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 得知晏胥重伤的慕青衍也赶来了。
少年一身黑衣,腰封之上紫玉剔透浑圆,他眉目冷峻, 压着眉头面露担心之色,走到了药师身旁。
“薛师叔, 师尊如何?”
薛淮将情况又给慕青衍讲了一遍,于是将沈念白方才问的问题也给岔开了。
但是沈念白心中有一个猜想,不过必须得将故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做过实验之后, 这才能决定要不要去做, 风险如何,是否有成功的几率。
她虽然看过几十章原著, 但她也只是知道关于慕青衍的一些事情,什么四百年前的魔物, 什么一百年前的镇魔大战, 这几十章所描笔墨甚少, 她完全不知啊。
听慕青衍和钟愿都以师叔称呼薛淮, 沈念白便知晓自己方才称呼错了, 不过按照原主的性子, 怕是和这位师叔也没什么交集, 所以薛淮根本就没有在意。
于是沈念白便赶忙改了过来:“薛师叔, 弟子还是疑问, 您方才所说四百年前的魔物与百年前究竟有何不同呢?”
慕青衍听到沈念白的问题,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嘴角轻动,却还是忍住想说话的冲动,强制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绕过薛淮走到了晏胥的身旁蹲下身子,手指放上了晏胥的灵脉之上。
薛淮替晏胥把完脉本要离去,看见慕青衍来了,便转身嘱咐道:“钟师侄,凌天宗后山梦崖之上有处冠虚洞,洞中有一池冷泉,可以压制宗主体内魔气的扩散,慕师侄可以先去布下灵阵,你们准备好后,今夜便可以开始替宗主逼出魔血了,切记,不可中断。”
慕青衍微微沉眸,点了点头,起身径直离开了箜玉阁。
等到安排好所有事情,薛淮看了眼站在榻边浑身阴郁的钟愿,轻轻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示意沈念白出去详说。
两人一同出了箜玉阁。
薛淮长了一张端正俊雅的脸,他看着沈念白浅眸微动:“沈师侄,我方才观你面色,近些时日身体状况可是有所好转?我发现师侄比我们上次相见时,灵力充沛了许多。”
沈念白对他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可来日详细说于师叔听,不过现下还请薛师叔告知我方才魔物不同之意,这都怪我平日里不好好读史,到现在来还要劳烦您。”
薛淮沉眸,语重心长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们这辈子弟,四百年前那场天怒实在惨烈,很多人都不愿意再提起。”
沈念白:“天怒?”
“是啊,突如其来的外域之火,漫天降临,仿佛要这把这方天地彻底烧成灰烬,人仙魔三界不敌天怒皆被重伤,那下坠星火呈汹烈之势,砸破天穹,连天都破成了筛子,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而那时的魔族同仙人二族可以算得上是……盟友。”
沈念白听到盟友二字时微微顿了顿:“那百年前呢?”
薛淮压了压声音:“自从那场天怒后,魔界的族人便不对劲了,他们开始变得神志不清,甚至魔息紊乱发狂伤人,而后三百年间因为魔物伤人之事,仙人两界便逐渐与其划清界限,其实起初魔物伤人并不严重,但后来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恶劣,魔主自顾不暇,而后更是有修者失踪,在魔域中找到尸身,统统灵根被挖,经脉全碎,浑身魔气,性质太过恶劣,于是四天官便决议镇压魔域,不再让魔物出来伤人。”
沈念白喃喃道:“魔族这样,难道是因为四百年前的那场天怒吗?”
薛淮轻呼了一口气,他眉头微微皱起,而后道:“可能吧,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沈念白试探问道:“那薛师叔可知,是否有东西能够压制魔气,或者说有没有令魔气害怕的东西?”
薛淮年岁较高,但修者不显年华,如今看起来只是青年模样,他浅色的眸子瞧着沈念白,脸色有些凝重,仿佛思考什么,半晌后这才回答。
“不曾听说过,不过魔气侵入修者体内,必须得尽快逼出,不然有损修炼根基,如若让魔气损坏灵根,那修仙一道更是中道崩殂,沈师侄若是有心,可以在钟师侄为宗主逼血的过程中从旁协助,不让其中断。”
沈念白抿抿唇,而后声音有些低:“我知晓了,多谢薛师叔。”
她说完,薛淮就离开了,他低着头边走边念叨:“还有什么药材助力逼出魔血呢?我得赶紧回去再看看医书。”
沈念白瞧着一袭绿衣的男子越走越远,直到身影从箜玉阁前消失,她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大概半月前,她在伏魔崖秘境中遇到了那只千爪虫,作为金丹期修为的魔兽,她本无应对之力,但因为她的血,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杀了它。
如今她用刀在手心割出的伤口已经好了,只剩一条微红的痕迹横贯掌心,她凝眉,心中却乱成一团。
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清冷孤静的箜玉阁,沉了沉眉,而后朝着云台之下走去。
一直回到听竹苑,沈念白都仿佛魂游天外,神思漂浮。
对于薛淮来说,宗主的性命是凌天宗的根基,无论如何都应该保住,而且他是为修补玄天阵才受魔气重伤,乃大义之举,既然钟愿自己愿意渡血,他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但对于沈念白来说,他们两个人都很重要,不管是师尊,还是师姐,都一样。
她沉闷地坐回了屋内的木椅上,右手手指摩挲着左手手心的那道刀痕,脸色很是不对劲,直到被人轻轻碰了碰额头,她这才回过神来。
沈念白抬眸,见一袭白衣的少年站在身前,他漆黑的眸子瞧着她,周身笼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挡住了木门外的亮光。
少年的手背微凉,碰了碰沈念白的额头后便收了回去。
沈念白朝他开口说话,声音却蔫蔫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寻钰看见她这模样,心仿佛被狠狠握了一把似的,他嘴角微绷,放在身侧的指节蜷缩起来。
虽然他心中还是因为那夜安南城河岸放花灯之事暗自难受,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心她,想知晓她为何烦心。
“你遇到什么事了?”他声音沉闷。
沈念白沉眸思索片刻对着他道:“谢寻钰,你能帮我个忙吗?”
少年虽不知缘由,但看到少女清亮明丽的眼眸,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沈念白忽然站起身子,一本正经对他道:“你,陪我做个试验。”
*
凌天宗伏魔崖。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岩石之上树影重重,料峭绝壁,乃是凌天宗天险之最。
一袭绿衣的少女站在崖边,衣摆和发带被冷冽的长风撩起,少女额前的发丝凌乱,她弓身微微探出脑袋,朝着高几百丈的悬崖底部看了一眼,视线恍惚之下,她双腿都抖了几抖。
心口一虚,她颤着声音赶忙退后道:“谢寻钰,你能带我下去吗,我有点儿……恐高。”
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伏魔崖,沈念白心中生怖,退后时却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身上。
她喉头微动,转头瞧了眼神色淡然瞧着她的谢寻钰。
她忽然间想起来谢寻钰之前好像和她在闹别扭,于是便软着声音道:“谢公子,你行行好带我下去嘛,嗯?好不好?”
沈念白是将谢寻钰给一路拽来的,虽然他没有多问她的意图,但很显然对于她朝着伏魔崖奔走这种行为不太认同。
因为很危险。
不过对于沈念白来说,凌天宗之内只有这伏魔崖底有魔兽,她为了验证自己的血到底有没有救人的作用,只能来这里了。
她看谢寻钰面色微冷,淡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更白皙些。
可少年仿佛还在置气,那双温柔双眸如今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着身旁的地面,一板一眼的。
沈念白心中一嗤,又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装作被这悬崖吓得腿软,朝着他怀里倒了倒,边倒还一把紧紧抓住了谢寻钰袖上的布绦,拽得他身子微倾。
谢寻钰虽然没看她,却还是在她倾倒的瞬间抬起手将她揽过,生怕她掉下去。
沈念白嘴角微微勾起,而后抬眸瞧着身前的少年。
“谢公子是不是生我气呢?”
谢寻钰又错过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沈念白轻轻哼了一声,但抓他抓得更紧了些。
她微微踮脚,凑近少年的耳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谢寻钰耳垂微痒,睫羽轻动,却还是不言语。
沈念白才不管他理不理,学着他那晚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方式,绕着他的耳朵继续道:“你知道当时在伏魔崖试炼中,我为何能击杀那头金丹期的魔兽吗?”
谢寻钰的眉头微不可察动了动。
沈念白将自身的重力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因为我的血。”
感受着少年笼住她身子的举动,沈念白刚说完便重新站好,离开他身前,只见谢寻钰有些僵硬地将自己刚才揽着她腰的手收了回去。
沈念白瞧见了,却当没看见。
她将自己的左手手掌就这样摊开,放到了谢寻钰的眼前,手心那道微嫩的红痕十分明显。
“喏,你看我手心的刀伤,这是上次我自己划的,因为那头金丹期的千爪虫害怕我的血,它是魔兽,体内亦有魔气,说不定我的血对师尊有用呢。”
少年这才重新看向她,然而这次他的眉宇之间却多了分凝重,那中凝重让沈念白恍惚间不知所措。
像是更生气了。
沈念白赶忙又上前一步:“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没有。”
“你有,谢公子,我的好师弟,不生气了好不好,师尊在修补玄天阵时被魔气攻击受了重伤,薛师叔说只能用催血之术救命,但要放血整整七天七夜,就算师姐是修者也不能够啊,这怎么能坚持下去?师姐的命也是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谢寻钰还是冷冷淡淡看着她,沈念白感觉他好像憋着一股子火气。
她嘟囔着,软了软声音:“就帮我抓一头小魔,抽取它身上的魔气放入罐中,我滴血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作用,万一我的血真的能将这魔气给祛除了,那师姐就不用以命相救了啊。”
“你要是不帮我,我可怎么办啊,我又不会御剑,难道要我自己跳下山崖去吗,到时候怕是尸骨无存呜呜呜……”
谢寻钰沉眸,面色依旧冷峻,却软了声音有些试探般问道:“只是放血?多还是少?”
沈念白瞧他发问,便知道他同意了,于是弯弯唇朝他笑笑:“就一点点,试验嘛,不会放很多的,小师弟你可真好,不过你怎么带我下去,用凝玉吗?”
少年轻呼一口气,朝她点点头。
沈念白忙道:“那个,我还没有御过剑呢,你慢一些哈,我怕我一害怕,腿一软,从剑上面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少年忽然沉声:“不会,不许说后面的话。”
“后面的话,后面什么话?”
沈念白问完,卡了一卡,脑子一转这才意识到他在说粉身碎骨之事,于是赶忙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不说,以后坚决不说。”
看凝玉已经被他召出来,剑身灵流光转变大几倍,虽然她内心害怕,但还是朝着凝玉走了一小步。
只见少年绕过他,带过淡淡微风,迈步站了上去,而后转身朝她伸出了手。
少年站在月光下,白衣如洗,靛蓝色发带与长发被风带起,笼着微凉的月,他容颜冷峻,却又带几分少年肆意与柔情。
沈念白瞧着他那双澄澈黑眸,向他弯了弯唇角,乖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便站到了剑身之上。
长剑未起,沈念白便如履平地,谁知她刚准备挪一挪地方,让自己站得更安全一些,腰间就被一只大手揽住,将她直接抱了起来,片刻后转换位置立到了少年的身前。
沈念白眼视前方,瞧着不远处漆黑的崖底,心脏狂跳:“你干嘛?吓死我了啊,不行不行,我不能看,小师弟,谢公子,我是真的恐高啊,我站你后面好不好?”
少年垂眸,双手轻轻放在她肩头,将她转了过来。
沈念白被拨楞着转了个身,入眼便是少年宽阔的胸膛,他白衣之上淡香微沁,谁知她还未站稳,谢寻钰便一言不发将揽她入了怀中,一只手按在她腰上,紧紧锢住,沈念白的脸一下便埋入了他微凉的胸膛。
她呼吸停滞片刻,心脏加速跳动。
只听谢寻钰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腰间的大手力道十足,更像是要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去。
像是在惩罚,在出气。
“闭上眼,抱着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沈念白有求于人,便像只听话的小猫,赶忙用双手环绕上少年的脊背,和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就跟挂在他身上差不多了。
但她能感觉到,谢寻钰好像也在紧张,因为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难不成他也恐高?
作者有话说:小念:他绷得那么紧是也害怕吗?唉,不管了不管了,我先抱紧再说。
小谢:难受难受好难受,亲死她算了,真气人。
白白:我都替你俩着急啊啊[托腮][托腮][托腮]
第32章 玄羽现世 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沈念白窝在少年怀里,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冷香,猛猛闭着双眼。
她只觉脚下长剑动了,耳边传来簌簌风声。
“谢寻钰, 到了崖底你再喊我,灵压大阵只有一处开口, 就在东南方位的顶部,找准位置用灵力即可进入。”
沈念白给谢寻钰提醒着,眼睛一点儿都没睁。
一柄银白长剑划破长空,浅绿与银白长衣在月下交叠, 二人衣摆皆被冷风吹起, 沈念白感受到位置移动,便又朝着少年身前挪了挪, 双手紧紧抱住谢寻钰的腰身。
少年左手立剑指,右手揽着沈念白的腰, 从百丈高的悬崖御剑而下, 如同一叶银舟, 几息间便已找到大阵开口, 进入了伏魔崖底。
长剑轻轻落地, 谢寻钰松开了揽着沈念白腰身的手。
“到了。”他淡淡开口。
沈念白这才猫着脑袋,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四周可见度很低, 依稀能看见周围有半人高的灌木, 而他们正站在一颗参天槐树下, 这槐树年岁久远,树身可堪五人围抱, 树冠高大伸向四面八方,将本来微弱的月光更是遮住了七八分。
沈念白看确实落地了,这才松开了谢寻钰的腰身, 从凝玉剑上下来。
谢寻钰收了凝玉。
“百丈高的悬崖,御剑居然在几息间就到了,好快啊。”
沈念白感叹着凝玉速度惊人,而后从灵囊中掏出了一块缉魔令,拿着令牌在原地转了个圈,查看这槐树四周是否有魔物所在。
在令牌指向南方之时,倏而亮了几分,沈念白忙道:“谢寻钰,我们往南面走。”
身后的少年微微沉眸,继而跟上她的步伐。
光线暗淡,视线受阻,沈念白走了几步,看向前方黑漆漆一片,屏息间放缓了步子,等着谢寻钰与自己齐平,朝他挪了几分,手臂贴上少年的身侧,她才沉下心来。
两人并肩而行,四周环境十分静谧,沈念白开口道:“谢寻钰,你能告诉我追杀你的那些人是谁?还有你爹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今日从薛师叔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四百年前天怒和百年前魔物伤人之事,好像魔界与仙人两族对立就是从天怒过后,魔族突然丧智害人,镇魔大战的爆发应该也与天怒有关。”
少年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眼帘轻垂,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心笼上淡淡暗色。
听谢寻钰并未回话,沈念白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面无血色,清冷冰寒。
她柔声道:“我不知道为何你会遭受雷劫,就是想问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和这次追杀你的是同一拨人吗?”
