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阳秘事(十九) “我能不能摸一下………


    少年带着情意又缠绵的尾音吻上她, 沈念白目眩神迷,被亲得瞳孔失焦,浑身发软, 双手抵在少年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微热的体温, 紧绷的身体,酒意越发晕开,她眼皮沉重,却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


    屋内虚晃的灯光忽明忽暗, 她看不真切他的容颜, 却瞧见了他微红的眼眶。


    心口的微痛在那个瞬间好像覆盖过酒意带来的神经模糊,她喉头哽了几分, 但被锁住呼吸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失力,沈念白一把推在少年的胸膛, 而后侧开自己的唇, 重重喘着气。


    “很难受吗……”


    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沈念白睫毛簌簌抖了几下, 她狠狠抓着他身前的衣服, 捏皱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袍, 而后抬起膝盖顶了一下身前的人。


    沈念白侧着脑袋, 谢寻钰便得了空闲, 呼吸从耳畔流窜, 一直蜿蜒到她的脖颈上。


    轻轻的吻像是蝴蝶停驻,柔情蜜意无限温存, 他的唇瓣像是带着太阳般温热的气流,一点又一下点在她的皮肤上,沈念白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了些。


    谢寻钰看着她微微侧开自己的神情, 握住她腰际的手却失神般松了开来,他垂了垂眸,身子抬起离开了她。


    “对不起……”


    说着,谢寻钰便将她抵住自己腰身的腿轻柔地握住,而后缓缓放下,红着耳尖坐起身子,为她拉过锦被盖好。


    沈念白正喘着气呼吸呢,却没想到被人盖上了被子,一下捂得身子和脸更热了几分,她一把将被子重新掀开,而后坐起身子,胡乱拽了一把自己掉落至肩头的纱衣,视线恍恍惚惚停留在少年凌乱的白色袍角上,眼睫上下眨动着。


    “你……不用说对不起……”


    沈念白现在处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她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让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这才侧眸去看谢寻钰。


    少年侧坐在榻边,只留给自己一个侧脸,但她还是能看清他发红的唇角和微红的眼尾,她微微屈膝,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响,在这方只有他们彼此呼吸的空间内十分清晰,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她感受着他们方才缠绵的亲吻后,此刻只留下唇瓣微微发麻,沈念白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两人沉默了许久,沈念白觉得自己的酒意已经散开至全身,脑袋里居然涌上几分疲倦之意,但是她又狠狠捏住掌心,强迫自己清醒着。


    “谢寻钰。”


    她开口喊他,少年闷闷嗯了一声,视线好似也朝她这个方向侧了几分,却在回应完后又重新转了回去。


    两人坐的很近,却仿佛又很远。


    沈念白杏眸微动,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而后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


    少年轻声回她:“嗯。”


    沈念白捏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发软:“如果,我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再也醒不来了,或者换个说话,我死了,而后神魂去了别的世界,你会怎么办?”


    沈念白心跳加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袋发晕问出这样的话来。


    少年微微侧眸,沈念白紧张地看着他,只见谢寻钰平日里澄澈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混沌,他的眼神复杂又让人难以琢磨,好似他在心中做什么决定一样。


    沈念白眉头轻蹙,她等着他的回答,就这样沉默僵持着过了几息的时间,她看见他神色变冷,微薄的唇瓣轻启。


    “不会的。”少年声音诚恳又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会死在她前面,护她一生无虞。


    沈念白不知道这个不会的是什么意思,继而想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还绑定着姻缘线。


    她垂眸瞧了瞧手腕上的红线,心中腹诽几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姻缘线竟然有绑定生死的作用,但是在现在这种对话氛围下,她沉了沉呼吸继而开口。


    “姻缘线的事情我曾经说过,等我能上仙界,就找月老给我们解了。”


    谢寻钰眸色凄冷几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眉心微拧听着沈念白说着,虽然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因为这句话心口镇痛。


    “阿念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始终没有回眸看她。


    沈念白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谢寻钰却这么认为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能急切回应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她紧握着双手,皱着眉头,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昏沉的脑袋,神志又要开始不清不楚,于是抬手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


    方才她说话少年都没有回头看她,现在却因她拍自己脑门的动作转过了身来,而后轻柔地拉住了她的手。


    沈念白抬眸同那双黑眸四目相对,她看着他那张温柔俊逸的脸,一股委屈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对着他再重复一次:“我没有不喜欢你……”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


    说着说着,沈念白声音越来越抖,眼眶发红,泪水止不住从眼尾留下,滴滴答答像是穿了线的珍珠般掉落在床榻上,将榻上的颜色都洇得更深了些。


    沈念白胸口上下起伏,喉头哽咽着,这些天来他们两人的关系积压在心中,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她的情意与她的任务相悖,而她的故乡亦与他的故乡相离,沉重的复杂的难以表达的因素此刻全然化成宣泄的泪水。


    “我没有不喜欢你……谢寻钰……”


    泪水如同失了控制的水龙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泪水汪汪,沈念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睫毛上的小泪珠欲掉不掉,少女哭红了鼻头,像只花了脸的小兔子。


    谢寻钰握着她的手腕,瞧着她这幅样子,心中的酸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是喜欢她,但他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她不喜欢他,而是她在自己这里受委屈。


    谢寻钰转过身子,朝着她靠近几分,而后抬手替她轻柔抚去脸上的泪珠。


    他用极致温柔的语气说道:“刚才被我那样亲都没哭,怎么现在哭成这样?”


    少年的声音仿佛冬日里忽然出现的温暖,虽然本该是解决寒冷的最佳利器,但此时此刻,被沈念白听到了,一下委屈更甚,刚缓过的泪水又一次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胸口剧烈上下起伏,边哭边用纱衣的袖子去擦泪珠,可是纱衣不吸水,擦都擦不干净,她便拉过一边的被子,蹭了蹭自己哭花了的脸蛋。


    谢寻钰本来难过失落的情绪现在全然成了对她的心疼,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靠近她,原本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却在抬手时觉得这样有些逾矩,便将手轻轻抚在了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安抚着她。


    “谢……谢寻钰,我其实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我现在……我现在就是很难过很难过……”


    少年沉眸,替她擦去脸上又一次流下的泪水:“乖,不哭了。”


    沈念白吸着鼻子,肩膀上下抖着,她用力擦干净自己的泪水,双眼视线好不容易清明时,两只手一起抓住了谢寻钰轻抚着她后背的手。


    她喃喃问道:“谢寻钰,我……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啊?”


    少女的眼睛哭红了,双眼皮有些发肿,像只迷了路的林间小鹿,谢寻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摇了摇头柔声道:“不丑,阿念永远都很漂亮。”


    一句话又又又给沈念白搞哭了,她咬着下唇,两只眼睛闪着光,眼眶里水花盈盈,眨眼间,长而卷翘的睫毛就沾上了泪珠。


    “谢寻钰……我,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能找到两全的办法……”


    少年听到这话,眉头微动,神色闪过一丝不解,谁知他还未细想,就被一只手环住了脖子,唇边印上了一个湿热的带着泪水的吻。


    沈念白猝然亲了人一口,又赶忙离开,她吸溜吸溜鼻子,圆鼓鼓的双眸带着水意瞧着谢寻钰,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可这一来二去的,将谢寻钰全然搞蒙了,他眉尾微动,抬起方才为沈念白擦过眼泪的手抚上被人亲过的地方。


    少年垂眸,神思带着几分沉重与疑问。


    “阿念……”


    沈念白乖乖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在。”


    但刚说完,她又不快地瘪了瘪嘴,她想起来刚才谢寻钰主动亲自己时的情动与占有,可是现在的表现却只是抬手摸了摸被自己亲过的地方。


    沈念白对他的反应不满意。


    于是她借着那略微的酒劲,又一次朝着谢寻钰靠近,一把拉过谢寻钰的手放在自己腰际,直接对着少年的唇重重吻了上去。


    之前的亲吻全都是谢寻钰主动,她每每迎合着他攻城掠地探索沟壑的动作,但是现在主动权完全变换了。


    不过可惜的是沈念白是个母胎单身,虽然她经常看一些网络小说,里面的主角亲得热火朝天,她看得小腹发紧,但是她哪里真正实践过。


    不知道怎样推开少年的唇瓣,沈念白无奈停止了亲吻,而是试探着,将手摸上少年凸起的喉结,少女微软的指腹轻柔的触碰勾撩,惹得谢寻钰的喉结在她手中上下滚动。


    沈念白眼神迷离:“我喜欢你主动亲我……很舒服,我很喜欢……阿钰……”


    谢寻钰眸中的情绪纷杂,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整个人整个心都已然被沈念白搞得混乱万分。


    “你喜欢?”少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压着着颤抖的呼吸,尾音灼热问道:“阿念为什么喜欢?”


    沈念白被大手拉着腰,被少年的鼻尖蹭得缩了缩肩,她抬起眼睫看向眼前的少年,露出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眸子来。


    她低声道:“就是喜欢……”


    听到她的回应,谢寻钰嘴角微微勾起,这次他没有用血契,虽然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心中很是苦涩,但最可恨的是心中的这份苦涩苦到极致居然渗出几分甜意来。


    他抬手抚上沈念白的脸,对着她柔声:“阿念只要喜欢……我怎样都行。”


    沈念白唇瓣被轻轻啄了一下,她眼睛微亮,小鹿般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瞧着他,谢寻钰能感受到,她很喜欢这样。


    “喜欢吗?”


    沈念白乖乖回应:“喜欢。”


    谢寻钰握着她腰的手一紧,呼吸有些不稳:“阿念……我为你渡灵吧。”


    沈念白抬手抚上谢寻钰的心口,手下是少年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心口随之跳动,眼睛弯弯笑了笑:“好。”


    轻柔缠绵的吻又一次印上来,沈念白主动跪起身子,朝着少年靠近,她一只手放在谢寻钰的心口,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喉结,闭着双眸享受着灵力流动至灵根之上,金丹中期的修为继续增长,正在延绵至金丹后期,而修为未停歇,而是还在继续蓬勃汹涌。


    谢寻钰吻着身前的姑娘,微睁的眼眸闪过丝丝黯淡,他想,只要她喜欢,她想要,他怎么样都行。


    他有没有名分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开心,让她舒服,这便是最大的意义,而他一个生死悬在未知之剑上的人,和她没有牵绊才是最好。


    沈念白喘着气,她学着曾经书中所描写的那样,试探着轻轻挑开谢寻钰的唇,而后主动不得章法的吸吮着,却被人按住后脑勺吻得更深。


    少年喘息,在她耳边呓语:“只要你需要我……”


    沈念白被松开,灼热的呼吸从耳畔滑至脖颈,皆被人轻轻啄了一口。


    可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捏住身前少年的耳垂,而后垂着视线看着他微红的耳尖。


    “谢师弟……阿钰……”


    少年低声:“我在。”


    沈念白眉头微动,眼神情动,呼吸都有些发颤。


    “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尾巴?”


    作者有话说:明天多写,这个副本的节点就要结束了[撒花]


    第62章 天阳秘事(二十) 他的龙尾很敏感……


    少女的声音带着微弱的试探, 小心翼翼,但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希冀与期待,而这份期待此刻让谢寻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两人亲吻过后的唇瓣上皆沾着清润的水色, 气氛和交融的香味混合起来,在这方略微黯淡的空间内更添几分旖旎的情味, 谢寻钰微微垂眸,喘着气将额头轻轻抵在沈念白的肩头。


    “你不怕吗?”


    少年的声音发着抖,他清楚的记得之前因为修为降落抑制不住发情期,龙尾本能的露了出来, 但那时的他昏了头, 身子全然被欲望占据,虽然龙尾现出, 他也只敢让她背对着自己,不敢让她看清楚自己真实的面貌。


    他记得沈念白见到龙首人身铜像时反应那么大, 那自己以人身多出一条龙尾的样子, 在她眼里应该也很可怖吧。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想看?


    是因为好奇, 因为醉酒神志不清, 因为哭过情绪起伏不定, 所以才这样说的吗?


    沈念白喉头上下滚动, 她抬手抚上少年的后颈, 撒娇似的用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皮肤, 她能感受到他身子紧绷着。


    她不知道谢寻钰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怕他的龙尾, 还刻意问自己,于是作为回应, 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声音轻柔又勾痒。


    “不怕, 我想看看师弟的龙尾……是不是和人鱼的尾巴一样漂亮。”


    谢寻钰闻言呼吸停了片刻,他不解地抬起头,因为沈念白此刻跪在榻上,身子高出他一些,他的视线便自下而上看着她。


    少年的视线停在她被自己吻得发红的唇瓣上,他嘴角微动,眉心轻柔的挑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人鱼?”


    沈念白不知道这个世界中是否有人鱼族群,自己说的其实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她觉得人鱼尾巴漂亮也全都是因为童话故事和影视剧渲染的,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钰会疑问。


    她回答:“嗯,怎么了?”


    谢寻钰却忽然垂了垂眉,微薄的唇瓣翕动几分:“阿念觉得人鱼族的尾巴漂亮?”


    沈念白眨眨眼,酒意早已散开至全身,她虽然努力保持着和谢寻钰讲话的清醒,但耐不住身子发软,跪都有些跪不住。


    她抬手捧起谢寻钰的脸:“师弟,冥渊海也有人鱼族吗?”


    少年沉眸:“有,阿念以前看过他们的尾巴?”


    沈念白赶忙道:“没有,我没有亲眼见过,而且我不想看人鱼的尾巴,我想看你的尾巴,好不好?”


    沈念白朝谢寻钰眨着眼睛,却瞧见少年的黑眸直勾勾看着她,带着几分探寻与愠怒。


    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声音带着上嗔意:“上次是谁发情期压不住龙尾巴的?现在却不让我看。”


    说着,她便放下了捧着谢寻钰双颊的手,伸出食指点了点谢寻钰的心口,生气似的一屁股坐回了榻上。


    “你最讨厌了。”


    沈念白现在完全就是孩子心态,不给看尾巴就闹脾气,哪有平日里略微稳重的模样。


    可就在两人僵持之时,沈念白紧闭的屋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仿佛一只被惊到了的兔子,沈念白眨着眼坐起身子看了一眼门,又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他榻边被自己揉乱衣袍,红着唇瓣,耳尖能滴血的少年,自己还衣衫不整,两人现下什么样子不用多言。


    “沈师妹,我看你屋子灯还亮着,便来给你送颗解酒丹。”


    并未得到回应,站在门外有些醉意的慕青衍便继续说着。


    “那云烟醉对你来说是有些劲大,吃了解酒丹胃能好受一些,还有……”他语气卡了一卡,而后压低了声音:“今夜多谢你的安慰。”


    “我看谢师弟带你走时心情不好的样子,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本来不该打扰你,但……”


    但什么呢,但他想起谢寻钰带她走时冷冷的视线,想起和他一同拉住她胳膊眼神不对劲的秦楼主,他自己心中很不舒服,想来看看吗?


    真是太可笑了。


    他压着呼吸问道:“师妹还醒着吗?”


    沈念白嘴角微动,她想着将人打发走,便开口:“我没事——”


    话未说完,只见坐在榻边的谢寻钰眸子一冷,他一挥袖子,屋内仅剩的烛火全都被熄灭了。


    慕青衍听见沈念白回应他了,但是却又瞧见屋内黯淡的光灭了,心口一瞬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酸涩嫉妒,她是不想见他吗?


    但为什么她会在自己醉酒的时候来安慰他,仅仅是因为同门师兄师妹的情谊吗?


    可他们本来也是有婚约的。


    越想他越感觉自己脑袋开始发晕,心中不舒服得很,他醉意不深,还是有些自省能力的,他垂着眸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站在人家姑娘的门口胡思乱想,少年一袭黑衣,眉目阴沉,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手扶在姑娘屋子的门上,手指紧紧抓着门框,仿佛在缓和自己的呼吸。


    然而就是因为走廊的灯光还依稀亮着,他的身影透过木门若隐若显,从屋内看去很是清晰。


    慕青衍压低了声线,在屋外喃喃:“不知师妹今夜寻银钱做什么,不过我说过的,我给你的全都不用还,如若师妹还需要,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将腰间的灵囊解开,将沈念白只取了一枚夜明珠的灵囊拿出来。


    沈念白听着门外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声音,朝着榻边挪腾了几下,垂着脑袋就想去找自己方才乱脱的鞋子,可是她瞧了半天,都没看见鞋子在哪里。


    她本就有些醉,又想到曾经她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过出门在外莫要乱喝酒,喝酒伤身伤胃,这下送上门的解酒丹和冥渊海大珍珠,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况且!是谢寻钰不给自己看尾巴的!


    扭扭捏捏!!很不像样!!


    找不到鞋子,沈念白便也不打算穿了,她双手撑住,抬起腿就要光脚踩在地上,却在即将落地时被人一把握住了脚踝。


    沈念白侧眸怒目看着罪魁祸首谢寻钰,只见少年脸色不再带着深深情意,而是冷着眸子。


    “干什么?我要去拿解酒丹,不然我让他直接进来也可以。”


    说着,沈念白感觉到握着自己脚腕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她轻轻踹了一下谢寻钰的腿。


    “慕师兄!解酒丹我要,夜明珠我也要,你要不——”


    还未说完,沈念白只觉得屁股一松,整个人被握着白皙赤.裸的脚踝给拽到了一个微热的怀中。


    “谢……唔唔……你……”


    唇瓣相碰,沈念白抵着谢寻钰的胸膛,想把人给推开,可是少年的吻却没了方才的温存,此时带着十足的侵略之意,她被迫张开唇瓣,唇舌被吻得发麻,呼吸乱成了一片。


    “我……”沈念白尾音被全部吞下,手胡乱抓着少年胸膛的衣物。


    “我给你看……阿念,不要他的东西好不好?”


    吻了很久,水啧声清晰入耳,沈念白喘着气,好不容易被松开了唇,便软成一片瘫在少年的肩膀上,浅浅缓着呼吸。


    谢寻钰的唇凑到耳边,带着几分诱哄意味:“阿念,让他走……”


    沈念白被这声音扰乱思绪,眼睛迷离几分,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将耳朵离少年的唇远了些。


    方才她因为谢寻钰没有立刻答应自己的要求,便耍起了小脾气,沈念白想着,反正她刚好也想要慕青衍送来的这两样东西,谁知她发现自己的撒娇竟然没有慕青衍的出现有用。


    她被揽着腰无法动弹,便无奈转头看了一眼,她瞧着额头抵在自己门上慕青衍的身影,感受腰间大手抱着自己更近了些,谢寻钰的呼吸就贴在她锁骨上,她整个人身子都紧绷起来,抖着声音道:“慕师兄,我要休息了,东西……东西我明天找你拿。”


    门外的人听到了沈念白的声音,片刻后站直了身子,他垂眸瞧了瞧自己手中的东西,沉默一会儿,而后转过身子,像是要走的样子。


    沈念白看到慕青衍要离开,这才回过头来,谢寻钰的呼吸洒在自己胸膛,沈念白轻声低语道:“那现在可以给我看了?”


    少年抱着她的腰将她放回榻上,沈念白乖乖坐着,只见少年微微蹙眉,微弱的灵流蕴开,他的一头乌黑长发竟然开始从发尾渐渐变白。


    屋内的灯被谢寻钰给灭了,沈念白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他,少年容颜冷峻秀美至极,沈念白为了能看清他的样子,便抬手又将床榻附近的灯用灵力点燃了。


    谢寻钰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刺激到,他颤了颤眼睫,而沈念白看着谢寻钰,却仿佛一个看到漂亮精致洋娃娃的少女,好奇的凑近他,手指还勾勾搭搭上他的发尾。


    “现出龙尾,头发也会变白吗?”沈念白眼睛亮亮的。


    少年早已红了耳尖,他听到沈念白安慰过慕青衍,还要给他开门,要他的夜明珠,方才心中十分难受,恨不得立刻就让她看她想看的,但此刻又被她这句话搞得心神紊乱。


    他眉角轻微朝下压了压,低声道:“不是……我本体就是白发。”


    沈念白靠近他,手原本勾着他渐渐变成白色的长发,此刻却直接抬起,二话不说将谢寻钰靛蓝色发带给解了下来,一头渐变的银丝披散下来,沈念白抬眸看着他的脸,捏着发带的手指一紧。


    她乖乖坐回去,呼吸颤抖着,只见少年垂眸间,一条银白色的龙尾从榻下探了上来,这条龙尾并不像上次抵着自己时那样生硬粗粝,沈念白瞧着那微微银蓝色的尾尖,脸红了。


    “谢寻钰……你再让它上来些,我想摸一摸。”


    少年侧眸看向床榻,都不敢直视沈念白的眼睛,两人方才虽然已经亲得热火朝天,但此刻露出自己的本体龙尾,他居然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虽然答应给她看,却也不敢全都展示出来,只是从衣袍下探出个尖端来。


    微微翘起的尾尖并不粗壮,反而很是精致,银白色的鳞片整齐地排列在上面,像是一件珍贵的手工艺品,尾巴的尖端还有像是鱼鳍一般微微散开的尾鳍,颜色带着淡蓝,漂亮极了。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有些拘谨的样子,便主动朝着他探上来的尾巴靠近了些。


    她手肘撑住上身,低下身子去瞧谢寻钰的龙尾巴,只见那尾巴在自己靠近时却往后缩了一缩。


    沈念白顿时眼睛都亮了。


    而一旁坐着的少年早就眼眸浮光,他身子微微后仰着,龙尾太过敏感,少女稍微贴近的呼吸惹得他身子本能抽搐几分,想躲开她灼热的气息。


    但沈念白却不然,她瞧着龙尾巴缩回去,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于是伸出手指追上去,还用指腹轻轻戳了戳他尾巴尖端细小的鳞片,触感冰冰凉凉的。


    手感还……不错。


    沈念白抬眸:“师弟,你们龙族的真身应该很大吧,现在的尾巴是人形时的样子,对吧?”


