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飞魄散还能聚起来?”令清越惊讶道。
裴崟道:“古籍所说,不知真假。”
令清越碰了碰裴夕:“真的假的?”
裴夕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又没读过书。”
令清越:“……”
“先找找看,那人引我们来此一定有所图。”
“好。”
两人一妖兽,一柱香的功夫便将烛龙腹腔摸了个干净。
“烛龙心晶果然不见了。”裴崟轻声道,“看来这就是背后之人想要告诉我们的事。”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理由了。
令清越点点头。
裴夕鼻涕都要冻住了,她贴着令清越哆哆嗦嗦开口:“那,那我们就离开这吧。”
见两人点头同意,裴夕抓着她们就往外跑。
一口气到了伏龙谷外围,裴夕才停下来,大口呼吸着外面温暖的空气。
身上的霜雪融化,裴崟抬手施了术法令三人身上都干爽起来。
“先回飘渺宗。”
裴崟从乾坤袋拿出一艘小一点的飞舟,上面的阵法精细,布置也更为简易朴素。
飞舟上两间内室,裴夕自觉去了侧室,化了小一点的妖身打着哈欠睡了过去,为了抵御烛龙寒气,她耗费了不少妖力,得好好休息一下。
令清越和裴崟去了主室。
令清越一进来就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和裴崟身上的味道很像,这飞舟应该是她常用的。
主室之中另分出一片做书房,有桌椅书架,上面放了不少古籍。
裴崟径直走向书架,抬手在其中翻找,令清越也好奇跟了过去,打量着她的书桌。
“《清静经》,你还看这个?”令清越拿起来翻看了两下,嘀咕道,“哦,你现在修太上忘情道,是要清静清静。”
把书放下,令清越又拿起一旁的毛笔,笔杆玉石精细雕刻,笔毛是难得的雪山银狼身上最珍贵的几根毛发所制。
整根毛笔触手冰凉,颇有灵气,令清越在手上转了一圈,眼睛一转笑着问书架前的人:“你这毛笔不错,我的了。”
裴崟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砚台我也要。”
“好。”
“镇尺也好。”
“给你。”
令清越见她句句有回应,悄摸摸走到她身后:“那这个……”
裴崟只感觉后腰被戳了一下,然后便被抱住了。
“这个呢?”令清越踮起脚在她后颈嗅了嗅。
好香。
裴崟抽出一本书来,在她怀里转过身面对着,眼眸含着笑意:“你的。”
令清越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又怕自己太过得意,于是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问道:“这是什么?”
“《古妖录》,一本古籍,里面有写烛龙。”
裴崟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顺势搂过令清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环抱着她翻开了手中的古籍。
令清越脸热了一下,但想想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又把那点子羞涩压了下去,心安理得地坐着,觉得不太舒服还向后靠了靠。
翻到烛龙篇,令清越看到绘画的烛龙模样,全身赤红威风凛凛,难以同伏龙谷那副尸骨联系起来。
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迹飘逸杂乱,因年份已久,有些褪墨,但依稀还能看清写的什么。
令清越手指点着字轻声念出来:“烛龙,可控四季日月,不饮不食,死后为保尸骨完全,凝聚心晶,妖兽不近。后记,魂飞魄散者,烛龙心晶可聚。”
“还真是。”令清越偏头看裴崟,说出心中猜测,“难不成背后之人是想告诉我,我就是用这烛龙心晶复生的?”
说完她又摇头,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啊,她复生我是为了让我助她做事,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是怎么复生的?想让我对她感恩戴德不成?”
裴崟沉思道:“确实没有必要,或许她引我们来此,是想告诉我们,是崔蘅背后之人拿走了烛龙心晶,她想要利用心晶聚魂。”
崔蘅……
令清越一想到她就忍不住想到另一个人。
紧接着令清越呼吸有些乱,不自觉抿紧了唇。
裴崟察觉到,抬手揉开她的唇,指腹轻轻蹭了蹭:“想什么?”
令清越微微侧身抱住她,脸贴着女人的脖颈小声说:“我曾经和师姐去过伏龙谷,是我偷偷摸摸跟去的,她发现后很生气,让我回去,我死皮赖脸缠着她,她拿我没办法,当时我修为低抵御不了寒气,只能在外面待着,师姐进去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去那里做什么?”
“大概是我十多岁的时候,师姐说谷中有邪祟,她去除邪。”
“裴崟。”令清越将人搂得更紧了些,闷声道,“不会是我师姐的对不对。”
崔蘅背后之人,是谋害柳青堂的人,是害数百修士丧命羞辱她们尸身的人,她师姐……不会是那种人。
裴崟抚着她的背:“嗯,到时把背后之人揪出来,我们就知道是谁了。”
“嗯。”令清越的声音有些鼻音。
抱了一会儿后,令清越的手不自觉地玩起了裴崟垂在身前的头发,冰冰凉凉还很顺滑,手感十分好。
半晌,才又开口:“我真的有些想感谢让我复生的人了,她把这么好的你送到我身边了。”
令清越说完耳尖有些热,她趴在裴崟身上,听到女人愉悦的轻笑。
“我也想谢谢她。”
裴崟抬手摸到了令清越的脸,指腹抚过温热的脸,还能感受到这人鲜活的气息。
令清越抬起头,两人视线对上,裴崟的眼神太过炙热专注,令清越很快便眨着眼睛垂眸。
“清越。”裴崟亲昵地喊她。
令清越听得耳朵痒,从头到脚全身都在发麻,最后引得她小腹一紧,有些酸胀。
奇怪的身体反应,令清越心底羞恼,暗骂这具身体不争气。
裴崟见她的脑袋越来越低,恨不得要将自己藏起来。
“清越。”
又这样喊了。
令清越咬着牙抬头,又急又凶:“干嘛啊!?”
裴崟眨了下眼睛,目光落在她红透滴血的耳朵时唇边抿出浅笑。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凶,令清越收了收表情,放轻了声音又问一遍:“叫我干嘛?”
裴崟扣紧她的腰将人往自己面前送了送,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缠在一处。
鼻尖被蹭了蹭,令清越呼吸一滞,心跳咚咚响。
“可以亲亲你吗?”
令清越脸更热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一句,明明之前都亲过了,现在搞这么礼貌。
不回答,令清越抬手捧着裴崟的脸吻了上去,心底顿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耐不住一点点的轻吻,令清越迫不及待含住那抹冰凉,报复性地咬了一下,然后又温柔地吮吸舔舐,尝够了唇瓣的滋味,令清越探出舌尖,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同样的馨香柔软。
裴崟靠着椅背,双手揽着她抬起头顺应她的一切。
半道令清越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女人阖眸沉醉的模样,呼吸再次乱了。
房间中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和暧昧水声。
慢慢地,令清越的手顺着女人脸颊摸到发烫的耳朵,揉捏了一会儿后顺着向下摸到了纤细柔韧的脖颈。
这里很香,一定也很好亲。
这么想着,令清越分开两人贴合的唇,亲亲她的下巴,然后一路吻到了脖颈。
果然很好亲。
只是亲还不够,令清越伸出舌尖开始舔舐轻咬。
裴崟喘息着仰首,手掌托着令清越的后脑勺感受脖颈密密麻麻的痒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疼。
衣襟被蹭散了些,湿软的吻慢慢落在锁骨前端,裴崟眨了眨眼睛,眼神逐渐清明了些。
紧接着胸前传来异样,抱在一起的两人同时僵住,就连紊乱的喘息也戛然而止。
裴崟脸颊泛着薄红,她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喉咙上下吞咽了两下。
令清越退开一点距离,看着自己眼前星星点点红痕的脖颈和锁骨,她的一只手还放在……
刚刚,她好像情不自禁揉捏了一下,指腹仍残留着绵软回弹的力道。
脑袋好像要冒火,令清越将手拿下来,颤抖地过去将女人凌乱的前襟拉好,可不管她再怎么整理,看上去还是乱糟糟的,盖不住那些鲜红的吻痕。
星星点点的痕迹刺到令清越的眼睛,她看了一眼迅速移开,然后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还,还怪好看的。
令清越舔了舔唇,心底有些意犹未尽。
相比于神交,她更喜欢这样的亲昵。
想完一抬眼,不知何时裴崟放下了手,正静静看过来。
四目相对,令清越又燥起来。
“我……”
“你……”
两人声音如出一辙的哑,带着难言的柔情。
就在这时飞舟穿过飘渺宗结界,被人生生拦停下来。
裴崟脸色微变:“师尊来了。”
第72章
“什么!?你!外面是你师尊!”
令清越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她连忙从裴崟腿上下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到裴崟乱糟糟的模样,又去给她顺顺头发理理衣裳。
裴崟看到她慌里慌张有些好笑:“你怕她啊?”
令清越有些心虚:“没有,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她从裴崟的梦里知道了百年前的事,自然也看到了褚千山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如果再让褚千山看到她的好徒儿被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不拿刀砍了她。
“这,这个怎么办?”令清越红着脸指了指她的脖颈。
裴崟笑着起身来到她面前,低声问:“你自己没轻没重,还要问我怎么办?”
令清越又羞又恼,抬眸瞪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褚千山已经来到了飞舟上,迟迟不见人,眉头一皱,冷笑道:“仙尊好大的架子,还不出来,难道要我进去请你吗?”
出来一趟不仅做事鲁莽,规矩礼数都忘了!
过了半柱香,她那冷清清的徒儿终于舍得现身,只是身后还跟着两个,一个迷迷瞪瞪似乎刚睡醒,另一个低着脑袋藏在她徒儿身后,似乎胆子极小。
褚千山眯起眼睛,判断哪一个才是她徒儿又要结契的人,还说那人是令清越,这么说倒是那个刚睡醒的比较像。
“师尊。”裴崟神色淡然地抬手行礼。
令清越紧跟其后,余光看到裴夕还在打哈欠,一巴掌将她的脑袋也摁下来。
裴夕:“?”