谢寻钰眉头轻蹙,他沉沉呼出一口气。
沈念白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知晓自己的问题勾起了他的伤心过往,便赶忙道:“没事没事,我们今夜还是先找魔兽,师姐如今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逼出魔血了,走吧,不想过去的事了。”
她靠近少年,轻轻拉起了少年的袖子。
就在他们走出几步,两人皆无言之时,耳旁传来少年沉稳又压抑的声音。
“不是同一拨人。”
沈念白神色一僵,谢寻钰回答她了。
她循循善诱般,声音很温和:“其实,我那天撒谎了,温泉池那夜我梦到的不仅仅是你与父母的画面,还有别的,我……我看见你被困住,浑身是血。”她顿了顿,而后试探般问道:“你……是不是逃出来的?”
谢寻钰呼吸一顿,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地面,一瞬停住了脚步。
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沈念白跟着他停下,视线朝他脸上看去,只见他眉心之间的阴郁之色更加浓重,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如若她梦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他真的被困住,被人齐齐砍下了龙角,当时那么小的他,该有多么痛。
沈念白心口发酸,她有些懊悔,自己三言两语又将谢寻钰悲痛的过往给拉出来了。
“白龙山,那是我第一次逃出来,遇到了你。”
少年声音如冬日的雪,在空中飘飘洒洒,而后落在了她的心上,凉得她浑身一缩,却在冰凉过后多了几分灼热。
沈念白微微低下了头:“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她咬了咬唇,缓了缓情绪这才抬头去看少年,而这一抬眸便与少年点漆般的黑眸撞在一起。
“是你救了我,我跟你回宗门,也不全然因为……噬魂咒。”
沈念白喉头微动,她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道:“我知道,我们绑定了姻缘线嘛,生死绑在一块儿,还是需要互相照顾着点儿的。”
少年长眸忽而黯淡,他凌厉的眉角朝下压了几分:“从第一次在温泉池渡灵后,我便知道为你渡灵我亦能提高修为。”
他在向她坦白。
沈念白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颤动,他说一句她还非要应一句,却没有发现少年说的重点不是渡灵对他们互相都有好处,而是他当时对她有所保留。
沈念白:“这件事情你不是告诉过我了嘛,你提高修为,我修补灵脉,两全其美,对谁都好。”
忽然,少年朝她靠近一步,微微俯身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沈念白被扳过身子,她睫毛轻颤,与少年四目相对。
只听他声音低沉道:“如若没有这姻缘线,你……还会带我回宗吗?”
少年的眼眸澄澈又真诚,沈念白听到这问题,却忽然卡住了,她欲开口,却不知怎么回答,落在身旁握着缉魔令牌的手紧紧一缩,眼神不敢与少年直直相对,而是躲闪开来。
看沈念白不答,谢寻钰嘴角微动,那双清冷长眸中忽而浮上几分水色,连握着沈念白肩膀的手都多用了几分力道,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此刻青筋凸起。
“如若我不能用龙族的血脉灵流为你修复灵根,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少年问得柔情,温和嗓音中偏偏夹杂着几分凄厉与孤冷,沈念白将视线重新移回他脸上,却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扪心自问,从一开始,她就是因为姻缘线将他带回来的,而也是因为系统告知谢寻钰的灵力可以帮助她修复灵根,她才同他如此亲近,才倍加关心。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在看到少年于白龙山浑身残破的第一眼,她真的没有动过救他的心思吗?还是说她真的就见死不救?不想多管闲事?
沈念白心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在内心无数遍询问自己的想法。
少年微微低头,他不再去看她的眼睛,他身子高于她,声音却仿佛低到了尘埃里。
“那雷劫呢,为什么在翠青山,要冲过来抱住我?你不怕吗?”
沈念白咬了咬唇,鼻息不稳,“我,我不想看你受伤。”
少年却忽然轻笑一声,他垂着头不让沈念白看见他的脸,眼眶却湿了几分。“是因为生死绑定吗?”
沈念白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得眼睫眨了又眨:“不是的,我是真的心疼你受伤,我不想看你痛苦,不想看你流血。”
少年忽然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而后转过了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长身玉立,如若从身后来看,完全是修仙世家的俊俏公子,如若他不曾受过那些惨痛的过往,他会是白龙一族唯一的血脉,龙王的儿子,冥渊海的龙族太子,年轻一辈中肆意潇洒的佼佼者,而不是……被砍掉龙角的囚徒。
沈念白忽然间心口阵痛,她在怜惜他,在同情他,在因为他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谢寻钰,以前或许是因为那些,但现在不完全是了。”
沈念白沉眸认真说道,她伸手想去碰他,手却在即将触到少年的衣袍时,在半空停滞。
少年的肩膀微不可察抖了一抖,他微抬指尖,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方才微红的眼眶瞬间便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他保持容颜如常,转过了身。
沈念白看着转过身来的谢寻钰,嘴角微动:“我方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或许刚开始我对你……有那些利用之心,但是经过这些天以来的相处,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当同门,当……”
谢寻钰忽而朝她浅浅勾了勾唇,方才眉宇间的冷峻与阴郁全然被他掩盖下去。
“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些日子追杀我的是冥渊海龙宫的人,而囚住我的是仙界的人,他们不是同一拨人。”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方才谢寻钰情绪和状态都不对劲,但是现在却全然没了刚才的情绪。
她知晓以他的性子,定然又积压在心里,于是朝他靠近一步,轻轻牵起了谢寻钰的袖口。
她抬眸,眼眸清亮,杏眼中含着十分的怜惜之意。
“谢寻钰,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再回到囚笼之中,你不属于那种地方。”
谢寻钰看向姑娘的双眸,那双眸子如同清澈明净的湖水,此刻仿佛有一片落叶飘飘坠下,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而这涟漪如今荡到了他心口。
沈念白:“我说过,我会努力修炼,等来日,如若有人来犯你,欲伤害你,我可以持剑站在你身前。”
少年喉头上下滚动,被他用灵力压下去的各种情绪又一次快要浮上来,他内心充斥了太多太杂的情感,在看到沈念白的那双眼睛的瞬间,如同倾泻的洪流一般,怎么收也收不住。
委屈,嫉妒,自卑,懊恼,不甘,悔恨,占有……
沈念白看着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
谢寻钰咬牙,眼眶微红。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白腰间灵囊忽然闪过一丝蓝光,灵囊的束口被一股灵力轰然破开,一柄长剑悠悠飞出,带着浓烈的灵流悬停在两人身侧。
沈念白被吓了一跳,她赶忙收回了摸着谢寻钰脑袋的手。
只见那长剑抖了抖剑身,而后直直朝着她的手飞过,沈念白忽然眉头一皱,她感到指尖被长剑划破,果不其然,垂眸去看时,鲜血已经从指腹流了出来。
而那长剑居然一闪灵光,用灵流将她涌出的血珠凝聚起来,丝丝缕缕汇聚吸到剑柄之上。
沈念白定睛,只见她的血液连成线,在那冰蓝的剑柄之上印下两个血红的字来。
“玄羽?”
她瞧着那俊秀的字迹,心中满是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念白本来还想着等事情安顿下来,正式给它取个名字,现在它居然自己起名字了。
而就在长剑得名的瞬间,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灵光,它绕着沈念白飞了一圈,仿佛在瞧她。
沈念白有些不知所措,而后侧眸看向谢寻钰。
“这剑?在干什么?”
谢寻钰眉头轻沉,他的剑名唤凝玉,幼时父王在冥渊海底斩杀了一头千年恶蛟,并于其腹得到一块寒铁,此寒铁通体透白,灵力强劲,经历万难,谢同光用这寒铁打造了一柄长剑,作为生辰礼送给了他。
当年那柄长剑并未拥有灵识,于是他与凝玉滴血认了主,而后来随着他修为的不断增长,凝玉也渐渐生出了灵识。
瞧这柄长剑,应是准备认主。
可是他从未见过主动认主的灵剑。
谢寻钰声音清冷:“它,许是要认主。”
沈念白听到认主两个字,愣了愣神,她看了一眼谢寻钰,又看了一眼悬在她身侧的长剑。
“它?认主?认主不都是修士强制的吗?”
沈念白刚说完,那柄长剑便凑到了她的肩头,而后蹭了蹭她的肩膀。
沈念白一缩肩膀,那长剑便又朝着它靠近。
她有些局促看向谢寻钰:“认主怎么认啊,我不懂啊。”
谢寻钰:“握住它。”
沈念白眨眨眼,她轻呼出一口气,而后侧眸瞧了一眼剑身冰蓝的长剑,压眉间抬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
然而,就在她握住剑柄的瞬间,神识一阵天旋地转,她猛然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另一处空间。
入耳皆是惨叫与痛嘶声,她眼睫轻掀瞧着眼前的画面,浑身汗毛倒竖。
她此刻正立于一处高崖之上,视野阔达,而广阔苍穹之上却满是火光之色,映得她的脸也红了几分,她垂眸去看,只见高崖之下人头攒动如同蝼蚁,断手断脚者,崩溃大哭者,尸体残缺者,比比皆是,婴孩与妇孺老弱皆满眼恐惧。
天空之中仿佛被群火烫出了无数大窟窿,火石接二连三从窟窿中砰然坠落,以孑迅之势冲击地面,相撞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地面之上一瞬便被砸出十几里的大坑,碎石翻飞,蝼蚁被湮没于虚无,众人连尸身都未留下。
沈念白看到眼前画面之时,便想到了薛淮同她所说的话。
这是……四百年前的天怒?
视线被火光所燎,耳边传来轰隆一声,沈念白下意识后退一步,谁知就在这时,一人身姿凌厉,她手持银蓝长剑豁然瞬移至她身前,灵力一瞬迸发,将那即将砸到她身上的碎石挡了过去,长剑混着迫然灵力一挥,随着一声清脆裂声,那块燃烧着天火的石块被那人用灵力震碎。
沈念白心口一跳,这才回神看清了身前的人。
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位女子,她一袭束身白衣,马尾高束,绛红发带随风翻飞,留给她一个清俊颀长的背影,而在她视线下移,看到女子手中长剑的刹那,呼吸一滞。
银蓝剑柄之上,血红色的“玄羽”二字是如此的清晰亮眼。
玄羽剑,是她的……
“回灵障内躲好。”
女子微微回眸,露出几分凌厉的侧颜,她嘴角留下一行鲜血,抬手抹去,随后持剑飞往更远处,朝着那天石坠落之处奔去,意图救下更多人。
沈念白双手紧握,她回头,只见她的身后的地上正趴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他浑身是血,泥污和血渍混在一起,露出的胳膊被被火焰灼伤,右眼都是肿的,却远远瞧着那个离去的白色身影,愣了愣神。
而就在她想回身再去瞧一眼那女子身影之时,转身便回到了伏魔崖底。
她微微抬眸,呼吸踉跄,却发现一袭白衣的少年此刻站到了她身前,他正俯下身子,双手放在她脸侧,少年的手很冰很凉,瞧着她时长眸中满是担心之色。
“沈姑娘,醒醒。”
沈念白眼神空洞片刻,缓了缓神思,这才说道:“谢寻钰,这剑……不是我的。”
手中的玄羽剑四百年前有主人。
沈念白忽然记起原著中原主母亲的身份,她乃是当年力抗天怒,镇压魔域的四天官之一。
所以,这把玄羽剑应是沈卿月的。
不过百年前那场镇魔大战中,沈卿月陨落了,连带那柄救人无数,伶俐斐绝的长剑也不知去向。
居然兜兜转转到了她手中。
沈念白轻呼出一口气,将那柄长剑拿了起来,她记得今日往剑身注入灵力之时,灵根深处的那股力量躁动过。
看来,她身体内的东西和魔气有关,和玄羽有关,和她的母亲有关。
方才二人因为相遇相知之事而产生分歧,却被玄羽的出现打破那尴尬的氛围,沈念白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还是看着少年,对他说道:“谢寻钰,你告诉我了你的身世,你的过去,那我也告诉你我的身世。”
少年看着她的双眸,睫羽轻然,乌黑的眼帘如同暴雨前的乌云,遮在他的黑瞳之上。
他心中多了几分暖意,他想,她对他总是不同的。
起码她不会对慕青衍说这些话。
谢寻钰嘴角微动:“你说,我听。”
沈念白微微闭眸,而后咬牙道:“其实我的母亲亦陨落于百年前的镇魔大战中,她就是曾经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这把玄羽剑,是她的。”
作者有话说:唉,可怜巴巴的小谢,其实他也是小哭包[笑哭][笑哭][笑哭]
ps:只在小念面前哈哈哈哈
第33章 蚌精炉鼎 将手指竖在了他唇上。……
凌天宗后山, 冠虚洞。
冷泉中的寒气上涌,泉中央的玉台之上,坐着两人。
钟愿褪去蓝色外衫, 长发落在纤瘦薄背之上,她与晏胥相对而坐, 两人皆穿着白色里衣,因为寒气笼罩全身,眉宇之上挂满结冰的寒珠,肤色冷寒。
洞中十分静谧, 只有二人极浅的呼吸声, 灵阵从冠虚洞上空笼罩,钟愿抬眸看了一眼, 便抬起手,一道灵光划过, 女子左手的手腕之上便割开一条口子, 鲜血涌出。
她打开玉瓶, 伴随着指尖灵力的输出, 药与血液在空中相融, 从她的腕上流到青年男子魔意渐生的腕上。
鲜血成桥, 灵力嫁移。
钟愿闭眸, 胸口上下起伏着。
她感受着血液进入青年体内, 青年一瞬眉头紧锁, 发出一声闷哼,身子紧绷着, 却依然神志不清。
“师尊……”
钟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睁开眼眸,瞧着晏胥右手指尖涌出黑血, 而后滴入两人身下的冷泉中,洇开在水域里。
她眼眶忽然变得微红,凌厉的眉宇忽而挂上几分柔色,不再像平日那样板正与肃穆,而是祈求。
希望他能再抬眸看她一眼,不要入魔,不要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她入宗百年,是师尊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所以她会救他。
但是……
但是她好不甘心,她想与他再近一些。
哪怕一寸也好。
一滴清白泪珠滑下,滴落在玉台之上。
她凝眉,血液渡过。
她想,自己心中的话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
冠虚洞外,一袭黑衣的少年眉目阴沉,他侧眸看了一眼身后布下的灵力大阵,而后垂眸瞧了眼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此刻正闪着灵光,不停地发烫。
是有人在提醒他,在催促他。
让他浑身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少年冷目,咬了咬牙,离开了冠虚洞,一路走到后山下的一处树林中,这才将玉佩拿了起来。
慕青衍微微低眸道:“父王。”
“为何现在才回应?”
玉佩中传来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逼迫质问,少年握着玉佩的手一紧,他眉角微动,神色冷淡道:“方才有事。”
忽然另一侧传来一声男子的低笑。
“有事?”