    龙尾被她这么一戳,又朝后缩了缩,谢寻钰呼吸发抖,闷哼一声,而后重重的嗯了一下。


    沈念白抬眸时刚好看到了谢寻钰这副媚人的表情,一下面红耳赤,他们方才亲吻的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的,都没敢看人家,虽然刚才他的气息灼热又情很是迷人,但此刻微微仰身的这副样子真的是太过勾人了。


    他好像很舒服……


    沈念白想着,但她也就仅仅是戳了戳他的尾巴……而已。


    “很舒服吗?”


    沈念白鬼使神差问道。


    少年微微阖着眸子,重重呼吸几下,这才掀起眼帘垂眸看着她,他黑眸中仿佛闪过几分浓重的情绪与欲望,沈念白还未反应,便被人拉住了胳膊,而后抱入怀中。


    “渡灵吧,今夜不能再摸了……”


    沈念白好奇心刚被勾起来,就被人拦腰斩断了。


    不过虽然就此结束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她现在确确实实有些困倦了,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谢寻钰的肩膀上,乖乖嗯了一声,在灵根灼热的修复中,在灵力蓬勃的增长中,沉沉睡了过去。


    “那改日让我再摸摸……我很喜欢你的……龙尾巴。”她喃喃道。


    谢寻钰抱着她,闭上了眼眸。


    然而他们相拥着却没有发现,屋外刚才离开的黑色身影又一次因为屋内灯光的亮起而折返回来。


    早就站在屋外很久很久。


    *


    沈念白醒了的时候,发现自己胃上暖乎乎的,她睁开眼眸去看,只见一团银白色的灵团正浮在自己身体的上空,像是个暖宝宝似的护着自己的身子。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但是关于昨晚的一些画面她还是依稀记得的,虽然醉了酒神志偶尔不清不楚,但发生了什么她心中门清。


    比如和谢寻钰亲了不止一次,比如在人家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比如缠着人家要摸人家的龙尾巴……


    果然,她酒品暴差。


    不过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耳朵旁“阿念……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开始循环播放,搞得她耳尖爆红,手指掐着被子,好半天才把谢寻钰的声音从耳边给驱赶掉。


    她洗漱过后,收拾好自己,坐屋内的铜镜前,拿出了昨夜在眷烟楼带回来的两瓶逐根草炼制的丹药。


    沈念白昨天有些醉没有多想怎么给谢寻钰这些药草,如果她将真实的解咒方法告诉他,说需要有人替他服用逐根草,将自身心头血喂给他,以沈念白对他的了解,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只能另寻他法。


    她打开一瓶丹药,用灵力数了数每瓶差不多有九十粒丹药,沈念白灵机一动想了个好法子。


    谢寻钰又不知道有几瓶药,她就告诉他只有一瓶,然后自己服用的过程中,将心头血抽出来注入另一瓶的丹药里面,每天给他一颗。


    正这样想着,屋子的门被敲响了,沈念白还以为是谢寻钰,兴高采烈跑到门口去打开了门。


    谁知站在自己门外的,是一身阴沉之气的慕青衍,他仿佛在呆待了一夜,身上冷飕飕的,不过沈念白观他神情,发现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少年微微压着眉头,周身的灵力迫然又浓重,还带着股强烈的肃杀之意。


    沈念白暗自放出灵识,她昨夜与谢寻钰渡灵后,修为已经突破了金丹,现在到了渡劫初期,但她用灵力去感受慕青衍时,发现他的修为竟然也已经突破了,而且此时好像到了渡劫中期。


    一夜从金丹后期到了渡劫中期,他昨夜到底怎么了?怎么做到的?难道得了什么属于原著男主的天材地宝?


    沈念白提升修为快是因为有谢寻钰,而谢寻钰提升修为快是因为他原本修为就很高。


    但是……慕青衍这是?


    沈念白出自同门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关心了一下身前的少年。


    “慕师兄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你喝了那么多酒,记得吃几颗解酒丹,大魔解决了你今日可以多休息休息。”


    慕青衍喉头微动,黑眉压了压,他沉着眸子对着沈念白伸出手。


    只见灵光闪动,一个黑色的灵囊出现在少年手中,是昨夜他给她送来的夜明珠。


    “昨夜说好给你的,今天补上。”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的举动,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声道:“我昨夜只需要一颗就够了,这些师兄拿着吧,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昨天确实是有急事。”


    慕青衍抬眸,他看着身前姑娘生分的眼神,心口仿佛被人砸了一拳。


    而就在此时,沈念白瞧着慕青衍的身后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寻钰一袭白衣,清冷俊秀,不过他的长发却并像平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他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看见沈念白时眉眼柔和。


    谢寻钰轻声道:“阿念,我昨夜将发带落在你房间了。”


    说完,慕青衍回眸,剑眉冷蹙。


    而谢寻钰却淡然越过他,走至门口,轻柔地拉过沈念白的手朝着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小谢也不管了,什么名分也不要了,就是贴着抱着腻歪着,问就是阿念喜欢,我怎样都行


    [笑哭][笑哭][笑哭][笑哭]


    第63章 诡异尸阵 暗中调情


    沈念白被谢寻钰紧紧牵着, 她朝着屋内走去,耳尖通红,用余光瞧了眼身后的慕青衍, 三人之间的氛围好生尴尬。


    什么叫昨夜把发带落在自己房间了,又不是睡在这儿了。


    说着有意吗?沈念白瞧着应该是有的。但怎么看, 听着的两个人应该也都有那份心了。


    沈念白脚步踉跄了几分,她被人牵到桌边,然后在谢寻钰温柔的眼神指引下,坐到了木椅上, 热腾腾的馄饨放在桌上, 少年站在她身边,低着声音对她道:“虾仁馅儿的, 尝尝好不好吃。”


    沈念白侧眸瞄了一眼门口,只见慕青衍黑着脸也跨步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碗里浑圆的小馄饨, 舔了舔唇瓣。


    舌尖与唇瓣相触的瞬间, 昨夜那种全身发麻苏爽感又一次涌上来, 她脸颊绯红,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裙。


    谢寻钰从进门开始都没有看过慕青衍一眼, 就仿佛把这人当空气似的, 可慕青衍不是, 他拿着自己手里那袋夜明珠, 像是个送钱送不出去的傻子富二代,屁颠屁颠坐到了沈念白旁边的椅子上, 鸠占鹊巢似的,反正屋内就两把椅子,谢寻钰不坐, 他便冷着眉坐了上去,而后将手里的灵囊放在了小馄饨的旁边。


    沈念白咬了咬牙,抬眸对着慕青衍笑了笑:“慕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慕青衍依旧是那副冷着脸拽拽的死样子,沈念白本来对他最近有些改观,但是此刻气得肾有点疼,你说你在这干啥啊你。


    可对面的人仿佛魔怔了似的,就坐着不走,他嘴角原本紧绷着,听到沈念白问他,这才眨了眨眼道:“有事,关于玉寒声的,你……边吃我边说吧,夜明珠送你的。”


    说着将夜明珠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沈念白试探般看了眼谢寻钰,少年面色依旧不变,他今日披着长发,更显得清秀了些,比往常多了份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更是让人不忍亵渎。


    好像是没生气哈。


    沈念白猜测着,但她也不能就这样让谢寻钰站在自己面前,她和慕青衍坐着,这太尴尬了。


    沈念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从木椅上起身,而后上前轻轻拽过谢寻钰的衣袖,抬眸看着谢寻钰时双眼亮澄澄的,像是抚慰他似的,乖巧的将他拉着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你们两个一人一把椅子,我去给你找发带。”


    谢寻钰看着她,黑眸中满是她的身影,沈念白眉头轻动,她被盯得有些局促,便转过身对慕青衍道:“慕师兄,你现在说吧,有什么关于玉寒声的事。”


    沈念白安排好了两人的座位,看谢寻钰也听了自己的话,并没有从椅子上起身,心这才往下沉了沉,而后转身走到榻边,给谢寻钰找起了发带。


    “玉寒声,此人我曾在凌天宗的缉魔处看到过关于他的记录。”


    沈念白翻被子的手僵了一下,她忽然间又想起了当日玉寒声神识消散时说的关于谢寻钰的话,心下又有些不爽。


    她看被子下床榻上都没有谢寻钰那根靛蓝色的发带,便借着劲儿一把拽开自己晨起时闭眼叠好的被子。


    “什么记录?”沈念白问。


    慕青衍侧眸看了一眼一旁正襟危坐的谢寻钰,又将视线落在了榻边沈念白的背影上。


    他轻咳一声道:“这玉寒声四百年前就在仙界的牢狱中呆过,那时候就已经是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沈念白在自己的被窝里看到了谢寻钰的发带,不过在听到慕青衍的话后喉头微动,手又僵了片刻,这才将那发带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开始重新叠被子。


    “四百年前,我记得魔族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和仙人两族对立的吧。”


    慕青衍:“是,当时天怒之下民不聊生,而玉寒声却在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人间城池中占地为王,坏事都做尽了,而且很喜欢摆尸阵。”


    沈念白弯着腰叠被子,气息都有些不稳,她站直身子将垂落在自己身前的发尾拨到身后,喘了一口气将那根发带握在手中。


    她转身皱了皱眉问道:“什么尸阵?这变态除了搞拼接人还搞尸阵啊?”


    沈念白本就因为方才谢寻钰带着寓意的话脸色微红,她弯着腰叠完被子后脸色又红了些,小巧白皙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沾过水的蜜桃似的。


    慕青衍看着她眨了眨眼,喉头微动,垂了垂眸:“当时,有些能力的,年轻一些的凡人都自发去和修士一同抵御天怒,镇守前方,于是后方的城池中剩下的便只有老弱妇孺,但是玉寒声却用魔气在一座城池的上方布下尸阵……所有人都被吸干了精气,成了干尸。”


    沈念白眉头带着怒意,握着谢寻钰发带的手更紧了些,低声骂了一句:“可真不是东西,后来呢?”


    她边问边朝着谢寻钰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发带递给他,谢寻钰瞧见她伸手,便去接过发带,却在沈念白视线落在慕青衍身上时,手指故意在她的手心蹭了一下。


    沈念白本来在等待慕青衍讲后续的事,谁知却被谢寻钰这不经意间的触碰搞得神经一震,瞳孔微缩,忙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眨着眼后退一步,耳尖更红了些。


    慕青衍:“天怒之后,沈天官得知此事,便一人一剑去了玉寒声的老巢,玄羽剑刺破了镇压城池的干尸阵,她在超度死去的万千亡灵后,便将玉寒声给架回了仙界,关进了牢狱中。”


    沈念白听到是原主的母亲将玉寒声抓回去的,心中对那位天官更多了份欣赏与敬仰,但既然人是她将人抓回去的,玉寒声又怎会再次作乱。


    她有些不解道:“那为什么四百年后他会出现在天阳城?”


    慕青衍微微摇了摇头。


    “抓玉寒声时,仙人两界还未和魔界撕破脸,于是为了暂时缓和关系,四天官就将玉寒声扣押在了仙界牢狱,后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又跑到了天阳城作乱至今,但进了仙界牢狱的人,不死也会蜕一层皮,想来他也是跑到天阳城这偏远之地休养生息来了。”


    沈念白虽然想知道玉寒声为什么会逃出来,但听到慕青衍说完后,注意力却被其中的一句话勾走了。


    进入仙界牢狱的人,不死也会蜕一层皮。


    多么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啊,但是她心口却隐隐犯痛,视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一身白衣的谢寻钰身上。


    他正捏着手中的发带,眼神清冷,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如同一尊不沾凡尘的玉石像一样。


    百年牢狱,他到底受了多少罪,断掉的龙角,脊背上的道道伤痕,都是疼痛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想到这,她眼眶有些发红,连鼻头都发酸起来,喉头哽咽。


    慕青衍看了一眼失神了的沈念白,眉角微动:“沈师妹,你怎么了?”


    沈念吧轻咳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发抖:“没事,就是……就是不知道被玉寒声伤害过的那些人在哪里,或许……”


    或许没死吗?沈念白知道几率不大,便道:“或许,有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慕青衍瞧着沈念白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便沉了沉眸子,想到了自己昨夜修为突破之事,于是情绪又浓了几分。


    “玉寒声此人最善布阵,阿莲能用神识界灭他神识,难保他不会留下什么阴毒的后手,还是排查一下天阳城内外有没有阵法,找一找那些惨死之人的尸体,我们再启程回宗吧,算着时间,我们回宗时天官大选也要开始了。”


    沈念白点点头,心想慕青衍虽然脾气不怎么样,总是怪里怪气,但办事还算靠谱稳妥。


    话也说到了,慕青衍侧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灵囊,视线不经意间从谢寻钰手中的发带上掠过,而后沉沉呼出一口气,压着眉头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念白瞧着他颀长漆黑的背影,嘴角紧紧绷着。


    她刚要坐到椅子上准备和谢寻钰说话,好尝一尝这虾仁馅儿的馄饨,那黑色身影在门外霎然转身,镂空玉冠束着的乌黑长发微微漾起,少年的衣摆也因为转身的动作被带起一抹弧度。


    他视线重重的,沉着声音。


    “沈师妹,婚约虽然不作数了,但我作数。”


    说完,他未等任何回答,便转身走了。


    沈念白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慕青衍的话成了最后的声响,此刻四周的空间可以称得上寂静,她心口突突突的,眼帘不自觉抬起来,视线看向坐在木椅上从头至尾未说一句话的少年。


    他披散着长发,眉眼清淡,靛蓝色的发带被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更显几分禁欲勾人,但此时此刻,沈念白落在身旁的手却蜷缩起来,她看着谢寻钰清冷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乖乖挪到椅子旁边坐下,抬起手将他身旁的馄饨端了过来。


    因为慕青衍的打搅,馄饨应该早就晾凉了,但沈念白碰到馄饨碗边的时候,居然发现依旧时热乎乎的。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个小馄饨喂到嘴里,热乎乎的汤汁流入口腔,虾仁的鲜香一下就涌了出来,味蕾被刺激到,沈念白口舌生津,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她弯着眼笑眯眯道:“好好吃啊,这虾仁味儿的馄饨比猪肉馅儿的还好吃,师弟你真会选。”


    谢寻钰听到她的声音,侧眸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用视线在回应她的话语,但沈念白还是感受到他眼神中透出的低落情绪,慕青衍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沈念白又不是傻子。


    但她又不喜欢他,他害怕什么。


    她从来没有和慕青衍有过仍何逾越师兄妹关系的举动,而且昨天夜里和她唇舌相碰,缠绵悱恻的人明明就是他,沈念白昨夜借着酒意情绪上头,还想着在任务完成后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能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呢。


    她心里的人就是他,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回应他罢了。


    可是昨夜的回吻,还有她琢磨着的两全的办法,已经是她能给他的最好的回应了。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沉声问道:“你吃醋了?”


    谢寻钰听到她的话,握着发带的指节动了动,将看向她的视线收了回去。


    “阿念,帮我束一次发,好吗?”


    少年声线如同溪水沁石般好听,但沈念白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那份祈求和不舍,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前,弯腰拿过他手中的发带。


    “不就是束发吗,我可在行了,保准给你束得漂漂亮亮……哦不对,帅帅气气的。”


    她尾音带着笑意,走到铜镜前拿过梳篦,回到谢寻钰的身后,两只手揽过少年落在身前的长发。


    谢寻钰昨夜说过,白龙一族的发色本来是白色,想来他们为更适配人形这才将长发变为了黑色,可是不管是白色还是黑色,谢寻钰的发都清凉润泽。


    沈念白将他的长发揽入手中,一梳子梳到底,等全都梳顺了,她才拿过挂在自己小臂上的发带。


    “嗯……师弟啊,其实我没有给男子束过发,我最在行的是编发,所以……要是束得不好,你不要介意哈。”


    说着沈念白便将他的长发握在手心中,手腕在为他揽过耳边碎发时不经意蹭到少年的耳尖,两人的衣裳窸窸窣窣碰在一起,交叠在一起,谢寻钰呼吸乱了几分,指尖按在手心中有些发白,喉结上下混动。


    可是少年眉心却笼上几分阴郁气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永永远远的,她陪着他,他也陪着她就好了。


    沈念白握着谢寻钰的长发,本想着自己会得心应手,起码不会在他面前掉链子,谁知却在缠发带时被绊住了手,差点松开人家的头发。


    太难堪了,沈念白脸有些红,她轻咳一声,另一只手拉过发带的尖端准备咬在嘴里,想着这样方便一些时,她脚下的地板却忽然动了起来,沈念白瞳孔骤缩,感受着整个客栈的地面都晃了好几晃。


    她没站稳,一下松了握着长发的手,抚在了谢寻钰的肩头,刚缠到一半的长发全然散了开来。


    沈念白压了压眉头,有些生气,但还是警惕起来。


    这忽然传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定然不是什么好征兆,果然就在这动静传来后不久,她听到整个客栈,整条街道,甚至整个天阳城都沸腾了起来。


    谢寻钰抬起手抚在沈念白放在他肩头的手背上,熟悉的冰凉感觉从手背上传来,沈念白只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在狂跳,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出去看看。”谢寻钰稳着声音道。


    沈念白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束完的发,心中有些失落:“可是我还没给你梳好呢。”


    谢寻钰微微回眸,少年白皙的皮肤如同玉瓷,沈念白看着他高挺的鼻骨,长而密的睫毛,心都颤了颤,只见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无碍,以后……再帮我束。”


    沈念白嗯了一声,两人便一齐出了客栈的门。


    因为突然出现的异动,客栈内的住客早就鱼贯而出,此时都涌到了大街上,他们两人刚下一楼,便看到门口长街之上满是乌泱泱攒动的人头,因为客栈附近皆是一些有名的商户,此刻日头高照,正是百姓出门之时,于是便全都堵在了一块儿。


    “那是什么东西啊!”


    “天上怎么会出现九个黑色的太阳!!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对!你们看!那些黑色的太阳好像在动,它们要吞掉真正的太阳!!”


    沈念白蹙眉,听到大家都在暗自讨论着,情绪沸腾着,有些人还因为激动,在人堆里狂奔起来喊着救命,撞倒了不少人。


    天色原本清亮,日头正盛,但随着那人话语而来的,居然是渐渐变暗的天色。


    谢寻钰的手忽然握上她的手,沈念白侧眸去看他,却发现他眉目间洇开几分愁意。


    “师弟,你怎么了?”


    少年之时看着她,一直看着她,不舍的看着她。


    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将她的手握得非常紧,像是生怕她从自己手中消散了似的。


    “快看,那天上有一团黑影!!”


    “那——那是个人??”


    沈念白闻言凝着眉头,拉住谢寻钰从客栈走了出去,他们站在一堆人身后,抬眸看见了所谓的九个黑色的太阳,凡人可能不知晓,但是他们作为修士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九个黑太阳分明就是九团浓重的魔气。


    魔气吞日乃大凶之兆,这是要灭城!!


    沈念白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丝,她精神紧绷着看向天空中很模糊的那个人影,他并无实体,却让人觉得他就是人。


    “沈师妹!”


    沈念白正想着怎么办呢,身后传来慕青衍的声音,她回头,只见站在人群远处的除了一身黑衣的慕青衍,居然还有眷烟楼的现任楼主秦枯。


    “师弟,我们先从这里出去。”沈念白抬眸看他,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挤着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空旷的场所,与慕青衍和秦枯商量起事情来。


    而谢寻钰却暗自垂着眸子,他以为来的会是仙界的人,但是目前看来,不是。


    秦枯侧倚着身后支撑房屋的木柱子,那张带着几分魅意的脸凝着戾气:“这狗东西,死也不死的安稳,布下这尸阵,皮痒了又是,就该——”想到什么,他闭上了嘴。


    沈念白快速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意思:“什么尸阵?秦楼主什么意思?”


    秦枯挠了挠自己的脑门,脸上有些窘迫。


    沈念白直抒胸臆:“别藏着掖着了,我们都知道了,玉寒声就是四百年前用尸阵祸害人间的那个魔头,你一个凡人,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话语带着逼问,秦枯看着她那正经的神色,耸了耸肩道:“我也没说我是凡人啊。”


    沈念白压眉:“……”


    天光越来越暗,太阳被遮住了一大半,魔气十分浓重,浓到沈念白腰间的缉魔令都亮了起来。


    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谁知道这尸阵怎么破?城内这么多百姓,不能再重现四百年前的万千干尸了。”


    慕青衍凝着眉,拔出了腰间的剑。“我去砍了这九团魔气,破了这大阵。”


    秦枯看着他的动作,拉住了他。


    “没有用的,大阵三年前就埋下了,玉寒声杀了数百人,他们的阴魂将大阵凝聚得密不透风,找不到阵眼,你我修士怕都要被吸成干尸了。”


    慕青衍止住了脚步。


    沈念白看着秦枯,眼神带着探究意味:“你知道这大阵?阵眼怎么找?”


    秦枯轻咳一声:“我知道这尸阵也是从一个小魔嘴里问出来的,阵眼在哪里我可不知道。”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回头才见谢寻钰一直看着她。


    他开口道:“一般来说布下大阵都需要布阵者的存在,修士的灵阵,凡人的驱鬼阵,包括魔族的魔阵,玉寒声神识虽灭,但他应该留了一丝魔息,而那天空之上的人影应该就是他留下的魔息,所以那道人影很有可能就是作为布阵者而存在。”


    秦枯嘴角微微勾起:“这小伙子推理的不错啊,有前途。”


    沈念白狠狠瞅了秦枯一眼,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沈念白真想掐他一把。


    谢寻钰缓缓松开了沈念白的手,沈念白赶忙转身看他:“师弟,你干什么?”


