦年气哼哼走的特别快说不要。
两人斗嘴斗一路,等程锦年从后院回来光生气了,倒是忘了害怕——他上厕所时,大宋就在茅厕外等他,还一直说话,不过这次没吓唬他,最爱聊明天吃啥。
程锦年正撒尿呢,听外头大宋问他明天包包子吃不吃、吃不吃蒸红薯、吃不吃面条、吃不吃炖菜米饭……
程锦年更气了,又气又好笑。
大宋总是歪理很多,可每次都让他忘了害怕。
养了宋宋之后,俩爹都起夜了,被崽调-教的,没办法,小孩子夜里要喝奶、撒尿、拉屎,程宋宋大部分时间都是乖乖宝宝很好养很好带,但带小孩没那么容易得。
现在宋宋大了点,没之前夜里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那么频繁,一般都是后半夜看一看。
程锦年上床,宋昊给年年掖被子。程锦年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看了眼大宋,“小心眼呢?”
“嘿。”宋昊觉得年年料事如神。
两人躲在被子里亲亲。
倒不是因为‘女同学要认识程锦年’吃醋——好吧,在程锦年这儿,宋昊心跟针眼似得大小,但不至于发火,程锦年没做错事、那位女同学也没有。
就是找机会亲一下。
程锦年脸都红了,差点没喘过来气,宋昊一把揭开被子,俩人头发乱糟糟的,程锦年嘴巴红红的,而宋昊嘴皮都破了。
“咱俩到底谁吃醋?”宋昊摸着嘴角高兴问。
程锦年嗓音都软绵绵的,大宋占有欲可强了,在外面人前装的很大方,刚差点要吃了他一样,“睡觉!”
“睡不着了,我去洗手间。”宋昊火都撩上来了。
程锦年:……
“我也去,你抱我,我腿有点软。”
俩爹折腾的有点晚了,不过程锦年被抱回来后累的不行,到了被窝就睡着了,宋昊看了眼程猪猪,给换了尿布,掖好被子,才睡得。
第二天程锦年起晚了!
“别急别急,早饭我买来了,书包我给你放了干脆面和牛奶,你刷了牙坐车去。”宋昊掐着时间,跟前跟后伺候年年大王,牙刷挤了牙膏,洗脸水兑好了热水,毛巾,还有外套,书包书包。
程锦年背着书包风风火火拎着早饭下楼了。
“买点,别摔了。”宋昊在后头喊。
程锦年:“知道知道你快回去看宋宋。”
没迟到!
程锦年坐在教室里只是有点赶,大宋掐时间掐的正合适,他都来不及吃干脆面,下课后吃吧。
“今天起晚了?”陈泽说。
程锦年点点头,陈泽看了眼程锦年本来想说什么,但老师讲课,便不聊了,心想肯定是小孩夜里哭闹,程锦年怪辛苦的。
这一顿忙活,上了一早上课,到了中午去食堂吃饭。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梅甜说反正要一起去图书馆中午不如一起吃。”陈泽说。
程锦年无所谓,在大食堂门口等了一会,陈泽看到来人挥手,“这里。”
两个女孩挽着胳膊来了。
“你们没买饭吗?还以为你们先吃。”梅甜说。
陈泽:“没事,等你们一起。”他以为梅甜一个人不好意思,拉着朋友来,冲另一人点头,“萧同学。”
萧婉笑着点头。
“锦年,这位是会计班梅甜,这位是——”
萧婉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会计班的萧婉。”
程锦年伸手握了下松开,介绍了名字。陈泽此时终于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劲,不过不等他深想,梅甜笑嘻嘻说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进去吃饭吧。
陈泽问俩个女同学吃什么——
“你要帮我们买吗?不用。”梅甜笑眯眯看了一圈,挑了个队伍最长的说:“我吃这个,我去排队,陈泽你能帮我一下,婉婉你和程锦年同学先找座位。”
萧婉:“……好。”
程锦年看了眼离开排队去的梅同学和陈泽,再看萧婉,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程锦年很快明白过来,说:“我们先找位置。”
“好。”萧婉点点头。
因为等了会人,这会大食堂人挺多,两人挑着角落找到位置,程锦年放下书包占位置,想了下说:“陈泽没告诉你们,我有对象了。”
萧婉愣了下,没想到程锦年会这么说。
没有寒暄没有闲谈没有试探,也没有误会……误会是甜甜有意。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程锦年笑了下,“我脸皮厚,老爱在陈泽面前秀恩爱,真是不好意思见着人就说了。”
“没什么,可能人之常情吧。”萧婉笑笑说,其实心里还有点失落的,程锦年真的很聪明,也很体贴。
但……算了吧。
人家都有对象了。
没一会陈泽和梅甜端着饭回来,梅甜神色复杂,显然是也知道程锦年有对象这事,担忧看看婉婉,见婉婉神色坦然没什么,便松了口气。
人家程锦年有对象了,也没祸害欺骗女同学,用她哪门子的打抱不平啊,梅甜心里这么想,只是有点点气馁和替朋友感到遗憾。
婉婉和程锦年真的蛮般配的,男才女貌啊。
程锦年去打饭,陈泽也跟上,说:“兄弟,我跟梅同学说了,那什么——”又看了眼在原位坐着的萧婉,陈泽咋舌,没想到是这样情况,他真是糊涂,竟然没看出来。
“你、唉,她,算了,好男人不能见异思迁见新忘旧。”陈泽本想说萧婉出名的漂亮家世也好,别说他们班,就是别的系喜欢萧婉的一大把。
整日端着的白嘉河都跟萧婉献殷勤,萧婉可不理。
程锦年看向好友,“俩女同学跟咱们讨论学习数学,你说什么呢。”
“……对对,我回去吃饭了。”陈泽明白了。
毕竟是女孩子,这事就这么结束。
另一头,梅甜也安慰婉婉,萧婉倒是还好,笑了笑说:“我之前跟你说了,还没那么深感情。”
“也是也是,你放心陈泽这个人蛮好的,口风很紧,实在不行我顶锅。”
萧婉好笑,“不用你,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吃过午饭,四人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图书馆学数学了。梅甜本来是提议取消计划的,萧婉问:你高数期末考真的可以吗?