“慕青衍,在凌天宗呆了几年,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人了吗?上次同你说过的炉鼎的事,也用不着你回冥渊海了,我已经将人传送到玉佩之中,尽快找时间炼化,天官大选即将开始,你若不能突破渡劫,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慕青衍喉头微动,那双微浅的眸子闪过几分狡黠,仿佛自嘲似的:“机会?父王,您双手鲜血无数,杀了多少人,这才坐上那个位置,您可有过一丝后悔?如今又逼着我去夺那天官之位,若是得不到,是不是准备连我也一起杀了?”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你以为我们龙族就你一人吗?”
慕青衍冷言:“那父王可以将重任寄托于其他兄长身上,孩儿怕是要让您失望。”
话毕,玉佩被他突然捏灭,慕青衍压着眉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长身站立,瞧着不远处漆黑的树林深处,心口沉痛。
永远都是这样,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然而,玉佩那边的人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传音被少年挂断后,玉佩忽然在他手中被刚猛强劲的灵力震碎。
慕青衍垂眸,只见随着簌簌落地的玉佩碎片,两个女子恍然出现在他身旁。
一阵浓香从鼻尖滑过,只见一女子娇艳妩媚身穿紫衣,另一人清纯温雅身着淡黄纱裙,纷纷朝着他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
“别叫我太子!”慕青衍声音冷厉,双眸凝着冰凉的怒意。
两人皆被这一声怒斥吓得后退几步,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娇滴滴瑟生生,仿佛被他快吓哭了。
慕青衍沉重呼着气,他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攥拳。
滚!都滚!
可是在这凌天宗之内,他如何能无所顾忌地大吼出声,他咬着牙,拳头在发抖。
那紫衣女子声音柔魅勾人:“慕殿下,王上从蚌族中挑了许久才选中我们姐妹二人,我们蚌族虽然灵力低微,但与人双修之时,却能使对方灵力倍增,要不我们今夜就开始?”
慕青衍本就在气头上,紫衣女子几句话又将他激怒了。
黑袍微动,少年瞬间便移动到那女子身旁,而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冷眼瞧着她。
紫衣女子脚跟离地,似乎没有预料到少年会有这样的举动,一下浓墨重彩的双眸瞪得老大,她染着丹蔻的双手紧紧扣住慕青衍的手腕,差点儿呼不出气儿来。
那浅黄纱裙的女子也被吓了一跳,她想靠近去救自己的姐妹,却被慕青衍的骇人眼神吓住,停了脚步,闭上了嘴。
他轻嗤一声。
“蚌族?炉鼎?”
“我慕青衍就算是死,就算浑身上下灵力全散,也不会同他一样做出这种事,你们当真以为做了炉鼎还能活?”
一句话问得两人神色皆变。
蚌族所说的炉鼎,无非是被别人吸干灵力而已,他们定然是被龙王逼迫而来。
她的母亲当年只是冥渊海底一条低级的鲤鱼精,但就是因为长相神似龙族的前王后,便被慕辰,如今的龙王,他的父亲强娶了去,而在母亲生下他后,便被那人丢回了冥渊海底。
一个爬过龙王的床,被吸干微弱灵力,又被丢回淤泥里的鲤鱼精,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慕青衍不敢去想,他只知道她母亲连尸身都没留下,也从来都没有在那人嘴里听到过他的母亲。
他眼眶微红,手上却渐渐松了力气。
紫衣女子被松开脖颈,腿脚一软就瘫倒在地上,黄衣女子赶忙去扶她。
慕青衍微微转身,冷声道:“离开这,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
“天官?”
少年声音稳重,却又让人听出几分沉重意味。
沈念白朝他点了点头:“具体母亲为何陨身我也不清楚,不过因为她曾对师尊有恩,师尊这才收了我做凌天宗弟子,所以谢寻钰,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一样的,那场镇魔大战,那所谓的玄天阵法,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我母亲当年修为那样高,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说完后,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的眼神躲闪几分,眼睫微颤。
她又一次说谎了。
其实她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找到母亲的死因,她最终要做的是离开这方世界,回到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当中,离开他的身边。
不过,或许在当下,或许在她还未强大到能去龙族翻天覆地的时候,她与他的最终目的就是相同的。
谢寻钰:“你……与我同岁?”
沈念白内心纠结着,听到少年的问题抬眸恍惚片刻,虽然不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还是答道:“百年前母亲参与镇魔大战之时,我约七岁,如今算来应是一百零七岁,不过生辰还未过,你呢,也是吗?”
少年点了点头。
“那也太巧了吧,我们真有缘分,既然线下统一了战线,那我们快些走吧,去找魔兽,实验还要继续呢。”
或许是觉得和谢寻钰之间距离更近了些,他也不再生气别扭,沈念白心情好了许多,杏眼清亮。
可就在这时,玄羽剑却忽然从她手中蹿了出来,凌厉长剑在空中摆了摆剑身,而后一股淡淡的灵力便从剑尖冒出,直接钻进了沈念白的眉心之中。
沈念白神色恍惚,不知道什么东西进到了体内,她眨了眨眼,但仔细感觉后,发现那灵力在体内蕴开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便没再狐疑。
少年瞧她神色,便解释道:“是剑意。”
沈念白不解:“什么剑意?”
谢寻钰:“此剑有灵,亦有剑意,它将剑意注入你体内,那便意味着灵识彻底认你为主了。”
沈念白没想过这长剑能认她为主,当年四大天官的修为无人能敌,皆在问鼎,沈卿月的玄羽剑更是诛魔济世,就算她是沈卿月的女儿,这剑怎么会认她一个凝体后期的人为主。
不过既然认了,沈念白便也心中开心。
沈卿月陨落后,这把长剑应该是自动封剑了,直到被她这么一梭子使唤,给唤醒了。
她对着长剑微微笑了笑:“玄羽,我知晓你是母亲的配剑了,过来。”
玄羽抖了抖剑身,听了沈念白的话,而后乖乖飞到了沈念白手边,将剑柄蹭到了沈念白手心中。
沈念白垂眸,瞧着这长剑十分有灵性,于是便将它紧紧握到了手中,与谢寻钰继续向前出发了。
缉魔令牌越来越亮,瞧着怕是离魔兽不远。
沈念白虽然拿着长剑,但还是朝着谢寻钰挪了挪,直到手臂挨到谢寻钰的身子,这才弯了弯唇,心下安稳几分。
少年侧眸,看到两人衣物交叠,耳尖微红,长眸透出几分暖意。
沈念白:“你说我们遇到的会是什么魔兽呢,对了谢寻钰,你如今修为在什么境界来着?”
谢寻钰柔声道:“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那和钟师姐和慕青衍一样啊,好厉害,不对不对,你被雷劫压制修为如今都在金丹后期,那之前岂不是更厉害。”
沈念白本能去夸少年,眉眼弯弯,神色羡艳,话语中全然都是对他的赞赏。
谢寻钰突然垂眸,眉眼温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她,便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以前,旁人知晓他灵力强大只会痛骂他,想着办法将灵力从他体内提出,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不是像她这样夸奖他。
沈念白眼含笑意道:“我现在修为在凝体后期,那如果遇到的这只大魔在凝体期,就由我来解决,说到这我就想起来,上次在伏魔崖解决的那只千爪虫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跨两个等级击杀它,我快吓死了,幸亏它害怕我的血。”
说完沈念白试探般问道:“谢寻钰,你当时不害怕吗?如果我真的在那时死了,那你可要死翘翘了。”
谢寻钰听到她说的话,眸子忽然一沉。
他记得当初在伏魔崖秘境中,他能感受到她飞快跳动的心脏,手腕上的红线在无限发烫,他知晓她遇到危险了,可是他却没有在她身边。
少见神色略显着急,他剑法卓绝,凌厉肃杀,速速将周身的魔兽解决掉去找沈念白。
然而不久后,他却感到腕之红线一凉,他的心都跟着停滞下来。
她出事了。
深思轻撼的瞬间,他心中涌上万千情绪,复杂难以捉摸,却在抬眸时,在漆黑的密林中瞧见一个浑身染血的纤瘦少女。
少女发丝凌乱,满脸血污,双眸虚晃般睁着,左手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血,她踉踉跄跄朝着他的方向走着。
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瞬间,他心口一痛,瞬息朝她的方向赶去,在少女栽倒之前,紧紧拥住了她。
当时的沈念白如同一个脆弱的琉璃瓶,破碎柔弱,让人想保护她,爱护她。
可他想,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少年抬眸瞧向树林中,只见少女身后的不远处倒着一个没了头颅的千爪虫,那虫子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血液流了一大摊。
他能感受到那魔兽的修为在金丹期。
于是,从那时开始,他的心中便有两个她。
一个开朗活泼,如同朝阳旭日,温和柔软,一个顽强坚韧,如同翠竹青松,宁折不弯。
她不需要他的拯救,也能救自己于水火。
少年声音有些发颤道:“怕,不过现在更怕。”
沈念白听他的声音,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然为什么好好的人又开始蔫巴巴的了。
“哎呀,现在不用怕啦,我现在修为都到凝体后期了,一般的小魔虫子对我来说都是小扒菜,我几个回合就给它撂趴下了。”
她回眸看了他一眼,只见少年依然神色清冷。
沈念白抿抿唇,而后站直身子,绕到他身前面对着他,少年不知她有何意图,也同她一般站直身子。
谁知下一瞬沈念白却忽然靠近他,踮起脚尖,将手指竖在了他唇上。
少女指腹柔软,发香清淡如同朝露沁香,她眼神微亮,侧头探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悄咪咪道:“嘘,它在灌木丛里。”
少年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衣裳,眼睫微微颤动,瞳孔轻缩,喉结上下滚动。
沈念白弯眼笑了笑:“谢公子,别紧张,你看看我身后是什么?”
少年依言,视线忽而落在少女身后的灌木丛中,只见一只灰色的兔子突然朝他们的方向探出偷来,灌木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看到他们时,那兔子居然咯咯笑了几声。
沈念白未离开少年耳边,而是在指尖运转灵力。
只见一个三尺直径的灵力圆罩突然出现在灰兔上方,半息之间便从那灰兔身上罩下。
那灰兔本瞪大赤红双眸瞧着他们二人,谁知忽然被困,霎时收了笑声,想逃跑的心按耐不住,用脑袋猛猛撞击困住它的灵障。
沈念白悄然转身,衣袂翩跹,她弯唇朝着那气急败坏的灰兔子笑道。
“让你偷看我们,还偷笑,难道还磕上cp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啦,魔兽也不全然都是坏的,魔族的异常也与四百年前的天怒有关,具体后续会揭开哒[害羞]
第34章 灭魔密事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
兔子被罩住, 忽然间炸了毛,它浑身的魔气腾出,灰毛赤眸, 同沈念白印象中的可爱模样大相径庭。
她回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怎么样,我这招声东击西使得还不错吧。”
谢寻钰微微颔首。
沈念白朝他弯弯唇, 转身向方才布下的灵力屏障之处走去。
其实缉魔令牌有异之时她就感受到,这只魔兽和她一般,也就是凝体中后期的修为,于是她便先发制人, 将它给困住了。
像灰兔这种魔兽, 攻击能力不高,而且她也只是需要很少的魔气进行实验, 完全够用。
沈念白时间紧迫,于是她微微抬指, 那灵力屏障猛然收缩, 本来很小的空间如今更小了, 兔子急得在里面直跳, 撞得屏障都凸出来几分。
她从腰上的灵囊中取出一个锁灵袋, 这锁灵袋本是用来集天地灵力的, 但她现下也没有别的趁手的工具, 只能用这个。
沈念白回眸道:“谢寻钰你帮帮我, 帮我将它体内的魔气抽出一些。”
少年朝着她走来, 只见他双指相并,一根通体透白的冰针便悬在指尖。
沈念白心下了然, 她抬手将那兔子勾至身前,灵囊悬在空中。
谢寻钰指尖微弯,冰针便刺破灵力屏障, 将那灰兔的爪子划破。
少年凝眉,相并的指尖轻轻回勾,一股淡黑色的魔气便从灰兔的爪子上被抽了出来。
沈念白赶忙打开了锁灵袋,魔气丝丝缕缕进入其中。
看差不多了,沈念白便道:“可以了。”
她将灵力屏障收回,那灰兔咕噜噜掉在地上,它抬头看了沈念白和谢寻钰一眼,似乎是瞧着自己打不过,赤眸滴溜溜转了几圈,赶忙捂着爪子开溜,钻进了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沈念白看着收集而来的魔气在锁灵袋中凝聚成团,指尖在玄羽剑刃上一滑。
因为疼痛,她微微蹙眉,鲜血瞬间便从指尖涌了出来。
她垂眸,将血液滴入到锁灵袋中。
血液下坠滴入成团魔气中,一瞬便发生了奇怪的现象,起先那魔气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好吃的食物,蜂拥而上将血滴紧紧包裹住,几息后,却又好像受到什么刺痛,纷纷朝四周散开来,慌乱逃窜。
就在这时,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
血液本无生命,而在魔气散开之时,血珠变样,如同火晶一般,忽然爆开成丝,血液丝缕将那些逃窜的魔气纷纷拉了回来,而后不消片刻,全部被血液吞噬,消失。
沈念白瞳孔微缩,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现世界的生物实验,纤细的眉角微微下压。
而垂眸看到这副情景的谢寻钰更是面色一沉,锁灵袋中血液湮灭魔气的画面和安南城外密林中少女一指灭魔的画面重合,少年落在身旁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
等到锁灵袋中只剩下几滴鲜红血液之时,沈念白才呼出一口气来。
她满脸讶然,虽然她知晓自己的血确实对魔兽有克制作用,但如此清晰明了地看到了全过程,不由得心中一惊。
她将锁灵袋收好,抬眸看了眼谢寻钰,只见少年脸色同样冷峻。
她对他道:“谢寻钰,我的血好像确实能灭杀魔气,我们……回去吧,我去替师姐,将师尊体内的魔气给灭杀掉。”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只见树冠之下,光线甚黯,少年面庞如玉,清冷出尘,如同冰山之上开出的一朵莲花,而此时他却沉着眉,浑身浮着冰霜般的冷气,反倒衬他多了几分阴郁。
她不解缘由问道:“谢寻钰,你怎么了?”
沈念白刚问出口,少年微微抬手,主动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念白垂眸瞧了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夜色已深,师姐怕是已经开始为师尊渡血了,我的血既然有此作用,为何不用呢?”
谢寻钰眸色笼霜,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才开口。
“你的血能湮灭魔气之事,不能外传。”
他字句沉稳,却带着几分恳求意味。
沈念白知晓此事的重要性,如今魔气四溢,魔物泛滥,玄天阵又不堪重击,那魔域之中的嗜杀魔主随时可能会冲破大阵,而到那时,魔族被镇压百年的怒气将彻底爆发。
但如若让旁人知晓了她的血能够灭杀魔气,她又怎么可能会善终。
凌天宗直属仙界,而仙界的人修为皆在元婴之上,他们却独善其身,全都指着晏胥一人修补大阵,这才导致他被魔气重伤,如若他们在修补大阵时助师尊一臂之力,岂会有今日之事。
而如若那些人知晓她血液的特殊时,想要用她去对付魔物,群仙而至,她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沈念白垂眸,忽然间有些纠结,不过那丝纠结之意在片刻间便消失了。
她要救人,师尊和师姐都要救。
“谢寻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旁人不知,所以在救了师尊之后,我们便离开冠虚洞,就当我们从未去过,可好?”