    少年垂眸:“阿念,你带百姓撤离至城中心处,天阳城怎么说也有六万人口,需要有人稳住他们的情绪。”


    沈念白看着她,心口突突狂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谢寻钰嘴角微动朝她靠近一步,而后抬手轻柔地抚在她眼尾上。


    “阿念,魔族的尸阵父亲曾经向我提起过,是以人的精气强大自身魔气的手段,他教过我的,不用害怕,我会灭掉阵眼。”


    沈念白喉头哽咽,她之前是不怕的,但现在怕了,因为玉寒声的谶言,她很怕很怕。


    “等我回来。”


    谢寻钰说完抬眸看向慕青衍,他眉头微蹙:“慕师兄为人可靠,全城的百姓疏导就交给你了。”


    此刻,谢寻钰眼里没有对慕青衍的敌意,而是真正的希望他能护住这一城的人。


    而沈念白,他垂眸描摹着她的眉眼,眼睫微颤。


    他信她能护好自己,她是那么聪明果敢,懂得随机应变,小小的身子里却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


    当然,他亦会用生命护住她,直到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暗戳戳吃醋的小谢


    被挑逗害羞的小念


    对了昨天修了一下关于逐根草的设定,不会服用三月了,不知道大家发现了吗,提一下


    第64章 暗潮涌动 爱你所以心疼你


    沈念白喉头哽咽, 她咬了咬牙,抬眸看着谢寻钰,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少年垂眸, 放下了抚摸她眼角的手,而后从她手中拿过刚才束到一半的发带叼在嘴里, 他轻轻从沈念白手中抽出袖子,双手揽过自己肩上的长发,而后抬起长臂一圈一圈将黑发高束起来。


    如同雪下的青松,谢寻钰又恢复了平日里带着清冷的少年模样。


    沈念白觉得自己手里空空的, 心里也空空的。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 魔气吞日之势更加汹涌,长街上的人早就沸腾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有乱跑的,躲进屋子里收拾金银钱财的, 站在原地看着天空瑟瑟发抖的。


    还有孩子与大人失联, 捏着刚买的糖葫芦站在原地啼哭的, 哭声响亮刺耳。


    沈念白的耳朵无法忽视这些鲜活生命发出来的声音, 她眉头微压, 落在一旁的手紧紧握起。


    “安排好百姓后, 我会去找你的。”


    少女诚恳又坚定, 谢寻钰眼眸微动, 轻呼一口气转过了身, 凝玉剑应召而出,少年握剑, 已经朝天穹中那团人形黑气而去,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沈念白看着他的背影, 也转过了身。


    “慕师兄,你负责城东,我去城西,秦楼主你对天阳城熟悉,人最多的城南就交于你,城北人最少,师兄我们将东西两面的百姓集结后,一同再去城北。”


    她第一次在这种大事上做出安排,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说完后,她抬眸看了一眼慕青衍。


    只见少年握着手中银黑色的南寻剑,朝她点了点头。


    秦枯微微挑眉,他听了沈念白的安排捏了捏自己的腰:“丫头说的对,我很是同意,那本楼主就先去南面了,等会儿见。”


    大阵从天阳城的四面笼罩起来,浓烈的灰雾也逐渐从外朝着城内渗透。


    城内的百姓四散奔走,慕青衍便用灵力在天空中布下一个巨大的灵钟,灵力敲击钟身发出沁耳的声响,将所有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阳城的百姓们,天空虽有大阵,但莫要害怕恐慌,请大家有序朝城中心靠拢,我们是凌天宗的修士,会竭力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沈念白回头瞧了一眼天空中不断发出声音的灵钟,心下一沉,便迅速朝着城东而去,她加快脚步,见到一户人家便提醒一下,一路而去,只见因为慕青衍灵钟的提醒,很多百姓皆开始自发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靠拢。


    但是,这尸阵在魔气吞日之时,便已经开启。


    沈念白往城东而去的路上,发现很多老人在走路时已经脚步虚浮,他们有的还抱着自己觉得值钱的行李,却因为精气被吸干走,跪倒在长街上。


    她忙跑过去,抚住老人,却发现自己双手与那老人手腕接触的地方,老人的皮肤已经形同枯槁,如被晒干的树干一般。


    “您没事吧!”沈念白抬眸去看老人的脸。


    只见他原本带着黄斑的脸此刻已然变成了干尸模样,她心头一紧松了手,干尸便在她眼前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她心下骇然:“快跑,朝着城中心跑!!”


    沈念白握着玄羽,她看着四周的灰雾越来越浓,带着汹涌之势朝城中心的方向涌过来,那雾气仿佛追着人啃食的恶鬼般席卷而来,越来越多的百姓变成了干尸倒了下去。


    可是……


    可是她无能无力。


    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将她从这慌乱的场景中拉了出来,沈念白瞳孔一缩,她侧眸去看,只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正坐在大街上哭着,她双眼泪花翻滚,而她的身边躺着一具穿着粗布衫的干尸。


    沈念白鼻头微酸,她本能的朝着女童跑过去,在雾气笼罩上她时,将人抱入了怀中。


    瞬移符咒之下,她后退出好几丈远。


    沈念白双手结印,玄羽剑抽空而起,带过一阵凌厉罡风,在她面前这方天空中布下一道抵御那灰雾的灵力屏障。


    很多人倒下了,但有很多人还活着。


    沈念白眼眶微红喊道:“别回头!朝前跑!朝着城中心跑!!!”


    玉寒声这魔头不是一般的魔头,四百年前能布下屠城尸阵的人,四百年后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居一隅,在神识界中能灭掉他的神识,但说不定根本就杀不了他。


    三年前,他就已经布下了这方杀阵,那时他就想着要将这整座天阳城都屠杀殆尽。


    而那些经过围猎死了的人,不仅给他提供了围猎的乐趣,更是为布下这尸阵提供了丰厚的养料。


    沈念白眉心忽而闪过一道银蓝色的光,但也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了。


    她布下屏障后,抱着怀中的孩子断后,护着身前的百姓朝着城中心跑去,转过几条长街的弯道,他们终于快在城中心汇聚,人流拥挤,虽然神色紧张,却因为头顶灵钟的声音,整整齐齐站着。


    沈念白站在人群后方,定神间拐弯朝城北而去,然而就在走出几步之时,她瞧见有几位老者手持长剑,在人群前方带路,将身后的无数百姓带到了城中心。


    那为首的是位须发皆白的男子,虽然年纪上来了,但是气色很好,此刻因为走得很急,脸蛋有些泛红。


    “大家都站好,不要挤!!”他转身朝身后的百姓说道,百姓们也纷纷听他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白听到身后的长空中发出一声熟悉的龙吟,她心口梗了一下,立马转身,只见苍穹之上,一条银白色遒劲的长龙正在与九个凝聚而来的黑影纠缠着,灵力翻涌,龙吟阵阵。


    太阳已经被魔气吞噬,而它们要吞噬的下一个对象,就是谢寻钰。


    沈念白手心冒汗,呼吸有些急迫,而此时慕青衍也已经组织好百姓,与秦枯在城中心的外围布下一处灵力屏障,加固之后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慕青衍神色冷峻:“那灰色的雾气太过诡异,灵力屏障怕是抵挡不了多久,得赶快找到阵眼,破掉它。”


    沈念白握着玄羽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着急的眼眶通红,眼睛一直看着空中的白龙。


    秦枯走过来时,垂眸视线落在了沈念白手中的长剑上,那双孤媚的眸子微动,眉头轻微朝下压了压。


    她自顾自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但是……但是谢寻钰好像受伤了。


    谢寻钰现出了龙身,那定然是形势很不好,他本就受过伤,修为不如从前,她更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抵抗。


    慕青衍瞧见她因为旁人紧张的模样,咬了咬牙问道:“沈师妹早就知道谢师弟是白龙一族?”


    沈念白本心中担心,听到慕青衍问她这个问题,回眸看他时脸色煞白,语气带着几分冲意。


    “是,他是白龙一族,那又怎么了?”


    慕青衍喉头微动,垂眸说:“那沈师妹可知,他是从仙界逃出来的,他是逃犯。”


    沈念白苦笑一声,骤然抬起玄羽,锋利的剑尖直接指向慕青衍的喉头,手丝毫不抖。


    她眼眶通红质问道:“仙界逃犯?可你口中说的那个逃犯,此刻正在用性命为这全城的人,为你、为我,搏出一条生路来,在我看来,他比仍何人都值得尊敬。”


    说完,沈念白凛然转过身去。


    她闭眸念诀,玄羽便应召飞至她脚下,片刻间便带着她朝着长空之上而去,白龙与魔气缠斗,龙吟阵阵,但沈念白能听出那龙吟声中的凄厉。


    只是,好像除了她,真的没有人信他。


    慕青衍皱了皱眉,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绿色身影,握紧了手中的南寻剑。


    秦枯瞧见眼前的场景,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眉毛,而后轻轻拍了拍慕青衍的肩膀。


    “丫头说的也不错,凌天宗大弟子啊,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呐,快去把这灵力屏障再加固一些。”


    慕青衍本就眉眼阴沉,听到身边这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修士在自己耳边说这说那,一下子心中火气更甚,他一把拨开肩膀上的手,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秦枯。


    “不用你说。”


    少年御剑至空,双手结印,渡劫中期修为的修士在这世间确实属于佼佼者,虽然对付玉寒声这种老式大魔头来说还有些不够,但他修为底子强劲,布下的灵力屏障还真的将那灰色的魔雾抵挡了几分。


    另一边。


    沈念白御剑的本领确实不够格,但是现下她心中对谢寻钰的担心已经大过了对高空的恐惧。


    至于长空之上,她一点儿都不敢往下看,而是捏住手中的玄羽蕴出灵力,将长剑祭出,玄羽瞬间朝着那几团浓烈的黑雾横劈而去,将白龙与魔气缠斗不分的地方破开一条细小的口子。


    沈念白当机立断,就从那道口子钻了进去。


    然而她预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以为进入那道口子会和谢寻钰的真身白龙处在一处,谁知她竟然通过那处口子到了另一处空间。


    血腥气。


    浓烈又难以忽略的血味儿扑面而来,血月当空,沈念白视线所至之处全是刺目的红色。


    “谢寻钰,谢寻钰!”


    她寻不见人便喊了两声,声音发抖又带着几分沙哑。


    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握着玄羽长剑一直往前走着,却瞧见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已经干枯了的树木,那树木的枝干尖利,像是用一柄柄长剑拼接而成似的。


    沈念白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喉头微动,凝神朝着那棵树木走去,血月之色越来越赤红,那黑色的枝干也被映成黑红色,沈念白走着走着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一个人。


    少女握着长剑的手在疯狂颤抖,她视线所到之处,只见满身赤红的少年正靠在身后巨树的树身之上,而一根尖利的枝叉捅穿了他的胸膛。


    白色的长袍被血液染红,少年仿佛穿上了那天神识界中接住她时的那身喜服,但此刻的他却阖着双眸,脸色煞白,心口处的红色尤为赤深。


    “谢寻钰……”


    沈念白慌了心神,疯狂朝着他的方向跑去,仿佛心中担心的那幕终于出现了似的,她跑得脚步踉跄,泪水忍不住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少年垂着头,长发零散着,鼻梁之上有一道血痕,沈念白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玄羽剑哐嘡一声掉落在脚边,她抖着手帮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液,眼眶通红。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谢寻钰……”


    身前的人脸是冰凉的,连呼吸都没有,沈念白抽泣着,将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落在他胸口处的那根尖利的树叉上,她紧紧抿着嘴角,极力不让自己颤抖。


    “醒醒啊……我是阿念,我是阿念……”


    愣她怎样叫他,他都毫无反应。


    沈念白哽咽几声,她抬起手,指尖蕴出灵力,将灵力全然运到谢寻钰胸口的伤口上,可是毫无作用,她又低下头去解自己腰上的灵囊,因为手一直在抖,差点将取出来的药瓶子掉在地上。


    她倒出几粒止血丹,颤着手将药喂到谢寻钰的嘴边,却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师弟,求你了,吃下去……吃下去我们就好了,好不好,听话……”


    然而就在这时,手中的丹药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给掀飞了,沈念白神色一晃,她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伴随着他的到来,浓烈的魔气越来越近。


    她转过身去,抬起手将谢寻钰护在身后,只见方才她来的方向出现了一团魔气,而渐渐的,那魔气中踏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个男子,他一身浅色长袍,腰间配青玉带,长发披散在肩,容颜虽然清秀,但眉宇间那弑杀的轻狂之意压都压不住。


    “玉寒声,你没死?”


    沈念白抬手,落在地上的玄羽飞入自己手中。


    谁知眼前的男子却如同鬼魅之影,瞬间便到了自己身边,还朝着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却又像是在闻什么食物、确定什么东西似的嗅了嗅她。


    “玉寒声?”男子抬手捏住一缕沈念白的长发,嘴角忽而朝上勾了勾,沈念白躲开。


    “你将我错认成他也合理,毕竟这身体确实是他的。”


    沈念白握着凝玉的手一紧,她能感受到这男子身上的魔气十分强大,以她现在的能力全然抵抗不过。


    “你很喜欢那个白龙少年吗?”男子在她耳边问道。


    沈念白喉中哽塞,秀眉轻微朝下压了压。


    男子轻笑一声,从她身后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前,而后抬手,她手中的长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哦?玄羽剑啊,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那个女人死了,剑反倒认了别人,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怜。”


    沈念白听男子的语气就判断出,这个人不是玉寒声。


    “你到底是谁?”


    男子抬眸,忽而将长剑抛给她,沈念白抬手接过。


    他低声道:“一个将在不久后,真正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人。”


    沈念白看着他,只见男子眸中的狂意与狠戾仿佛要突破这具皮囊冲出来。


    他嘴角微动:“对了,留着你那小郎君我还有用,瞧你哭的。”


    说完,沈念白眼眸微动,她马上回头去看,发现身后脸色煞白的谢寻钰竟然骤然消失在原地,竟然什么也不剩下。


    “告诉了你这个好消息,不伤心了吧,作为回报,你得跟我走。”


    沈念白回神间,那男子就到了自己身前,而后一股浓烈的魔气就将自己包裹了起来,双腿失去了支点,沈念白感受着自己身体僵硬,有什么东西揽过她的腰,而她如同进了魔障,视线中满是黑色,什么也看不清。


    “拿开你的手!”


    一道凌厉银白的剑光霎然劈开这方空间,沈念白眼眸一滞,腰间的那股力量便松开来,黑雾破开,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而后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她心口狂跳,抬眸间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谢寻钰……”


    少年沉眸看她一眼,黑眸情动,握着她腰的手一紧,而后轻声又稳重的回她。


    “我在。”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好似失而复得般心口酸涩万分,她咬牙握紧手中的玄羽剑,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刚才那处空间被一剑砍碎,他们已然立在了长空中。


    沈念白告诉谢寻钰自己推出的信息。


    “他不是玉寒声。”


    谢寻钰回她:“嗯,但他是阵眼。”


    魔气噬日,只有将阵眼打碎才有破尸阵的可能。


    男子瞧着他们一来一去的默契,勾起唇角笑了笑:“一个两个小东西,站在我面前挡起了路,当年四天官在我面前都要低一低头,跟我走吧小姑娘,我还不想杀人。”


    沈念白蹙了蹙眉:“不想杀人,还是不能杀?让我跟你走却不杀我,无非就是我对你有用,但我思来想去,我为什么有用呢?”


    少女嘴角微动,狡黠一笑:“同属魔族,你魔气缠身,怕的不就是我的血吗!”


    她能感受到谢寻钰虽然方才一剑破开了空间,但他捏着凝玉剑的手却微微抖着,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而已。


    沈念白握住谢寻钰揽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身旁的少年仿佛感受到她要做什么似的,想去将她拉回来,却被她含着灵力的一掌推开很远。


    沈念白一身绿衣立于长空之中,衣摆在灵力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尾迎合着她浅绿色的发带漾起柔和的弧度,她眼眸坚定又清亮,而后抬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从手腕上滑过。


    血液涌出,少女咬牙闭眸,额间的银蓝色印记又一次闪过。


    她唇瓣翕动念咒,血液便从她手腕大量涌出,继而被灵力吸走,在她身前逐渐汇聚成一株栩栩如生的血花。


    “要用别人的身体来这,不就是自己过不来吗,我不信你有那么强,既然魔都害怕我的血,你身上魔气那么重,我不信你不怕!”


    话毕,少女身前的血花席卷着大量灵力朝着远处的男子飞去。


    沈念白剑指立于眉间,玄羽剑剑身骤然变大,随着血花一同朝那男子刺去。


    长空中忽然爆开一朵血色的红雾来。


    在被遮住的太阳下,那红雾仿佛成了这暗夜中绽放的赤色烟花,而观者便是这天阳城中的所有人。


    男子眉头微压,他在血花爆开的瞬间后退几步,却因为玄羽剑刺来,只是抬手将这血雾挡了挡,沈念白的动作太快,他竟然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做。


    这团血雾,这样的血量,她怕是不要命了。


    他顶了顶腮,在后退十几丈距离后抬起手来看了看,只见自己的四肢被这血雾腐蚀掉一大片一大片,肉.体糜烂,开始消散。


    他微微挑了挑眉,并无怒气,而是在身体彻底消散前,立于空中发出一声大笑。


    “下次,我会在你献出血液之前,将你抓起来,哦对了,不止是你,而是你们……”


    黑色的天幕渐渐消散开来,大阵的阵眼破除,天阳城四周的灰色雾气开始褪去,连被魔气挡住的太阳都重新冒出头来。


    沈念白眼前视线有些恍惚,手腕上的伤口传来阵痛,连带着她的心脉都在疯狂跳动,她回眸去看了一眼,身下城池中正站着无数的人,他们抬眸看着苍穹中重新出现的太阳,脸上的惧意都消失了,他们重新雀跃起来,孩子也不哭了。


    但是此刻的她腿好软好软,玄羽感受到什么似的,立刻飞到她脚下支撑住她的身子。


    渐渐清明天幕中,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条白龙盘旋从空中腾飞而起,在那片绿色的身影从空中掉落之时,将她接在了身上。


    谢寻钰抱着沈念白落地时,耳边全都是方才幻境中她对自己担心的神情与言语,他握住她手腕上的伤口,血流从指缝中渗出,淌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印出几朵红梅来。


    “阿念……”


    他眼眶微红,抬手蕴出大量灵力,只见沈念白手腕内侧的那颗红痣颜色越来越深,随着痣颜色的加深,少年眉心的灵力全然朝着沈念白的眉心而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而沈念白左手手腕上的伤口也在渐渐愈合,少年将她抱在怀中,脸侧贴在她额头上。


    “会没事的。”


    然而,正在这方天际逐渐变得清明之时,无数黑衣人御剑而来,他们站在长空之上俯视着这方破旧的天地。


    慕青衍本朝着沈念白掉落的地方狂奔,却感受到很多修士往城上方的天空靠近,他抬起了眸子。


    只见长空之上,一男子手中把玩着颗红色的珠子,以他为首,身后站着乌泱泱的黑衣者,男子垂眸看着地面,一条黑色的眼罩覆住他一只眼睛,而留下的那只眼睛凶狠冷厉,在瞧见他时眉头朝下压了压,周身缠绕着极其浓重的阴森之气。


    慕青衍微微张口,在离沈念白和谢寻钰几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父王。”


    慕辰冷嗤一声,将视线从慕青衍的身上离开,落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二人身上,眉心拧着。


    他淡淡开口,灵力带着声音传到白衣少年的耳边。


    “谢寻钰,从仙界逃离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晚了,留言给宝宝发红包


    第65章 天官之女 勾勾缠缠,一如往日。……


    沈念白的呼吸渐渐缓了过来, 她眉头微微蹙起,感受着体内被人注入了磅礴而又舒缓的灵力,缺血的眩晕感在这股灵力的帮助下, 终于好了些。


    她掀起长睫,抬眸看到了脸色煞白的谢寻钰, 少年眉角轻压着,视线瞧着她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紧很紧。


    而这是沈念白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谢寻钰的紧张。


    从前, 无论他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哪怕不顾性命,好像也没有现在这般害怕。


    少年的黑眸同她对视, 瞧见她抬眸时,眼里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雾, 沈念白心口忽然空了片刻。


    手腕上的疼痛已经消失, 她垂眸抬起手腕, 只见腕上被长剑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 仿佛没有受过伤似的。


    可是这份宁静被天空之上乌泱泱的人群打破, 沈念白抬眼去看, 无数黑衣者带着汹汹之势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剑拔弩张。


    沈念白轻呼一口气, 回握住谢寻钰的手, 拉着他站起身子,将他乱了的衣袍抚平。


    “是你自己和我走呢, 还是我绑你走啊。”


    空中男子的声音算不上客气,还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沈念白咬牙握住玄羽剑朝前一步护在谢寻钰身前,她知晓自己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愈合, 只能是谢寻钰帮她的,但是他本身就受了很重的伤,此刻脸色煞白,薄唇更是浮着几分暗青。


    她要护着他。


    沈念白抬眸看着那身黑袍的独眼男子,视线又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慕青衍身上。


    两人的面容有六七分相像,尤其是眉宇之间的浓重阴气,她刚才听到慕青衍喊他父王。


    沈念白嘴角紧绷,她抬起长剑指向长空之中乌泱泱的黑衣者,恍惚间,那些人的身影同之前她在安南城外密林中见过的尸体重合起来。


    原来,那时候来杀谢寻钰的人也是他派来的吗。


    她语气带着几分怒意:“龙王来的可真是时候啊,魔头刚灭,尸阵刚破,您就出现来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那魔头商量好的呢。”


    慕辰垂眸看着那渺小的女子,她仿佛一片凋零于地面的落叶,似乎在弹指间就会被自己灭杀,他嘴角微动,手中珠内的眼睛就鼓溜溜转动起来,而后盯向沈念白的方向。


    一股冷气从脊背蹿上来,沈念白被那只眼睛盯得神魂一震。


    他对着沈念白开口:“对了,我今日除了要为仙界抓走谢寻钰这个逃犯,还得请你这位特殊的‘救世主’也一同去仙界呢,你说是吧,衍儿。”


    慕青衍站在原地,握住南寻剑的手抖了一抖,他微微转头,视线落在了沈念白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又夹杂着紧张与纠结。


    可是沈念白没时间去看他是什么表情,她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解:“什么东西,救世主?你是不是有病!”