裴崟行过礼,正准备开口介绍,被褚千山一记冷眼横过来,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褚千山走过去把她的好徒儿扒拉到一边。
面前遮挡的身影不在,令清越下意识抬手要拽住她:“裴……”
褚千山眯了眯眼睛。
好啊,这个才是,就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是怎么把她徒儿迷得颠三倒四的。
“你叫什么?”
令清越抬眸看着她,扯出了一个僵硬难看的笑来:“前辈,我叫阿,阿夕。”
裴夕从旁边探出头,笑嘻嘻道:“我叫裴夕。”
令清越:“……”
褚千山:“……”
褚千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向一边,意味不明笑道:“阿夕?裴夕?我还当你真是半死不活要我来收尸呢,结果有妻有女,仙尊这日子过得可真逍遥快活啊。”
令清越比裴崟反应还快,她连忙出声解释:“不不不,前辈你误会,裴夕不是我们的女儿,她是,她是我们捡的!”
褚千山呵呵冷笑:“有什么区别,取她的姓取你的名,谁听不出来你们的关系。哦~听你这话的意思,孩子虽然是捡的,但你真是她的妻。”
这话令清越没法儿反驳,毕竟她们的确成亲了。
令清越求助地看向裴崟,眼神可怜。
裴崟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淡声道:“有什么话回水云间再说也不迟。”
褚千山冷哼道:“仙尊既如此说了,为师还能说什么。”
阴阳怪气到了极点,令清越心想她在裴崟梦中看到的褚千山也不这样啊。
裴崟像是习惯了,将人请到了主室,恭敬地端茶倒水。
褚千山看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一口气也勉强顺了顺,再一抬眼看到旁边挤在一处的两人,眼睛顿时疼得厉害。
裴崟开口问:“师尊前来,是找齐了我所需之物吗?”
褚千山没好气道:“没有,你不是让我来给你收尸吗。”
令清越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来,嘀咕道:“说话真难听。”
张嘴闭嘴就是收尸,哪有师尊这么说自己徒儿的,再看裴崟低眉顺眼的恭顺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替她还嘴。
褚千山转头看过去,又是一声冷笑:“我说话难听?你怎么不问问你家仙尊是怎么和我说的。”
令清越眼睛转了转看向裴崟,裴崟垂眸抿了口茶。
褚千山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道:“我这徒儿从小长在苍山,身边没什么玩伴,百年前头一回下山就被个姑娘哄骗得和我说要跟人家结契,哪曾想人家姑娘压根没这意思,她难过伤心了大半个月,后来还险些走火入魔,如今第二回下山,没多久就和我说让我给她收尸,然后过两天又和我说她又要跟人结契,又又过了一阵子,她跟我要了一堆东西要重塑经脉。你说,她可不可恨?”
她盯着对面的人,笑意不达眼底,裴崟做事有分寸,她说这人就是令清越,那便是有依据。
她刚刚的话是试探也是警告,如果这人真是令清越,她的好徒儿前后为了一个人弄得满身是伤,她这个做师尊的再不出面立威,裴崟还不被欺负死了。再者她也想告诉这人裴崟到底为她做到了何等地步,以裴崟的性子,这些事就算对方问她也不一定会说得出来。
令清越背后生出一层冷汗,她感觉褚千山这话点的不是裴崟,而是她。
——“你说,她可不可恨?”
——“你说,你可不可恨?”
褚千山眼眸狭长,笑盈盈看过来的时候,令清越却感觉有一把把剑围在自己周围,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可能已经被捅得全身窟窿了。
“师尊。”裴崟语气略有不悦。
褚千山侧眸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以前是清越不知情,不怪她,我自愿的。移情之事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旁人。”
褚千山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往她脑袋上拍。
“前辈!”令清越着急上前。
褚千山余光一瞥,堪堪停了手,语气生硬:“做什么?我教训徒儿你也要管?”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会像以前那……以前那个人一样的,我喜欢她,很喜欢她,是我要和她结契的,你要教训就教训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怪她。”
褚千山意外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对她招了招手,似笑非笑道:“那你过来。”
裴崟慌了一瞬:“师尊!”
令清越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褚千山面前,又觉得俯视长辈不太好,于是屈膝蹲下一条腿。
挥手一道阵困住裴崟,褚千山一掌落在令清越头顶。
灵力探入的瞬间便感受到对方经脉中熟悉的灵力气息,褚千山脸顿时一黑。
顺着关穴来到灵台,感受到阻力,褚千山微勾起唇,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要知道,以你我修为差距,我入你灵台并非难事,你也伤不到我,可在灵台中灵力相冲撞,你的下场只会是非死即伤。”
灵台的阻力慢慢减弱,褚千山成功进入灵台,也看到了灵台之中温养的神魂,神魂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还真是你,令清越。”
褚千山收了手,顺手在她的灵台之外落下一道保护阵法。
这时裴崟也解开阵法,起身将令清越拉起来抱住,眼底已有了怒气:“师尊你怎能如此做!”
令清越摁着她的手连忙道:“没事,没事的。”
可不能再因为她师徒俩打起来,到时候万一她师尊不同意裴崟和她结契怎么办。
褚千山习惯了裴崟一遇到令清越就头脑不清醒的样子,她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你不是和我说了她就是令清越,我确认一下有什么问题?”
裴崟偏头冷声道:“我不会认错她,有什么好确认的。”
褚千山呵了一声:“仙尊多厉害啊,能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两回,说好听点的叫痴情,难听点就是吊死在一棵树上。”
飞舟缓停,已经到了水云间。
裴崟收了飞舟,几人来到院前,聂文萧抬手行礼:“褚前辈,仙尊。”
随后聂文萧看向令清越怀里抱着沉睡的人,目露疑惑。
这是?
刚刚飞舟上争吵时,裴夕看了半天觉得无聊,打着哈欠自己在角落里睡了。
“她叫裴夕。”
令清越说完,就感觉聂文萧的眼神在她和裴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令清越:“……”
裴夕这个名字起得确实好,谁听了第一反应都是看一圈她们两个。
一行人往西院去,聂文萧面带喜色:“方才青堂已经有了些反应,多谢褚前辈了!”
裴崟问道:“师尊已经看过柳青堂了?”
她先前确实同师尊提过柳青堂灵台上那道诡异印记。
褚千山给了她一记眼刀没理她。
完了,这下意见恐怕更大了。
令清越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等令清越将裴夕送回房间再出来时,三人已围坐在一起,裴崟也和她们说起了烛龙心晶的事。
聂文萧第一次听说还有能够使得魂飞魄散之人魂魄再聚起来的东西,一时惊讶。
而那本古籍本就在苍山,褚千山也翻看过,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她不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得她脑袋疼,也与她无关,但却将她徒儿牵扯进来了……
看到令清越走过来,眼神都不敢看自己,褚千山撑着下巴的手微动,指尖点着脸颊,忽然问道:“令清越,你是真心喜欢裴崟,还是看她如今修为高又是仙尊,知道她以前对你有情,所以想利用她恢复修为和处理这些麻烦事?”
令清越闻言还没坐下又连忙站了起来。
褚千山有预感般往旁边瞥了一眼,厉声厉气道:“你不许替她说话。”
裴崟紧紧了手,还是顶着师尊的压力不悦地说了一句:“师尊你不能这么想她。”
聂文萧僵硬得像个木雕,眼睛左看右看,最后默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第73章
师宴春趴在桌子上看她的姐姐处理政事。
同为王女,她的姐姐师渡文武双全,从小便被母君当做继承人培养,可她知道,她的姐姐心里并不愿意,但因为母君和臣民的期许和那份责任,她不得不让自己坐上高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的姐姐喜欢高山远水,向往遥不可及的仙界,她曾看到姐姐在深夜偷偷看那些有关仙界奇闻异事的书籍,那时候的姐姐眼里有期待有憧憬,但很快这些光芒变得细碎,姐姐将书藏得很深,也将她的喜好藏了起来。
师宴春忽然绕过书桌,和姐姐挤在一起坐着:“我也要看。”
师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乖,去院中玩,姐姐还要忙。”
一向懂事听话的师宴春不满道:“我也是母君的女儿,为什么我不能看这些,我也可以为母君分忧解难,我就要看!”
师渡微微一愣,便没再赶她,将手中的折子往旁边挪了挪同她一起看。
师宴春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会问师渡一些简单浅显的问题,师渡都耐心地为她解答。
师渡疼爱妹妹,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想着她可能是一时兴起。
谁曾想接下来一个多月,师宴春都跟在师渡后面,看她做什么便学什么,琴棋书画家国政事她都学得有模有样,唯有像骑马射箭这一类需要大动胳膊腿的她半点不通。
又一次磨破了掌心,师宴春痛得掉眼泪,又强忍着泪去捡掉在地上的长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比她先一步捡起枪,师渡把长枪放在一边,捧起师宴春的手,看着掌心最后柔嫩的地方擦破皮见了血,顿时心疼地皱起眉吹了吹,紧接着就喊了御医过来。
师宴春闷声掉眼泪,师渡以为她是疼的,轻声问:“是不是太疼了?”
师宴春咬着唇摇头,吸着鼻子哽咽道:“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姐姐一样厉害呢。”
师渡一听顿时明白她这些天总跟着自己做什么了,她抬手在女孩头上揉了揉,笑道:“有姐姐在,宴春不用……”
话没说完,乖巧听话的妹妹抬起头,一双泪眼泛红,眼神却坚定无比,执拗道:“我一定要和姐姐一样厉害。”
御医来了,师渡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瞬觉得她的妹妹好像长大了。
后来再到武场,师渡将沉重的铁枪换成了木枪,铁剑也换成了木剑。
有一日,师宴春难得没缠着师渡,师渡还有些不自在,可没等她适应这份不自在,师宴春就鬼鬼祟祟抱着一包东西进来,还遣散了四周的宫人。
见她关门又关窗,师渡不免好奇:“宴春,你干什么?”