她说了这话,谢寻钰紧锁的眉心才松了几分,他在仙界被关了近百年,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如果她的血真的如此有用,那么后果……他不敢去想。
瞧谢寻钰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凝重,沈念白晃了晃他拉着她袖子的手,纱衣葳蕤。
沈念白软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们悄悄的,让师姐也不知道,这样便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少年松目,这才点了点头。
沈念白弯唇,朝着谢寻钰走近一步,崖底无风,夜深无人语,她离他很近很近。
她抬眸看着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后走到他身前。
“谢寻钰,我们御剑上去吧。”
少女声音微软,轻柔又温热的呼吸散开,她双手绕过他的臂弯,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温度仿佛要透过衣物,直接赤.裸地印在少年的皮肤上,让他压抑许久的不堪心思全然泛滥而出。
少年呼吸乱了几分,他压了压眉角。
凝玉应召而出,停在两人身侧,沈念白闭着眼,她轻轻嗅着谢寻钰身上的淡淡冷香,仿佛云化成雨,微风拂面,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少年轻轻揽过她的腰身,而后携她立于剑上。
衣摆糅杂在一起,谢寻钰垂眸,视线停留在少女发上的蝶绒珠钗上,柔声道:“闭上眼睛。”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念白耳尖微痒,她乖乖听话,将脑袋深深埋入他怀中。
她不由得想着,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脚下微动,沈念白闭着眼睛,感受着耳边的淡淡风声,她环抱着少年腰身的手紧紧束缚一些,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伏魔崖。
谢寻钰带着她一直御剑到了凌天宗的后山,才收了凝玉。
沈念白站稳,喉头微动,侧眸瞧了一眼少年,发现谢寻钰神色如常,神思便立马回归正经之事上。
果然,现在他们二人抱一抱竟然也成了平常事,沈念白内心腹诽。
眼前便是钟愿为师尊渡血的山洞冠虚洞,一处灵力大阵磅礴汹涌笼罩在山洞的四周,灵力含着几分肃杀戾气,是慕青衍为钟愿晏胥二人设下的大阵。
沈念白转眸对谢寻钰道:“慕师兄布下的阵法,得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才能解开,还得你帮我一下。”
少年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将眼前的大阵破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二人相视,沈念白迈步先行从那处走了进去。
进入灵力大阵后,谢寻钰回身,将那处口子修补完整,便跟上了沈念白。
冠虚洞内寒气四溢,冷泉的温度更低,冻得沈念白打了个哆嗦,四周的洞壁之上水露结了冰,顶部的苍穹上吊着冰溜,越深入洞内,沈念白便看到冷泉池水逐渐变黑,越往里越浓。
洞内的光线昏暗,但依旧能视物,他们走在池水边缘,一路走进洞深处,沿着黑色池水晕开之地去看,在池水的中央瞧见了身穿白衣的二人。
钟愿和晏胥坐在玉台之上,眉与睫皆挂上了寒珠,脸色煞白,一处血液搭成的桥连在二人的手腕之上,钟愿薄唇苍白,呼吸孱弱,而另一边的青年手腕上的黑线逐渐褪去,右手指尖不停往外滴着黑色的血液。
正是晏胥的血染黑了池水。
沈念白沉眸,钟愿因为渡血之术身体虚弱,她便轻轻抬手,一股灵力柔和地朝着钟愿的眉心之处涌去。
要是在平时,钟愿修为在她之上,况且她为人又很谨慎,以沈念白的灵力根本不可能让她晕过去。
看来这渡血之术真的是伤人根本,沈念白脚尖轻点,赶忙上前将即将倒下的钟愿揽入怀中。
而谢寻钰也看准时机,将晏胥的灵力定住,亦飞身到了玉台之上。
“谢寻钰你帮我按住师尊,我要将血液从师尊的伤口处注入,薛师叔说师尊体内的魔气深入血脉,灭杀魔气的过程定然会很痛苦,你控制住。”
谢寻钰沉眸,朝她点头。
沈念白用灵力暂时帮钟愿止住手腕上的伤口,而后坐于玉台之上,手指从玄羽剑上滑过,方才实验过的伤口变大一倍,血液一瞬从指尖涌出。
她咬牙,用灵力将血液抽出,而后沿着方才钟愿为晏胥注入血液的伤口,将自己的血液注入。
沈念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视线凝在晏胥伤口之处,血液注入的瞬间并无异常,同二人在灰兔身上实验时相同。
她的血液沿着晏胥腕上的那条魔线而上。
肉眼可见的,晏胥体内的魔气忽然开始变化,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发冷,那些魔气从四肢百骸开始凝聚,朝着沈念白注入晏胥体内的血液处涌来,只见晏胥的小臂越来越黑,那些魔气仿佛要突破他的皮肤涌出来。
忽然间,晏胥眉头紧蹙,双拳紧握,身子发抖,那些魔气从四肢抽离出来时,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剥皮抽筋一般。
沈念白额头亦出了许多冷汗,她朝谢寻钰低声喊道:“按紧师尊。”
注入的血液还不够,沈念白将伤口又破开一些,将血液更多地注入晏胥体内。
晏胥闷哼一声,沈念白长呼一口气。
而就在晏胥全身皮肤流过细密的黑纹之时,沈念白血液的反噬作用开始了。
那些闻着味道而来的魔气,现在全都被她的血液牢牢捕住。
仿佛濒临死亡前的反扑,那些魔气聚集在晏胥腕上的伤口处,突破皮肉想要逃跑,将他的皮肤顶得皲裂,却在下一瞬全都被她的鲜血包裹住。
魔气四散逃亡之下,慢慢偃旗息鼓,最终归于寂静。
“噗——”
脸色发白的青年忽然抬起身子,猛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沈念白低头去看,只见那血已经变成了鲜红色,她心下霎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成了,晏胥体内的魔气没了。
沈念白抬眸与谢寻钰对视,朝他笑了笑,口中喃喃道:“谢寻钰,成了,师姐和师尊都不用死了……”
刚说完,沈念白灵根之上传来丝丝痛意,全身虚弱不堪,她眼前一黑,倒朝着身侧倒了下去。
白衣少年神色茫然,他迅速将人揽至怀中。
可就在这时,冷泉下忽然闪过一道虚影,正悄声朝着更深处钻去。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异常也与大背景有关,但暂时还没有到揭露的时候呀,老婆们给白白留留爪爪,让我知道有人在看[爆哭][爆哭][爆哭]
第35章 显出龙尾 她感觉到他伸出了舌尖…………
温热的池水环绕在四周, 沈念白觉得浑身热腾腾的。
可是她的神识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她感受着有人环抱着她,破口的指尖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含住, 灵力丝丝缕缕进入她的体内,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仿佛被一股力量狠狠拽住,那力量凶狠之至,想要将她拉向深渊之地,吞噬她, 淹没她。
沈念白很晕很晕, 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之时,沈念白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处完全陌生之地, 而她看着自己的身子和手很小,属于差不多五六岁大的稚嫩孩童。
她所处的地方宽敞阔大, 是一处宫殿, 殿内陈设齐整, 雕梁画栋, 大殿的另一边摆着一把半人高的箜篌, 沈念白从榻上坐起身子, 跑到铜镜前,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精致小巧, 粉雕玉琢, 果然她如今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念儿。”
大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传来女子轻灵柔和的声音, 沈念白回眸,只见一女子身穿束身白衣朝她走来。
她身姿劲瘦,绛红色发带将马尾高束, 柳眉秀目,薄唇高鼻,浑身散发着几分肆意潇洒,腰间配着一把冰蓝色的长剑,边走边朝她弯了弯唇,一脸笑意,手中还提着一个小木盒子。
沈念白发愣,她眨眨眼,没想到白衣女子竟然直接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地上,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猛猛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这些时日,修者失踪的案子实在是太多了,阿娘都没有时间陪你,念儿是不是偷偷生气了?”
沈念白已经被亲懵了,圆鼓鼓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心里思索着,这人想来该是原主的母亲,当年的四天官之一,沈卿月了。
没想到,居然性子如此活泼,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也不是沈卿月的亲女儿。
“怎么不说话啊,小念儿?”
沈卿月将她放回木椅上,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
她柔声道:“想来你也是在这里憋久了,如今仙界这地方,处处是条规束缚,与三百年前全然不同了,等会儿阿娘带你出去玩,老规矩,你需要隐身,不能让别人看到你哦。”
沈念白不解问道:“为什么要隐身啊?”
沈卿月看小团子说话了,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又弯了弯,她双手柔了柔沈念白的小脸道:“因为念儿没有灵根,不能被旁的仙人看见,否则就不能和阿娘待在一起了。”
沈念白心下一冷。
没有灵根?
那她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沈念白眨眨眼,想到了镇魔大战,便借机问道:“阿娘,魔域如今怎么样了?”
她是想问问,现在离镇魔大战还有多久的时间,谁知沈卿月瞧见她一个小团子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情,便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儿不要想这些啦,阿娘带你出门,记得念阿娘教你的隐身咒。”
沈念白无奈,只能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离开,本来她想问问脑海里的系统现在是怎么回事,谁知系统怎么敲都敲不出来,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也只能暂时顺其自然。
沈念白吃了沈卿月给她带来的小糕点,被她牵着,两人出了大殿。
大殿外,九天云霄高阔辽远,仙界林立的殿宇辉煌,有的殿身用玉石打造,有的殿身用金银打造,阳光洒下之时,竟然有些晃人眼睛,沈念白回眸瞧了一眼刚才自己所住的大殿,反而显得有些穷酸起来。
“念儿有想过去凡间生活吗?”
沈卿月忽然垂眸问她。
沈念白乖乖道:“都听阿娘的。”
沈卿月被她这副乖巧模样融了心,对着她笑弯了眼。
就在这时,一身穿青色锦衣的少年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沈卿月握着沈念白的手一紧,沈念白便屏住了呼吸。
那少年头戴镶玉宝冠,眉心一点青砂,长眸秀目,端的是一副俊冷孤傲的神态。
直到走到近身之处,那少年才朝沈卿月一礼。
他道:“沈天官。”
沈卿月轻轻笑了笑:“你就是千秋新收的弟子,荼风?”
那少年仿佛惊讶能被沈卿月记住名字,微微朝她颔首道:“是。”
“听说你本体是上古鸾鸟,小小年纪修为就到了元婴期,真是后生可畏。”
青衣少年对着沈卿月又是一礼,视线却在垂眸间落在了沈念白的脸上,而后不经意间挪开,沈念白被这眼神盯得后背一紧。
“多谢天官夸奖。”
沈卿月又道:“上古鸾鸟和白龙皆是神兽一族,我记得龙王和夫人好像被千秋请到仙界了,你们该是认识,他们可到了?”
荼风笑道:“小仙这便是要去迎他们呢,玄天阵一事还需龙族鼎力相助。”
沈卿月听到玄天阵却忽然冷了冷眸子,嘴角微绷,但还是没说什么。
“那你先去吧。”
等荼风走后,沈卿月看着少年的背影,眉心微拧。
沈念白抬眸去看沈卿月,只见她神色忽而变得疏冷起来,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娘,你怎么了?”
沈卿月蹲下身来,将沈念白微乱的发丝抚好,“这段时间,阿娘可能需要将你送到别的地方去。”
沈念白:“为何?”
沈卿月长眸闪过几分沉重,却在看向她时将那份沉重压了下去,恢复温柔笑意的模样。
“念儿乖,娘送你到一个叔叔那里去,等一切忙完安顿好,就来找你,到那时我们就去人间生活。”
说着,沈卿月将她的手拉起来,在她手心花了一个繁复的花纹:“这灵符与娘灵力相同,念儿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和娘说话。”
沈念白点点头。
沈卿月拉过她的手微微晃了晃:“就像这样,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她被沈卿月带着,在去凌天宗之前,御剑去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衣冠冢。
树林深处,秋分瑟瑟,落叶铺了满地,一颗幼小的梨树栽在衣冠冢前,冢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之上刻着几个娟秀大字,瞧其凌厉刀锋,应是长剑所刻。
【亡夫贺氏长洲之墓】
沈卿月拉着沈念白走到墓前,对她柔声道:“念儿,阿娘从未告诉过你阿爹的身份,现在告诉你。”
沈念白瞧着墓碑上的字,心沉了沉。
“你爹是玉玲贺家的嫡系弟子,贺家的传人,羽纱国的镇国大将军,剑术一绝……”
说到这,沈卿月忽然间声音抖了几分:“可当年,他在与金隅国大战时被叛徒出卖,被敌军俘虏而死,那时的我正在魔域之中与一大魔缠斗,待去找他之时,长洲已全然没了消息,仙界不能插手人间事,是娘亲对不住他。”
说着沈卿月跪在地上,将沈念白一把揽入怀中。
“念儿,阿娘只有你了,你无灵根,要处处多照顾自己,知道吗?”
沈念白呼吸停滞几分,感受着沈卿月拥抱着她的无限柔意,眼眶微微发红。
“嗯。”
长风吹起沈卿月绛红色的发带,纤长发尾与发带一同飘起,触碰到冰冷石碑之上的长洲二字,仿佛在隔着坟墓,触碰那个曾经喜欢过的温柔少年。
……
沈念白猛咳一声,仿佛呛了一口水,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眼眶通红。
然而意识到自己正在哪里,又是保持着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时,整个人瞬间面红耳赤。
她被人从身后抱着,男子坚实的胳膊揽着她的腰身,修长如玉的双手正交叠放在她小腹之上,而她视线定格,只见入眼皆是温热的池水,而那池水之下居然潜伏着一条粗壮的银白色龙尾,龙尾鳞片在月下泛着灵光,遒劲苍梧。
她此刻正是坐在那条龙尾之上,这才不至于滑落水中,她双腿微微分开,龙尾抬挺而过,抵着她的后背与双腿,龙尾之上冰凉的鳞片带着棱角,就算是隔着微湿的衣服都有些硌人。
沈念白一瞬间身子发软,心中竟多了几分害怕。
她一个现实世界的人,哪里见识过真正的龙啊,还离这龙尾巴这么近……
呼吸倏然变得急促起来。
沈念白视线追随着那条长长的龙尾而去,只见那白龙尾巴宽大灵巧,此刻浮在水中,如同一把银白色的羽扇,随着温泉水流缓缓上下颤动。
漂亮,妖艳。
沈念白心中居然浮起了这两个形容词,她赶忙让自己清醒过来。
脖颈上洒着温热的呼吸,沈念白心口狂跳,一动不敢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做了个梦还是通了个神,现在的场面她是一点儿不明白怎么回事。
仿佛感受到她浑身紧绷,沈念白腰上的手一紧,她垂眸去看,只见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揽着她,手背青筋凸起,青色血管如同蜿蜒树根,指尖浸润在温泉水中,更显润白修长。
她长呼一口气抬眸去看周围,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后,她才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就是听竹苑后面的温泉池。
不是?她到底怎么到这儿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沈念白当然知晓谢寻钰本体是龙,那么现在身后抱着她的,显出龙尾紧紧禁锢着他的人……就是谢寻钰。
脑子一瞬间乱成了浆糊,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快沸腾了。
身后的少年的唇瓣如今就贴在她的脖颈上,沈念白感受到微微的湿润之意,咬着牙挪了挪身子。
“谢寻钰,你干什么啊……”
这一挪动,却感受到了少年龙尾之上硌人的不同寻常之物。
杏眸空洞,沈念白瞳孔微缩,她喉头上下滚动,因为她挪腾的动作,耳边传来少年的闷哼之声。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
沈念白眉头轻压,少年的声音缠着她,绕着她,离得十分近,她耳朵已经红透了。
不过,她听着谢寻钰的声音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话音有些粘腻勾人。
但是这龙尾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上次的发情期又到了?沈念白脑子里开始脑补。
不过他们龙族的发情期,她又没办法啊,她是人,是修士,他那尾巴她又能怎么办?构造能一样吗?