    慕辰看到蝼蚁激动,仿佛刺激到了他那易怒的神经,他眼神带着几分轻狂。


    “你的血啊,小姑娘,魔物最怕你的血了,如今这世道大魔频出,玄天阵又危在旦夕,难道你不是我们的救世主吗?啊?哈哈哈,别怕,到了仙界所有人都会好好养着你,而你只需要提供鲜血,杀了所有的魔。”


    “到那时,你会是这天下的救世主!”


    沈念白看着空中那个男子像是得了癫狂症似的,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一步不退挡在谢寻钰的面前。


    她的视线带着几分狐疑落在一旁的黑衣少年身上。


    慕辰知晓她血特殊是什么时候呢,又是谁告诉他的呢,慕青衍当时为什么会离宗回冥渊海呢,当日去凌天宗抓她的那两个人又是谁派来的呢?蚌精?仙人粉?


    她轻笑一声,是谁告诉的,又是谁派来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念白视线冷冷落在慕辰身上:“你想当救世主就自己去当,来我这发什么疯!”


    “还有,我的血是我自己的,我想用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救谁就救谁,轮不到你们来安排。”


    “滚远点!”


    慕辰眸子一冷,轻嗤一声,而后转了转手中的珠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指间语气轻描淡写:“别打死了,去吧。”


    得了命令,长空之上的黑衣人像是从天而降的黑色蚂蝗群,纷纷持剑朝着沈念白和谢寻钰二人的方向鱼贯而下。


    他们带着浓烈的灵力威压,带过的凉风撩起两人沾血的衣衫。


    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拉过袖子,而后拦腰站在长剑之上,朝着城外飞去。


    慕青衍站在原地呼吸一滞,那些黑衣人落地之时扑了个空,掠过阵阵罡风,片刻之间又纷纷持剑朝着逃离的二人猛追而去,他眼帘黯淡,回眸看了一眼空中的男子。


    慕辰正垂眸瞧着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朝他开口,语气终于不再阴沉,而是带着几分欣喜似的。


    “衍儿,好些日子不见竟然突破渡劫了,父王很为你高兴啊,去将他们抓回来,作为天官大选的投名状,为父会护你成为新任天官。”


    慕青衍喉头上下滚动,他看着地面,眼神虚浮几分。


    突破渡劫?


    还是天官大选。


    多么可笑的夸奖,多么令人作呕的投名状啊。


    他体内狂热的灵力正朝着四肢流窜,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灵力本源,灵根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更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教唆着他,要让他压抑许久的苦痛与折磨彻底爆发,他落在身旁的手背上浮现起鲜红色的纹路,神志更是有些不清不楚。


    昨夜他的灵力从金丹后期一举突破,直接上了两个台阶到了渡劫中期,更是有隐隐朝渡劫后期突破的征兆,但是他做了什么,怎么突破的,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苦笑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而后握紧南寻剑亦朝着二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天阳城的上空又一次恢复清明,秦枯站在慕青衍布下的灵钟后,微微摇了摇头,他无奈按了按自己的腰,抬手间,那灵钟被灵力敲了几下。


    “天阳城已经安全,大家可以回家了。”


    人群在灵钟的指引下作鸟兽散,如同迁徙的蚂蚁一般,慕辰垂眸瞧了一眼灵钟下离开的有些熟悉的紫色背影,眉头微动,手中的眼珠子又转了几圈。


    但是他要的人已经离开,于是他便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


    “我们回家吧!”


    耳边风声簌簌,沈念白侧眸,谢寻钰棱角分明的侧脸紧绷着,嘴角渗出几分血丝,她抱紧了他的腰:“我们回凌天宗,去找师尊。”


    可是谢寻钰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对他来说,凌天宗不是家。


    他的家早就没了。


    而且仙界要抓他,现在连带着也要抓沈念白,她的血能灭魔之事要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凌天宗直属于仙界,就算晏胥愿意帮助他们,在三天官的威压之下,谁愿意多管闲事护住他们,又有谁能真正护住他们。


    可他,残破之身,又怎么护住她……


    谢寻钰握紧沈念白的腰身,他压低了声音:“阿念……我……”


    沈念白紧紧回抱住他,他要说什么,她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在慕辰到来的瞬间,她终于清楚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日子以来,她总觉得谢寻钰怪怪的。


    暗戳戳的生气,真挚诚恳的表白,含情带泪的亲吻……


    这所有的所有都有了解释。


    就像是风餐露宿的旅人,孤身一人的少年漂泊世间,却在风雪之中看到了一家客栈,暖黄色的灯光成为漫天白雪中的唯一亮色。


    可旅人终究是旅人,不是归家者。


    他不能长久的迷恋那大雪中唯一的温暖,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是要走的,要离开的。


    “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谢寻钰低声道。


    身后的黑衣人影越来越近,刀光剑影擦过少年的脸颊,一丝鲜红的血液从他白皙如冰玉的皮肤上流下来,少年右手立剑指,脚下的凝玉剑又快了几分,将追上来的人落下些许的距离。


    沈念白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捏着他白色的衣袍,声音在发颤:“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我一直都听着。”


    谢寻钰:“其实,姻缘线上的生死契已经解了,父王母后曾带我去过仙界的月老殿,他们祈福之时,我偷偷跑出去,看了很多月老殿里的书卷。”


    所以,从一开始,两人姻缘线上的生死契就被他解了。


    少年的声音很稳,一如初见时他给她的那永远稳重温柔的模样。


    沈念白瞳孔微缩,眼眸颤动,她鼻尖一酸:“什么……什么叫生死契已经解了?那红线的指引呢?都是假的吗?”


    谢寻钰垂眸看她:“阿念不用再去月老殿了,而就算我死了,阿念也会永远活着。”


    沈念白狠狠抓着他腰间的衣裳,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


    “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你死了,我会永远活着,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谢寻钰……你在说什么……”


    沈念白早已泣不成声,喉头哽咽着,睫毛之上的泪水被长风吹掉,落在他们身后的空中,再掉落至身下的树林中去,湮灭于虚无之中。


    少年忽而停住脚步,长剑收回,数千黑影因两人的动作而迅速急停。


    天阳城外深沟悬崖居多,褐色的土地成片成片铺开来,翠绿色成了星星点点的装饰,两人的浅色衣衫沾血,发尾被峭壁刮过的长风撩起,身后的发带相碰在一起,勾勾缠缠,一如往日。


    谢寻钰松开了沈念白的腰身。


    他手持长剑垂眸道:“阿念,以我的能力护不住你,但是我会用阵法,将你传到一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你不愿的事,我希望永远没有人能逼迫你。”


    沈念白琥珀色的眼中已经泛起了红血丝,她鼻头通红,泪珠一颗又一颗从眼眶中滚出来。


    “你要……干什么?”


    沈念白朝着谢寻钰靠近,去抓他的衣袖,却被他抬手错开,谢寻钰的指腹柔软又冰凉,替她抹去满脸的泪水。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逃犯,是罪人之子,不可饶恕。


    但是她相信他。


    “我护你离开。”


    谢寻钰抬手,一块玉佩从沈念白腰间的灵囊中飞了出来,那玉佩旋转之下化成了一块银白色的龙鳞,龙鳞在沈念白的身前骤然释放出磅礴的灵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其实这块玉佩是父亲留给我的,他说以后要送给心悦的女子,这是我们白龙一族流传千年的传统。”


    “它会送你离开,阿念……我真的……”


    “真的很喜欢你。”


    沈念白被灵力屏障带到谢寻钰身后的长空之上,灵流旋转之下,纷繁复杂的咒文从她四周布下,她咬着牙,双手狠狠拍打在屏障之上,却怎么都突破不开。


    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朝谢寻钰袭来,丝毫不给他留喘气的余地。


    他本在破尸阵时受了伤,又将大量的灵力通过血契注入了沈念白体内,此时面无血色,而这次慕辰带来的黑衣者皆是金丹中后期的兵将,他们人数过多,训练有素,与上次在安南城外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一柄长剑忽而从谢寻钰身后划过,将他脊背划出一道口子来,鲜红的血液从白袍上渗出,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鲜红。


    沈念白指尖运用灵力想要突破龙鳞布下的大阵,可是灵力全都被大阵吸收了。


    “我不要走!谢寻钰!!”她声嘶力竭喊他。


    “系统!”


    “系统!!”


    “我求你,我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帮他,系统!!”


    脑海中的系统被她唤出来,却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帮助。


    【抱歉啊宿主,系统也是在完成任务,仅仅是一串运行的代码,基于任务之外的东西,不能给您帮助。】


    沈念白手中玄羽剑在疯狂颤抖,她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再次闪动,颜色比往常更深了些。


    那些黑衣人瞧见谢寻钰受伤,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从少年身后一拥而上,谢寻钰用凝玉抵挡退后十几丈的距离,无奈之下幻化出龙身来,粗壮遒劲的龙尾微扬,带起磅礴的灵力将好几十人迫然撞散,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柄猛然而来的长剑插进了腹部。


    沈念白瞳孔皱缩,她心口狂跳,朝着长剑飞来的方位看去,只见慕辰站在远处,嘴角朝上勾起。


    “这九天雷劫之下,你的修为竟还能恢复到渡劫中期,看来当年下手还是不够狠啊。”


    “谢同光知道他的儿子,那个六岁时就被冥渊海引以为傲的修炼天才,堂堂龙族太子,现在是这副德行吗?啊?哈哈哈。”


    “他带着冰鸢一起死了,为什么你还苟活到现在?”


    白龙本在与黑衣者缠斗,却因慕辰的话神识恍惚几分,于是又被一人狠狠捅了一剑,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


    “叛徒之子,不杀已是恩赐。”


    被慕辰捅入腹部的长剑竟然在他的控制下剧烈旋转起来,而后从白龙体内猛然退出,带出一大片血肉与鲜血,散开在空中。


    他语气凶戾:“竟然还想着从牢狱逃出来,想干什么,再去勾结魔族吗?”


    然而在他话毕的瞬间,一道银蓝色的亮光从不远处猛然爆开来,灵光刺眼,将整个天际都映成银蓝色,无数缠绕在白龙身边的黑衣人全然被一股猛烈的灵流瞬间击溃,如同黑雨一般从空中簌簌坠落。


    “去你的恩赐!”


    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罡风从银蓝色灵流中刺出,一身绿衣的少女携磅礴的灵流朝着慕辰的方向而去。


    绿色发带随风飘起,少女眉心出现了一道冰蓝印记,而那双琉璃瞳此刻变成了冰蓝色,她眼神清透冷彻,怒意森森,玄羽剑身之上裹挟着蓝光,狠狠刺入了慕辰的胸口。


    似乎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慕辰勾手,那柄带血的长剑便旋转回身,朝沈念白的身后刺来。


    然而,长剑却在即将碰到沈念白身体的瞬间,剑身一震,豁然变成了万千碎片,零零散散从高空掉下。


    “罪人?”


    “逃犯?”


    “恩赐?”


    “救世主?”


    少女的唇瓣轻启,语气凛然。


    她手中的玄羽像是燃起的火焰,在她用力间,狠狠刺进慕辰的胸口,仿佛不解气,少女抬起左手侧推了一把剑柄,长剑便在慕辰的胸口旋转起来,血液在瞬间飞溅,一道血丝沾到她的脸上,那张精致小巧的面容居然多了几分骇人意味。


    “既然要灭魔,那我便先杀了你。”


    可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沈念白身后飞来,黑色的长剑从她的身侧飞过,割断了她的一缕发丝。


    沈念白瞬间后退,玄羽剑便从慕辰的心口处拔了出来,男子胸口被她方才的动作捅出一个大窟窿来。


    那颗血红色的眼珠子立马飞起,朝她射来一道赤红色的灵光,沈念白抬手挡过。


    她抬眸,慕青衍正脚踏虚空,将受伤的慕辰接住。


    “沈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慕青衍看着判若两人的沈念白,少女眼里此刻只有汹涌的杀意,同平日里那娇俏模样相去甚远,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快走吧。”慕青衍沉声对沈念白道。


    “龙族这次是仙界指使而来,下次遇到的便是剩下的那三位天官了,他们的修为世间之最,我打不过,也……帮不了。”


    慕辰被他扶着轻咳出一口血来,他压着眉道:“看来你这个未婚妻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晏胥真是有一手呢,连沈卿月的女儿都藏在自己家里,玄羽认血脉,不是这剑,我还以为那小姑娘早死了,就说晏胥当年非要和你结婚契,可惜他看错了人,我不是谢同光。”


    而就在这时,一柄长剑轰然出现,直直插到那万千的黑衣人中,将数人从谢寻钰身上震开。


    “你当然不是,你还不配和他比较!”


    沈念白回眸去看,只见一袭蓝袍的男子脚尖踏空,他长发半揽,携风带雪。


    “婚约早已经解了,想抓我的徒儿,慕辰你还没这个能耐。”


    晏胥话罢,古朴长剑便骤然起身,在长空中布下大阵,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不及天官,但对付在场的人,足够了。


    慕辰被沈念白方才重伤,吐出一口黑血,他握着慕青衍的胳膊站直身子,长呼了一口气。


    他轻笑道:“要是让那三位知道你将沈卿月的女儿偷偷藏了这么多年,你猜猜你这个凌天宗宗主还坐不坐得住。”


    晏胥收剑,那万千黑衣人被震退出去几里远。


    “当年发生了什么,谁对谁错,沈天官怎么死的,我都会去查清,但今日你带不走他们。”


    慕辰:“带不带的走,可不是你说了算。”


    一股浓烈的黑雾从慕辰身后腾出,他现出了龙身,遒劲青龙长啸一声,朝着晏胥的方向飞去,霎时间灵光四射,晏胥同慕辰已然缠斗在一起。


    沈念白站在虚空之中,她眉心中的印记疯狂闪着,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湮。


    灵根好像被连根拔起了似的,她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灵力的存在,好像刚才是在回光返照,而现在则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她回眸看了一眼谢寻钰的方向,踉踉跄跄抬起脚步,可是灵力仿佛消失了似的,她连玄羽剑都捏不住了。


    长剑和人失力一同从场空中掉落,如同一片落在荒芜平原上的青色绿叶。


    她喃喃开口。


    “谢寻钰……生死契既然解了,那我死了,你应该会活着吧……”


    银白色的龙身翻动,鳞片之上血液四散,它穿云而来,将那片幽幽落叶接在了自己残破的身躯之上,少年化为了人身,将沈念白紧紧抱在怀中。


    食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他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跳动,神色涣散。


    可是明明有血契的,为什么伤害没有反噬到他的身上。


    谢寻钰不解,眼眶洇红,他失神般握着少女的手腕,将自己那微薄的灵力不停朝着她体内注入。


    “谢师弟,师妹她……她怎么样?方才她……”


    慕青衍御剑而来,着急问道,却被谢寻钰抬掌逼退。


    谢寻钰白色的衣袍已然被血液沾满,他喉头发哽,抬眸看向慕青衍时神色冰冷至极。


    慕青衍看着昏迷过去的沈念白,握住南寻剑的手有些发颤。


    他刚才没有帮助他们,此刻已然陌路。


    慕青衍咬着牙,还是开口说道:“我认识一位医者,他医术十分高超,我幼时经脉全碎都是他治好的,世人皆说他可活死人肉白骨,我带你们去。”


    沈念白心口十分疼痛,她双手狠狠抓着谢寻钰的衣袍,就怕他丢下自己走了,还怕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生死契解了,姻缘线的链接便弱了。


    沈念白很担心他。


    但她隐隐约约中好像听到了慕青衍的声音,沈念白艰难抬眸,方才冰蓝色的双眸已然褪成原本的琥珀色,她长睫微颤,声音沙哑,抬手抚上谢寻钰的侧脸。


    “阿钰,带我走……”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我难过死了QAQ


    来晚了发红包,老婆们留评,就当支持白白了[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还有,老婆们冬至快乐呀


    第66章 情愫缠绵 他们吻了一次又一次。


    “好疼……”


    谢寻钰抱着怀中身材单薄的少女, 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他不敢去看怀中人的容颜,他怕看一眼就会停下脚步。


    “阿念, 我带你走,我们走的远远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 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


    沈念白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什么声音,是方才在大阵中同自己说话的那道声音,那声音静谧空远又悠长,仿佛从遥远的国度传来, 带着神秘又充满未知的危险。


    “接纳我, 我将给予你凌驾一切的灵力。”


    接纳我……


    凌驾一切的灵力……


    “好。”


    灵根上的灼烧又一次燃起来,她疼得眉心紧锁, 手狠狠抓着谢寻钰胸膛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袍,如同受伤的小兽, 依偎在他的怀中。


    脑袋混沌, 沈念白渐渐的感受不到自己灵根的存在了, 连渡劫中期的灵力都散于虚无, 曾经和谢寻钰渡灵时灵根修复灵力猛涨的感受彻底瓦解。


    她缩成一团, 想将自己藏起来。


    她好想回家。


    她不想做任务了。


    她就是个普通人, 她想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生活, 不想看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却无能为力, 不想在一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做什么狗屁死遁任务……


    “我好想家啊……谢寻钰。”


    少年看着榻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双手抖着将她揽过来,她的身体很凉很凉, 同往日的温热全然不同。


    他伸出手去感受她体内的灵根,却发现渡灵时没了支点,以前她的灵根虽然有损但还是存在的, 但现在他竟然找不到了。


    修士没了灵根,同凡人无异。


    他为自己做了什么。


    “阿念。”


    谢寻钰将人抱在怀中,捧起她煞白的脸,少年眼尾晕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她小小的脸侧,心口在剧烈阵痛。


    “阿念……”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念白身子有些麻麻的,她抬手握住了谢寻钰的手腕,衣袖从她白皙纤细的腕骨上下滑,露出那根红线来。


    “我在呢。”


    她睁开眼睛,瞧着抱着自己的少年,他面无血色,眼眶通红,纤长睫毛上还挂着几分湿意,沈念白嘴角微动,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眼尾:“你没事,真好。”


    谢寻钰闭了闭眸,他微微垂首,鼻尖同沈念白的鼻尖贴在一起,两人呼吸缠绕着,却带着酸涩与湿热。


    沈念白自然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异常,她只是没有想到简短的一个交易,会让自己失去灵根。


    可是当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微微动了动脑袋,和谢寻钰的鼻尖蹭了蹭。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听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甜软,琥珀色的眸子如同粘稠的蜜糖,仿佛要将身前的少年化到自己眼眸中去。


    谢寻钰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努力朝上弯了弯,哑声道:“想听。”


    沈念白眼睫微微掀起,她稍微离开了少年的身子,而后扶着他的腿缓缓坐直。


    两人现下的状态真的算是狼狈不堪,谢寻钰的白袍早就被鲜血洇红,沈念白亦是发丝凌乱,绿衣残破。


    沈念白握着他的手:“谢寻钰,有些话我想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和你说。”


    “其实我是一个很容易去想未来的人,我觉得对于一定没有未来的事情,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去做,免得徒增烦恼和忧愁。”


    谢寻钰看着她,眼眸颤动了几分。


    沈念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拉过谢寻钰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但是后来我又觉得,总想着未来如何,才是真的错过了现在,辜负了良人。”


    “或许注定结果不好,但曾热烈的爱过,不也算得上轰轰烈烈吗。”


    她微微起身,靠近身前的少年。


    “我灵根毁了,我们不用再被渡灵一事牵制。”


    “姻缘线上生死契解了,也不用被生死束缚住自己的决定。”


    “谢寻钰,我了解你的过去,心疼你的遭遇,欣赏你的为人,愿意为你付出,也……接受你的爱意。”


    忍着全身痛麻说话,沈念白眉心微拧,她咬着牙贴近少年微垂的脸庞,而后捧起他的脸,颤着呼吸,轻轻吻上他的唇。


    如同一触即离的蝴蝶停驻,她喘着气退开来,抬眸去看眼前的少年。


    忽而一滴泪水从少年眼眶落下,砸在他沾血的衣袍上。


    沈念白本能抬手去替他擦掉。


    她真挚又诚恳:“阿钰,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得到回应的爱意像是潜伏已久的火山,终于在爱意最浓时破口,彻底汹涌爆发。


    沈念白被人握住了手腕,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感受着身前人的一点点靠近。


    谢寻钰微微闭眸,轻轻吻在她的唇瓣上,像是对她亲吻的回礼。


    “阿念……我爱你。”


    沈念白在听到这话时鼻头酸涩,她眼神空洞片刻,就被人轻轻揽住了后颈,唇瓣再次相贴而来,她泪水涌出,呼吸没了章法,像是溺水之人濒临死亡时神经最后的紧绷。


    她微微仰头去迎合少年俯身的姿势,后腰被一只大手揽过,他们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她回应着他的唇舌,抬起两只手勾在少年的脑后。


    昏暗的房间内,充斥着血腥气,屋外是一片密林,他们在一处荒芜人烟的破旧房屋中互诉衷肠,紧密拥抱。


    圆月挂长空,树枝随风而颤,月色浓重,屋顶如盖雪。


    屋檐边挂着一只被雨水长久腐蚀的铃铛,在长风中发出闷闷的铃声。


    沈念白胸口不断起伏着,心跳声仿佛要从耳朵跳出来,她后腰微软,失了支撑的力道,又被人彻底揽入怀中。


    她唇舌发麻,但是这种酥麻的痒意却如同糜绯的烈酒,让她头昏脑涨,只想彻底沉沦其中。


    “谢寻钰……”


    唇舌相离的水啧声让人脸红,她气息不稳喊他的名字。


    少年将人紧紧抱入怀中,下巴贴在她的肩头,眼眶早已变得深红。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却在这时摸到了粘稠的血液,她心口一滞,神色乱几分。


    “你快些松开我,我给你后背的伤上药。”


    可是抱着他的人像是黏定她了似的,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沈念白无奈松了口气,攀到他耳边道:“听我的话,给你上完药,我们再亲好不好?”