梅甜:……
不学白不学!学!
真等坐在图书馆里,学起来,大家都很认真专注,一时也忘了什么乱七八糟别的事,萧婉坦荡,程锦年自在随和,梅甜光抓头发看题了,学的忘了时间。
第二节课时间快到了,程锦年跟大家说:“走吧。”
其他三人点头,各自收拾书包,出了图书馆,梅甜看了眼婉婉和程锦年,最后目光落在陈泽身上,“我下次能再约你出来学数学吗?”
陈泽脸涨红了,“好好,你来我宿舍,不对,我到时候去你们班找你,我课程表给你。”
“也叫上我吧。”萧婉看向二人,大方一笑:“我数学也有些跟不上,不介意吧?”
陈泽:“当然不介意,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学嘛。”
程锦年见大家看他,说:“我只有白天有时间,放学后我要回家看孩子。”
“看孩子?!”梅甜大吃一惊,“你有孩子了!”
这才是大事。
陈泽正要替兄弟解释,程锦年先说:“是啊,晚上我不在学校,周六周末也是,要是碰上了一起学。”
梅甜还吃惊中,陈泽看了看兄弟,最后闭口不解释了,他想锦年可能就是要这个误会,以后传开了,锦年大学四年别想找对象了。
各回各院。
梅甜挽着婉婉胳膊,松了口气小声说:“幸好幸好,没想到程锦年竟然有孩子,这样可太好了。”
萧婉闻言笑着看甜甜,真是为了她胡言乱语起来。
“本来就是普通同学,真的,你可别故意给我俩凑机会,以及不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怕我伤心痛苦失恋。”
梅甜:“收到!”
这下真彻底没了别的想法了。
挺好。
“不过你别说,他俩数学都挺好的,我觉得程锦年讲起来我更好理解。”梅甜换了个话题,“也算是歪打正着,学习要紧。”
萧婉打趣:“我还以为你会夸陈泽呢。”
梅甜脸有点红,但笑嘻嘻说:“他啊,再看吧,才了解呢。”不考虑那么长远,谁知道之后会不会闹矛盾吵架合不合得来。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黄宇老师又出现了,耽搁了会时间开了个快速的班会——
“咱们南方五所高校要举行一场数学联赛,要求大一新生参加,比赛时间在十一月末,这次比赛拿了名次会加表现分,还有奖金,……”
程锦年听到奖金眼睛都亮了。
一等奖一千块,二等奖八百块,三等奖五百块。
钱很多,还会加表现分,评选奖学金获得者很看重这个的。
黄宇说完,最后指定:“程锦年你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名额,班里谁想参加找锦年报名,王保宁你协助一下。”
“知道了老师。”程锦年立刻回答。
王保宁:“知道了。”
等老师走后,陈泽才说:“难怪黄老师之前点你做副班长,肯定是知道这个比赛了,其他杂事王保宁能干,像学习参赛给咱们学校挣面子挣荣誉这事,得靠你了。”
程锦年正高兴算钱呢,按道理是该谦虚一下的,但还没来及。
白嘉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闻言说:“都是高中的成绩现在是大学,别一直吹牛了。”
陈泽蹙眉要叫板,谁吹了,他这是实事求是。
程锦年拉陈泽坐下,抬头看向旁边白嘉河,淡淡说:“白嘉河,你过来是要名额吗?”
“我负责名额的。”重读。
陈泽:……哈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程锦年肯定不会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要挟白嘉河,但是看到白嘉河吃瘪高高在上的神色僵住了,还是很好笑。
————————!!————————
宋昊捂着破掉的嘴角:这都是爱啊[亲亲][亲亲][亲亲]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