沈念白抬起手握住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想将少年的手给拉开,谁知刚贴到皮肤,就被人紧紧握住手腕,又一次按在小腹上,两人白皙腕骨之上的红线贴在一起,显得禁欲又暧昧。
“你当时不是问我清息之事吗?我现在告诉你……安南城密林中发生了什么。”
“他是你杀的……但又好像不是你……”
谢寻钰微微挪动脑袋,声音发软,他蹭到沈念白的肩窝里,轻轻嗅一了下,仿佛痴迷似的,少年黑眸瞳孔失焦,湿润的发丝掉落在沈念白的肩头,丝丝缕缕,如同在她肤上作画。
沈念白回眸,只见肩上垂落的居然是长长白发,她侧过头,想离灼热的呼吸远一些,压着眉,心中骇然。
她神色凝重,却还是无法相信。
她曾经怀疑过是自己,因为灵根深处那股诡异的力量总是跃跃欲试,想要突破什么冲出来,但听谢寻钰亲口告诉她时,她才是真正的相信。
她的血,还有那股力量,有什么关联?
她杀了清息,难道是那股力量所为?
少年眯着眼,贴在她耳后:“冠虚洞冷泉中,你失血过多晕倒了……很虚弱……”
沈念白不解:“那你现在是?”
谢寻钰轻喘一声,他将她为救晏胥放过血的手拉起来,而后挪到了唇边。
温泉水沿着二人的双手下滑,显得手臂修长秀美,少年微张唇瓣,温热的舌便含住了沈念白手上的伤口。
湿滑缭绕的感觉刺激神经,刹那间,沈念白脊背一僵,全身都紧绷起来,润而温潮的舌帮她舔舐伤口,沈念白竟然觉得好舒服。
手指上酥酥麻麻,连带着伤口处的疼痛都少了许多,那种舌尖触碰时疼痛的刺激感,粘湿感,让人好上瘾。
沈念白蹙着眉,心口狂跳,却还是被舔得呼吸松软,轻哼出声。
“不对……当时我……我也没有放多少,怎么会晕过去……”
谢寻钰将她的手拿出,少女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一行水渍,少年俯在她耳边沉声:“你失了血,身体虚弱,水中被逼出的魔血汇聚起来,趁机要伤你……”
沈念白垂眸,她看着水里的龙尾:“那你?”
“元婴期大修体内的魔血,我如今对付是有些吃力……受了伤,所以修为又下降了,龙尾这次……真的压不住了……”
少年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唇瓣总是追着她手而去,似有若无地啄着,亲吻着。
他声音低哑:“你会讨厌我吗?”
沈念白的手指再次被含住,伤口处传来丝丝痛意,身下的龙尾微动,将她整个人送起,她身子不自觉后仰,耳朵蹭上少年的侧脸,躺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湿了的衣裙就这样贴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少女将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彻底展露在了谢寻钰眼前。
谢寻钰轻呼着气,长眸却闪过一丝伶俐,与往日的温柔不同,如今他的那双黑眸仿佛是盯住猎物的兽类,现出原身,恢复了神兽的本能。
他松口,唇边带过一行水渍。
少年垂着眸将沈念白的手拉起,而后轻轻俯下身子,呼吸灼热间含上少女细腻如羊脂玉的脖颈。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忽然浑身一抖。
她感觉到他伸出了舌尖……
作者有话说:这章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觉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是问题了,下章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6章 龙尾缠身 “因为喜欢……”……
“谢……谢寻钰……你……”
微软灵敏的舌勾绕着, 她双手紧紧攥着小腹上的衣服,衣服揉皱出褶子,却被人抱着她还是没办法动弹。
身下的龙尾比温泉水的温度更高, 沈念白觉得四周的温度有些粘稠,全身被罩着仿佛要沸腾一般。
月色晃眼, 如若站在温泉池边去看,两人如同戏水鸳鸯只是重叠拥抱而已,但如若走近了,瞧见那温热泉水下的缠绕的一尾与双腿, 这才能知道完全是不同的。
沈念白脑子发热, 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想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却在即将抽出之时又被人握住, 她狠狠捏住那双平日里她喜欢至极的手指,仿佛要将他的手攥出血来, 白玉手指被捏的泛红。
“你……你这样抱着我也不是……不是办法啊……”
少年的舌停了, 他侧眸, 视线落在少女的锁骨之上, 眼神迷离之际, 又一次吻了上去。
沈念白浑身一抖。
“你个……”
她本来想骂人, 但是想来谢寻钰也是因为护人与魔物缠斗, 这才导致修为降落, 压不住他的发情期, 硬生生将混蛋二字憋回了嘴里。
“我问你……师尊和师姐……嗯……现下如何?走时没有……没有发生意外吧。”
沈念白声音发软,她想躲, 但全身都被身后之人禁锢着,便只能先确认一下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舔舐的声音如同密语,让沈念白脸浮上欲.色, 说话也有些不连贯。
少年停了动作,说话时呼吸铺洒在皮肤之上。
“钟师姐虽失血,但并无大碍,师尊……亦无事,我带你走时,四下无人……”
沈念白听他如是说到,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你……我们就这样……在这温泉池中呆了三日吗?”
少年眼帘微掀,线长睫毛下的黑瞳轻动,视线游移落在少女身上被他留下的屡屡红痕上,神色多了几分餍足与满意。
“嗯……三日。”
沈念白眯了眯眼,她脑袋歪了歪,狠狠抵住谢寻钰的耳朵想让他停下动作,但是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柔意:“你清醒一些,我有事要告诉你……谢寻钰,你放开我好不好……”
少年冰冷的长眸中很是不舍,他一头银发披散着,发尾与沈念白的黑发缠绵勾连,身上白色的长衣被泉水浸透,坚实的胸膛因为少女的贴近而微微发烫,脖颈上浮现的鳞纹更是清晰明显。
他脸色冷白,却因为那眼神中的痴迷多了几分沉欲之色。
“不好,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沈念白屏息,神色微松:“可你这样抱着我,能……能解决吗?”
谢寻钰用唇瓣蹭了蹭她的脖颈:“只要你陪着我,怎样都行。”
沈念白知道他现在身体状态和平日不同,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露骨直白许多,她也知晓原著中描写龙族发情期的“严重性”。
不过那也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享受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亲身实践!!
原著所写,龙族发情期持久且旺盛,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只有同伴侣“碎生梦死”,抒放欲望才可缓解,关键器具骇人。
沈念白当时也就是寻个乐子去看这本书,可是她还没看到之前最想看到的情节呢,便一下穿到书里面来了。
她是真的真的不太会啊。
同样不太会的还有沈念白身后的少年,他在天界牢狱关压近百年,受伤期自己熬,发情期也是自己熬,熬不住便用灵力压住,灵力压不住,便自残,他每每会狠狠咬住自己的舌,或者用别的疼痛的办法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因为私心,他如今不想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抱住身前的姑娘,甚至做出一切很放肆的事情。
她好像……也不会推开他。
沈念白想动一动身子,却不敢,因为方才感受到了身后那异常之物,她便再也不敢动了。
“那也不能让我这样,我腰酸……”
谢寻钰紧紧搂着她腰的手如今松了松:“这样呢,还酸吗?”
沈念白真是要被气笑了,她无奈道:“你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地方了吗?那个……抵着我呢。”
少年耳尖微红,薄肌明显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喉结滚动,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很难受吗?”
沈念白心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呢吗。
她双手被禁锢着,真想转头直接咬到他耳朵上去,于是平日里说干就干的性子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她转头狠狠咬在了谢寻钰的耳尖之上,唇舌贴近:“你说呢,感觉不到有多石更吗?”
少年眉头轻压,他轻嘶一声。
沈念白怒道:“再不放开我,我就讨厌你了。”
她如是说着,少年却垂下了眸子。
就在谢寻钰准备放开沈念白之时,他眉角微动,他感受到自己设下的灵力屏障中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越来越近,沈念白自然是没有感受到旁人的进入,她憋着气松开了谢寻钰的耳尖,期待着少年将她放开,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她心里想既然谢寻钰成年这么久了,那他自己的生理情况还是能自己解决的,就不用她帮忙了。
谁知,期待的情况并未发生,身下的龙尾猛然一动,拍打水面,一瞬间泛起缕缕水花,龙尾忽然缠上她的小腿,鳞片硌人,少年一个转身,将她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沈念白眼瞳骤缩,被吓了一大跳,刚想出声,却被少年微凉的手捂住了唇。
沈念白气急,张嘴就要去咬谢寻钰的手,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沈师妹。”
听到是钟愿,沈念白猛猛闭上了嘴,身子更是朝水中缩了缩,幸亏温泉池内雾气较浓,站在外延看不清内部的场景,她又被谢寻钰高挑颀长的身子挡住,心下才安稳了些。
要是被钟愿看到自己衣衫凌乱的模样,还有谢寻钰那半身龙尾的样子,简直要崩溃了。
沈念白正准备说话,站在温泉池石块处的女子又开口了。
“师尊的魔气已经全部清除了,虽然……虽然我不知晓怎么回事,不过薛师叔说已无大碍。”
钟愿长身玉立,一身蓝衣,发尾被风轻轻吹起,面容冷峻,她手中捏着一块玉牌,上面全是发给沈念白的灵言,但是没有人回应。
当日她在冠虚洞清醒后,见师尊身上的魔气已经散尽,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也被灵力止住了血,虽然她不知缘由,但瞧着师尊无事便已经心中开怀,正准备起身带师尊回箜玉阁时,怀中掉落了一个蝶绒珠钗。
浅黄色的珠花很是熟悉,那是沈师妹经常带着的。
虽然她并不知事情缘由,但她还是暂时将那珠钗收了起来,先将师尊带了回去。
这两日来,师尊的状态好了许多,她也一直在给沈念白发灵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担心沈念白出事,便找来了听竹苑。
温泉水淅淅沥沥,她仿佛听到有人在温泉深处,或许是沈师妹,但是出于礼貌,她只是站在远处。
“师尊身体好了很多,这两日一直联系不上师妹,也不见谢公子的身影,谢公子拜师礼之事我已准备妥当,今日便是来告知师妹一声,拜师礼定在后日。”
沈念白抬眸看了眼脸色冷白的少年,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她感受到那缠着自己小腿的龙尾愈发紧束,少女压了压眉,抬手将谢寻钰的手给拿了下来。
她朝着温泉外的钟愿说道:“师姐,我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一直在听竹苑修养,师姐的话我记下了,会……会转告给谢公子的。”
钟愿轻呼一口气,略微沉重的神色这才柔和几分,既然她在自己怀中看到了沈念白的珠钗,那么当日师尊魔气清除之事必然同她有关。
只是她好像不愿让旁人知晓,这才将她弄晕了过去,她自然不能多事。
钟愿抬手,将手中的蝶绒珠钗放在了温泉池便的石台上。
“我在听竹苑前的竹林中捡到了师妹的珠钗,现下也一并还于师妹,如若师妹身体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定竭力相助。”
钟愿声音听起来和平日别无二致,想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沈念白道:“多谢师姐。”
一袭蓝衣的女子抬眸看了眼雾气腾腾的温泉池,沉眸间转身朝着听竹苑外走去。
沈念白听没有声音了,这才重新看向谢寻钰问道:“走了?”
少年点点头。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听到了吗,后日是你的拜师礼,你我都要成为同门了,现下还不快快松开我。”
她视线挪动间看到了谢寻钰被自己咬出红痕的耳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少女垂眸:“方才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是你……你……”
说到一半她说不出口了,可是就是因为视线下移,便看到了自己脖颈锁骨之上带着水渍的清晰红痕,她咬着唇,一下脸色通红。
她双手抵住少年的胸膛,不让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身前。
“你们龙族的……那个要持续多久?”沈念白喃喃问道。
谢寻钰瞧着抵在他胸膛的手,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什么?”
沈念白:“就是……发情期。”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沈念白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发情期的症状,但还是垂下头轻轻抵上沈念白的眉心:“一月……所以我再渡你一些灵力好不好,我好想要你抱着我……”
沈念白讶然:“一月!”
少年的眉心抵在她的额头,沈念白睫毛簌簌发颤,她瞧着他如青玉般高挺的鼻梁,皮肤细腻冷白,一下呼吸停滞。
“谢寻钰……你……为什么总是要我抱你啊?”
沈念白不解,上次在安南城他也是这样让她抱他,这次亦是这样,真是让人不知所错。
谢寻钰微微闭眸,长长的眼睫阖在眼上,微薄的唇瓣弧度姣好,略带水色,一副玉人之姿坠欲模样。
沈念白已然分不清喜欢的是他的脸,还是别的什么了。
谢寻钰沉默片刻,这才微微掀起长睫轻声道:“因为喜欢……”
作者有话说:嗯……下章还有……[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7章 初吻之姿 “还要吗?”
沈念白被这句话扰的心神不定, 她长发沾水,如今湿哒哒贴在纱裙之上,二人贴近的身体全都湿透了。
少年的眉心挨在她的额头, 微微闭眸,而后拉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宽阔平坦的胸膛随着少年的呼吸上下起伏, 沈念白修长的手指贴在他微薄的里衣上,她指腹轻动,蜷缩手指想逃离,却感受到了少年不太平稳的心跳。
少女明亮澄澈的双眸中满是兵荒马乱, 她呼吸重了几分:“你……快些涨修为, 把……你的尾巴压下去……”
少年闭着眸,将自己的血脉灵流一点点注入沈念白的体内, 沈念白轻喘着气,感受到灵根在蓬勃恢复, 丝丝缕缕温温热热。
少女脸色微红, 她微屏呼吸, 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但尾巴缠绕在小腿上, 让她无法忽视其存在。
每次接受谢寻钰的血脉灵流恢复灵力时, 沈念白都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云里雾里, 脑子晕晕乎乎的, 对四周的感触也变得有些模糊。
谢寻钰握着她的手腕, 右手腕骨之上的红线颜色越来越深,少年轻呼着气, 惹得沈念白脸上的皮肤痒痒的。
“你害怕吗?”沈念白听他问道。
“害怕什么?”