    少年耳尖通红,他神色微变,长睫颤动,这才缓缓松开了抱着沈念白的手。


    沈念白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散,虽然她没了灵根,但她的恢复还需找别的办法。


    只是现在,她满脑子只想让谢寻钰的伤好的快一些。


    于是在少年离开自己时,她便俯身下去替他解腰间的靛蓝色腰带。


    谢寻钰神经紧绷着。


    今夜是第一次,沈念白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他们如此亲密的亲吻。


    这种感觉同以前都不同了,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忌一般,更加血脉灼烧,也更加的让他上瘾。


    唇舌清醒的回应,像是勾人的潋滟情花,让他只想更近一些,再深一点,去抚摸那情花的花瓣,舔尝花蕊的味道。


    他呼吸发颤,感受着沈念白一点点抽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将系带扔到榻下,她重新坐起身子靠近自己,双手蹭过他的耳尖,捏住他外袍的领子,将外衣从肩上褪下。


    “不要紧张,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沈念白红着耳朵,手上却没有停下为他脱衣的动作。


    谢寻钰胸膛上下起伏,而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少年眉头轻抖,声音压抑道:“我自己来。”


    沈念白兀自收回了手:“我方才所说,你明白了吗?”


    谢寻钰将自己沾血的外袍褪下,丢至榻下:“阿念……”


    他欲言又止,微微垂了垂眸子。


    他要怎么说,说就算她回应了自己的爱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护住她。


    沈念白抬眸看着神色黯淡的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靠近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谢寻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少年抬眸看她。


    沈念白用指腹摸了摸他的微热的脸:“我们阿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能不能对我多笑一笑啊,嗯?能不能嘛?”


    谢寻钰嘴角微动,对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沈念白继续抬手去帮他脱已经被血渗透的里衣,推着谢寻钰转过身子,将后背露给自己。


    一路逃亡,时间过了很久,谢寻钰的里衣和伤口黏连在一起,血肉与残破的衣裳一同撕下来时,少年呼吸都抖了几分。


    沈念白从灵囊中掏出止血的药粉来,洒在他的伤口上,而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将他的伤口缠起来。


    “谢寻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她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问道。


    谢寻钰轻声说:“你问。”


    沈念白从后背轻轻抱住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碰到他身后的伤口,哑着声音问道:“仙界牢狱中,是不是有人总欺负你?”


    “你……你的龙角是不是……”


    少年的身体明显紧绷着,却没有说话,沈念白咬着牙,微微侧头,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我那么聪明,你不说我也知道。”


    微暖湿热的感觉从自己的脊背上流下,带着几分痒意,谢寻钰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起,他垂着眸子,连呼出的气息都在发抖。


    沈念白蹭了蹭他的背,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净,然后把谢寻钰给转了回来。


    榻上用过清洁术,虽然屋子很简陋,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


    谢寻钰身量高挑,穿上外衣时显得身材劲瘦,但脱了外袍和里衣,流畅的肌肉线条便显露出来,明显的肌肉纹理一直向下掩入裤中,沈念白微微侧眸,红着脸缩到了谢寻钰的怀里。


    “今夜,你抱着我睡吧,好不好。”


    少女灼热的呼吸碰在胸口,谢寻钰眉心轻动。


    “我知道你想问我是怎么突破你布下的阵法的,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沈念白抬眸去看谢寻钰,少女的睫毛如同簌簌鸦羽,沾着水色的琥珀双瞳更是清丽漂亮。


    谢寻钰俯身,轻轻亲了她一口。


    可沈念白却嘴角微动,故作不满:“嗯……亲的不满意的话,就不说了。”


    谢寻钰无奈,俯身又在她唇边轻轻吻了一口,可是这次她还是没有说。


    少年眉头微动,眼神带着几分委屈:“还是……不满意吗?要同方才那样亲还是——”


    话未说完,沈念白从她怀中起身,跪着向前靠近少年,而后跨坐在他怀中,她俯身在少年的眼尾落下一吻。


    谢寻钰没有料到她的动作,此刻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际护住她,但被亲了眼尾后,他眼神闪过几分空洞,而后长睫上下眨了眨。


    沈念白从没有看到过谢寻钰如今的模样,少年的眼尾因为哭过洇红一片,实在是过分好看了些,带着害羞之色,太欲。


    “我告诉你,我有秘密武器,所以我能捅慕辰一剑,也能用这秘密武器破开你布下的大阵。”


    “你可真是个坏蛋,要不是我突破大阵,你打算将我传到哪里去?嗯?”


    谢寻钰垂了垂眸:“我——”


    沈念白轻哼了一声:“反正我已经原谅你了,对了谢寻钰,你喜欢我怎样叫你啊?”


    “阿寻,还是阿钰?”


    沈念白还未得到回应,便又一次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吻了下来,轻轻的啄吻带着痒意,惹得谢寻钰握着她腰的手一紧,沈念白的身子也因他这忽然加重的力气紧绷起来。


    她轻喘了一口气,而后吻在少年的侧脸上。


    谢寻钰忍着呼吸:“阿念唤我什么,我都喜欢。”


    唇瓣相碰,沈念白坐直身子看他:“那阿钰,如今我没了灵根,以后都渡不了灵力了,怎么办?”


    谢寻钰眼中含情,声音压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沈念白忽然皱了皱眉,心口微痛,她伸手捏着他的耳垂,咬了咬牙,眼中含泪。


    “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傻瓜。”


    可是说谎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她俯身吻他,在这昏天黑地,似乎没有未来的,一处破旧的房屋中,他们吻了一次又一次。


    ……


    沈念白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去到了一个虚无之地。


    漫天皆是星光,如入苍穹。


    她站在一片辽阔的海域中,赤足踩在水面之上,她垂眸去看,能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我选中了你,你也选中了我,那么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辽远苍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清冷如同入冬的寒冰厚雪,沈念白渐渐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需要灵根作为根基,而是流通在她的四肢百骸,存在于她的意识当中,她在这力量便在。


    “四百年光阴流转,一百年灵魂沉寂。”


    “小姑娘,希望你能用这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肃正这世间乾坤。”


    一阵冷风而过,吹起沈念白的裙裾,眼前的海面也因这阵风泛起圈圈涟漪,渐渐荡远。


    沈念白眉头微皱:“你到底是谁?上次安南城外也是你吗?”


    “那我的灵根呢?为什么没了?”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力量,肃正什么乾坤,我只是一个外来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我只想……”


    她声音说到这句话时踟蹰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了些,仿佛在掩盖什么。


    “只想完成任务回家……”


    可是冷风已过,连带这方天地后的星空也渐渐化为虚无,仿佛所有的一切从来都未出现过似的。


    她紧紧捏着衣摆,心情复杂万分。


    “阿念,醒了?”


    沈念白微微睁开眼眸,看见了一身白袍的少年,声音温柔如同耳畔密语。


    少年容颜清俊,眉骨似青山,如同天上的谪仙似的,眼眸柔和看着她。


    沈念白眨了眨眼,缓了缓呼吸,从榻上坐起身子。


    谢寻钰瞧她醒了,便转身从身后的木几上端过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递给沈念白。


    “还是虾仁馅儿的,尝尝。”


    沈念白弯了弯眼睛,对少年笑笑:“我们阿钰这么厉害呀,从哪里买的?”


    少年嘴角微动,未语。


    她端过温热的碗,热气哈到了自己的眼睛,她眼中含雾,咬了咬下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抬眸时发现谢寻钰一直看着她,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


    沈念白眉头微皱,他就眼眸闪动,仿佛在害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吃的话语来。


    于是,沈念白故意舔了舔唇瓣,将勺子放回碗中,而后压着眉头道:“这是在哪家买的呀?”


    谢寻钰眉心浮上几分失落与无措,他抬手欲将沈念白手中的碗端回来,低着声音道:“如果不好吃,阿念就别吃了。”


    沈念白却轻笑一声,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身子朝着谢寻钰的方向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谁说不好吃的,这简直就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馄饨了,我以后每天都要吃。”


    少年失神,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几分。


    沈念白舀起馄饨吃进嘴里,边吃边朝着谢寻钰笑着,少女眉眼弯弯,仿佛能化开所有浓重的黑雾般。


    谢寻钰瞧着她,心中拨云散雾,好似出现了一个明媚的太阳。


    沈念白喝了一口汤,笑眯眯道:“阿钰啊,我猜这馄饨是你做的吧?”


    谢寻钰垂眸:“阿念怎么猜出来的?”


    沈念白撅了撅嘴。


    “因为卖家不会为我放那么多虾仁啊,你要是这么做生意怕是要赔本啦。”


    少年低声笑笑,伴随着屋檐上铃铛的闷响,成了这密林中唯一的亮音。


    ……


    沈念白同谢寻钰在这密林中呆了好些时日,同她之前想的那样,她哄着谢寻钰将注了她心头血的逐根丹吃了下去。


    每日一颗丹药,装作监督模样,她会按时给谢寻钰。


    他们所在的密林在这片大陆的最北面,气温很低很低,比凌天宗的听竹苑还要冷,因为偏远,所以人烟稀少。


    等谢寻钰身上的伤疤好了些时,沈念白便会出门去看看,仅限于方圆几里。


    这些时日仿佛是偷来的一样,他们不用去想谁会要沈念白能灭魔的血,也不用去想谢寻钰究竟是不是罪人之子,该不该回仙界的牢狱中去,只需要陪着对方。


    白日里,沈念白会慢慢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受着那股特殊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扎根,并且逐渐融汇贯通。


    而夜晚,她会像是小猫似的窝在谢寻钰的怀中睡觉,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淡香,睡得很安稳很安稳。


    过了些日子,沈念白竟然发现虽然她灵根消失了,但是也能渡灵,不过只是单方面提升谢寻钰体内的灵力。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只要能让谢寻钰变好,就是好事。


    一月一次的噬魂咒发作,因为逐根丹的服用起了作用。


    咒术发作时,谢寻钰身上的纹路不像之前那样浓密,神志也能很好的控制,仿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谢寻钰渐渐发现,沈念白的眉心出现了一道银蓝色的痕迹,这道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比一天深。


    他想起了安南城外的沈念白陌生的样子,他心中暗暗觉得,当日突破他用龙鳞布下的大阵就是因为这股力量。


    而她灵根的消失,也是因为这股力量。


    可是他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沈念白是个不喜欢做饭的人,但是却很喜欢品尝美食,于是这些时日她总是想着法子点菜,而谢寻钰总会耐心给她做。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寻钰会知道自己想吃糖醋排骨,她从未点过,但竟然在一天中午,吃上了不算正宗的正宗糖醋排骨。


    酸甜口的,算是对她胃最好的慰藉。


    拿着筷子吃饭时,沈念白的视线总会不经意落在谢寻钰的那双修长的手上,她暗自想,这样的手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用什么样的姿势都能当手模博主了。


    他指节修长,指尖淡粉,手背上的青筋长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粗狂,也不会太过秀气,而是一种横亘在柔美与野性之间的中性美。


    不过这双好看的手,如今天天给她做饭吃。


    沈念白吃着吃着,手就不听使唤摸上了谢寻钰的手。


    两人互诉衷肠以来,谢寻钰总是被她突然出现贴近的动作搞得心头发颤,只是沈念白没有想到,谢寻钰这个发情期来临时急不可耐贴近的性子,在平日里总会被她逗得耳尖通红,暗自羞涩,这种反差简直让她爽了多次。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念白算着时间,还有十九日谢寻钰的噬魂咒术就要彻底解了。


    不过,也是在一月后的偶然某天,沈念白发现她腰间的缉魔令亮了。


    而在这极寒的西北之地,竟然也有大魔存在。


    作者有话说:这甜中带酸的日子也是要结束了


    还是想看宝宝们给我留爪爪,鼓励我一下下嘛[亲亲][亲亲][亲亲]


    第67章 百里玫瑰 “我把玫瑰全都送你。”……


    大魔虽然出现, 但是沈念白不想打破现在安稳平静的二人生活,但聪明如谢寻钰,怎么会感受不到。


    于是两人心中揣着明白装糊涂, 都没有主动提出要去看看这大魔。


    修者那么多,大魔那么多, 难道各个都要他们去管吗。


    沈念白开始变得依赖谢寻钰而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娇气。


    夜晚谢寻钰会为自己端来热腾腾的洗脚水,但是沈念白每每都要和他一同泡脚,人家不同意, 她就主动去扒人家的靴子和锦袜, 闹的两人皆面红耳赤,她还打着马虎眼, 稀里糊涂告诉谢寻钰泡脚有助于血液循环,对身体好等等话语靠在人家身上。


    谢寻钰无奈, 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头, 沉声应她, 但是不会多问血液循环之类的陌生词。


    她说什么, 他都说好。


    可沈念白却是个安稳不下来的性子, 每次调戏般, 泡着泡着就赤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还勾起他垂落的衣袍, 惹得谢寻钰全身都紧绷, 耳尖通红。


    逆来顺受,沈念白内心腹诽, 这要是成亲了,岂不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每次想到这些,她心中又酸又甜的。


    成亲。


    她和他能成亲吗?


    她的任务可是和慕青衍成亲, 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不止有任务,还有两个世界的限制。


    所以想到这,她就难过起来,可是侧眸看着身边的少年,她又忍不住多喜欢他几分,想把他揉进自己的眼睛里去,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能看到他,于是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她踩他的力气便更重了些。


    就算是谢寻钰这种待她极其温柔的人,哪里懂她的气从何来,只是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于是在她作乱之时,便一把握住她沾水的脚踝,又温柔地替她擦过足上温水,塞到自己怀中帮她暖暖。


    而正是他这种爹系举动,惹得沈念白心口狂跳,忍不住坐到他身上去抱抱他,亲亲他。


    亲他如青山远岱一般的眉眼,秀挺的鼻,微薄的唇,含他微软的耳垂。


    只是谢寻钰正人君子之态,虽然仰着头回应自己,或者压着她在榻上缠绵重吻,却从来没有和自己突破那层最后的界限。


    可沈念白觉得只是和他亲吻就已经能让她十分满足,全身酥麻。


    月华如洗,似雪般洒在屋顶之上,原本破旧的小屋,在一月时间以来被重新修缮,屋檐上的破旧铜铃也换了串新的银铃,清风而过,响起清脆的铃铛响。


    不大不小的院子中移栽了一颗梨树,是沈念白提议种的,那天两人挖土种树,搞得衣袍上满是尘土,都看着彼此笑弯了腰。


    如今梨树冒新芽,屋子焕然一新,旧人依在。


    “阿钰,我同你讲个故事呗。”


    沈念白依偎在谢寻钰的怀中,手早就习惯了摸在他胸膛之上,从上至下,捏捏柔柔,再用脸去蹭蹭,呼吸洒在少年的皮肤上,谢寻钰放在她腰际的手指尖泛白,压着沉重的呼吸,紧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前。


    “嗯。”


    沈念白双手环在他身后,手指摩挲着他的里衣。


    “从前啊有个小姑娘,她很聪明,也很懂事,但是因为母亲改嫁,父亲意外身亡,于是这个小姑娘被寄养在了伯父家。”


    她声音很轻,像是被随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


    “可是伯父家也有孩子,所以她就极其努力的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让自己给伯父家带来任何麻烦,包括在学……”


    她顿了顿。


    “包括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也不敢告诉家人,你猜后来这个小姑娘怎么了?”


    沈念白抬眸,杏眼朦胧,屋内未点灯,她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嘴角微微绷着。


    少年揽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将她往自己怀中抱了抱。


    他沉着声,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我猜不到,但我想知道。”


    沈念白咬了咬下唇,忽而轻笑一声。


    “后来啊,这小姑娘的祖父将她领走啦。”


    谢寻钰手指微蜷温柔问道:“那她后来过得开心吗?”


    沈念白抿抿唇从谢寻钰的怀中往上冒了冒脑袋,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少女的眼睛就算在这晦暗的房屋中,也是亮亮的。


    “后来啊,算是很开心吧。”


    她想了想又道:“祖父过世之后,小姑娘也长大了,不久后母亲便将她接回了自己家里,不过她发现自己多了个妹妹。”


    谢寻钰垂首,在她眉心的银蓝色印记上吻了吻。


    沈念白觉得有些痒,便眨了眨眼。


    “但是这次可没有什么狗血情节,妹妹对小姑娘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享给这个姐姐,而姑娘的母亲也对她很好很好,只是……”


    只是姑娘本应享受快乐的童年,却在这番颠沛流离中分崩离析,只能在她回首往事时,拼凑出一个还算完整的过去。


    “只是……谢寻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少年眼眸轻颤。


    “你长得好看,人又温柔,还会照顾人,竟然厨艺也那么好……”


    她喉头微微哽咽,用极低的声音道:“以后如果娶了妻子,定会很爱护她吧。”


    “阿念……”


    沈念白抬眸去看他,却被人吻了个结结实实,唇舌相碰,沈念白心口微痛,被人按在身下。


    双手交握之时,连带着双腿都被人顶开,少年的身体如同笼罩而来的薄雾,将她整个人环绕其中,那薄雾带着淡香,带着初春的清寒,带着极其浓重的爱意。


    “我爱你……”


    唇瓣相离时渗出少年低沉又沙哑的言语,带着尾音被再次含入口中,沈念白呼吸乱成了一团,她被这突然的亲吻搞得心口狂跳,更是被这次不算温柔的吻压得腰身不自觉间抬起。


    纤细腰身被一只大手握住,少年的鼻尖蹭在她的脸侧,呼吸灼热至极。


    “我不会娶别人。”


    耳垂被人含入口中,沈念白肩膀一缩,却被谢寻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仿佛是回应,又像是惩罚。


    她秀眉微蹙,双手一下抵在谢寻钰的胸口,将他推开来。


    沈念白大喘着气,眼眸含着水光,神情夹杂着犹豫的爱意,她捏着他微微敞开的里衣,嗔怒道:“干什么咬我?”


    “唔——”


    “谢……”


    话语再次被湮没,腰间的系带在喘气间被人拽开,沈念白身子一松,应激般抖了抖。


    她哑声道:“不要……”


    可是她想错了,谢寻钰只是将她腰间的系带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而后轻轻枕在了她的肩头。


    “阿念一直绑着我吧,好不好?”


    沈念白不解他这是什么行为,喉头上下滚动,面色潮红。


    谢寻钰吻着她的脖颈,呼吸轻柔又灼热:“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沈念白眉头轻轻压了压,她抬手抚在了谢寻钰的长发上,就像是曾经在安南城客栈内的小屋中那样,安抚着他。


    她咬了咬牙柔声:“阿钰,很晚了。”


    “今夜我抱着你睡,明日我们出门转转。”


    ……


    第二日晨起,沈念白睁开眼,身旁的榻上已经没了人影,她抬手摸了个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屋内的熏香是谢寻钰寻来的,此刻白烟袅袅,整个屋子都因这道横烟古朴了几分。


    沈念白没有瞧见谢寻钰,便穿好衣物,拿起灵囊绕到榻后。


    她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的人,容颜依旧,只是眉心多了道银蓝色的印记,如同一片羽毛似的,她看着自己,觉得她好像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很久。


    沈念白微微垂眸,将灵囊打开,而后取出了两瓶逐根丹,她自己吃了一颗,又多拿了几颗放在手心中。


    她不能保证在有人寻到他们之前,她能彻底帮谢寻钰解了这身上的噬魂咒,便多备了一个瓶子。


    指尖轻点心口,一股银蓝色的灵力蕴出,沈念白呼吸一颤。


    只见随着她发颤的呼吸,一滴鲜红色的血液裹着灵力从心口处抽出,她微皱眉头 ,将这滴心头血融到手心中的逐根丹上,血液融进丹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她轻呼一口气,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然而就在她准备备好今日最后一颗逐根丹时,放在一旁的凌天宗玉牌闪了起来。


    那块玉牌她已经很久不用了,此刻闪着灵光,沈念白感觉有些不太妙。


    将注入心头血的丹药放入另一个黑色的瓶子,单独拿了一颗后,她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而这时,屋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沈念白回眸看见谢寻钰裹着风雪从屋外进来。


    已近冬日,今日竟然下起了大雪,这西北之地本就苦寒,屋门一开,一阵冷风就往屋内吹,沈念白缩着肩打了个寒颤,谢寻钰瞧见她的模样赶忙用指尖运出灵力,将整个屋子都罩了起来。


    沈念白站起身,谢寻钰也朝她走了过来。


    “你这么早去哪里了?”