师宴春抱着东西来到她身边,然后小心翼翼把包袱放下来,打开,一瞬间师渡仿佛看到彩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她心底诧异,等包布全部打开,师渡这才看清,师宴春拿来的是一块发光的石头。
可石头怎么会发光呢,除非它自身带有灵气。
这石头是仙界之物!
师渡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站起来。
师宴春也忍不住笑,她就知道姐姐看到一定会认出来的,不过这份笑意一闪而过。
师渡深呼吸了口气,然后又坐了回去不再看那石头,语气淡然:“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挺好看。”
师宴春跑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是我从一位商户那里得来的,她说这东西能测一个人修行资质如何。”
一瞬间,师渡的视线便又落在那石头上。
“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我刚刚试了一下,这石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怀疑是她骗我,姐姐也试试,要是还没有反应,我就找她去!”师宴春气哼哼说着。
师渡攥紧了手,强硬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有什么好试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一听就是骗人的,你拿回去吧。”
“她骗我啊!我这就找她去!”师宴春转身就要走,石头也没拿。
师渡叫住她,师宴春此时正在气头上:“既然是假的,就是一块儿破石头,姐姐帮我扔了吧。”
门一开一关,房中只剩下师渡。
师渡的注意力再也集中不到手中的折子上,她慢慢抬眸看向手边的微微泛光的石头,良久后,手不受控制地抬手,掌心已经要贴上冰冷的石面……
“别碰它!”
楼无渡猛然惊醒,掌心传来刺痛,她垂眸看去,已是鲜血淋漓。
“梦魇缠身,这样下去你迟早会……”
“我不会。”楼无渡冷冷看向崔蘅,“我不会让自己陷入梦魇,我控制得住。”
崔蘅看着她已经生出血丝的眼睛,忽然开口问:“你恨魔族入骨,那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了魔头,你会怎么办?”
楼无渡毫不犹豫道:“我不会。”
崔蘅微微一笑不再说,拿了一张卷轴过来:“这是新入门的修士,多了很多仙家的后人,我们能选的人并不多。”
楼无渡一眼扫过,目光定在其中一人身上,伸手一点:“她。”
卷轴上显示的正是此时上天穹入门试炼的最后,一群年轻人欣喜若狂,她们通过重重难关站在这里就说明她们已经通过了上天穹的选试。
这些人大部分是仙界中一些仙家的孩子,虽然有些狼狈,但吃了丹药施了清洁术便又恢复了体面,其中只有一人浑身血污,背上背着两把剑,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天穹壮阔的大门,半晌咧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崔蘅看着她,觉得有趣,伸手在卷抽上点了一下,半空中顿时浮现了那人的信息,却只有一个名字。
“孟栖。”
***
“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你会解阵?”褚千山看着门边探出来的脑袋没好气道。
令清越慢吞吞走进来:“我来看看柳青堂,我们以前也是朋友呢。”
昨天她和褚千山再三保证她是真的喜欢裴崟,说她在不知道裴崟身份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和裴崟的身份修为无关,褚千山却又拐着弯说她以前是不是不喜欢裴崟,令清越被她绕来绕去饶晕了。
裴崟看不下去想为令清越说话,被褚千山狠狠呵斥一顿,罚了手抄一百遍小苍山门规,门规是褚千山现场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别被令清越迷昏了头,洋洋洒洒列了一百来条,大半都带着令清越三个字。
当着令清越面列的,令清越也明白,这门规是单单针对裴崟一个人的门规。
看到裴崟还在抄写门规,手边已经叠了厚厚一堆,令清越悄摸摸蹭过去。
褚千山余光一瞥,见两人又要贴一块儿去,眯起眼睛呵道:“干什么?”
令清越手一抖,转了个弯来到褚千山身边,对她扬起笑:“前辈这茶喝完了,我帮您倒茶。”
提着茶壶倒茶,完了,令清越又恭敬地送到褚千山手边。
褚千山瞥了一眼,没说话。
之后令清越就老老实实待在褚千山身边打坐调息,三人各干各的事。
直到聂文萧带着礼单进来:“刚刚上天穹来人,已经将这上面的东西都送来了。”
聂文萧说着忍不住看向令清越。
要得真狠啊,楼无渡竟然也真的给了。
褚千山眉梢一样,礼单啊,她可太熟悉了。
“我看看。”
聂文萧将礼单递过去。
褚千山大致扫了一眼,嗤道:“就这点东西,寒碜谁呢。”
令清越这一刻反应极快,大概猜到褚千山语气里的不悦是因为什么,她连忙道:“这是我为飘渺宗要的,我给裴崟的会另算的,绝对不会差的!”
褚千山听着心里稍微顺了点,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将礼单还了回去。
刚刚看过了,这上面的东西包含了裴崟重塑经脉所要用的珍贵灵植和一些温养身体的补药,也算令清越将人放在心上了。
一边抄写的裴崟抬了头,对上令清越双眸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再一转眸,她师尊已经用眼睛瞪着她了。
裴崟:“……”
就在这时,被束缚在阵法中的柳青堂忽然大口喘息起来,动静惊醒了当中四人。
聂文萧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来到阵法边焦急地喊她的名字:“青堂!青堂!”
柳青堂像是溺水之人上岸,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随后她的眼睛涌出泪水,挣扎痛苦的神色令她不停地用头撞地。
“青堂!”聂文萧看得心疼无比。
令清越和裴崟也围了过来。
柳青堂似乎听到了这一声熟悉的呼喊,可她抬不起头,上下牙止不住地发抖碰在一起发出响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吟:“师姐,救,救救我。”
聂文萧眼眶瞬间红了。
“不,我,我该死。”柳青堂呜咽着哭出来,“我,该死。”
“青堂!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尽管聂文萧还不知道柳青堂曾经发生了什么,可她确信她的师妹不会做恶事,是有人控制了她,是有人逼她做的!
柳青堂意识混乱,口齿不清地说着,除了重复刚刚的话之外,她还说了一个仙门的名字。
“流云仙宗?”
令清越诧异道:“这不是那个百年前就因魔族灭门的仙门吗?”
裴崟点点头。
褚千山回忆道:“说起来当年引发仙魔之战的源头是不是就是因为此事?”
魔族嚣张做出灭门之事,当时的上天穹宗主妄长明便组建了仙盟,合百家之力共抗魔族。
“青堂说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聂文萧不禁疑惑,她看着地上痛苦的人,偏头抬手拭去眼尾湿润。
能让柳青堂反应这么大,流云仙宗一定有问题!
“流云仙宗的遗址是不是还在?”令清越忽然问。
光是猜是猜不到的,她想去看看。
裴崟又要点头,就听见褚千山冷飕飕开口:“重塑经脉之前你要是敢乱跑……”
话一顿,抬手指向令清越:“我给她腿打断。”
令清越歪头:“?”
她乱跑,打我的腿?
第74章
古槐炼制重塑经脉的丹药还得七日,经脉重塑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修养,令清越本来想自己先去流云仙宗看看,但裴崟不准,也就是说至少要半个月,她们才能动身前往流云仙宗。
柳青堂虽然对外界有了些反应,但意识仍然不清,褚千山为了拆解她灵台上的印记,便令她的神魂暂时陷入沉睡中,一边还严防死守着裴崟,令清越没半点机会靠近。
又被赶出东院,令清越叹了一声准备去药峰看看,正好问问古槐她这具身体的事。
裴夕一入飘渺宗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根本找不到在哪个的梦里大吃特吃,只要不伤人不变妖身,令清越也不想多管,随她去吧,反正被食梦貘吃掉梦也算有益处。
身边没个剑还是不顺手,令清越便给自己做了个木剑,模样形似九歌,这样之后她取回九歌,九歌应该就不会跟一把木剑闹脾气了。
半道上,令清越还看到了那位玲珑阁的沈阁主,跟在聂文萧身后,摇着手中的圆扇笑得花枝乱颤。
古妖林秘境已关,大家都各回各家,只有玲珑阁还留在飘渺宗,据说是做客。
来到药峰,这次没有毒蛇拦路,令清越一路通畅来到树屋。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丹香,令清越远远看去并没有看到古槐,想着她应该在炼制丹药,树屋旁边有一处新劈出的洞府,洞府外两个人,一个拿着书慌慌张张,一个半死不活躺在椅子上。
令清越眉心一跳,脚尖一转往洞府去。
“林昭,你干什么呢?”
林昭急得满头大汗,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抬头,看到人时顿时欣喜起来:“阿夕!你回来了!”
高兴完想起身边扭动痛苦的薛自在,林昭连忙上前拉着令清越过来:“阿夕,你看看她怎么回事,她突然吐了血,我对着小医仙的医书翻看,也没找到相似症状。”
她没说,小医仙那医书上大多都是中毒之状,而薛自在面色涨红,虽然吐了血,可血色鲜红,明显不是中毒之症。
令清越视线转到薛自在身上,眼神微微诧异:“炼气六层。”
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这样的天资就算放在上天穹也算很不错的了。
令清越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微弯下腰,将薛自在的手翻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大小姐从前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指腹掌心都生出了层层叠叠厚厚的茧,一看就是磨破了皮,还未好全又磨破了。
想起临水镇之事,令清越心底叹息一声,指尖流出灵力顺着薛自在的经脉探进去。
林昭在旁边紧张地看着:“阿夕,她怎么样?”