“我的……尾巴……”
沈念白杏眼微微眯起,有些神游天外,虽然双手被少年握住, 但还是伸开手掌,而后紧紧攥住了他胸膛的衣物,然而却因为她手指力道用的太过,在少年冷白的皮肤上留下几缕痕迹。
谢寻钰轻轻睁开眸子,微微垂眸瞧了一眼沈念白的手,再看了一眼仿佛要被她抓出血的皮肤,一瞬间呼吸灼热起来。
“不要再动了。”
沈念白喃喃道:“什么?”
“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不然……结果会很坏。”
沈念白闭着眸子,感受着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破瓶颈,她的修为竟然从凝体后期突破了金丹,灵流滋养着四肢百骸,经脉旺盛。
凌天宗金丹期的弟子可不多,她竟然真的突破了,喜悦浮上心头,沈念白嘴角微微勾起,但呼吸却仍然沉沉的。
“明明……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红痕的,怎么……反过来说我,谢寻钰,你根本不像平日那样温柔,反而有些坏……”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怒,却如同松松软软的糖糕,让人心尖痒痒的。
谢寻钰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脖颈上的白鳞闪过一丝荧光。
钟愿没有来之时,沈念白身子抵在谢寻钰的龙尾上,但钟愿走了之后,两人便变换了位置,她后背靠在石壁上,少年颀长的身子压迫在她身前,所以她方才感受到的少年身体的异常,现在没有了,这才没那么局促紧张,毕竟尺寸还是有些吓人的。
她合着双眸,渐渐蕴开体内的灵力,感受到少年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她便将自己的双手给抽了出来,而后依着本能挂上少年的脖子,不让自己因为失力而滑到温泉水里去。
谢寻钰依着她,双手微微揽过她纤细的腰身,身后的龙尾也被他恢复灵力后压了下去。
沈念白感受着缠着她双腿的龙尾消失了,便知晓谢寻钰的发情期被他压制了,心下忽然松了一口气。
果然灵力强大还是很有用的,毕竟对于谢寻钰来说,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谢寻钰……我到金丹了……”
她微喘着气,抬着一双迷离的双眼瞧向谢寻钰,只见往日清俊的少年,如今白发垂落在肩,如雪如玉,耳上的红痕是她方才咬上去的。
她唇瓣翕动,勾着少年脖颈的手微微使力,将他朝着自己的放下拉了拉。
呼吸近在咫尺,沈念白脑子迷迷糊糊,她看着少年微薄又禁欲的唇瓣,浑身都在发热似的。
“你长得真好看。”
少女的呼吸洒在脸上,谢寻钰压着眸子,他瞧着沈念白神志不清不楚的模样,浑身的燥热又要翻涌上来。
“眼睛像乌玉,唇如桃花,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沈念白踮着脚尖,仿佛想离少年更近一些,微微俯在少年身上,而后松开一只少年脖颈后的手捏上了他的耳垂。
“其实……我方才真的有话要同你说的,但你的尾巴太大了……我没有见过龙的尾巴……”
谢寻钰感受着她微软的指腹柔着自己的耳垂,牙关紧咬,喉结上下滚动。
“我见到母亲了,许是因为玄羽剑的缘故……我好像回到了一百年前,还见到了一个有些讨厌人……”
“但我听母亲说,那人也是神兽的血脉……”
沈念白身子有些下滑,她又朝着谢寻钰靠近了些,迷迷糊糊间抬眸看着他:“你当时和我说,玄天阵需要上古神兽的血脉才能开启……我记得鸾鸟好像……好像也是上古神兽来着……”
腿弯忽然一软,沈念白差点要滑到水里去,谢寻钰一把将人捞入怀中。
他身体的灵力此刻已经恢复到了渡劫期,发情期已经被他压制了下去,原本的一头白发慢慢过渡成黑色,沈念白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手指捏住了他的一缕发丝。
“怎么还会变颜色?谢寻钰,你们龙族好神奇啊……”
沈念白看着谢寻钰的脸,像是瞧见了什么精致的定制娃娃,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意味,只见少年唇瓣微启,声音沉沉问道:“还要吗?”
“……要什么?”沈念白脑子转了几圈,这意识到谢寻钰在问他血脉灵流的事情,于是捏着他发丝的手赶忙搂上他的脖子。
“要……我还要……之前同你说过了,噬魂咒是上古残咒,其解决方法很有可能在仙界,我要……去仙界,帮你……”
谢寻钰沉眸,他看着少女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那双琉璃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他一人,握着她腰身的后不自觉蜷缩起来。
沈念白将脑袋靠在谢寻钰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你……喜欢我吗?”少年的声音压的很低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如同一股淡淡的清风。
但此刻问出话的他,却心跳如擂鼓,硬生生让自己神色如常。
少年呼吸急促,半晌没有等到回应,待到侧眸去看沈念白时,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谢寻钰……你说什么呢……”
少女蹭了蹭他的肩窝,殷红水润的唇瓣微动,隐约露出一丝圆而粉的舌尖。
谢寻钰沉沉呼出一口气,眉角微微蹙起,黑眸中凝上一团薄薄雾气。
他修长的手指蜷起,捏皱了衣衫,轻轻转头时呼吸很是不稳,身子停滞片刻,而后俯身,轻轻吻上了少女的唇。
轻微的触碰,心中却仿佛炸开了一场浓烈的烟花。
少女的唇带着温热,柔软如棉。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谢寻钰双手一紧,心下骇然,他赶忙想离开,谁知却被少女勾着脖颈的手紧紧拽住。
温热的泉水中,两人早就湿了个干净,谢寻钰的双手揽着少女的腰身,唇并未离开,反而因为沈念白勾着他脖子的力道,又一次重重印在她的唇上。
少女的唇如同微软的甜糕,沁着淡香,谢寻钰全身一紧,他眉头压着,却感受到有个湿热温软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唇瓣。
谢寻钰一下僵住。
沈念白轻哼一声,她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唇瓣,软软的,像是小时候吃过的软糖,她已经许久不曾吃过了,于是伸出舌尖舔了舔。
但是好像并没有那么甜,不像是糖,于是带着几分失望,她嘟了嘟嘴,想继续享受灵力流过经脉,继续睡觉。
谁知,那软糖仿佛有了生命般,非要抵进她嘴里,让她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
舌尖相碰,沈念白只觉得腰被人紧紧束缚住,温热的呼吸铺洒在脸上,唇瓣被探开,舌尖被什么同样温软的东西紧紧吸住,缠绕温存,她快呼吸不上来了。
灵根在渐渐恢复,灵力旺盛,沈念白整个人却失了力气,软塌塌被人抱着,身后重新靠在石墙之上。
腰间的双手离开轻轻揽在少女的脖颈上,修长手指握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脖颈。
沈念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身前人纤长睫毛下那双漆黑的双眸。
“唔……”
沈念白被迫仰着头,双手被人一把攥住压在头顶,灼热的气息快要将她烧起来。
绵软的触碰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焰,混合着体内灵力的绵延,扰得沈念白神志不清,只能哼哼唧唧感受着他的亲吻。
直到唇瓣被吻得发麻,沈念白这才被人松开,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全身发软不堪。
长睫微掀,沈念白的眼睛迷离般睁开,却在刚视物时被一双修长的手覆住。
身前的人传来十分压抑的声音道:“别看……”
沈念白长长呼着气,胸口不断起伏,虽然因为渡灵力她神志不清不楚,但是方才唇瓣上传来的痛感却十分清晰。
她意识到,他们刚才……亲了。
沈念白被覆盖着眼睛,脑子乱成了棉线球,她只能听到两人渐渐慌乱的呼吸声,但是双手还被少年压在头顶,无法动弹。
谢寻钰微微低头,耳尖通红,此刻心中浮上无限的悔意。
他怎么能在沈念白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干出那种事……
少年眉宇阴沉,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一瞬间懊悔十足,握着沈念白手腕的手松了开来。
沈念白一时失力气,身子就朝下滑去,平日里她被谢寻钰渡灵后都会变得晕乎乎的,灵根接受他的灵力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和期,而这段时间她便成了一只绵软绵软的小兔子。
谢寻钰虽然心中懊悔,但沈念白下滑的瞬间,他便将人抱了起来。
沈念白本来就晕晕乎乎,她虽然知道他们方才干了什么,但是全身没力气,便只能由着谢寻钰抱着。
身下的水淅淅沥沥,滴落在温泉中,两人湿透了的衣衫垂落在水中,葳蕤浮散,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将曲线勾勒得清晰明了,禁欲诱人。
沈念白侧头靠着谢寻钰的胸膛,闭着双眼,双手揪着谢寻钰的衣角,感受着略微发烫的唇,又一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修修修[爆哭][爆哭][爆哭]
第38章 忠人之事 又不是她先占的便宜!
冥渊海龙宫。
海底深百丈之处有一座漆黑的宫殿, 殿身如同盘踞在深海之中的黑色巨龙,两盏莹蓝色的灯笼如同龙之双睛,炯炯有神, 潜伏在深海之中,毅然骇人。
而宽敞的大殿内, 声音静谧,青石地板之上跪着两个女子,一人身穿紫衣,另一人身穿浅黄纱裙, 他们俯着身子额头贴在地面之上不敢抬头, 全身都在发颤。
“怎么又回来了?”
石椅之上的男子轻轻阖着双眸,语气轻描淡写, 修长双手把玩着手中的血珠,那血珠中的眼球鼓溜溜转动, 视线停留在二人身上。
忽然间, 一道红光闪过, 那紫衣女子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
身穿浅黄纱衣的女子吓惊了, 她抚在地面的双手抖成了筛子, 额头不停在地上磕着。
“求王上饶命, 求王上饶命……”
男子忽然坐直了身子, 黑袍的袍角倚在地上, 那阴郁的独眼就这样看向她。
“他不识趣,你们也不识趣吗?”
女子被吓哭了, 身子颤颤巍巍,整个冥渊海都知道如今的龙王只是上任龙王的右将,虽也是龙族, 但身为龙族旁支,与身负上古血脉的白龙纯血一族还是天差地别。
况且上任龙王谢同光素来以仁治下,当时的冥渊海各族和睦,气象祥和,可如今却波涛汹涌,怨声载道。
他们蚌族曾经是专门生产珍珠的,也算得上富裕,可在百年前慕辰上位后,反被剥削,任人欺凌,成了被人随意用来吸取灵力的炉鼎。
虽然他们不愿,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不这样做,那便只有死。
“是奴错了,求王上饶奴一命,奴……奴这就去找太子殿——”
“闭嘴!”
女子被喝住,全身呆滞,大气都不敢出。
慕辰微微一笑,薄而凌厉的唇角朝上弯起:“听说晏胥受了重伤?”
女子沉眸,视线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她喉头上下滚动,神色忽然有些恍惚,回话也结巴几分。
“是……是受了魔气之伤。”
慕辰凝眉问:“没死?”
想到什么,女子忽然将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虽然没死,但王上,奴有一事禀告,求王上饶奴一命,事关灭魔。”
男子轻笑,眉头微挑,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女子道:“奴曾在凌天宗的冷泉中看到有人用血,灭掉了魔气。”
……
沈念白醒的时候,听竹苑内静悄悄的,她觉得身体略微有些疲软,小猫伸懒腰般绷直了腿,过了片刻后这才晃悠悠起床。
唇瓣有些干涩,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抿了抿唇瓣,脑海中却忽然间想起了一些画面,霎时双脸通红。
她咬着唇瓣,杏眼微微眯起,手指不由自主摸上了自己的唇,属于他的热意仿佛还在唇边流转。
“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我在呢。】
沈念白生无可恋道:“那个……我昨夜是不是……是不是和人亲了?”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沈念白在现实世界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哪里还和人亲过,想到昨夜被撅住呼吸的感觉,耳朵就不自觉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冒烟了。
【嗯……宿主你要听实话吗?】
沈念白猛然闭眼,一头栽在被子上,呼吸着锦被上淡淡的香味,一下憋的脸色更红了。
“听,实话还是要听的。”
【昨夜,系统……不是故意偷看的,但是情况就是,他先偷亲的你。】
沈念白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心脏怦怦直跳,而后发丝凌乱坐起身子。
“不是,你说他干嘛……干嘛偷亲我啊?”
【嗯,那个宿主,谢寻钰他不是发情期吗,龙尾巴都露出来了,年轻人欲望强盛,想亲人也能理解。】
沈念白双手捧着发烫的脸,带着几分怒意道:“发情期是借口吗?那按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发情期他亲谁都行啊?”
【不不不,宿主,系统不是这个意思啊。】
“别说了,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厥过去了,让我冷静冷静。”
沈念白顶着一张透粉的脸坐到了铜镜前,想将自己的凌乱的头发打理好,越梳越觉得心中焦燥,连绒花都别歪了,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就在她发呆之时,忽然听见听竹苑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沈念白喉头微动,视线停留在铜镜中,微微侧身,通过镜子瞧见了站在院中银杏树下身材颀长的白衣少年。
握着梳篦的手紧了几分,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她抿着唇,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
昨夜分明就是他的不对,是他偷亲人,亲的还那么重,真是可恶至极,讨厌至极,还用龙尾巴缠着她,用那东西抵着她。
一想到这些,沈念白的心口就浮上几分愠怒,她咬着牙,发誓不去看院中的少年。
可没过两秒,她便又好奇似的,挪着视线看向铜镜中方才少年所站的位置。
谁知这次却瞧了个空,那里哪里还有人。
沈念白轻哼一声,将手中的梳篦放下,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师尊。
谁知刚转身,就瞧见一袭白衣的少年正站在她身后。
他突然出现,毫无声音,沈念白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给绊倒,谢寻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念白站稳身子,视线不知为何不敢落在他身上,缩了缩肩膀将自己的手腕从谢寻钰手中抽出来,长而微卷的睫毛簌簌抖了几分。
谢寻钰落了空的手停滞在空中,薄唇微绷,将手收了回来。
“那个,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沈念白看着地面喃喃道。
谢寻钰瞧她同他说话,便沉了沉眸子,声音柔和道:“我怕吵到你。”
沈念白这人平日里就吃软不吃硬,本来心中带着几分怒意,谁知这厮偏偏软声软气,像是来和自己道歉似的,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压了压眉头:“不会吵到,你就正常走路,平日里我爸……”想到什么,她连忙改口。
“平日里我也没有那么贪睡,该醒的时候还是得醒,况且你忽然出现在我身后,真的很吓人。”
沈念白对着谢寻钰生不起气来,与他说话时声音与平日并无差别,少年却微微垂下了脑袋。
沈念白抬眸看他,只见少年眉宇间挂上几分凝重,一副自己错了的模样。
心中的问号已经复制粘贴了一长串,她眨眨眼,思索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也不重吧,况且他一个温润公子,偷亲了人,现下露出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啊。
又不是她先占的便宜!