    沈念白抬手替他拍了拍衣袍上的雪花,雪花沾到手指时便化在她指尖,谢寻钰拿过帕子替她将手擦了擦。


    “山中有白虎,我去布了一道灵阵,怕它寻着光过来。”


    沈念白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边吻了一口:“辛苦了。”


    她将手中的丹药递到他唇边。


    “今日的丹药,再坚持坚持噬魂咒便可以彻底解了。”


    谢寻钰微微张口,将她递过来的丹药含入口中,沈念白瞧他将药咽了下去,便朝着他笑了笑。


    “本来说今日和你出去走走,谁知下这么大的雪,便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沈念白转身朝榻边走去,谁知方才闪过灵光的玉牌又闪了起来,她轻呼一口气,越过床榻走到铜镜边将玉牌拿了起来。


    只见玉牌之上竟然是凌天宗发布的追缉令。


    谢寻钰跟着她走过来,沉声道:“我的玉牌上也有,追缉的人是凌天宗弟子。”


    沈念白低眸瞅了一眼那条追缉令:“你早看过了?”


    谢寻钰点了点头。


    沈念白无奈,便也点开了那条灵息。


    【凌天宗弟子苏祁宸勾结魔女,在天官大选之际,重伤宗主,偷走宗门密卷,遂布下追缉令,凡凌天宗弟子必捕之。】


    沈念白本不想管,但是在这追缉令点开后,她看到有人在昨日给自己发了灵音。


    是……钟愿。


    沈念白心口一沉,她和谢寻钰逃亡这么久,要是钟愿想找自己早就找了,为什么在昨日这个节点找自己,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她发给自己的灵音。


    字迹通过灵力浮在她面前的空中。


    钟师姐:【沈师妹,师尊与龙王大战身受重伤,痛失一臂,回宗却造宗内叛徒暗杀,苏祁宸勾结魔女,伤害同门,偷走了巩固玄天阵的密卷。】


    钟师姐:【我奉命去抓捕苏祁宸,一路往西北而去,却遭魔物袭击,身受重伤,我能确定伤我之人就是苏祁宸,我所加宗友不多,只能通过灵音告知师妹我的方位,师妹的事情我已知晓,本不该过多打扰,但玄天阵镇压魔域,密卷之事更是关乎无数百姓,我身死无畏,但还是请沈师妹相助,夺回密卷。】


    沈念白沉眸,她将玉牌收了起来,方才灵音中显示钟愿的位置居然离他们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她思索了片刻,而后抬眸看了一眼谢寻钰。


    少年面色冷白。


    当日晏胥一柄古朴长剑从天而降,孤身一人与慕辰相战,为师者,相护弟子,他所作所为,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还有谢寻钰。


    哪怕知道仙界想要谢寻钰,也没有将他交出去。


    可是……断了一臂。


    沈念白垂了垂眸,心中不忍,她咬着牙声音有些抖:“阿钰,我要去救师姐。”


    她抬眸看向谢寻钰,那双琥珀色的琉璃瞳也在渐渐朝着银蓝色转变,她与他相处的每一日,谢寻钰都能感受到她细微的任何一处变化。


    沈念白握住少年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而后沿着她的眉宇朝上,牵引他的指尖碰在自己眉心处的印记上。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秘密武器吗?”


    谢寻钰微微颔首。


    沈念白朝他弯眼笑笑,而后松开他的手,她微微勾起指尖,一股银蓝色的灵力便出现在她面前的空中,幻化成一朵透蓝的鸢花模样。


    花瓣葳蕤,散发着淡淡的凌寒之气。


    沈念白:“我是没了灵根,但我却有了另一股力量,阿钰,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说着,鸢花散成零星的灵流,沈念白碰了碰那灵流,轻拂着灵流朝屋外推去。


    屋门倏然大开,冷风却并未涌入屋内,小院中的飘雪在瞬间凝滞,沈念白拉过谢寻钰的手朝着小院中走去。


    谢寻钰眼眸微动。


    少女浅绿色的纱衣上丝雪不沾,温热的手牵着他的手,两人踩在厚厚的雪地中,发出簌簌声响。


    “阿钰,我送你个礼物吧。”


    沈念白回眸看他,原本少女的娇俏因为瞳色的变化,过渡成清冷之色,谢寻钰瞧着她眼尾微红。


    少女眼眸含情。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人们用玫瑰象征爱情,红色的玫瑰热烈,纯粹,爱人们彼此互诉情谊,在鲜红的花瓣下亲吻。”


    “可是阿钰,我要送你的,是蓝色的玫瑰。”


    不知是凝滞的风雪过冷,还是心中的情义太热,沈念白看着身前快要融入白雪中的少年,嘴角微微弯起,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银蓝色的灵流浮起于长空之中,天色竟然也因她的灵力而发生了变化,黯淡的天光下,以小屋为中心,四周百里的雪地上,霎时间生长出了千万朵蓝色的玫瑰。


    蓝色,一如天空的颜色,却在大地上闪过幽幽蓝光。


    少女笑着,眉心的印记愈发深邃。


    “我把玫瑰全都送你。”


    “阿钰喜不喜欢?”


    谢寻钰抬眸,他看向沈念白身后的雪地,成簇成簇的蓝色玫瑰仿佛在闪着光,可是所有的所有都不如眼前的一个她。


    白靴踩雪,谢寻钰朝着沈念白一步一步靠近,而后垂首,吻上了她的唇。


    “喜欢……”


    沈念白微微一笑,而后踮起脚尖回应他的吻,唇舌融合般互相舔舐,在这风雪之中,她浑身都热了起来,连心尖都在发烫。


    “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花,谢寻钰,你可有福气了。”


    谢寻钰轻轻吻在她微红的鼻尖:“嗯,有福。”


    沈念白露出一个娇嗔傲娇的笑:“那可不,我能为你开出这百里玫瑰,就能保护你,从我们相遇时我就说过,我说话算数,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谢寻钰额头蹭了蹭她的肩。


    沈念白嘴角压都压不住:“干什么,堂堂白龙,怎么还撒娇?”


    “嗯。”


    沈念白眉尾微动:“你嗯什么,我说你怎么还撒娇呢?嗯?”


    少年双手环在她腰后,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只要你喜欢,撒娇也行。”


    沈念白舔了舔唇瓣,试探问道:“那我想摸一摸龙尾巴,可以吗?”


    还未等谢寻钰回她,沈念白接着补充。


    “虽然说我没了灵根,不用再让你为我渡灵,但是你修为的提升需要我啊,况且我听说,像是你们龙族,龙尾巴上的灵力更盛。”


    说着,沈念白将人从怀中推开,她抬眸看着他,带着几分探寻。


    “你之前为我渡灵是不是没有掏出自己的老底?是不是我早点摸你的龙尾巴,我灵力就涨得更快了?说,是不是?”


    少年微微垂眸,秀眉轻蹙。


    沈念白瞧他一副自己做错了事的模样,抬手摸上他的侧脸:“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怕龙尾,我告诉你我不怕,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不怕。”


    谢寻钰侧头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眸情动,眼尾殷红。


    “龙族龙尾上的灵力是更多些……”


    沈念白轻哼了一声:“这么多天,我也主动给你渡了不少灵力吧,现在你都……元婴初期了吧?还不好好补偿补偿我。”


    谢寻钰低头又要吻她,沈念白侧头躲开:“怎么只会这样?”


    少年视线又不经意瞧见了身后的百里玫瑰,他眉头轻压,神色有些失落。


    “我以为你喜欢,其他的……”


    其他的,他也不会。


    他在感情里就像是笨拙的孩子,不敢逾矩半分,只要她愿意给自己一点蜜糖,他能将蜜糖藏起来,自己品尝很久,百年孤寂,他不会爱,只能根据旧人的言语,来摸索出爱的轨迹。


    可是人与人都是不一样的,其他女子喜欢的,阿念不一定会喜欢。


    沈念白瞧着谢寻钰又被自己逗成这样,她心中倒也心疼起他来,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谁说我不喜欢,我最喜欢你亲我了,怎么一两句话就给你说委屈了?嗯?是小娇妻吗?”


    谢寻钰回吻他,他气息微喘。


    “那今夜,我给阿念摸龙尾……”


    作者有话说:好浪漫的小念啊


    今天本来可以多写点的,但是感觉还是放在下章比较合适,不过也快六千字啦


    还有白白又来求评论了,求老婆们再在乎我一丢丢,看到你们的留言和营养液,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开心哒[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68章 山中义庄 明明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举动。……


    摸龙尾的计划还未实施, 这天降大雪在午后便停了下来。


    沈念白思索几分,决定还是先干正事,钟愿生死不明,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同门。


    她垂了垂眸,神色略微黯淡, 沉默着将屋中的东西都收拾好,虽然有些伤心,但还是和谢寻钰一起离开了两人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屋。


    西北之地偏远苦寒,但是作为修者, 灵力可挡风雨, 他们一路不沾风雪,穿过百里蓝玫瑰, 越过一片幽深的密林,跨过一条蜿蜒向东的长河, 终于来到了玉牌之上钟愿发来的地方。


    入眼是一处较为人烟稀少, 空气清淡的小镇, 镇内房屋鳞次栉比, 坐落于一座高山之下, 层云架于山巅, 云烟袅袅, 凌寒之气袭人。


    他们到时已经是第二日辰时, 镇上炊烟四起, 饭香更是浓密四溢。


    谢寻钰轻轻握着沈念白的手,沈念白便回握着他, 温热从手心相贴之处晕开,两人心照不宣一同走进了这处镇子。


    一路从西北向东南而行,气温虽然上升许多, 但时值冬日,还是冻得人鼻头青红,他们刚入镇子,长街上零零散散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着厚重棉衣,双手揣在厚厚的袖筒中,嘴里哈着冷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魁梧男子看着他俩大声道:“呦,又是外来人啊,俺们这犄角旮旯,有什么好来的,一天两天总有人往这里跑。”


    沈念白侧眸瞧了谢寻钰一眼,看来他们确实没来错地方。


    此时,另一位身着绛红冬衣的女子说:“瞧你们这俊男俏女的模样,刚成婚不久吧,来俺们这干什么,还不快快带你家娘子去暖和点的好地方,俺家那位说这南面的城池里啊,各色各样的好玩的好吃的可多可多了,小娘子定然喜欢的很,要不是俺家囡囡太小,俺也想去瞧瞧呢。”


    沈念白无奈嘴角笑笑:“这位娘子,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娘子应是刚做完饭,手冻得通红通红,她将手上的水擦在腰间的布巾上,哈了口气暖暖自己的手。


    “找人啊?找谁?”


    沈念白暖声道:“找我阿姐,阿姐前些日子和家里起了分歧,她便一个人跑出了门,家人担心坏了,便和郎君来寻她。”


    娘子跺着脚,仿佛想让自己暖和一些,思索片刻后这才继续说。


    “一个小娘子俺倒是没见过,但前些日子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一对小年轻,那女子长得可妖媚喽,漂亮的很,男子像是受了什么伤,他们大晚上进的俺们镇子,敲了俺家的门问路,说是找什么义庄,俺说俺们这破地方哪里有义庄,隔壁老刘也被这动静惊动了,他想了半天,说是几十年前这山沟沟里确实有一个义庄,后来俺们便瞧见他们往这山里头去了,叫都叫不住。”


    沈念白微微压眉:“娘子说的可是真的,他们进山里后可有出来过?”


    忽而屋内传来几声婴孩的啼哭声,那娘子面色一改,赶忙道:“再没见过他们出来,俺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这山里常有鬼怪出没,还有几人高的白狐镇山呢,没人敢进去,你那阿姐……”


    娘子说到这皱了皱眉,微微叹了一口气便进屋哄孩子去了。


    沈念白看了谢寻钰一眼,少年朝她微微颔首,两人便再无多言,穿过这小镇,一直沿着山路进了山。


    山中气温更低,这些时日应是下过大雪,山路之上满是厚厚的积雪,并无人留下足迹,想来就算有也早就被新雪覆盖了。


    谢寻钰一只手握着沈念白的手,一只手护在她后腰,在她身后将人笼罩着,沈念白便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面前的雪地往前走着。


    “阿钰,按我们接到的追缉令,还有那娘子所说的话,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苏祁宸和那个魔女,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要找什么义庄呢?”


    想到什么她又说:“而且那镇上的娘子都不知道有这义庄存在,几十年前的义庄,还建在山里,搞什么鬼啊?有人管吗?不荒废才怪吧。”


    她刚腹诽着说完,鞋底隔着雪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


    脚下不稳,沈念白整个身子都歪了一歪,朝着侧面就要倒下去。


    谢寻钰忙揽过她的腰,将人一把拉到了自己怀中,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沈念白眼神一晃,侧脸便贴上了谢寻钰的胸膛,她鼻息间充斥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淡香,还能听到头顶传来的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她攥住了谢寻钰的衣袍道:“没事,刚不小心踩到石头了。”


    说完,她轻呼出一口气,想从谢寻钰怀中出来,却没有挣脱。


    “我背你走。”


    少年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只见他微微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而后转至她身前。


    白色衣袍倚地,谢寻钰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沈念白眨眨眼道:“那个……其实不用的,我不是有灵力吗,我们……”


    她并未说完,因为她看着身前蹲着不起身的少年,无奈沉了沉眸子。


    “好吧,那我上来喽。”


    沈念白上前一步弯腰趴在了谢寻钰的后背,双手环绕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少年的肩头。


    谢寻钰睫羽微颤,双手轻轻探过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而在他起身之时,沈念白怕自己掉下去,本能地将谢寻钰抱得更紧了些,她微凉手背蹭到少年的喉结,两人的身子都在瞬间紧绷了些。


    明明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举动。


    夜晚相拥入睡,唇瓣亲吻缠绵,他们甚至连最私密之处都向对方展示过,却总是因为不经意间的触碰而含蓄害羞。


    真是太奇怪了。


    沈念白眨了眨眼,她为了缓解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心脏频率,开始自言自语。


    “那娘子说这山中有鬼怪出没,还有几人高的白狐呢,阿钰怕不怕?”


    “不怕。”


    谢寻钰沉声回应她,背着她稳稳向前走着,少年一袭白衣胜雪,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犹如他这个人一般,看起来端正整齐,严于律己。


    谢寻钰继续道:“其实说来,九尾白狐一族同白龙一族一样,都是上古血脉,只是他们早在八百年前就绝迹了。”


    沈念白像是听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搂着谢寻钰身子往上爬了爬,唇瓣贴近他的耳畔。


    “也是上古血脉?”


    少年嗯了一声。


    沈念白喃喃:“那难不成苏祁宸和那魔女是为了白狐而来,但看那娘子所说这白狐应是传说吧,见没见过谁知道啊,真假难辨,我们还是先找义庄吧,找到他们二人才是关键,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偷密卷。”


    谢寻钰将她的腿弯揽得更紧了些。


    “师尊……”


    沈念白想到晏胥时言语顿了顿,她眉头微皱,眼神却柔和几分。


    “其实师尊是个很好的人,他虽寡言少语,但是是个实干派,玄天阵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支撑着,想来这密卷之中记载着关于玄天阵的修补之法,所以才让钟师姐出来找寻密卷。”


    谢寻钰朝前走着,听着她说。


    山路两侧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白杨树,沿着长路朝内走,温度也越来越低,原本松软的雪层因为温度的降低冻硬了几分,踩上去的声音也响亮一些,连他们身后留下的脚印都变浅了。


    只是谢寻钰走的很慢,亦走的很稳。


    “师尊和慕辰大战断了一臂,寻到密卷后,我该回去看看他的。”


    揽着自己腿弯的手微微一紧,沈念白趴在谢寻钰背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能感觉到他好像心情很低落。


    她勾在谢寻钰脖子上的手微微松了松,指尖摸到了他的喉结上,而后俯身在他耳尖亲了一下。


    “放心,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吗,我体内有了另一股力量,上次我能捅慕辰一剑,说明这力量确实很强大,而且这些时日以来,我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更强大了,起码在元婴期以上,所以阿钰不用担心,我有自保能力的。”


    少年沉沉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深山内走去,不知过了过久,天色竟然也黯淡下来。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谢寻钰的肩头,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因为她腰间的缉魔令牌又一次亮了,那就说明在他们附近有魔气出现。


    这山仿佛被人从中间横劈开似的,他们所走的那条山路就是沿着缝隙一直往内,只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什么义庄。


    所谓义庄,就是停放死人尸体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城内较偏的地方设置,谁能想到在这荒芜的山中设置一处义庄来。


    怎么看怎么诡异。


    天色渐暗,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停驻之所,正准备沿路返回,却听到了一声像是野兽般的低鸣。


    沈念白拿出缉魔令,对着四周转了转,在缉魔令颜色最深的方向停了下来。


    而那低鸣之声居然同魔气浓重之处在一个方向。


    她主动拉过谢寻钰的手,两人相视,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便拉着手沿着那条小路而去。


    ……


    昏暗的角落里,一大摊血迹洇开来,钟愿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可是血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面无血色,身旁的地上落着一块沾血的玉牌,只是那玉牌上并没有人回应她,她看着自己仅有的两位宗友,一位是慕青衍,另一位便是沈念白。


    可是慕青衍在天官大选中成了天官候选人,已经去了仙界,就算凌天宗内出了叛徒,他在参加天官试炼,也没有办法来帮她。


    可沈师妹……


    她呼吸颤抖着,因为疼痛脖上青筋暴起。


    她听闻了关于沈师妹和谢师弟的事情,一位是世间最后的白龙血脉,一位血液竟然可以灭魔,想来凌天宗后山她昏迷的那次确实是沈师妹所做,而曾经师尊体内的魔气应该也是沈师妹所除。


    她帮了师尊,也救了她的命。


    沈师妹和谢师弟是什么为人,安南城一行,她心中很是清楚。


    只是她人微言轻,虽然修为刚刚突破渡劫,但也仅仅只是凌天宗的弟子。


    仙界大能修为皆在元婴以上,慕师兄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将修为从渡劫中期提升到了元婴初期,成了天官大选中的佼佼者,有望成为四天官之一。


    可她无法帮助他们,只能接下追缉令,尽自己所能将宗门丢失的密卷找回来。


    可是苏祁宸的修为亦突破渡劫,那魔女的修为也很是高强,虽然她追上了他们,却因为疏忽,在与他们缠斗中被捅了一剑,而那长剑之上抹了剧毒,不管她用什么药粉都止不住血液的流失。


    师尊失了一臂,与龙族彻底撕破脸面,三位天官更是因为他出手阻止追捕沈念白和谢寻钰而大怒,撤了他凌天宗宗主的身份。


    玄天阵残损一日比一日严重,而师尊苦心孤诣多年研制的玄天阵修补密卷竟被宗门的叛徒盗走。


    可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钟愿微微眯眼,她的呼吸渐渐变轻,那张清秀俊冷的面庞毫无血色,修长的双手早就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只是忽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好似野兽的鸣叫,她睫毛轻颤,咬着牙将自己的身子坐得端正了些。


    四周很是黯淡,没有一点儿光,但是腐朽的木材味道夹杂这她血液的腥味让钟愿觉得,自己今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知道自己旁边有许多口棺材,也许正好能让她有个埋骨之地。


    钟愿额头青筋暴起,她堪堪扶着旁边的棺材站起身,准备直接躺在里面。


    她不想自己又重蹈覆辙,像是曾经那次一样被丢弃,如果没有晏胥救她,自己就会在乱葬岗里窒息而死,和别人的尸体烂在一起,无人在意。


    然而就在万念俱灰,站起身子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线从远处透了进来。


    “魔气指示还是有点不精准,但肯定就在这附近,不过阿钰,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个义庄啊,只是怎么在地下啊。”


    熟悉的声音从光线处传来,钟愿眼眸微动,就在刹那间,有人一把推开了不远处的大门。


    夜明珠的光线照亮远处的空间,钟愿抬眸去看,只见一袭绿衣的姑娘握着长剑,她将手中的夜明珠举得高高的,视线逡巡四周后,稳稳落在了她身上。


    是沈师妹,她真的来了。


    “师姐!”


    钟愿漏了一口气,她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伤口的手早就没了力气,松松垮垮落在身旁。


    沈念白看到眼前场景时,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她绕过摆放的棺材,赶忙朝着钟愿的方向跑了过去。


    脚下是一大摊粘稠的血液,而钟愿就靠在她身后的棺材上,女子嘴唇煞白,毫无生气,哪里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如今腰间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出流着鲜血。


    沈念白忙蹲下身子去帮钟愿捂住腰上的伤口,急得眼眶也在不自觉间红了起来。


    “师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受了剑伤不至于这样啊。”她声音颤抖着。


    谢寻钰微微俯身,指尖蕴出灵力送往钟愿的伤口,却在碰到伤口的瞬间,蹙了蹙眉。


    他压低了声音道:“是毒。”


    沈念白回眸看了他一眼:“什么毒啊,该怎么解?”