以前她确实不怎么喜欢薛自在,她靠着上山采药才能养活自己和给阿娘治病,而薛自在是衣食不缺的娇纵大小姐,她们本没有太多交际,但现在临水镇只剩她们二人,她看到薛自在为了报仇没日没夜地修炼,再苦再累也没放弃,心底对她的印象早就变了。
“没什么大事,和孟栖一样,想一口吃个胖子。”令清越帮薛自在慢慢化解掉她体内难缠的几股灵力。
“孟栖?”林昭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想起这么一个人。
“唔……”薛自在皱起眉,眼角划过晶莹。
她猛地抬手攥住了令清越的手,含糊不清地喊:“阿娘,快跑,阿娘……”
令清越收了灵力,垂眸看到自己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薛自在的脸:“醒醒。”
薛自在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猩红含泪,在看到眼前人时愣了愣。
半晌回过神后,才倏地松开自己的手,偏过头生硬道:“怎么是你。”
令清越一扬眉,故意把自己被她攥红的手摆在她面前。
薛自在瞥了一眼,自然知道那是自己做的,她哼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令清越侧了侧耳。
“你!”薛自在抬眸瞪她,双眼冒火,这回大声喊了出来,“对不起!可以了吗?”
令清越听她这气力十足非常不诚心的道歉点点头。
薛自在有些不自在,她站起身往旁边去。
令清越明知故问:“你干什么去?”
薛自在脚下没停:“去修炼。”
令清越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腿慢悠悠道:“如果你想把自己炼废,就去吧。”
薛自在顿时停了下来,转身看她。
她自己也明白这句话并不是吓唬人。
“你是不是偷偷学了飘渺宗的功法心诀,还学了不止一种。”
薛自在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自己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她学了,学了很多,有时跟着飘渺宗门生身后,听那些长老讲课,有太多东西她都听不懂,但她记性不错,能记个七七八八,她也知道自己基础差刚迈开步,所以她也会偷偷看那些刚入门的门生如何修炼,跟着她们学,大半个月以来她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到底学了什么,但她的修为确实在稳步提升。
令清越看到了她眼底的迷茫,慢慢地那抹迷茫开始出现挣扎,最后变成一种不情不愿的坚定。
薛自在快步走向旁边的桌子,倒了一杯茶,然后走到令清越身边,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令清越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你干什么?”
这大小姐给她跪一个是什么意思。
薛自在低着头,双手奉茶:“你之前说过我可以拜你为师,我现在想拜你为师。”
她在飘渺宗这些天,自然听说了水云间的阿夕长老有多厉害,她不再心高气傲地去想拜令清越那样的天才为师,现在能助她增长修为能帮她一把的人,她都可以拜。
林昭也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手里的医书差点没拿稳。
令清越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拜我为师了?”
薛自在抬头看着她,语气笃定:“你说过的。”
令清越不习惯别人这么跪自己,她往旁边挪了挪,谁知薛自在直接膝行到她面前,她转哪个方向,薛自在就跟着跪在哪儿。
令清越:“……”
“你不必如此。”令清越实在受不了,一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托着薛自在的腿让她站起来。
薛自在还举着茶杯,深深弯腰行了个大礼,掷地有声道:“师尊!”
令清越震惊地看着她,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
古槐从树屋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一挑眉。
还收上徒了。
“师尊!”
又一声,却并不是薛自在。
古槐:“……”
令清越余光看到林昭窜了出去,径直朝古槐去。
眨了下眼睛,古槐收林昭为徒了?
古槐没有林昭高,她仰着头看林昭,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林昭冷沉沉道:“瞎喊什么,再乱喊,我就给你扔出去。”
令清越:“……”
不由地想起孟栖,她好像也干过一声不吭跪下来喊自己师傅的事,这三人怎么一个毛病。
古槐看向令清越,留下一句“进来”之后就回了树屋。
令清越瞥了一眼薛自在手里的茶杯,没接,但出声嘱咐了一句:“等会儿我帮你散功,我出来之前别乱修炼。”
薛自在点头:“好的师尊,多谢师尊。”
无言看了薛自在半晌,令清越只好道:“我可以帮你,但不会收你为徒。”
薛自在微笑:“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令清越:“……”
见说不通,令清越去了树屋。
树屋堆放了不少灵植,令清越扫了一眼,大多都是上天穹送来的。
古槐在药炉面前,一边控制着灵火一边观察着炉中灵植的炼化情况。
“来送白泽泪的?”古槐头也不回地问。
“嗯。”令清越将瓷瓶放到桌上:“顺便问你一些事。”
古槐语气有些诧异:“竟还真被你们找到了。”
令清越看着桌边,随口道:“你这语气,是觉得裴崟带不回白泽泪吗,如果她没找到,你就不为她炼制丹药了?”
古槐笑了出来,抬手取来桌上的瓷瓶,瓷瓶透明,能看到其中浮动的一滴银色水珠。
打开瓷瓶,取出半滴,古槐引着白泽泪入口,霎时间她体内散出莹白的光芒,她眼周的黑圈慢慢淡化,成了浅淡的灰色。
若直接饮下整一滴的白泽泪,她体内的魔气应当会被净化完全。
令清越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留下半滴。
“为何不用完?”
古槐收瓷瓶的手一顿:“白泽泪珍惜难得,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好吧。”令清越没多想。
古槐放完灵植站起身,拍了拍手:“你想问我什么?”
令清越先和她说了临水镇木雕柳青堂和古妖林四个魔化上天穹门生的事,而后才问出她想问的话:“那木雕上沾了我的血,四人尸体上可能也有我的血,据我所知,只有血魔的血才能做到使尸体魔化,你之前研究过血魔,所以我想问问你,我这具身体半人半魔,那半魔会不会是血魔?”
“谁说只有血魔的血才能使人魔化?”
古槐目光直直看着她:“无相魔君的血也可以。”
第75章
令清越脸色顿变,看着古槐声音放得极轻:“怎么……可能,无相魔君百年前就已经被灭了。”
古槐眨眨眼睛:“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说不止有血魔的血可以使人魔化,又没说你这身体是无相魔君的。”
令清越:“……”
一口气刚提上来又猛地顿下,成功被噎住了。
古槐看着她笑道:“再说了,谁有那么大能耐还能把无相魔君给分了啊。”
令清越心想也是,无相魔君是当着千万修士的面被灭的,恐怕没人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随后又问:“那我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血魔,要真是血魔,你现在哪还有人样在,半边身体都得是血糊糊的。”
古槐说着凑过来,上手摸了摸,沉思道:“半人半魔我也见过,说真的,你这具身体表露的魔性相当少,几乎没有,应该只有在一些极端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现出吧?”
令清越点头。
她的意识恢复时魔纹现出过,雷劫时也会现出。还有古妖林埋骨地那次看到那颗石头时。
前三次皆可说通,那最后一次是为什么?
“你的雷劫不同常人大概也是受魔性影响,或许可以试着将这半份魔性彻底压下,雷劫就会弱不少。”
令清越见她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受不了地把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开:“聂宗主还说你现在养花养草不碰这些东西的,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没改呢。”
古槐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然后一转身回到药炉面前看着灵火,不咸不淡道:“这世上你怕是找不到第二个能帮你压下这份魔性的人了,就算我师尊……就算是药王,她也无可奈何。”
令清越两步来到她身边,有些激动:“此话当真,你当真能压下这具身体的魔性?”
古槐哎呀哎呀地摇头:“不行啊,我答应了聂宗主,在飘渺宗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她转头看着令清越,一字一句道:“我,已,改,邪,归,正。”
令清越:“……”
令清越扬起微笑:“小医仙这么宽宏大量,应当不会在意我刚刚的胡言乱语吧。”
古槐似乎喜欢极了别人叫她“小医仙”,脸色明显变得愉悦起来:“那本医仙就考虑考虑吧。”
令清越又是一顿好夸,彻底给人夸高兴了,直到古槐要忙着炼丹没功夫搭理她,令清越才出了树屋。
一出树屋,薛自在就巴巴地凑上来:“师尊。”
令清越:“……”
险些忘了这还有个。
“去那边说。”令清越冲那边洞府抬了抬下巴。
薛自在跟在她身后。
林昭正在对着医书看古槐种的灵植。
“等会儿你跟我去水云间。”令清越对薛自在说道,薛自在没有意见听话地点头。
林昭抬起头,捏紧了手中的医书,有些紧张无措地看着令清越。
“林昭……”令清越走过去,低声问,“你想学这些吗?”
林昭没有犹豫点头:“我想学。”
“那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树屋里那个人。”令清越给她出谋划策,“她如果不喜欢你叫她师尊,你就喊她小医仙,多夸夸她,懂了吗?”
林昭扬唇一笑:“懂了!”
令清越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学,我们先走了。”
由于薛自在还不会飞,令清越便带着她一起踩在木剑上。
令清越没飞那么高,她能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有些抖:“我知道你没那么想拜我为师,大家相识一场,我会帮你,你不用喊我师尊,把你带去水云间也并非是想收你为徒,我现在不适合教徒,药峰上都是古槐的宝贝草药,灵气自然都流向了那些草药,那里不适合修行。”
薛自在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哦。”
令清越偏头看了一眼没再多说,由着她自己想清楚。
到了水云间,令清越先带着薛自在去西院,薛自在原本就在西院待过,也算熟悉。
令清越在后院寻了一处静谧之处,一棵松树之下,能听到风卷云涌的声音,命薛自在盘腿打坐后,令清越抬指点在她的眉心处:“我会散去你这大半个月所学的所有功法心诀,之后一段时间你可能感受不到体内的灵力,要重新聚灵。”
令清越说着观察薛自在的反应。
薛自在听后确实不太淡定,但还是握紧了手应下来:“好。”
令清越继续道:“你天资不错,若有人教领,此后修行之路不会艰难,但不可急于求成,我会教你几句新的功法心诀以及几招剑式,接下来半个月你就修心诀练剑招。”
“好。”
半柱香后,令清越收了手,看到满头汗的薛自在,抬手一道灵力送过去,顿时将人变得干爽洁净。
“好了,现在去睡觉。”
薛自在茫然地抬头:“睡觉?不是要教心诀和剑招?”