沈念白无奈轻轻呼出一口气,上前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行了,跟我去看看师尊,也不知道师尊恢复的怎么样了,明日你还有弟子礼要参加呢。”
沈念白越过少年,准备朝着门外走去,谁知却没拽动。
她回眸瞧了少年一眼,谢寻钰抬起眼睫,那双黝黑深邃的黑眸就落在她脸上,沈念白被看得心口一热。
她道:“你看我干嘛?”
谢寻钰嘴角微动,朝她走了一步,而后轻轻抬起了手,沈念白眨眨眼,立马缩了缩身子,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侧眸盯着那谢寻钰双诱人的眼。
只见少年微微抬手,只是碰到了她发上的绒花,轻轻取出重新钗了上去。
谢寻钰低声:“发钗歪了。”
沈念白轻咳了一声,赶忙转身往屋外走去:“那个,多谢啊,我们走吧。”
*
许是天官大选快要开始,宗内的弟子们愈发发奋图强,上课之余练剑御符炼丹一项都不曾落下,整个凌天宗席卷起一场濒临期末的奋进大战。
晏胥虽然是宗主,但凌天宗内弟子众多,他收徒自然也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让所有人都来参加,只需要发放弟子牌,在宗门的弟子处登记过姓名,行过拜师礼即可。
沈念白和谢寻钰一路行至凌天宗大殿,晏胥正坐在殿内翻阅御魔档案,瞧见他们二人到了,微微抬起了眼。
二人朝着晏胥行了礼,便走至他身前。
沈念白瞧着晏胥的身子好了很多,神色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明,那眉宇之间笼罩着的浓郁阴气也消散了,心中放心许多。
她开口问道:“师尊,你身体如何了?”
晏胥放下手中的卷轴,沉声道:“已无大碍,不过就是不知此次受何人所救,薛师弟所行之渡血之术只能将我体内外置于血液中的魔气消除,却无法祛除经脉中积压已久的魔气,可是……如今我体内的魔气已经全然消散。”
沈念白眸色一动,弯了弯眉眼:“那定然是师尊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弟子今日还有话要问师尊。”
晏胥长眸看向她:“有何事?”
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手指微蜷:“师尊可知百年前镇魔大战,天官沈卿月为何而死?”
一句话出,大殿寂静。
晏胥眸中闪过一丝戾色,他咬紧了牙关,面目冷峻,放在木桌之上的手紧紧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了晏胥周身的冷气,于是心中更是疑问突起。
她试探问道:“她真的是陨落在魔域之中吗?”
晏胥沉眸,神经紧绷,片刻后仿佛缓过了情绪,这才轻呼出一口气来。
“当年之事,仙界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天官沈卿月死于魔主手下,魔主手段残忍,故而……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沈念白听到这几个字心口一痛,她忽然间想起了之前梦中的画面,她看到了那个肆意又温柔的“母亲”,那个修为领先于整个仙界的女子,她救人无数,怎么可能……
“那师尊信吗,您觉得母亲会败在魔主手下吗?”
晏胥的神色全然变化,他压着眉头看向沈念白:“念儿,你为何突然?”
沈念白收了凝重的脸色,她朝晏胥笑了笑,缓和气氛道:“师尊,弟子就是有些好奇,毕竟魔气如今日益泛滥,如若大魔真的突破玄天阵,那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魔域之中除了魔气,还有……积压百年的怨气,生灵涂炭,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晏胥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青年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愁容。
沈念白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于是又一次开口。
“师尊修补玄天阵,那您可知这大阵阵眼到底出了何种问题,而且仙界那么多修为高深的修者,为何总是要你去修补玄天阵,这不公平。”
晏胥看向沈念白,他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女子相像六分,原本倒没觉得,但如今性格居然也像了起来。
他沉声道:“公平不公平对我来说不重要了,为师只知魔域不能开。”
沈念白沉沉呼出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天,她也慢慢了解了书中的大背景,依照她的总结,故事是从四百年前开始的,那时一场天怒彻底扰乱了这方天地。
人仙魔三界本并立世间,但在那场天怒中,三界皆损伤惨重,内部秩序混乱不堪,存活者易子而食,浮尸遍野。
人间首先各分领地建立小国恢复秩序,保护住残存者,而仙界则在混乱之中,出现了四名少年天才,他们持剑相抵天怒,救下无数生灵,在天怒过后更是大刀阔斧规划秩序,由此四大天官成为美谈,修为乃世间之最。
但渐渐的,变化正在悄然出现,魔域在天怒后受到了干扰,他们开始肆虐狂怒,击杀凡人,重伤修者,而四天官在大魔纷乱之下庇护人间,后来事态更甚后,四天官决议镇压魔域。
而在那场镇魔大战中,天官之一沈卿月与昔日魔主大战半月陨落于魔域。
百年前,死去的不仅有谢寻钰的父母,还有沈念白唯一的亲人。
晏胥瞧着神色略微有些凝重的沈念白,声音平和道:“念儿,真相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了的,我答应过你母亲,护你一世周全。”
晏胥凝着眉,话语中竟带上几分沉重的痛意。
沈念白握拳,冷声道:“师尊,有些委屈可以受,但有些,不能。”
“弟子的修为如今突破了金丹期,也早已知晓母亲之事,但弟子不信,当年的镇魔大战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师尊放心,总有一日,弟子会查出来的。”
沈念白意志决绝:“师尊,我们当时在安南城遇到的那只大魔,通过魔骨大阵竟能将修为提升元婴期,这件事不是小事,魔域好像已经开始出手了,那只魔说过自己想进仙界,而玄天阵的阵眼就在仙界。”
晏胥:“念儿的意思是四散的魔修很有可能潜入仙界破坏大阵阵眼?”
沈念白:“这些都是弟子的猜测,不过还是请师尊与仙界之人说明,不要总是将修补大阵的任务交在你一人身上,弟子……心疼师尊。”
沈念白这是出自肺腑之言,也管不得肉不肉麻,合不合适,反正她一个现代人。
晏胥喉头微动,三人之间的氛围竟然也冷清了片刻。
“师尊,谢公子明日就要行拜师礼了,今日来还是想求师尊一件事,不知您可否通融让我们二人先去宗门藏书阁看上一看呢?”
晏胥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抬手,一块泛着金光的玉牌便飞到了沈念白的手心中。
“关于上古秘术残卷的记载都放在顶层,等你们来日突破元婴,便可去仙界的藏书阁,或许那里找到解决之法的几率更大。”
沈念白朝晏胥一礼,笑着道:“多谢师尊。”
她拿着玉牌拉着谢寻钰出了大殿,留下晏胥一人。
青年垂眸,神色变得十分冷峻。
当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恩人之死,他却查了百年都没有眉目。
他也不信,她会死在魔域。
作者有话说:小谢还是有点子绿茶阴湿感在的[笑哭][笑哭][笑哭]
第39章 龙鳞见亲 “阿念……”
沈念白同谢寻钰一直走到藏书阁,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没有人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凌天宗藏书阁共有七层,晏胥所说关于一些秘术的记载存放在顶层, 他们二人通过玉牌便直接走入了护着藏书阁的灵力屏障内。
藏书阁内布置有云梯,二人乘云梯向上, 狭小的空间内,甚至能闻到属于对方衣上的淡淡清香,于是乎昨夜温泉中的香靡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之中。
沈念白站在云梯的角落,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耳尖微红, 没有看谢寻钰一眼,全程揪着自己的衣角。
直到到了七层, 她一个跨步率先走出了云梯,去寻找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
谢寻钰站在沈念白身后, 面色微冷, 他感受到沈念白从大殿出来后, 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于是落在身旁的手也攥成了拳。
心中的期待原本像是灼烧的火焰, 在今日被凉水彻底浇灭。
看她的样子, 丝毫不在意昨夜他们亲了的事情。
确实从一开始, 就是他先没忍住, 是他卑劣, 惹人厌烦,用龙族发情期这种事情当做借口, 换取与她温存的点点瞬间。
但是用尽手段,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她今日能同他走在一起, 只是碍于同门的面子,碍于他们之间的姻缘线,碍于关于灵力的微妙关系,不好意思和自己撕破脸面而已。
谢寻钰嘴角微绷,身影孤寂,他自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去寻找典籍,可无论他怎样逼迫自己,视线还是不由自主透过书架的缝隙去寻找少女的身影。
他就是想看见她。
书架的另一边,沈念白发上的绒花正因为翻阅典籍的动作而微微发颤,仿佛她的发上真的停驻了一只鲜活的蝴蝶。
谢寻钰眼神停在她发上,握着典籍的手有些停滞,片刻后少女的身影离开那处他能看到的地方,他这才垂眸看起了手中的典籍。
噬魂之咒,他自然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这咒术不过就是那近百年间他给他施加的千百种手段其中之一而已。
曾经被关着,噬魂咒犯了无非就是在那方黑暗的天地之中发了疯一般四处乱撞,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当时他并不觉的这咒术有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了,沈念白如今在他的身旁。
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另一边,沈念白一行一行看着关于咒术的记载,但因为很多内容都是残缺的,所以束之高阁是为了不让弟子们修炼,万一走错路,伤到身体事小,走火入魔事大,甚至彻底断送修士生涯。
直到不知道翻了多少本,沈念白这才瞧见一本有用的书。
不过这本残卷上的内容不是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而是关于玄天阵的记载。
其上所写:【玄天阵乃上古大阵,其阵眼必须由上古神兽的血脉开启,镇压天地,隔绝灵力,其屏障之力可破天吞海,使渊渟岳峙,而开启大阵者需以自身修为为祭,才能发挥起效用。】
沈念白翻页。
【不过,玄天阵亦有危险之处,如若阵眼反转,那启阵者便会被反噬陨落。】
【阵眼反转之术如下:需有人以——】
后面缺失了。
沈念白看着这几行字,大脑开始迅速转动。
反转阵眼之术?
按照这几行字的记载,百年前大阵开启后,应是有人将阵眼反转了,这才导致谢寻钰的父母死在了大阵中。
但仔细深入想一想缘由,谁会希望这大阵不能开启。
那使坏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魔族。
毕竟当时仙人二族对于魔族的忌惮不小,他们不想让自己被镇压,做出反转大阵阵眼的事情也能说通。
可是,沈念白拿着的书卷只是残卷,大阵阵眼怎么反转,反转后的效果是什么样,而且如果说当年真的反转了阵眼,那为什么玄天阵还是镇压了魔域百年。
问题一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沈念白皱着眉头,她想了想,想不出什么名堂,这才将手中的书卷暂时收起来,继续去帮谢寻钰寻找关于噬魂咒术的记载。
找了几个书架,沈念白看字看得眼睛都有些模糊,她弯腰锤了锤腿,而就在视线俯低的瞬间,她在书架角落里瞄见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通体黝黑,上面还落着一把紧致的锁,沈念白站起身朝着那盒子的地方走去。
她蹲下身子将盒子拿出来,盒子不重,她将其翻过来翻过去观察了一番,只见盒身画满了繁复的花纹,像是被拓印了什么咒术似的。
沈念白感觉有些奇怪,这才站起身去找谢寻钰的身影。
她绕过一处书架,猫着脑袋瞧了瞧,发现了谢寻钰身后的靛蓝色发带,这才朝那处喊道:“谢师弟,你过来,我有发现。”
那人身子起先并没有动,沈念白握着衣角又大声了些:“谢寻钰。”
靛蓝色发带的主人顿了顿,才从那处书架后走出来。
少年身材颀长,一袭白袍衬得他冰清玉洁,面容清俊,容颜白皙,长相像极了姣好的娃娃模型。
沈念白瞧着他的脸,心中开始腹诽。
为什么原著的男主会是慕青衍呢,谢寻钰的颜值真的是很顶,当男主更诱人好不好。
反正原书作者的设定,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很多人也是打着想看人外的心思来看这本书的,只不过进度太慢了,她没等到后期的瑟瑟而已。
沈念白想起昨晚缠着她双腿的龙尾,忽然间脸色有些晕红,她舔了舔唇瓣,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个,我在这里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盒子,花纹繁复,谢师弟你也看看呗。”
谢寻钰颔首,他沉着眸子,走到了沈念白所说的那个盒子前。
然而在他瞧见那盒子的瞬间,却变了神色。
因为这盒子他曾经见过。
沈念白侧眸看着谢寻钰,立刻便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常,“你怎么了?这盒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寻钰微微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覆上了那盒子之上的花纹,他感受着其上熟悉的灵力和自己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仿佛在呼唤他将盒子打开。
沈念白瞧着那盒子上的纹路在谢寻钰的手下微微发出几分亮光,眨了眨眼,也蹲在了谢寻钰的身旁,两只圆鼓鼓的杏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盒子,朝着谢寻钰道:“欸,它……亮了,谢寻钰,你是不是能打开它?”
沈念白说完,谢寻钰修长的手指便轻轻碰到了那盒子上的锁,只听哐嘡一声。
锁子开了,掉在了地上。
沈念白呼吸一滞,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只见谢寻钰微微抬手打开了那神秘的盒子,因为好奇,她身子前倾,猫着脑袋靠近去看那盒中是什么东西。
睫毛轻动,沈念白发现盒子里躺着的居然是一片……白色龙鳞。
鳞片有她一掌之大,其上还浮动着淡淡的灵流,十分精致好看。
沈念白神色一变,她在看到龙鳞的瞬间,便侧眸去看谢寻钰,只见少年同样面色凝重。
白色的龙鳞,那必然是同他有关的。
谢寻钰长眸凝重,他呼吸都轻了几分,而后伸手将盒中的鳞片拿了出来,可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少年却红了眼眶。
沈念白唇角微绷,她手指蜷缩成拳,心中想着虽然他们二人现在关系很奇妙,昨夜还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揪着不放的人。
因为感受到谢寻钰明显不对劲,便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头,想安慰安慰他。
谁知就在两人相触的瞬间,沈念白忽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神识就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
她同谢寻钰一起被拉到了龙鳞储存的记忆里。
眼前的空间对于沈念白来说有些熟悉,她有些印象,是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谢寻钰幼时的住所。
宽敞的大殿内放着红珊瑚制成的摆设,大殿之背有一面三丈大的水镜,水镜后七彩游鱼摆尾嬉戏,整个空间空旷却又不是温馨和谐。
水镜之侧的石桌前,此刻正坐着两人。
男子一身浅蓝色长袍,头戴镂空玉冠,眉眼柔和,长相如浑然白玉,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女子,她一身青菱冰绡,长相温柔,双眸呈冰蓝色,举手投足间文雅如兰,发上簪着珠钗,耳戴冰蓝色玉石,整个人清冷又温柔。
沈念白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谢寻钰,他同她一样,现在只是虚影。
她看到女子的瞬间就已经知晓,此二人就是谢寻钰的父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眶通红,沈念白能感受到他神色中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沈念白有些心疼他,于是她朝他靠近,而后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桌前的女子为男子倒了一杯茶水柔声道:“同光,仙界此次唤我们去,是否还是为了玄天阵之事?”
男子朝她颔首,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沉重。
“阿鸳,如今仙界内部不似从前,你不可与我同去。”
女子微微朝男子弯了弯唇,将茶水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夫君,你我之间,本该同生共死,你去我亦会去。”
男子压眉:“那钰儿?”