    钟愿呼吸孱弱,她艰难抬起手握住了沈念白的手腕,嘴角轻动:“沈师妹,你的事我帮不上忙,实在是抱歉。”


    沈念白不想听这些话,她急红了眼:“师姐你别说话了好不好,我有止血丹,我给你止血……”


    说着她准备去解腰间的灵囊,但是她又不敢松开捂着钟愿伤口的手,一时焦急万分。


    钟愿:“止血丹没用,我服用过了,这毒是用魔兽内丹炼制的,专门对付修士……”


    沈念白眼神虚浮几分:“魔兽是吧,魔兽……”


    说着她咬破指尖,鲜血一涌而出,她凝神将体内的灵力与鲜血融合而后推入钟愿的伤口中。


    只见她的血液注入钟愿腰间伤口的刹那,一股股魔气便从伤口处逃窜似的丝丝缕缕冒出,然后逃跑不掉,被沈念白用灵力束缚住,在空中碾碎。


    她视线一直盯在钟愿的伤口上,只见在那缕缕魔气消散之时,本一直往外流血的趋势真的停了下来。


    沈念白忙道:“阿钰,你帮我把腰间灵囊中的止血粉拿出来。”


    谢寻钰闻言弯下腰,解下了沈念白腰间的灵囊,他将灵囊打开来。


    沈念白交代:“那个绿色的瓶子是止血粉,旁边那个红色的是止血丹,都帮我拿出来。”


    谢寻钰垂眸将绿色的瓶子和红色的瓶子都拿了出来,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了旁边的三个瓶子上。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是沈念白给他逐根丹时的黑色瓶子,但旁边紧挨着两个银白色的玉瓶……


    龙族的嗅觉比旁的生物更加灵敏。


    “给我。”沈念白道。


    谢寻钰喉头微动,他将止血用的药瓶递给沈念白,视线回拉时又落在那三个瓶子上。


    他能闻出来,那三个瓶子中装的是同一种东西,是逐根丹。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她将丹药给钟愿喂了下去,接下来就是帮她将腰间的伤口处理一下。


    她余光看到身后有些失神的少年,便道:“阿钰,你先帮我们守一下门口,我要替师姐处理伤口。”


    谢寻钰垂眸,神色有些恍惚道:“好。”


    他将沈念白的灵囊绑好,弯下腰身将灵囊重新系在她腰间的系带上,而后起身朝着他们方才来的门口而去。


    沈念白瞧谢寻钰走远了,便将钟愿扶着坐起了身子。


    “师姐,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钟愿因为疼痛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柔声:“很快就好,师姐忍一下。”


    她将钟愿腰间的系带抽开,只见一道半掌长的伤口横亘在钟愿的小腹上,血肉翻张开来,骇人至极。


    沈念白咬着牙,她将药瓶中的止血粉打开,然后洒在钟愿的伤口上,又拿出白布,一圈一圈缠在她的小腹上,等着将伤口包扎好,沈念白额头都出了细密的汗丝,她长呼了一口气。


    钟愿的衣服早就被血液染透,沈念白便从灵囊中拿出一件黑衣。


    “师姐,你这衣服我替你换一下吧。”


    钟愿长失血缓解后,这才有了说话的力气,她手握住沈念白的手腕,抬眸看着她。


    少女往日容颜娇俏如同官家小姐,但此刻眉心的银蓝色印记很是明显,她知晓那不是寻常女子用来作为饰面的东西。


    钟愿知道她同之前不一样了。


    “师妹……”


    沈念白按住钟愿的手,无奈道:“我帮师姐换吧,放心,现在的我与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厉害了,师姐不用担心我。”


    钟愿被人按住身子褪掉了外袍,而后又被沈念白拉掉里衣,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小衣,不过幸好小衣没有被血染脏,沈念白要真给人换小衣,还有点不好意的。


    她将手中的黑衣替钟愿穿上后,又从灵囊中拿出几颗固本培元补血的丹药喂给了钟愿。


    可就在她刚将钟愿安顿好后,门外居然传来了踢踢踏踏打斗的声音。


    沈念白眉头一紧,她忙站起身子。


    他们找来此地之时发现这处义庄早就因为风雪被埋在了地底,只有一扇破门漏在外面,义庄的牌子破破烂烂,栽在旁边的雪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本想着进来看看,没想到钟愿居然在这里,那外面来的是谁呢,为什么会打在一起。


    “师姐你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沈念白用清洁术将自己手上的血处理干净,转身走到门口。


    然而她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扑面轰来,她抬手挡过,定睛去看时,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狐正散开它的尾巴,朝着谢寻钰的方向奔去。


    少年持剑相挡。


    可沈念白却神经一紧。


    因为在谢寻钰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身穿黑衣的妩媚女子,她眉心一道红印,手持一把黑剑,已然朝着谢寻钰的心口刺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了,因为写到一半有点卡[爆哭][爆哭]


    关于摸龙尾的事呢,这个节点结束后再多多进行,不然摸着摸着感觉我们师姐要救不活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9章 合欢蛊术 “阿钰……我猜,这合欢蛊要……


    “阿钰!”


    沈念白瞳孔微缩, 那柄黑色长剑差点刺入谢寻钰的心口,只见少年忽而侧身,将身后人的攻势躲了开来。


    她心下一沉, 松了口气。


    谢寻钰微微压眉,冷目之下, 那身后的黑衣女子就和袭来的白狐撞在了一起,灵力骤然间爆发,将四周树枝上的雪花都震了下来,仿佛下了一场漫天飞雪。


    沈念白瞬移至谢寻钰身旁, 拉住他的衣袖同他退开几丈远的距离。


    那黑衣女子瞧并未得手便收了长剑, 而后脚尖轻点地面,就要飞身逃跑。


    沈念白怎么会让她逃跑。


    她指尖蕴出银蓝色的灵力, 眼瞳闪过一丝冷气,而后灵力便如同银线般瞬间缠绕上那女子的脚踝, 那女子见状不对, 立马用手中黑剑去砍这条银线, 谁知却怎么砍都砍不断。


    脚踝上的银线继而收紧, 她只觉那银线的尽头力量恐怖, 一拽之下, 她便从空中掉下, 摔在了地上, 吃了一嘴的雪。


    “呸!”她吐了一口嘴里的雪喝道:“放开我!”


    收拾了一个, 还有一只白色的狐狸。


    沈念白正准备想办法去擒了,回头时, 只见谢寻钰转身朝她走来,身后的白狐已经被困在了一处大阵之中,狐狸脑袋窝在雪地上, 呜呜咽咽的,像是害怕了似的。


    沈念白对着谢寻钰微微挑眉试探问道:“上古血脉?”


    真的假的啊。


    谢寻钰颔首,视线温柔看着她,沈念白被看得心头一动,轻轻压眉嗔了他一眼。


    此刻作祟的两个东西都被他们拿下,沈念白便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栽在雪里的黑衣女子身上。


    瞧这女子的实力,也应该就是在渡劫初期左右,能被自己一招拿下,说明她现在的实力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她朝着那女子走过去,腰间的缉魔令牌就疯狂闪了起来。


    玄羽剑应召而出,剑尖就抵在那女子的脖颈上,寒光乍现,沈念白冷着声音道:“你就是那个魔女?苏祁宸呢?”


    女子轻笑一声道:“没用的,你们就算把我和祁宸带回去,也阻止不了玄天阵破碎,大魔全出,魔主会带领我们覆灭仙界,你们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沈念白微微俯身,剑尖便凌然刺破了那女子的脖子,血液丝丝缕缕流下来,那女子紧蹙着眉头冷嘶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你刺我师姐那剑可比这深多了狠多了!”


    沈念白收了剑,眉头一动,只见女子脚踝上缠绕的银丝便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爬,一直将她整个人都缠了起来,这才作罢。


    她提着那女子的衣领从义庄的大门进去,下到了地下。


    钟愿听到声响,便扶着旁边的棺材准备站起身来,却被人从远处喊住:“师姐别动,你有伤。”


    她这才重新坐回地上。


    沈念白将人拽着一直走到了钟愿身前,把那魔女砰的一声扔到棺材旁边,这才重新拿出夜明珠。


    她正准备找个位置把这灯放下,犹豫不定,谢寻钰走过来。


    少年声音温润低哑:“我来。”


    沈念白将夜明珠递给他,谢寻钰便退开些距离,找了处油灯台将夜明珠放了上去。


    霎时间周围的环境可见起来,只见这处地下竟放了有几十口棺材,瞧着这架势,这义庄在几十年前定然尸体源源不断。


    把尸体放在这地方,要干什么?


    沈念白不解,她收回眼神,低眸去看钟愿,却瞧见她额头上全是冷汗,想来是痛的,她虽然身着黑衣,但沈念白还是能看见钟愿腰间那处衣服的颜色深了几分,心下更生气了些。


    她瞪了一眼靠在棺材上的魔女,怒道:“密卷在哪儿?还有你们跑到这山中义庄来干什么!”


    那女子也是个性子刚强的,狠狠剜了沈念白一眼。


    钟愿轻咳一声道:“师妹,师尊同我说过,他这些年来修补玄天阵,发现阵法出了很大的问题,按照三天官的说法,是当年的龙王和王后破坏了大阵的阵眼,才导致玄天阵四分五裂,但是……通过他这些年修补大阵所观察,大阵的阵眼,其实并没有被破坏。”


    沈念白眉角微微蹙起,她回眸看了一眼谢寻钰,只见少年面色不改站在原地,却仿佛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般。


    她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钟愿早就看出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长睫微颤,只是咬牙疼痛继续说。


    “那密卷之中记载着他这些年补阵的方法,最终研究出了一个补阵之术,只是还差一样东西。”


    沈念白眼眸微动,她想到了外面的那头白狐狸,还有什么上古血脉的传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钟愿沉声:“是上古灵兽的内丹。”


    沈念白握着谢寻钰的手一紧,她这才道:“所以,他们两个是冲着这山中的白狐狸来的?”


    魔女:“还补阵,别搞笑了,那大阵和筛子一样,补什么补!”


    沈念白狠狠踢了一下魔女的脚,怒道:“苏祁宸呢,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想到什么她又说:“可能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的血你应该知道,可以将魔气彻底湮灭,要是不想魂飞魄散呢,就好好说。”


    魔女轻笑一声:“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反正他苏祁宸也会死,你就再也找不到密卷了。”


    钟愿捂着自己的伤口,抬眸对沈念白道:“师妹,苏祁宸同我打斗时受了伤,应该没有走远。”


    沈念白点了点头,既然白狐和这魔女都在他们手中,苏祁宸应该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路。


    果不其然,沈念白刚想着出门去找人时,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眸和谢寻钰四目相对,少年眉头微动,只见他指尖蕴出清淡的灵流,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叫。


    “啊啊啊!救命啊!!别咬我!”


    沈念白看向谢寻钰,朝他眨了眨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而谢寻钰对着她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耳垂。


    “守株待兔。”少年温声道。


    沈念白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忍着亲他的冲动,拉着他一同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出门后,沈念白朝方才叫声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色衣袍的少年正趴在谢寻钰布下的那处大阵中,而那白狐则咬住了他的一条腿,少年双手扒在雪里,狗刨似的往大阵外面爬。


    “咬我干什么啊!松口!!你又不是狗!!”


    沈念白:“……”


    谢寻钰一抬手,那白狐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一下将那少年高高举起,而后低头狠狠将人摔在了大雪中。


    大阵消散开来,白狐一副骄傲模样,它昂首挺胸走到谢寻钰脚边,散开尾巴乖乖卧了下去。


    而远处,只剩下那个少年趴在雪地里吹着冷气。


    “噗!不是说这狐狸吃死人吗?我是个大活人,咬我作甚!”


    他将自己脸上的雪用袖子擦干净,这才从地上坐起身来,抬眸便对上两人审视的视线,他喉头微动,有些局促般站起身。


    “这狐狸你们养的啊?”


    这少年一副清秀模样,长眉秀目,长着一双杏眼,眸子同点漆般,只是这性格……


    沈念白没想到苏祁宸这追缉令中背叛师门,偷取密卷,十恶不赦的人,竟然有点像个傻子。


    她微微蹙眉,抬起玄羽剑冷声道:“你那心上人正在棺材里等着你呢,快把你偷的密卷拿出来!”


    苏祁宸心下大惊,他瞧见这二人,就已然知晓其修为在自己之上,他偷了密卷,还伤了晏胥,心中早就虚的不行,现在被那长剑一指,腿都有些发软。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那魔女给我下了合欢蛊,我要是不依了她,不和她渐行房事,我就得阳气亏尽而死啊,什么死法不好,但这个死法简直太伤面子了吧。”


    沈念白无语:“死都死了,还管怎么死的!”


    苏祁宸拍了拍衣角上沾着的雪道:“你们也是凌天宗派来的吗?我怎么没在宗内见过你……不对!你长的有些眼熟啊,好像是……是那个被龙族退婚的那个弟子是吧,叫……沈……沈什么来着。”


    话音刚落,沈念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柄银白长剑从身侧霎然飞出,剑身缠绕着凌厉灵流,带着罡风横横架在了苏祁宸的脖子上。


    “我给……我给你们还不行吗?”


    苏祁宸被吓得颤了音,脑袋动也不敢动,从灵囊中掏出一卷黑色的书卷来。


    谢寻钰勾手,那书卷便飞到他手中。


    凝玉依旧架在他脖子上,剑身紧贴皮肉,苏祁宸大气都不敢喘,僵着身子。


    沈念白转身去瞧那黑色书卷。


    谢寻钰将书卷缓缓打开来,只见其上用黑墨画着繁复的咒文,写了很多笔记似的,而在书卷的最角落之处,记录着这玄天阵补阵之法。


    沈念白能认出这是晏胥的字迹,然而就在视线准备收回之时,她瞧见那字迹的最后方有一处晕开的墨迹,像是被人故意所画。


    她心中狐疑,便抬手去摸,谁知就在她手指碰到那墨迹的瞬间,那墨水竟然幻化成一只黑蝶从书卷中飞了出来。


    蝴蝶黑色的灵尾散出银亮香粉,沈念白呼吸时误将其吸入鼻中,抬眸便见那蝴蝶撞入了谢寻钰的心口。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抬手去碰谢寻钰的心口,却发现那黑蝶彻底没了踪迹。


    她大怒,转身盯着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苏祁宸:“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苏祁宸长睫微颤,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闪躲道:“忘了告诉你们,那魔女在书卷上也下了合欢蛊,所以……你们两个……”


    沈念白银牙都快咬碎了:“那玩意怎么解?”


    苏祁宸抬手推了推凝玉的剑柄,谢寻钰压着眉退了退长剑。


    “前面不是说了嘛,蛊术发作时要行房事,也就是男女之事,这总不用我给你们两个教了吧,反正这几个月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都得服侍那位祖宗,我本就受了伤,还要干那事,你俩要是知晓解法,也救救我吧,我腰是真不行了。”


    他刚说完,地底便传来一声女子的怒音。


    “苏祁宸!你说什么呢!是谁上赶着要我呢,现在你倒成了委屈的那一方了!!给我滚下来!”


    沈念白本就心中窝火,这下更生气了,于是冷着脸提起苏祁宸的领子,将人也给拉到了地底棺材旁边靠着。


    一绿一白两人站着,其余三人皆是靠着棺材坐着。


    沈念白看着相视生怒的二人道:“你们两个这么合不来,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计划着要偷密卷?来找这义庄又是怎么回事?”


    苏祁宸看见沈念白和谢寻钰像是看到救自己出情欲牢笼的神仙似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五个月前我接了宗内的缉魔令牌去缉魔,根据令牌上的提示进了一个村子,可进去后我才发现,那村子里就住着几口人,还全是老弱病残,我一瞧就觉得不对劲,这些年来人间太平,也不用征兵打仗,那年轻的男子都去哪里了,后来才知道,都是被她给抢去了。”


    被提到的女子抬起被银线捆住的脚狠狠踹了苏祁宸一脚。


    苏祁宸挪着屁股离她远了些继续道:“她名唤楚汐,那村后的山洞里全都是她抢去的男子,一个两个都穿的都乱七八糟,露这露那的,真是让人汗颜。”


    楚汐盯着苏祁宸:“乱七八糟?你也没少穿啊。”


    苏祁宸红了耳朵,他转过头去,也算是不管不顾了继续说。


    “那山洞中魔气旺盛,我一猜那作恶的就是我要找的魔头,便拿着剑闯了进去,谁知她早就知道我盯上她了,下了套等着我往里钻,我自那天起便中了这合欢蛊。”


    “后来,她便把其余的男子都给放了,就把我一个人关在里面,知道我是凌天宗弟子后,更是逼着我去宗门偷宗主的密卷,像是知道宗主会受伤一样,还要我卡着宗主与龙王大战后伤重之时去,这样我才能将密卷给偷出来。”


    “我们来这义庄也是因为她说魔主告诉她,这义庄曾经用尸体豢养着一只九尾白狐,这白狐的内丹能巩固玄天阵,所以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要将这内丹先一步拿到交给魔主。”


    楚汐怒道:“别说了行吗?”


    沈念白用灵力堵了楚汐的嘴:“你继续说。”


    苏祁宸咬了咬唇瓣,有些犹豫。


    沈念白便道:“反正我也中了这合欢蛊,你若是能将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我如果能解这蛊术,必定保你不死。”


    苏祁宸抬眸看她:“真的?”


    沈念白:“真的。”


    苏祁宸喉头微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袍:“其实,我知道的还不少。”


    “我父亲曾经是仙界牢狱的看守,修者都知道上仙界当值,必须在元婴期以上,但这种看守类的打杂活计也可以放低要求,所以他虽然是个金丹后期的散修,却也在仙界呆了很长时间。”


    “一百年前,镇魔大战一触即发,他当时正在牢狱中当值,却因为一同看守牢狱的伙计失踪,怕自己死在大战中,便想着赶紧逃跑,谁知却在往出走的路上瞧见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浑身魔气,长发赤眸,凶煞至极,身着一身黑袍,气势汹汹将牢狱的大门给砸了。”


    “他吓到不行,就赶紧偷偷躲了起来,却听到了更不得了的事情。”


    沈念白心口一跳,她盯着苏祁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虽然没有看到同那黑衣男子说话的人是谁,却听到那是位女子,而他们讨论的内容也是关于玄天阵一事,那男子心中有气质问对面的女子,两人一番争论不欢而散,最关键的是,那女子提到了玄天阵阵眼可以反转的信息。”


    沈念白忽然想到了,她曾经在凌天宗藏书阁中看到过关于大阵阵眼反转的记载,不过只是残卷而已。


    “玄天阵的阵眼反转后,便会变成扼杀阵,本来这阵法只有镇压效果,但扭转后,便成了彻彻底底的杀阵,灭人魂灵。”


    苏祁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父亲只是个金丹期的散修,玄天阵那可是关乎三族的大事,他哪里能顾得上,于是将这个消息咽在肚子里,死之前才同我说的。”


    沈念白垂了垂眸,心想难道当年本来该镇压魔域的玄天阵,最后成了杀阵?


    苏祁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说完后,没人再说话,一时之间这义庄内冷气森森的。


    沈念白回眸看向谢寻钰道:“当时我在凌天宗的藏书阁看到过关于玄天阵的残卷,上面虽记录不全,但我记得,其上所说如若阵眼反转,那启阵者便会被反噬,彻底陨落。”


    她继续道:“可你说过,你父母是祭血者,不是启阵者,如果真的反转了阵眼,那启阵者会是谁呢?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且如果当年大阵的阵眼反转了,那杀阵的效果为什么没有实现呢。”


    谢寻钰上前一步轻轻揽过沈念白的肩头。


    沈念白微微依靠着他,她侧眸瞧了一眼楚汐,解开了封住她嘴的灵力。


    刚解开,楚汐就道:“不管这大阵是什么情况,天下魔子皆出,就算晏胥加固了玄天阵又如何,百年来,魔域之中大魔的力量愈发变强,挡不住的。”


    沈念白抬手,束缚住楚汐的银线便更紧了几分,勒得她脚踝都出了血。


    “这合欢蛊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解?不说的话,我便先送你去见阎王。”


    楚汐轻笑起来,她咬了咬自己艳红的唇瓣,眉心那红印更深了些,周身的魔气更是腾腾而出。


    “合欢蛊分为子蛊和母蛊,这蛊术乃是我楚汐安身立命之本,我看你们二人很是相配,中了又有何妨呢,每日亲热一番,应该也不是难事吧,加固你们的感情,还不得感谢感谢我。”


    沈念白耳尖微红,她余光看了眼身后的少年,亲热可以,但是也不能受制于这虫蛊吧。


    “我问你怎么解?”


    楚汐眉头微压,没好气道:“不用解,两个月母蛊自己就消失了。”


    苏祁宸忽然大声道:“你说什么!两个月自己就消失了,我们……”


    他垂着眸子仿佛在思考什么,伸出五根指头来,气道:“我们都快五个月了,你你你你……早就解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汐瞪了他一眼,嫌弃道:“勾引人的衣服都能穿反,我不得多调教调教你,傻子一样,出门被人连亵裤都骗走了。”


    苏祁宸气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知道怎么反驳楚汐。


    沈念白一下将两个人的嘴都给堵了起来,二话不说将他们都塞进了灵囊中。


    钟愿身受重伤,他们便只能先从这冷寒之地出去。


    沈念白扶着钟愿,三人一路走到了那处小镇上,天色已深,于是只能暂时借宿在一户人家中,直到第二日才重新上路。


    谢寻钰将那只白狐狸也收入了灵囊中,他们乘钟愿带来的灵舟一路往东南而去,准备回凌天宗。


    离宗门的距离很远,算着时间他们乘灵舟也需要六七日才能回去,好在灵舟很大,也有专门的房间,吃睡都可以在灵舟上。


    一路往东南而行,白云袅袅,温度也渐渐升高,瞧人间之景,同往日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却早已暗潮汹涌。


    沈念白站在灵舟边上,瞧着身旁的移动的云流,暗自出神。


    此去凌天宗,等待着她和谢寻钰的或许是真相大白,又或许是彻底葬身一处。


    只是她想来想去,以她目前的身份也没办法赶紧成婚回家,有人要杀她,有人要用她,她只能先解决掉最棘手的问题才能走到最后那一步。


    身后舒尔多了一个身影出来,沈念白的余光瞧见了一袭白衣的谢寻钰。


    她唇瓣微微朝上弯了弯,好像危险来临之际,人总是会有预感,于是便会更珍惜起当下的生活来。


    沈念白转身,身后的浅绿色发带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她身后是浓厚的白云,少女眼眸微弯,巧笑如鸳。


    “阿钰,你是怎么让那只白狐听你话的啊?”