令清越一扬眉:“我刚刚说了什么,不可心急。”
薛自在抿了抿唇,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两步之后想起什么,回过神弯腰向令清越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令清越:“……”
“我不是说过了,我会帮你,你不用这样。”令清越有些无奈。
薛自在偏过头不看她:“从前书堂里的老师曾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帮我教我,便做得了我的师尊,这点道理我是明白的,更何况……”
她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我是真的想拜你为师。”
令清越笑问:“为什么?”
真是难得,大小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薛自在没多思虑:“因为你很厉害。”
这也是她拜师的主要原因。
令清越也猜到了,心底叹了一声。
因为自己厉害,所以她想拜师,想更厉害,然后能够报仇。
“去睡吧。”
薛自在眼底有些挣扎,但还是去了。
等薛自在回到房间关上门后,令清越拿出了裴夕给她的埙,在薛自在房前的屋檐下,抵着唇边吹响。
令清越本意是想让薛自在能睡个好觉,没想到竟然把裴夕给吹回来,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梦,裴夕一到令清越身边就歪在她身上眯着眼睛咕噜一串听不懂的兽语。
“来得正好。”令清越伸手提着她的后衣领。
裴夕睁开眼睛歪头看她:“干什么?”
令清越伸手指了指薛自在的房间:“你去把这里面的人的梦吃掉,要连吃三天。”
“啊?”
裴夕有些不情愿,她吃过了各种各样的梦,现在让她三天只能吃一个人的,多为难食梦貘啊。
“快去。”令清越推了推她。
裴夕可怜巴巴地看她,一步三回头地看,最后发现令清越没有改口的意思,认命地穿过房门进去。
安排好后,令清越抬脚就往东院那边去。
不出意外褚千山还在解阵,裴崟还在抄写门规。
褚千山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太阳下山了知道出来了。”
还是没把裴崟放在心上。
令清越:“……”
我来找你徒儿你有意见,我今天没来那么勤了你也有意见。
这话令清越不敢说,只好在心底偷偷腹诽。
她笑盈盈过去端茶倒水,解释道:“我去药峰看看炼丹的情况。”
褚千山接过她的茶哼了一声,脸色稍缓。
令清越悄悄去看裴崟,两人视线相对,再没移开。
半晌。
“咳!”褚千山点了点桌子。
令清越连忙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问:“前辈还顺利吗?”
褚千山没理她,反而对裴崟道:“我听聂宗主说这后边有一处药池,重塑经脉之前你每晚过去泡一会儿。”
“是。”裴崟应下。
令清越低着头,眼睛转了一圈。
入夜……
裴崟来到药池边,褪下外衣,只着一层单衣迈入池中,清凉的池水没过腰间,水面倒映着上空朦胧的圆月。
刹那,圆月破碎,水波荡漾,哗啦啦的水声打破寂静。
裴崟有所预料地伸手揽着令清越的腰将人抱住。
令清越浑身湿漉漉的,看到裴崟含笑淡定的样子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白皙的脸颊被水浸得清透,裴崟将她这副模样印在心底,然后抬手用灵力散去她上身的水汽,一边轻声回道:“师尊看我看得紧,只有现在有机会,你会错过吗?”
令清越抬手环住女人的脖颈眉眼笑开,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仙尊真是料事如神。”
裴崟微微低头蹭过她的脸颊,略带歉意道:“委屈你了。”
令清越一愣意识到她是指褚千山先前说的话,偏头亲了亲她的脸:“没有委屈,前辈也是担心你才说的,在她心里,我以前可是个辜负她好徒儿一片真心的混蛋。”
裴崟轻笑出声,也亲了亲她的脸:“你不是。”
退开些距离,两人四目相对,气息相融。
水面倒映的身影再次贴合为一体。
裴崟托着令清越的后颈将吻加深,舌尖尝到了她口中清甜的味道。
柔软的唇相互吮含,慢慢变得滚烫灼热,舌尖相碰,闪躲,又追逐纠缠在一起。
不知谁先动着,一步步挪动向后,令清越将裴崟摁坐在池边高一层的坐台,自己则跨坐到她的腿上。
两人气息紊乱,脸颊都微微泛红,令清越伸手摸了摸裴崟变得红润饱满的下唇,喉咙动了动。
被引诱般低下头,慢慢靠近……
再次要吻上时,两人同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这时候还能有谁来。
褚千山!
令清越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从裴崟腿上下来,闷头埋进池水中,半边身子都趴在裴崟腿上,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崟也迅速调整了呼吸,伸手在水中摸到了令清越的脸。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身后的脚步声适时停了下来。
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果然是褚千山。
第76章
“师尊怎么来了?”裴崟语气淡然,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
褚千山瞧着她的背影,然后双手环胸侧身看向别处,慢条斯理道:“怎么了,我来不得?你小时候不会术法,掉进泥坑里还是我帮你洗干净的。”
水面泛起涟漪,裴崟一低头对上令清越好奇的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你小时候掉进泥坑过?
伸手盖住她的眼睛,裴崟低咳了一声:“师尊来有什么事吗?”
褚千山余光微瞥,开口道:“你现在学会隐瞒了,我问过了聂宗主,她有两次不寻常的雷劫,比常人艰难数倍,她的这具身体有问题,恐怕还不是小问题,为天道所不容。”
裴崟能感觉到眼睫扫过掌心带来的痒意。
她轻声开口:“是有些难办,可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前两次都渡过了……”
“自欺欺人!”褚千山忽然厉声打断她的话,眼底已然生出愠怒,“她的雷劫一次比一次强,筑基三道金丹九道,那之后的呢,以她如今的境地,元婴二十七道化神八十一道难道都要你来想办法你来帮她抗吗!?你有几条命?”
“更何况,她的复生本就是她人有预谋的,你如今知道自己也是被算计进来的,当真还要一意孤行?”
水下的人似乎僵住了,眼睛也许久没有眨动,裴崟看到她撑在坐台的手一点点攥紧,手背的筋骨凸出明显。
裴崟将手覆上去,揉开她的指节,指尖钻入指缝中,用力十指相扣。
“师尊。”裴崟垂眸,“你看着我长大,知道我的性子,定然也知道我会如何做,何必如此问呢。”
不过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的。
褚千山猛地转头瞪她。
“我很庆幸复生她的人选中了我,让我来到她身边。”裴崟轻笑了一声,“师尊,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的。”
褚千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可心头的气还是越烧越烈,有些话脱口而出:“你喜欢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师尊!”裴崟语气也冷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
褚千山深吸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些,但又哪有师向徒道歉的,她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脚步声渐远,裴崟松开捂着眼睛的手,见令清越安静地趴在自己腿上,手指在她脸颊上抚了抚:“她走了。”
令清越慢吞吞地抬眸看她一眼,然后撤了避水术从水里钻出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低头丧气失落极了。
空气静了一会儿,令清越曲起膝盖,轻轻开口:“你师尊这些话是对我说的。”
以褚千山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藏在水里,而白天褚千山当着她的面说要裴崟来泡药池,恐怕也是故意的,褚千山想借这个机会让她明白自己对裴崟来说就是个麻烦,百害而无一利。
她也是出身名门,她也曾是众星捧月的剑尊徒儿,听到这些可以说是令人难堪的话,她怎么不会多想,怎么可能不觉得羞辱。
可如果她真的如了褚千山的意,离裴崟远远的,那她可是真的抛弃裴崟辜负裴崟了,那样的她有什么值得裴崟喜欢的呢。
令清越眼前又有两个小人吵架,一个认同褚千山的话,另一个气恼地反驳,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转眼就扭打在一起。
“清越。”
裴崟的一声呼喊,恼怒的小人一巴掌将另一个小人拍散,令清越这才有了动作,她侧身猛地抱住女人,将人抵在池边,闷头埋进脖颈间。
“裴崟,我不想管你师尊怎么想我了,说我自私利用你也好说我是个麻烦也罢,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放开你。”令清越眼眶发热,用力收紧手臂。
裴崟一怔,而后唇边慢慢扬起笑意,她抬手回抱,低声道:“我刚刚还在怕,你会不会听了我师尊的话,考虑太多,然后……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害怕你会这么做。”
“还有,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从前你没做错过什么,而现在是你遇到了麻烦,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令清越眼睛一下流下泪,她闷声哽咽道:“你这么好,我是傻子吗,不要你。”
裴崟捧着她的脸,指腹蹭过脸颊给她擦眼泪,边含笑轻声道:“以前就有个傻子,觉得我讨厌她。”
令清越脸一红,没想到她突然翻旧账。
这事是她理亏,令清越抱着人没说话。
“我还有个问题。”令清越忽然有些别扭。
裴崟看着她,等她问。
半晌后,令清越才哼唧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那次我亲了你吗?”
裴崟见她低头不敢看自己,唇角一扬:“可能是吧。”
“啊?”