被唤作阿鸢的女子听到钰儿二字,眼眶微红,眸带水色,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那位忌惮龙族许久,而且邀函之上写明了要你我二人同去,他们需要的是白龙一族的血脉,钰儿我会派人送出冥渊海,掩其身份,余生不让他再趟这趟浑水。”
男子:“想好了?”
“想好了。”
男子端过女子递给他的茶水,朝她对礼,这才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左手抬起放在了心口之上,只见那修长的双手暴起青筋,青年忽然神色变冷,额头之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随着他手掌蕴出灵力,一片通体银白的龙鳞便从他的心口拔了出来。
女子看到这场景忙道:“同光,你干什么?”
男子长呼一口气,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相并,唇瓣轻启念着什么咒术,在那鳞片之上写了几行字。
“冰鸢,你我幼时一同长大,如今又累你同我一起吃苦,是我对不住你。”
他将自己手中的鳞片递给女子:“送你的礼物。”
女子明眸闪过几分动容,她面容满是心疼,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片龙鳞。
男子朝她笑笑:“如若此行有仍何意外,这片龙鳞会护你一命,到时候一定好好活下去。”
谢寻钰压着眸子,这盒子,这龙鳞,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他们离开冥渊海时,母亲留给了自己,只不过被抓到仙界后,他没有机会将这盒子打开,他以为这盒子还在冥渊海。
但为何此时会在凌天宗的藏书阁?
沈念白感受着少年握着她手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冷气。
在青年说完话的瞬间,二人就从记忆中退了出来。
沈念白看着眼前通体微黑的盒子,沉默几息,这才靠近谢寻钰,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背。
少年侧眸,那双长眸中带着湿润,他眼眶微红,转眸瞧着她时,眼神十分惹人怜。
沈念白被看得心头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他。
毕竟亲人已逝,她说什么也徒劳无功,只能暂时陪在他身边。
少年微微侧身,他看着她眼眸微动。
“沈姑娘,方才你见到的,是我的父母。”
沈念白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寻钰嘴角微动,握着龙鳞的手愈发用力,神色凝重间,脸上忽然覆上一双手软的小手。
少年双手贴在他的脸侧,指腹轻柔地抚摸着他。
“谢寻钰,你以后不要沈姑娘沈姑娘地叫我了,你唤我小念,或者阿念,还有师姐都行,总是唤我沈姑娘太生分了些。”
谢寻钰黑色的眸底明显多了几分柔意,他喉头轻动,凝重的眉角缓和一些。
沈念白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对着他弯了弯眼:“唤我啊,怎么又害羞了吗?”
少年唇瓣翕动,轻声道:“阿念……”
作者有话说:肿么说呢,小谢被关了很多年,所以对待感情还是有些生疏的,他知道的很多行为都是小时候学父亲的,温柔对人也是父亲教的,但发情期那档子事基本都是他本能不想去控制自己,反正总的来说就是他坠入爱河了!!!就想贴贴罢了[笑哭][笑哭][笑哭]
第40章 被关百年 师弟,我们今晚再来一次好不……
“嗯, 我在呢。”
沈念白唇角上弯,白皙小巧的脸上五官精致漂亮,长而翘的睫毛如同蝶翼扑簌而动, 琉璃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如同朝阳般惹眼。
谢寻钰眉角轻动,他握着龙鳞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再叫一声呗, 小谢公子。”
谢寻钰被沈念白托着脸,视线全然落在她的脸上,两人距离近到他能看到她唇上的细小纹理。
他呼吸乱了几分,长眸浮上一丝黯色, 视线错开她的唇瓣, 移落在旁边的书架上。
沈念白仿佛感受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火了,两人毕竟男未婚女未嫁, 还是热火朝天的年轻人,这么近的距离, 反而撩得她脸色也红了几分。
看谢寻钰方才的伤心凝重之色缓和了许多, 她这才赶忙松了手, 转过身子蹲着, 像只乖乖的小猫咪。
“那个……我再去给你找找噬魂咒的记载, 你……也别闲着。”
说着, 沈念白忙站起身子, 绕过书架往别的地方而去, 谢寻钰回神时只捕捉到她的一片浅绿衣角。
他眉角微压, 沉沉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身前的盒子。
他将手中的龙鳞收好, 指尖浮出灵力,重新幻化出一片白色龙鳞放回了黑色的盒子中,而后将掉落再地的锁重新上好, 将盒子放回原位,这才从那略微逼仄的空间内绕出来。
沈念白边找书便瞄着眼睛去打量谢寻钰,看谢寻钰从书架后绕出来,她赶忙蹲下身子,从书架的最底层随手拿出一本满是灰尘的书籍。
她心中局促,随便拍了拍书籍上的灰尘,便低头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虽面不改色,心中却早已兵荒马乱。
沈念白双眼盯着胡乱拿出书籍上的字看了好几遍,这才将内容看进了脑中。
这本书不似其余典籍那般正规,像是被人用来垫过桌角似的边缘卷起,表皮发黑,很残破,与专业典籍相差甚远,但沈念白既然已经拿出来了,便翻开看了起来。
而翻开后,沈念白更是两眼一黑,这薄薄的书中只有两页内容,而且其上字迹十分潦草,仿佛是有人随心所欲而写,更像是手记或者说草稿。
按理来说,这东西确实看起来不靠谱,但沈念白本着来者不拒的心态,还是仔细看了起来。
其上所记:【噬魂之咒——此咒术创设于上古,初时用于死囚之身,以蛊虫为引注入人体之中,中咒之人每月十五都会承受钻心之痛,此咒可抽离囚犯魂魄,夺其灵力,逼其招供秘事,但此术有损心性,故而只能用于罪大恶极之人,如若长久受此咒术所扰,将会有损神魂,万劫不复。】
沈念白看到自己阴差阳错拿起来的破旧书居然是关于噬魂之咒的,杏眼睁大,赶忙将书卷翻页,仔仔细细去看后面所记的内容。
而翻页之后的字迹比起前页更是凌乱几分,更有甚者,书卷字迹之侧还被画上了几个鬼脸,仿佛是著作之人调皮而画,鬼脸歪斜,舌头吐出,双眼被画成了黑色石头,而那几副鬼脸之下还有画着几条鬼爬似的小虫子,几根不像草的草。
乱七八糟。
沈念白眯着眼,瞧了好几遍,这才看清杂乱之中的是什么字。
【因蛊虫在中咒之人体内潜伏,且危害极大,若想根除,需有人服用逐根草,且将自身血液喂至中咒之人体内七七四十九日,方可于心脉处引出蛊虫,引出蛊虫之时……亦需要以心头血为引,此术方破。】
写完这些字后,那人仿佛心情大好,在破字后面画了好几张笑脸,几个大大的感叹号,好似在为自己欢呼。
沈念白抿唇,忽然间有些置疑这记录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了。
但有方法总比没有方法好,她怕自己错漏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将书籍翻回去看了一眼介绍,将解咒之法再看一次,这才合上了这本不像书的书。
她微微抬眸,透过书架隔间去看谢寻钰。
少年颀长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他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高挺的鼻梁弧度姣好,微薄的唇角清淡冷欲,沈念白抿唇,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
她想开口叫人,却在唇瓣张开的瞬间被自己憋了回去。
且不说手中这法子不一定有用,很有可能是谁为解噬魂之咒潦草所写,再说谢寻钰身边哪里有其他人,自从她将他救回来,带回凌天宗,他身边来来去去就她一个人,能为他服用逐根草之人又有谁呢。
而且追杀他的人还那么多,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没了命。
万一她将此事告诉他了,但这法子又没用,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没了父母,幼时还受过重伤,现下正是难过伤心之时,沈念白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像是手札一样的本子,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将书装进了自己的灵囊中。
她站起身,朝着谢寻钰的方向走了过去微微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记载啊,谢……师弟。”
谢寻钰回眸,黑色长眸带着几分出尘与冷清,仿佛在思索,等了几息,这才开口道:“并未找到。”
想到什么,少年唇瓣翕动,又接着轻声说了句:“……师姐。”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的脸,忽然间噗得一下笑出了声。
“不就叫个师姐吗,瞧你的样子,咱俩年岁相差又不大,委屈你了似的,行了我们今天要不先回去吧,来这里都这么久了,回去休息休息,明日你还要行拜师礼呢。”
谢寻钰颔首,他将自己手中的书卷放回架子上,将四周被他翻过的书都整理整齐,跟着沈念白上了云梯。
云梯内,沈念白问道:“谢寻钰,你有朋友吗?”
不太大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沈念白出于好奇般瞧着面容清俊的少年。
谢寻钰轻轻摇头:“没有。”
听他的声音仿佛有些失落,沈念白找补道:“谁说没有,那我不是吗?”
少年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盯得她有些局促。
沈念白喉头微动:“哎呀,我是朋友,师姐是朋友,那个慕……慕师兄也算是朋友,怎么能说没有朋友呢,我们好歹还一起除过大魔呢。”
云梯倏然打开,沈念白与谢寻钰对视片刻,瞧他并未说什么,她转身先一步跨出去,谢寻钰也跟着出来。
少女浅绿色的发带在身后微微晃动,谢寻钰看着她的背影,落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蜷起。
沈念白边走边说:“谢小师弟,既然我也已经见过了你的父母,那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伤还有我之前梦到的都是怎么回事吗?”
两人走过灵力屏障,出了藏书阁,一路往听竹苑走去。
沈念白缓着步伐,同谢寻钰齐平。
少女容颜娇俏,明媚似朝阳,如桃瓣的唇轻启:“而且那次在白龙山,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在那之前你在哪里?我想知道。”
沈念白的问题一针见血,言语诚恳又真挚,谢寻钰眸子微黯,他看向地面,两人的步伐慢慢变得一致。
忽而一阵长风刮过,吹起少年靛蓝色的发带,与少女浅绿色的发带轻碰在一起,两人相并而走,夕阳之下,画面十分俊美柔和。
“仙界。”
两个字很轻,却囊括了少年不为人知的昏暗的一百年。
沈念白脚步微顿,她侧眸去看身边的人:“仙界?”
谢寻钰轻轻点了点头。
一时间脑子更乱了,沈念白眨着眼,她大脑飞速转动,她看着谢寻钰,欲言又止,但还是问出了口:“那你身上的伤?你……”
少年止住脚步,他温言道:“你还记得我同你讲过的龙族的事情吗?”
沈念白点点头。
“当年,我父母在玄天阵中殉身,而且当时大阵阵眼出了问题,所以仙界所有人都认为是我父母私通魔族,不忍镇压才破坏了阵眼欲救魔族,导致大阵如今四处崩坏,魔气四溢。”
沈念白压着眉头:“可是我也有疑问,我今日看到了一本典籍,其上记载玄天阵阵眼可以逆转,但逆转后启动大阵者将会受到反噬,后面记载的逆转之法残缺了。”
“如果按你所说,当年大阵阵眼出了什么问题目前咱们还不清楚,但我猜应该不是逆转之术,因为典籍中说玄天阵阵眼逆转就不能起到镇压的效果了,既然这阵还能起到效果,说明不是逆转,我当时还猜测是魔族所做。”
谢寻钰沉声道:“我父母不是启阵者,他们只是祭血者。”
“所以,就算大阵逆转,受到反噬的也不该是我的父母,而且他们绝对不会弃天下于不顾,私自破坏玄天阵。”
沈念白心口一沉:“我信你。”
谢寻钰继续道:“但是当年没有人相信,他们都认为大阵出问题就是白龙一族所做,所以当年我母亲虽然将我送出了冥渊海,却还是被仙界的人抓了回去。”
沈念白不解:“他们抓你干什么?”
“仙界律法,罪人之子本该赴死,在陨仙台上承受灭魂之刑,堕入无间地狱,但他们没有杀我,而是将我关了起来。”
沈念白压着眉,气势汹汹道:“真是岂有此理!且不说你父母是不是真的破坏了大阵,你当时一个小孩子,罪名累及到你身上,这合理吗?”
“我还想着这仙界是什么好的地方,原来也是是非不分之地!”
沈念白平日里总是弯弯的笑眼如今却冷着,她满脸怒意,痛斥仙界所做。
谢寻钰目色微沉,心口仿佛融化了一块冷冰。
他从未在旁人口中听过诋毁仙界之词,自从四百年前天怒之时四天官救世人于危难之间,他们便成了仙人两界不可企及的存在,遥望敬仰,触不可及。
而能上仙界之人皆是修为在元婴之上的佼佼者,修为强盛,无人能敌,受千万人尊敬。
但她却仿佛毫不在意。
“……阿念。”谢寻钰声音低哑,他看着她的脸,心口发烫,他还是不喜欢叫她师姐。
沈念白凝着眉,心中憋着一口气呢,看着他时像极了想要保护弟弟的大姐姐。
但他们明明也没差岁数。
沈念白问他:“所以说,你身上的伤也是被仙界的人打的吗?还有你的……你的龙角,也是?”
问着问着,沈念白眼眶都有些发红。
少年沉眸,眼睫垂下,以无声之语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念白弯腰,拽过谢寻钰的衣袖,而后朝他靠近一步,抬眸瞧他时,谢寻钰那双清亮的眸子就映入眼帘。
这么好看俊俏的少年郎,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且不说他长的好看她不忍心外,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念白捏紧了谢寻钰的衣袖,咬着牙,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师弟,我们今晚再来一次好不好,我要尽快上元婴期,我等不了了。”
她等不了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也等不了要赶紧回家,这些她通通都等不了了。
少年呼吸一滞,他垂眸看着真挚诚恳的沈念白,呼吸抖了几分。
“等不了……什么?”
沈念白拉着他袖子的手一紧,眼神忽而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耳尖微红。
“当然是渡灵,我们互相帮助,我修复灵根,你恢复修为,好不好?”
少年沉默片刻,温声道:“好。”
沈念白瞧他答应了,又说:“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渡灵之后我要找一种草药,名唤逐根,我有大用。”
“好。”
瞧着谢寻钰那副宠溺她的模样,沈念白嘴角微微上翘,心口暖暖的,少女压眉问道:“小师弟,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啊?”
“嗯。”
沈念白拽着他的袖子,笑了笑,她拉着少年一路朝听竹苑走去。
“对了,我的小师弟,你身上除了噬魂咒还有那诡异的雷劫,你可知那是为何?”
少年微微摇头:“上古雷劫,我也不知。”
沈念白回眸瞧他,浅绿发带落在肩头,发上的蝶绒轻轻发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她对他笑着。
“没事,我们一件一件解决,今夜怎么说我也要到金丹中期。”
作者有话说:逐根草就有关下一个副本了,下个副本结束的话,应该还会有一个小副本,然后就要到本书的文案部分,最后到高潮结尾,大纲已经确定好啦,这本白白尽可能多写男女主的甜甜甜,毕竟xql是最好磕哒[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最后还是希望老婆们给白白留留爪爪,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呜呜呜你们的评论是我库库码字的不竭动力orz[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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