    她上前一步蹭进谢寻钰的怀中。


    少年胸膛平稳起伏着,沈念白双手环在他身后,微微闭眸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的话语。


    “白龙是百兽之首,那只白狐虽然是九尾狐一族,但血脉不够纯净,所以会听我的话。”


    沈念白笑了笑:“我们阿钰这么厉害呢。”


    少年微微垂眸,他瞧见少女卷翘的睫毛,心口不自觉热了几分。


    沈念白忽而想到什么,从他怀中起开来。


    “对了,今天忘了给你吃逐根丹了,我都忙晕头了。”


    说着,她便去解开腰间的灵囊,而后拿出了那个装着注入她心头血的黑色药瓶。


    她倒出一颗放出手心,凑近谢寻钰,将丹药喂到了他嘴边。


    少年眼眸微动,眉头轻轻朝下压了压,却还是同往日一般张口,将丹药含入口中吃了下去。


    “阿念……”


    沈念白应声抬眸去看他,却发现谢寻钰此时耳尖通红,而不知不觉中,她竟也觉得自己心口灼热至极。


    一股诡异的情欲从心底涌上来,她一把捏住了谢寻钰的手腕,颤了颤睫羽,低头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


    意识到不对劲时,她便赶忙拉过谢寻钰的手,拽着他十分着急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


    沈念白极速关掉了身后的屋门。


    她咬着下唇,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然剧烈起伏起来,全身都热成一片。


    她抬眸,瞧见了看见谢寻钰的容颜,少年耳尖微红,清俊如玉,那点点情动被热烈的蛊虫勾起,化为身下的一滩热水,她全身都开始发软。


    “阿钰……”


    “我猜,这合欢蛊要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看我发挥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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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撒娇卖萌求老婆们给俺留爪爪喽[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70章 龙身解蛊 “谢寻钰……你怎么这么会?……


    灵舟之上, 空间不算宽裕。


    沈念白挑选的屋子也比较靠内,因为钟愿要控制灵舟的走向便住在最外间,因此沈念白才将谢寻钰拉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内的香炉中燃着檀香, 那是他们二人在西北小屋中经常用的一种,此刻白烟如雾, 惹得人视线都恍惚起来。


    淡淡的香气仿佛勾起了他们在小屋中的点点滴滴,沈念白冰若琉璃般的眼眸中浮上几分水光。


    曾经的他们互诉衷肠,一如人间最平凡不过的一对少年夫妻。


    他为她做饭洗衣,他带她一起种树养花, 闲了她总会挑逗谢寻钰, 而谢寻钰总是宠着溺着,更是会在她说无聊之时, 读一些枯燥乏味的典籍哄她入睡。


    虽然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相处十分融洽。


    此时此刻, 他们站在屋内, 因为合欢蛊的发作, 两人连呼吸都变得粘稠糜绯起来。


    想起在义庄内苏祁宸说的那些话, 沈念白体内的血液仿佛更热了些, 她喉头微动, 视线却不敢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这一月多的时间以来, 他们同情侣一般, 但再过分也仅限于亲亲抱抱。


    沈念白不好意思, 而谢寻钰没有发情期便是个正人君子,两人就这样含蓄至极。


    而且那日百里玫瑰相送后, 说好的摸他龙尾也因为救钟愿一事而搁置。


    沈念白一时头昏脑热,眯着眼睛逼着一口气就凑近了谢寻钰,吧唧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沉重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沈念白视线躲闪几分,因为自己的主动而局促起来,脸色绯红,于是侧眸握紧了衣服,赶忙退了开来。


    谁知就在她想转身之时,身前的少年上前一步逼近自己,沈念白因他的靠近,脚步踉跄后退着,她直接靠在了身后的门上。


    身体有了支点,她双手紧紧按在身后的门上,瞧着身前的少年垂首下来。


    “阿念……”


    湿热的喘息轻轻碰在她脸上,沈念白心口狂跳,身体越来越燥热。


    她微微抬眸,瞧见谢寻钰那张堪称迷人的脸,视线全都被那张脸勾引了去。


    少年眉弓的弧度不显凌厉,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容易靠近,但他此刻垂首下来时那温柔缠绵的眼神,却让沈念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隐隐觉得,好像不论现在还是将来,谢寻钰只会为她一人沦陷。


    这种莫名而来的忠贞感,让沈念白全身的神经都沸腾着,灼烧着。


    她松开了按在身后木门上的手,双眸变得雾蒙蒙起来,而后抬手抚上了谢寻钰的侧脸。


    少年皮肤白皙,那高挺的鼻梁如同嵌玉一般,薄唇似桃花蘸水,淡淡的唇纹惹得人心尖痒痒的。


    沈念白的身子越发变得软了几分。


    她微微喘息着,用唇瓣去蹭谢寻钰的唇角:“阿钰……你真的好好看。”


    谢寻钰睫羽轻颤,伸手揽过了她的腰身,拉着少女贴近自己,唇印上了她的唇。


    “阿念喜欢,那便多瞧一些,多看一点。”


    唇与心脏仿佛连起来似的,灼热又发麻,伴随着那根若有似无的线而突突跳动,情动无法用这短暂而轻浅的触碰抒发释放,他们迫切想要更加浓重深入的相拥。


    “你不是说让我摸龙尾吗?”


    沈念白离开他的唇,轻喘了一口气,她将手指重重按在谢寻钰的唇上,沾着水渍的唇瓣被她按得微微下陷,颜色变得更加鲜红。


    谢寻钰眉头微压,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再亲一会儿……”


    唇舌倏然相贴,沈念白软着腿,感受着攻城掠地的亲吻,舌尖被束,少年一路带着她朝床榻边上走去。


    两人穿过袅袅白雾,边走边吻,沈念白被亲的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唔——”


    舌尖被吸到发痛,她双手推了一下谢寻钰的胸口,谁知这一推,刚好将谢寻钰推到了身后的床榻上。


    少年微微仰着身,几缕长发散开在他宽阔的肩头,他双手支撑在自己身侧,那双含情眼就这样由下而上瞧着她,少年肩宽劲腰,此时轻缓呼吸着,连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十分勾人好看。


    就算是谢寻钰这副温润如玉的长相,如今的模样也让人脸红心跳至极。


    沈念白咬了咬牙,呼吸都不规律起来。


    她暗自想着,反正这情蛊也在作祟,她便也没了顾忌,而且两人也互通了心意,如今这般也算得上水到渠成,她双手一下按在了少年的膝盖上,准备去俯身亲一亲他。


    “谢公子这样好……唔——”


    自己还未主动去亲,话也还未说完,唇就被人狠狠吻住,沈念白双手依旧压在谢寻钰的双腿上,直接被人带着翻了身。


    亲着亲着,身上的人忽而抬起身子,松开了她的唇。


    沈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被迫停了亲吻,她反而有些错愕,眼眸儿中带着丝丝含情水意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谢寻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了这么多次,怎么还是不会换气?”


    沈念白本来透红的脸一瞬更红了些,她狠狠用手推了一把谢寻钰的胸膛。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不会换气了,不就是亲几口然后呼吸一下吗,我看过那么多书,我怎么可能不会?你才不会!你坏!”


    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沈念白微微蹙着眉,嗔怒看着身上的少年。


    谢寻钰瞧见她的模样,心头一软,垂首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又低沉问道:“阿念都看了些什么书?讲与我听。”


    沈念白腰身一紧,她咬了咬红透了的下唇,被他这极为好听的声音搞得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自然什么书都看过,话本子,画册子,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我才不要讲给你听。”她故意说道。


    谢寻钰低笑着,双手环在她腰后将她紧紧抱着。


    沈念白瞧他不说话,便侧着脑袋顶了顶身上的少年:“谢寻钰,你不是说让我……摸龙尾吗?”


    “嗯。”


    沈念白继续道:“我上次虽然喝醉了吧,但我还是记着的,你就让我碰了碰你的龙尾尖尖,然后就缩回去了,真小气,哼。”


    合欢蛊的作用渐渐散开来,沈念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全身烫到不行,她就只想贴在谢寻钰身上,搂着他抱着他,一股空虚感渐来,她双手揽在谢寻钰的后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可是谢寻钰却在努力用灵力压制着自己,克制着体内沸腾的欲望,按住了她的手。


    “阿念,你想好了吗?”


    沈念白闻言蹙了蹙眉,她又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新时代思想下,她自然是想好了的。


    她将手滑至谢寻钰的胸膛,从上至下捋着他微凉的衣袍,一点一点拽着拉着,勾勾缠缠,长而微卷的睫毛上下眨着。


    灵舟行在高空的云海中,天光可以透过屋子狭小的窗棂渐渐透进来。


    此刻天色渐深,圆月浮空,丝丝缕缕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洒在床榻前的一处空地上,映出窗棂之上古朴的镂空牡丹来。


    “我要摸。”沈念白抬起脑袋,含住了谢寻钰的耳垂撒娇道。


    谢寻钰轻喘着气,他身子一紧,谁知沈念白仿佛故意似的,一把拽开了他的发带,一头乌发便彻底散了开来。


    浅浅的发香笼罩着四周,沈念白双眸情动不已。


    少女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看你白发的样子……”


    “阿钰,我想看最真实的你。”


    谢寻钰搂着沈念白腰身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他垂了垂眸,居然因为她这句话而松了对自己感情的灵力压制,于是那一头乌发便开始从发尾渐渐变白。


    长而柔顺的发丝滑落,掉落在沈念白小衣之上露出的锁骨上,惹得她皮肤痒痒的。


    沈念白抬眸去看,只见谢寻钰黑眸有些失焦,于是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谢寻钰推倒在身后的榻上,自己占据主位来。


    可就是这一推,她就觉得自己小腿碰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沈念白回眸去看,只见一条银白色的尾巴正勾勾痒痒蹭在她的脚踝上。


    沈念白上榻时呼吸乱成一团,却也抽出时间来将鞋与锦袜全都褪了个干净,此刻她赤脚碰到谢寻钰显露出来的冰凉龙尾,一时身体更燥热起来。


    她有些吃惊:“你……”


    谢寻钰抬眸瞧着他,眼神却带着几分闪躲。


    沈念白忽而想起他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问自己害不害怕龙尾巴,于是又一次回应似他的,她低头去亲他。


    沈念白气息发软:“尾巴好好看。”


    仿佛得了夸奖的孩子,谢寻钰眼尾微红,而身后的龙尾已然从衣袍中探了出来,尾尖的龙鳍簌簌发颤,轻轻扫过沈念白的小腿。


    沈念白闷哼一声,她双手抓紧了谢寻钰的衣领。


    “你们龙族……怎么……那个?”


    谢寻钰的长发因为情意渐生,已从发尾白到了发根,长发在身后的床榻上铺散开来,潋滟糜绯,好看极了。


    沈念白回身,用手握住了谢寻钰翘起的尾尖,谁知那尾巴却因为自己的轻碰生出了逃跑之意,沈念白差点儿没握住。


    “干什么躲?”


    谢寻钰双手撑在身后,睫羽在眼下打出薄薄的阴影,少年眸色晦暗,双唇带着几分水色。


    他视线不自觉间侧落在少女嫣红的嘴唇,本仰着头想凑近去亲人家,谁知沈念白却忽然用微软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尾尖。


    一瞬之间,如同海水翻涌般的酥麻之意将他整个人都覆盖起来,他胸膛一颤。


    龙族本身有龙鳞,虽然化为人形可以压制下去,但却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显露出来,于是银白色的龙鳞在少年脖颈上渐渐浮现,如同薄薄的银白丹青作画印在皮肤表面,透着幽幽灵光。


    少年唇瓣微动,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真是美极了。


    沈念白心口发烫,瞧着他时眼尾都红了几分,少女额间银蓝印记如同一片鸾羽,煞是好看,谢寻钰看着她竟然也愣了神,灵海纷乱。


    龙族龙尾虽然亦覆盖龙鳞,却无人知晓,他们在尾尖的某处会露出无鳞的柔软之地。


    月色浮华,逐渐在深夜变浓,如同泼雪一般洒在舟身上。


    沈念白找到了,她的指腹沿着柔软微动,眼眸也随着这月华也变得情浓起来。


    灵舟泛云传来簌簌风声,云海翻滚之中,舟身从白雾里探出来,夜晚天空中亦是冷的,冷风从窗棂带着月光呼呼而进,将床榻之上的纱帘吹起,忽而成堆落在交叠的浅绿衣衫上。


    龙尾已然变换方位,轻轻缠上了沈念白的小腿,沈念白双手勾着谢寻钰的脖子。


    两人胸膛相贴,沈念白觉得连自己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同身下的少年变得共震起来。


    “阿钰……我为你渡灵吧。”


    曾经,他们因为渡灵相互绑定,而心中没有了利用,此刻她只是想让谢寻钰修为也恢复到原来的程度。


    毕竟凌天宗等待着他们的是危机四伏,他们两个可是众矢之的。


    手腕上的红线疯狂闪动着,颜色愈发鲜红,没有了生死契,姻缘线便真的成了姻缘线,沈念白将谢寻钰的手拉起来,少年玉骨清透,她垂眸轻轻吻在他凸出的腕骨上。


    “阿钰,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好看的人,好看的有些不太真实。”


    小腿上的龙尾缠绕地更紧了些,沈念白被人狠狠抱入怀中。


    “阿念……我好想……”


    少年欲言又止,神色沉重又迷离。


    他好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去,这样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了。


    沈念白喉头微动,浑身灼热至极。


    谢寻钰的呼吸就贴在她耳畔,他声音沙哑带着轻问:“阿念……龙族行事同凡人不同,所以……所以真的要吗?”


    谢寻钰微微起身,将沈念白轻轻放在被褥之上。


    沈念白脑袋陷入软软的床榻之上,她脸蛋晕红一片,双手轻轻捏着谢寻钰散开的衣袍。


    “有什么不同的?你教教我啊,阿钰。”


    衣袍散落在地,银白色的龙尾从少年被揉乱的白色衣袍下伸出,向上裹挟住沈念白纤细的腰身。


    感受到略微冰凉的鳞片贴在皮肤之上时,沈念白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总归是有些不同之处的,那种未知的感觉更是让她虚晃着,紧张着。


    她胸口起伏的频率更快了些,她感受轻柔缠绵的吻落在自己脸侧,逐渐过渡到自己的唇边。


    “阿念……张嘴。”少年重重呼吸着。


    沈念白昏昏沉沉感受自己被人抱着,她听话般乖乖张嘴,两人唇舌相贴,对方仿佛早就摸熟了她喘气的频率,便在重吻几下后,松开她让她快速呼吸着,伴随着她焦灼呼吸的,还有少年落在她耳边的几声浅笑。


    酥麻,透痒。


    “谢寻钰……你怎么这么会?”


    被喊了名字的人却紧紧握住她的腰身:“喜欢你叫我阿钰。”


    “好……好阿钰,我缓口气。”


    沈念白被吻得漏了气,不知不觉中却感到脊背一凉,光影婆娑在榻前的地面上,浅绿色的衣裙随着系带掉落在镂空的牡丹花影上。


    那花影之上,渐渐透出旁的影子来。


    一条银白透蓝的龙尾微动,于是绿色的衣裙也散乱起来。


    沈念白早就视线迷离恍惚,体内的蛊虫比曾经的云烟醉更让人头昏脑热,黯淡的四周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昏暗中,沈念白抬手时却不小心抓到了谢寻钰的长发,少年疼得眉头微皱,闷哼一声。


    “阿念。”


    意识到自己揪了人家的头发,沈念白眼眸微微睁开,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抬起身子亲了一下谢寻钰的唇,以表示歉意,却被人又一次重重吻住。


    她眼中朦胧,声音也软了几分。


    “阿钰,对不住……”


    谁知她刚说完,谢寻钰却朝下移去。


    少年的龙尾依旧落在交叠的白衣与绿裙上,一阵温热的风带过,床榻的帘子忽而散开,又忽而重叠在一起,沈念白感受到谢寻钰的双手撑在了她的腰侧。


    “停停停——”


    话未说完,所有的话就已变成了沉闷的哭音。


    ……


    谢寻钰虽然被关了很多年,但在关于沈念白的很多事情上他总是学的很快。


    他并未做过饭,百年间自己其实也没吃过几顿热菜,但他会努力去学习沈念白喜欢吃的任何东西,并且在试炼许多次后,将做的最满意的那道菜端给她,瞧着她笑意盈盈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时,他心中总是很开心。


    一如做菜,洗菜时同样需要细心。


    她需要将菜叶覆入水中,用指腹一点点拨开柔嫩的菜叶,露出内部的纹理来仔细观察。


    菜叶浮于水中,青绿色与温润的水色相合在一起,清透好看,而他则需要将菜叶的丝丝缕缕都清洗干净才能进行下一步。


    做菜时手法是关键,但询问也很重要。


    阿念有时喜淡,有时喜辣,他总要多问几次,确定她要的是什么口味,这才能心中有数,手法需要不轻不重,这样才不会让脆弱的菜叶出现破损,这样做出来的菜才好吃。


    当然,在端给阿念品尝之前,他自己也会先尝一尝。


    舌尖与菜品相碰,味蕾在口腔中颤抖,吞咽之声表示着十分的满意,他想,如若他做的不好,阿念定然会很生气。


    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如同呵护幼小的花瓣一般,不敢乱来半分,直到水意同唇舌融为一体,他才知晓自己的手法对了。


    ……


    一路往东南而去,灵舟竟然遇上了阴雨天气。


    钟愿的伤势好了许多,她本想着去找沈师妹说些话,却想起了义庄中苏祁宸和楚汐说的关于合欢蛊的事情,于是便止住了脚步,穿过房间走到甲板上,而后布下灵力屏障,将天空中的潮湿之气隔绝开来。


    灵舟最里面的房间内充斥着浓厚的檀香味,还混和着一股不清不楚的粘稠之味。


    屋内衣物乱成一团,连床榻边上的纱帘都被人拽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沈念白衣衫散开,小腿上洇着缕缕痕迹,她侧躺在榻上,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唇瓣嫣红,眼尾也满是泪痕。


    她轻轻蹙着眉头,心中还是觉得骇人。


    她哪里尝试过和龙族那样,原书她也没看清几行,连怎么个限制法都不明不白,现在她算是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大家喜欢看,因为确实很禁忌。


    被人温柔拭去眼角留下的泪水,谢寻钰从她身后抱住她,将她揽入怀中。


    情蛊的作用渐渐散去,沈念白神志也逐渐清明起来,但伴随着清明而来的是千万分的羞涩与震惊,虽然两人亲密之时她并未看见,但是她能感受到啊。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晓了,龙为什么有两个这句话。


    虽然谢寻钰已经很好的做到了爱抚,但是……但是!!


    但是还是很让人害怕。


    “阿念……”


    耳畔传来少年低哑的声音,沈念白肩膀微微一缩,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似的,谢寻钰将额头靠在她的肩头,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依靠,裸露的皮肤与少年的脸颊贴在一起。


    好烫……


    不是已经那什么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烫?


    可是沈念白已经没力气去管他烫不烫了,她现在就只是想休息,好好睡一觉,好好缓一缓自己的嗓子。


    “帮我揉揉腰吧。”她微微后仰蹭到谢寻钰的怀里,柔声说道。


    “好。”


    谢寻钰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探入被子中,帮她轻轻揉着腰。


    “阿钰,算着时间快到凌天宗了。”


    谢寻钰:“嗯。”


    沈念白眯着眼睛靠在他胸膛:“我们带这白狐回去,想来能帮助师尊将玄天阵最后修补一下,但是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去做。”


    谢寻钰闻着她发上的淡香,嘴角微动:“什么事?”


    沈念白抬手摸了摸谢寻钰发烫的脸:“这下为你渡了灵,你现在修为也恢复到元婴期了吧,我们当然得去这仙界走一趟了。”


    少年沉眸,眼眸看着少女肩头的吻痕,视线恍惚了几分,眼神多了不舍与失落。


    沈念白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既然苏祁宸说当年有人在讨论玄天阵阵眼反转一事,所以说明百年前镇魔大战猫腻很多,师尊断了一臂,我们是该回去看看他,当然也可以借口修补大阵,一起去仙界。”


    谢寻钰低头亲了亲她的肩头。


    沈念白轻笑一声,因为皮肤有些发痒,于是她颤了颤肩膀去躲谢寻钰。


    “干嘛啊,我真来不动了。”


    少年抵在她肩头,那双黑色的长眸中浮上朦胧之意:“不来,我就想亲亲你。”


    沈念白无奈。


    “那你缠上来的龙尾巴在干嘛啊?”


    作者有话说:看在我这么努力日六,却收益惨淡的份上,老婆们多来点评论和营养液吧呜呜呜呜


    这两天看到很多老婆给白白投营养液,真的超级超级开心[亲亲][亲亲][亲亲][亲亲],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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