令清越猛然抬头,看到裴崟在笑,顿时明白她是在戏弄自己,顿时气得往岸边爬,紧接着腰上一紧又被抱了回去。
耳边贴着女人微凉的唇,令清越缩了一下正好缩进裴崟怀里,被抱得更严实了。
“我之前说过,我关注了你很久,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亲了我,却没有任何表示,还和其她人那么亲近,我很生气,也很委屈,但后来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可还是忍不住去看你,看你认真练剑修炼,看你对楼无渡撒娇卖乖为了能出去玩,看你毫不吝啬对同门师妹关心指教,看你和月守明她们一起肆意打闹玩笑,但这些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做,看过越多的你,我就越想靠近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裴崟说着,耳尖慢慢红了,她并不习惯对人这样坦白,但如果是令清越,她可以把她所知所想都说出来。
“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从入上天穹见到你的第一眼。”
桃林初见,自那之后,裴崟的目光就克制不住地移向那个扬着发尾笑的少年。
令清越也听得脸红,心跳咚咚响,越来越快。
她内心盛着兴奋的狂喜,可很快她又抿了唇,低下头,闷声道:“可是,可是我之前没有那么喜欢你,这对你不公平。”
裴崟笑着抱紧她:“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难道两个人相互喜欢一定要同时的吗,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令清越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以裴崟的性子都和她说了这么多直白的话,她还别扭什么。
她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垂眸看着裴崟敞开的衣领,那里露出一小片漂亮精致的锁骨。
“喜欢。”
裴崟听到想听的回答,心底已是满足,她轻叹道:“这便足够了。”
“回去吗?”裴崟低声问。
她们在这里泡得足够久了,衣服湿答答贴在身上并不好受。
令清越搭在女人腰间的手动了动,有些不大情愿:“回去了,你就要去东院了。”
她们又要分开了。
裴崟轻笑道:“谁说我要去东院。”
令清越不解地抬头看她。
裴崟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我跟你回西院。”
令清越眼眸霎时亮了,然后又有些犹豫地问:“你师尊会同意吗?”
“她今晚说了那些难听的话,我不想看到她。”裴崟牵着她的手带人上岸。
令清越眨眨眼睛愣愣地看着裴崟的背影。
她好像想错了,裴崟在褚千山那里好像并不是一个乖徒儿。
从药池回到水云间,在东西两院之间,裴崟没有半点犹豫,拉着令清越径直往西院去了。
隔壁东院,褚千山坐在院中,端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如刀般转向另一边。
用力将茶杯搁在桌上,褚千山猛地站起身就要把人抓回来,走一半又冷哼一声回头,然后想想气不过又要出门,走两步又回来……
来来回回走了七八圈,褚千山一气之下回了房间,猛地将门关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声音传到西院,令清越吓得一激灵,捏着被子坐起来:“你师尊要来了吗!?”
裴崟穿着单衣坐在床边,淡声道:“她不会过来的。”
令清越听她这么笃定的语气,不由好奇:“为什么?”
裴崟静了一会儿,委婉道:“她怕来得不是时候。”
令清越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裴崟见她没听懂,揽着她的肩膀一起躺下了:“没事,今晚她不会过来的,若要训斥,也是明日的事了。”
令清越“哦”了一声,然后高高兴兴窝进她怀里,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吸着吸着她就忍不住要亲一亲,看着白皙光洁的脖颈,下意识想到之前她在这上面留的印子,令清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点明白了裴崟说的“不是时候”,顿时脸一红不动了。
裴崟感觉她一瞬间的僵硬,不明所以垂眸看去:“怎么了?”
令清越舔了舔唇,手指剥开她的衣领摸上锁骨:“我听说,双修除了神交,还有另一种方式。”
裴崟眼睫轻颤,搭在她腰间的手缓缓动着,在那一处来回抚过,声音低了低:“你想要试试吗?”
第77章
“你想要试试吗?”
蛊惑的声音响在耳畔,令清越喉咙动了动,裴崟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时时刻刻引诱着她,又听到裴崟这么说,令清越抬眸看着她,然后抬起下巴吻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试试。”
裴崟轻笑了一声,顺应地闭上眼睛。
令清越一边吻着一边去想曾经看过的月守明写的故事。
想着想着,下唇被轻咬了一下,她轻嘶一声退开些,不解地看过去。
裴崟抬手摁着她的肩膀,轻轻用力便将人摁倒在床上,紧接着便倾身覆了上去,手掌撑在她耳边,垂眸看着她,眉眼之间似有不满:“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感受得到,令清越刚刚走神了。
“我……你……”令清越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支吾了两声就不吭声了,眼睛也不往上看。
裴崟抿唇轻笑,伸手摸到了她的耳垂,不出所料的滚烫,热热软软的很有手感。
“不会?”
令清越快速看了她一眼,嘴硬道:“我会,我看过的。”
“看过?”裴崟俯下身亲她的脸颊,然后顺着向上吻到耳朵,细细啄吻过耳廓,“所以刚刚是在想你看过的那些?”
令清越偏过头,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双手搭在女人肩上,攥紧了她的领口来忍受耳边传来酥麻难忍的痒。
里衣本就轻薄,她这么扯拽,腰测的衣带很快松散开来,领口开得更大,令清越瞥过去一眼,脸红得透彻,脑子里忍不住想,裴崟人长得漂亮,就连身子也清妩动人。
耳朵被亲了个够,湿热的吻才又回到唇边,等身体贴在一处时,令清越才猛然发觉她的衣带不知何时竟也解开了,松松垮垮地散在两侧。
“唔……你!”令清越气喘吁吁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解了我的衣服?”
裴崟眨了眨眼睛:“你盯着我看的时候。”
四目相对,令清越最先受不了这种时候裴崟看自己,伸手将人拉下来再次吻在一处。
裴崟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抚上脸颊,摸了摸滚烫的脸和耳朵,然后顺着脖颈摸到了平直的锁骨……
指尖轻轻一点,令清越忽然挺了挺上身,像是主动往裴崟怀里钻,喉间也溢出一声暧昧的低吟。
轻轻地揉捏安抚着,裴崟看到令清越的眼尾堆积出一抹潮红,眼睫也湿漉漉的。
凑过去亲亲她的眼睛,裴崟的动作很轻,她低声道:“不舒服要和我说。”
令清越点点头没有出声,抬起了一只胳膊挡住了上半张脸。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曲起的膝盖被握住,然后腿被挪开,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凉皮肤贴上的瞬间,令清越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咬着唇压下难耐的声音。
混乱的里衣裤都被推到了床位,炙热潮湿的身体贴在一起,令清越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能这么响,喘息声能这么乱。
这种方式的快感远没有神交来得那么快,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沦沉溺,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另一个掌控把控,本就是一个交心的过程。
“裴崟……”令清越忍不住喊了一声,她听到自己此时此刻的声音都觉得难为情,有一点哑,还有一点难言的哭腔。
“不舒服吗?”
轻柔的吻落在唇边。
令清越摇了摇头,把手臂拿来了些,半睁开眼睛。
裴崟这时才看到她的模样,眼睫挂着泪珠,一双眼睛迷离朦胧。
“乖。”
裴崟亲了她一下,手下动作没停,确认真的不会弄疼令清越后,才小心翼翼探出一节指尖。
令清越抬起头凑过去亲裴崟,毫无章法的亲吻,唇边,鼻尖,眼睛,脸颊,都被她亲了个遍,最后她紧紧抱着人,将头埋在女人颈间,发出一个压抑不住的沉闷呜咽,并不是难受,而是一种空虚被忽然填满的满足喟叹。
裴崟没有再动,等她慢慢适应,她偏过头轻轻吻着令清越鬓边湿润的头发。
半晌后,裴崟感觉自己侧腰被轻轻蹭了蹭,无言的催促。
她轻笑一声,开始动作。
令清越羞红了脸,小腿搭在女人的腰上,感受着皮肤相贴的温度和湿滑,忍不住来回蹭过,蹭了三四下后便不动了,内里的快感堆积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逐渐摧毁了她的理智和清醒,她开始迷迷糊糊叫裴崟的名字,一边像小猫舔水一般在女人的脖颈和锁骨舔舐。
腰肢颤抖得厉害,令清越开始不停地哭哼,她抓着裴崟的背,有些受不了自己这样的声音,于是低头咬在裴崟的肩上,可她又不舍得咬太重,最后她抬头寻到裴崟的唇,贴上去用力吻着,裴崟用多大力她就还回去多大力。
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同样的支离破碎。
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光,令清越产生一种神魂被抽离体外的感觉,飘飘忽忽置身云端,不等她反应,一只手又将她狠狠拉了下来,那只手此刻贴着她的腹部温柔安抚着,从指尖到掌心都被汗湿。
视线逐渐清晰,令清越看到裴崟正垂眸看着自己,眼底含着细碎的光,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她的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没有那么稳。
紧接着眼前一暗,令清越被轻轻吻住,轻柔的啄吻徘徊在唇边,很舒服。
令清越闭上眼睛,摸到了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指腹触碰到粘腻湿滑的水液。
她脸上一烫,忍不住低声问:“你,你怎么这么会?”
她虽然看过不少月守明写的东西,可实际做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看的到底是不是对的,毕竟……那时候月守明也没有个人陪她实践对吧,但裴崟是怎么回事,做起来游刃有余,她也不像是会看那种书的人啊。
令清越看到裴崟唇角抿了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让她很好奇了。
她并不怀疑裴崟是和别的人有过,她露出这种神情,怕是背地里偷偷干了什么。
“我……”裴崟低下头去亲她,慢吞吞继续说,“我梦到过,和你。”
令清越顿时瞪大眼睛。
梦,梦到过,裴崟竟然会做春梦!
不等她开口问,裴崟便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从身后将她抱住,一只手横在她腹部。
忽然的刺激使令清越本能一抖,身体向后缩去,像是主动投怀送抱。
知道她还想继续后,令清越连忙道:“等,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裴崟亲吻着她的后肩:“就这么说,不耽误。”
令清越狠狠吸了一口气向后靠在她身上,她不敢低头看,只能扬着脖颈,可这样她的声音根本压不住。
以前她觉得裴崟的手好看又灵活,没想到在摆弄她的时候竟然也这么好用。
手指抚摸到唇瓣,令清越张嘴轻轻咬住指尖,然后慢慢吞进一个指节,舌尖舔了一口。
她听到背后的人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舌尖便被不轻不重压了一下。
两只手同时陷入相似的境地,裴崟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呢喃道:“好烫。”
令清越舔她手指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又吐出一口水,然后她听到了某个人的笑声。
“裴崟!”令清越生气地叫她,可喊出口却又娇又软,没有半分气势不说,倒像是哼哼唧唧撒娇。
她登时闭了嘴,扭着头要去咬人。
裴崟亲亲她的脸轻声哄着:“我不说了。”
令清越被顺了毛,在裴崟吻上来时又和她黏黏糊糊接吻。
第三次的时候,令清越没什么力气,她躺在床上困得厉害,迷迷瞪瞪感觉脚踝被握住抬起,然后轻柔的吻像羽毛般抚过小腿,膝盖。
她半睁开眼睛,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这一下彻底给她看清醒。
虽然她在月守明写的故事里看过这个,可是她没想过裴崟会对自己做。
“不,不用……”
裴崟一边吻一边抬眸看着她,浅淡的眼瞳情意浓浓。
炙热的吐息一路向上,令清越躺了回去,咽了咽喉咙觉得有些渴。
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的体验,湿润柔软,时不时的吮吸都令她忍不住挺腰逃离,可一双手牢牢摁住了她的腰,让她完完全全承受着这些。
裴崟湿着下巴上来时,令清越羞红了脸没敢看她。
之后一阵腰酸腿软,令清越任由裴崟抱着自己清理,看她收拾好床榻。
两人身无寸。缕抱在一起沉沉睡去,关于这个办法双修的事谁也没提。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令清越才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意识慢慢清醒,她才感受到身体贴着的光滑柔软。
昨晚发生的事在脑中重现,令清越耳朵一热,将头埋了埋。
裴崟察觉到她的动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醒了?”
令清越声音闷着:“没有。”
把自己藏了一会儿,令清越问道:“什么时辰了?”
裴崟回道:“午时过了一阵子了。”
令清越一僵,忽然起身坐起来:“午时了?”
裴崟见她伸手勾来法衣穿上,好奇问道:“今日有事?”
令清越穿好衣服,回头一看,裴崟也收拾好了,一身素雅白袍清冷矜贵,及腰长发只用一只桃木簪束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哪有半点昨晚与自己纠缠时的热烈。
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令清越才想起回她的话:“答应了薛自在今日要教她心诀剑招。”
裴崟点点头,淡声道:“她也才刚起不久。”
她醒后一直在看令清越,不久前察觉到院子里有动静,放出神识后发现是薛自在。
令清越眨眨眼睛反应过来:“我让裴夕去吃她的梦了。”
也难怪薛自在今日起这么晚,听林昭说,薛自在最近半个月每日强迫自己只睡一个时辰。
两人出门后,看到薛自在正蹲在池塘边喂红鲤。
令清越走过去,故意发出了脚步声。
薛自在回过头,看到她,将鱼食放回食盘,恭恭敬敬地行礼:“师尊。”
见薛自在的目光落在裴崟身上,令清越这才想到,薛自在还没见过这样的裴思。
“她是裴思。”令清越为她解释。
薛自在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又向裴崟行了礼:“师娘。”
令清越被呛得直咳,余光看到裴崟向自己诧异地挑了下眉。
“今日先教你心诀。”
薛自在眼睛一亮,情绪虽然激动,却已经没了昨日的急切。
令清越要教她的心诀一共十六句,碍于薛自在如今的情况,令清越只教了她前四句。
教心诀的时候裴崟就在旁边,自然听到了令清越教给薛自在的心诀是什么,是她自己修行的心诀,这份心诀有助于修身养性,令清越在很用心地帮薛自在。
裴崟看着令清越教薛自在如何领会如何感悟,恍惚又看到了从前她如何帮同门师妹们解决修行上的问题,她对她人总是不吝啬的。
教过薛自在后已经到了午后,裴崟收到了褚千山的传信不得不去东院一趟。
令清越想了想和她一起去了。
两人并肩迈入东院,看到褚千山臭着脸坐在院中。
裴崟对她的脸色视而不见,行礼都有些敷衍:“师尊。”
令清越看得心惊肉跳,行了礼微笑道:“前辈。”
褚千山先抬眸看了裴崟,气不打一出来,正要把她准备了一晚上的难听话骂出来,余光一瞥令清越的笑脸,火气顿时移了过去。
她又看向令清越,目光瞬间被她领口处一道暧昧的痕迹吸引过去。
“……”
她昨晚才说了那些话,今天这人就带着吻痕笑嘻嘻地凑到自己面前来。
什么意思,挑衅?
第78章
褚千山对柳青堂灵台的印记有了些头绪,叫裴崟过来一块儿看看,阵法一道更看重的是天赋,褚千山虽是裴崟师尊,但也不由感叹裴崟在阵法上的天资,这些年她们师徒就着阵法已经能争论起来了,有时候裴崟的看法甚至还要更独到周全些。
“你进来。”褚千山对裴崟不冷不淡说了一句,起身时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令清越。
令清越摸了摸鼻尖,自己态度挺好的啊。
后知后觉想到裴崟没回东院,褚千山可能又以为是她把她的好徒儿骗过去了。
这么想着,令清越脚尖一转要回去,被裴崟一把握住了手腕。
“跟我一块儿进去。”裴崟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抚了抚。
昨晚刚那样亲密过,令清越被她轻轻一抚惹得后腰一麻,她看了一眼主室,小声道:“你师尊好像不想看到我,我进去她又该生气了。”
裴崟向她走近一步:“你这样躲着她,那以后和我回小苍山怎么办?不和我回去了吗?”
“怎么会!”令清越急忙表明态度,“我答应了要跟你回去的,就算,就算你师尊不喜欢我,我也要跟着你。”
裴崟轻笑着牵住她的手,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好乖。”
令清越顿时红了脸,她慌张地左右看看,然后羞恼道:“你干嘛,在外面呢。”
裴崟一脸无辜:“我又没做什么。”
屋里听得一清二楚的褚千山:“……”
她忍无可忍,对着外面呵斥一声:“还不进来!”
没一会儿,两人并肩走了进来,令清越红着脸眼神躲闪,倒是她徒儿看过来的时候一派淡然,甚至唇边还带着点笑意。
褚千山眯了眯眼睛,忽然察觉有些不对,以令清越现在这副不敢放肆的模样,不像是能做出在自己面前炫耀吻痕的挑衅举动,倒是裴崟……
褚千山心底哽了一下,然后恼火万分地瞪着裴崟。
好啊,原来是你在挑衅!
裴崟接收到她的眼神,淡淡一笑,仿佛在回应她的话,是我。
褚千山:“……”
深吸了一口气,褚千山没好气道:“过来看看。”
矮桌上放着一张图纸,褚千山和裴崟分坐两侧,令清越在旁边给她们倒茶。
没过多久,聂文萧也来了,她盘坐在令清越对面。
褚千山见人齐了,手指点着桌上的图纸缓缓开口:“我以阵法之术解了几日发现这印记并非阵法一道,你们又曾说,柳青堂曾被笛声控制过,我怀疑这是一种蛊。”
聂文萧神色凝重:“蛊术?”
仙界之中确实有修习蛊术的修士,她们常常以毒虫毒草为伴,但这东西极容易遭受反噬,因此蛊修这些年越来越少,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有名头的蛊修了。
褚千山沉思着:“能以笛声控制,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蛊术,倒像是……”
她的话顿了顿,继续道:“凡界的巫蛊。”
凡界,又是凡界……
柳青堂被人控制在临水镇后山,而那数百仙界修士被镇压坑底,被强行跪拜赎罪……
那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谋害柳青堂之人极有可能是从凡界来的。
本以为褚千山来到飘渺宗,柳青堂灵台的印记很有可能被解开,却没想到这竟是一种蛊术,聂文萧眼底灰败,身侧的手紧攥着。
裴崟淡声道:“蛊术都需要媒介,所以控制柳青堂的媒介是她灵台中的藤蔓?”
褚千山点点头:“八九不离十,那藤蔓不止在她灵台中,时间太久,怕是早已经攀附到了她的经脉中,还好你之前及时封住了她全身的灵力,也算是误打误撞,藤蔓无法从经脉中吸取灵力,退回了灵台陷入休眠,不然柳青堂怕是早就……”
有聂文萧在场,褚千山的话点到为止。
令清越见聂文萧神情低迷,问了一句:“那这蛊有法子解吗?是不是解了蛊,柳青堂就好了?”
褚千山瞥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是没办法,你问你家仙尊啊,她多厉害啊,什么麻烦都敢接,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令清越:“……”
裴崟:“……”
默默闭了嘴不说话,令清越往裴崟那边挪了挪。
聂文萧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寻会蛊术的修士。”
或许她还可以拜托一下玲珑阁,以玲珑阁的号召力,找蛊修应该不是问题,不管什么代价她都付得起,她一定会救青堂。
褚千山对她点点头,语气稍缓:“可以。”
有会蛊术的来,总比她们一群不懂的人乱猜得好。
商量过后,褚千山将裴崟叫到了一边,有单独的话说。
令清越见状给了聂文萧一个眼神,聂文萧意会,跟着她到了院中。
“聂宗主。”令清越直言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找几个信得过的门生,去凡界临水镇,调查那附近几百年间发生过什么,最好是和仙界有关的。”
聂文萧心思一转便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没有多犹豫地点头答应。
令清越想到仙盟中可能就有她们的人看着,比如崔蘅。
“不能光明正大得去,还要找个借口。”
聂文萧思索了一下:“她们犯下大错,被废修为送回凡界?到时候我可亲自送她们过去,陪她们演一场。”
令清越惊诧地看她一眼。
做宗主的脑子转得就是快啊。
聂文萧礼貌笑笑,目光下移,然后抬手抵着唇边咳了一声:“那个……”
令清越见她欲言又止:“聂宗主想说什么?”
聂文萧看了一眼主室内,微微低头靠近令清越,威严道:“我看褚前辈似乎不太接受……嗯,你和仙尊平日最好注意一点,毕竟褚前辈是仙尊的师尊。”
令清越听明白了一些,小声嘀咕:“我已经很守规矩了。”
聂文萧默了默,在她面前挥出一道水镜,然后笑了一下:“我先告辞了。”
令清越莫名看着她的背影,不懂她给自己弄一面水镜是什么意思。
目光一转落在水镜中的人,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一步上前靠近水镜,扒开自己的衣领,这下看得清清楚楚,一枚鲜红的吻痕印在瓷白的皮肤上,显眼得要命。
令清越记得她身上的吻痕并不只有这一个,她本来想自己动手用术法消去,但裴崟一直抱着她亲,说她弄的她来就行,令清越被她亲得迷迷糊糊就应了。
谁曾想裴崟还留了一个在上面,那她刚刚就是顶着这个吻痕在褚千山面前晃来晃去。
“……”
令清越好像知道褚千山为什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了。
耳尖滚烫,令清越又气又羞,动手将吻痕消去后,自己先回了西院。
后面几天,令清越白天总窝在飘渺宗的藏书阁,有时候看看薛自在的情况,教她心诀剑招,到晚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同床而眠,裴崟知道令清越喜欢看她的眼睛,就用暗含情意的眼神直勾勾地暗示,令清越身体躺得板直,紧闭着眼睛就是不看她。
一来还是生气那天裴崟故意在她身上留了一个吻痕,二来快到了裴崟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不是小事,令清越不想这个时候和她太放纵。
确定令清越铁了心不想后,裴崟只好规矩躺下,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后闭上眼睛。
等裴崟睡后,令清越才睁开眼睛看她,然后轻轻凑过去亲亲她的脸。
古槐炼完丹那日飘渺宗下了雨,连绵的雨丝令山间起了雾,压得人心情沉闷。
令清越站在水云间外,远眺着飘渺宗的几处山峰。
腰间被一只手抱住,紧接着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女人身上清冷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着,令清越贪婪地吸了一口。
耳尖被吻了两下,轻柔的声音响起:“别担心,没事的。”
这样的话她今天听了好多次了,令清越低着头,看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冷白修长,指尖透着健康的红润,可等到重塑经脉的时候,这些红润是不是会褪得一干二净,这双手会不会因为疼痛用力绷紧。
“裴崟。”令清越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我有点疼。”
裴崟听后皱起眉,松开怀抱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紧张问道:“你受伤了?哪里疼?”
令清越摇着头,拉着她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一下接一下跳动着。
“这里疼,一想到你要重塑经脉就很疼。”
裴崟怔了一瞬,而后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将人抱进怀里,伸手抚着她的后脑勺。
令清越闷在她怀里,眼眶又热又酸,她不想哭,明明重塑经脉的不是她,疼的也不是她,可她就是觉得疼,疼得受不了。
余光瞥见古槐的身影,裴崟轻声哄道:“那你先回西院好不好,等我……”
“不好!”令清越打断她的话,“我要跟你一起。”
裴崟看她泛红的眼睛,知道她执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回到水云间。
古槐看她们这难舍难分的样子挑了挑眉:“去药池吧,能少受点罪。”
一听到要受罪,令清越眼前又是一雾。
褚千山自然也要去,裴崟吃了丹药浸在药池中,古槐在池边盯着,时不时往池中加点灵植。
褚千山也是一脸凝重,一阵寂静被抽泣声打乱,她默默转过眼看身边的令清越,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哭什么?”
令清越擦掉眼泪,反问道:“前辈就不心疼吗?”
褚千山:“……”
丹药开始起了效用,重塑经脉之前要先将原本的经脉尽数断裂,裴崟七关三穴尽封,这一步就要靠她自己来,每断一处都是常人难忍的痛楚。
裴崟的表情开始变了,眉心皱着,身体止不住颤抖,水面起了一层层涟漪。
耳边的哭声逐渐闷不住,虽然裴崟周边有结界不会被影响,但褚千山感觉自己要被影响了。
她本想呵斥一句,但转头看到令清越哭成个泪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79章
裴崟唇边溢出了血,自断全身经脉后她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整个人失力向池底滑去。
令清越忍不住上前一步,褚千山一把拽住她:“你现在过去只会影响她。”
经脉开始重塑,药池中各种灵植之中的灵气肉眼可见地往裴崟那边聚拢,最后凝聚成一缕缕钻向裴崟心口。
褚千山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余光一瞥令清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令清越的肩膀:“最难熬的一段已经过去了,重塑经脉不会太疼。相反,重塑经脉的过程中会逐渐收纳她体内的灵力,反而会减轻断脉之痛。”
令清越闻言泪眼朦胧地看她:“真的吗?”
褚千山点头:“真的。”
令清越转头看向池中的人,发现她的脸色确实没有断脉时那般痛苦,但她心底的疼却没有跟着减弱半分。
褚千山眼底情绪复杂,轻声问道:“令清越,裴崟因为你已经吃了太多苦头了,你身上还有太多的麻烦,我知道她不可能不管你,那你呢,就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拉进去吗?”
令清越抬手擦了擦眼泪:“前辈想说什么?”
褚千山定定看着她:“跟她回小苍山,不再管这些是非,我可以帮你渡劫。”
她想要看看裴崟在令清越心底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不管这些,和裴崟安安稳稳待在小苍山。
是挺好的,可她怎么能不管呢,就算她不管柳青堂不管令她复生之人的算计阴谋,可她怎么能不管临水镇不管她师姐不管上天穹呢,临水镇之人极有可能因她遭受无妄之灾,她师姐又和崔蘅牵扯不清,上天穹也不能再这样腐烂下去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管,那她就不是令清越了,她也不用复生这一回,裴崟也不会喜欢她了。
“前辈,我做不到。”令清越哽咽道,“我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躲到小苍山去。”
褚千山神色一顿,眼神微妙变化,似乎被她这句话刺到了。
她扯了扯唇,躲到小苍山?
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褚千山淡声道:“别再让她因为你遍体鳞伤了。”
重塑经脉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褚千山见裴崟脸色没那么难看后就回了东院,古槐准备好所有药材后也拍拍手回了药峰,令清越一直守在池边,眼睛都舍不得眨,黑白分明的眼瞳逐渐爬上了血丝。
结界消失的瞬间,令清越就闪到了裴崟身边,一把捞着她湿淋淋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
裴崟的意识起起伏伏,此刻没有清明,但也知道抱着她的人是令清越,她将脸贴上温热的脖颈蹭了蹭,费力半睁开眼睛看向她耳后,那枚鲜红的痣消失不见了。
她扯唇笑了笑:“移情,解了。”
令清越听着她低哑的声音眼眶又开始热起来,伸手抚开她脖颈黏连的发丝,看到白净的颈侧,点头回应道:“嗯,已经解了。”
“又哭了吗?”裴崟抬头去看,却被一只手抢先捂住了眼睛。
令清越看了一眼水面倒映,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活像个红眼兔子。
“没有。”她嘴硬道。
裴崟不信,但她实在没力气去拉令清越的手,几乎将全身都压在对方身上。
“有些冷。”
重塑经脉后三四天她都动用不了灵力,没有灵力御寒,药池的水对她来说过于冰冷了。
令清越反应过来,手臂穿过女人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一道灵力绕过,裴崟身上的法衣干爽洁净。
双手抱着人,这下没办法捂着眼睛。
四目相对,令清越转头避开了她的注视。
裴崟环抱着她的脖颈,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道:“嗯,没有哭。”
说完她自己就轻轻笑了出来。
令清越:“……”
走出药池,令清越也将自己身上弄干,然后抱着人往水云间走,她走得稳当且慢,生怕一个小颠簸就惊扰了怀里的人,对待仙界修为高深的仙尊就像手捧着易碎的瓷器般。
“清越。”裴崟轻声叫她,等听到回应才开口问,“师尊有和你说什么吗?”
令清越也抿唇笑了:“你们还真是了解对方。”
裴崟将手搂得更紧了些,有些忐忑不安:“她和你说什么了?”
令清越看着她眨眨眼睛:“她让我照顾好你。”
差不多的意思吧。
裴崟微微抬眉看着她,真的?
她师尊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令清越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将之前她和褚千山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裴崟。
说完,她又低头用脸蹭了蹭裴崟的额头,低声问:“我没有不想和你回小苍山,只是不是现在,你会觉得我要管的人和事太多,就是忽略你,抛弃你吗?”
裴崟将她的头又拉低了些,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在唇齿间磨了磨:“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令清越眯了眯眼睛想起之前她因为自己和其她人亲近些就胡思乱想,意味不明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这么小心眼。”
裴崟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了她的耳朵,轻轻扯了扯耳垂。
不怎么疼,但令清越还是低声服软:“我错了。”
轻扯变成了揉捏,很快就把白玉般的耳垂揉得红润润,热热软软的,捏在手里很好玩,裴崟也一直没有放手。
两人一路回到水云间,结果就看到褚千山已经在东院门口等着了。
令清越抱着人慢慢停下,她私心想将人抱回西院的,但褚千山这架势分明是来堵她们的。
裴崟自然也看到了,她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对着褚千山的方向颔首以示行礼,令清越也低了低头。
褚千山看了她们半晌,然后转身回了东院。
令清越低头和裴崟对视,裴崟笑了笑:“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照顾我。”
这回轮到令清越疑惑抬眉。
真的?你师尊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裴崟见她不动,淡淡道:“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送到东院去?”
令清越抬脚就往西院去,裴崟眼底含着笑意。
西院里除了勤奋练功的薛自在,这会儿又多了个裴夕。
前几天裴夕连吃了三天薛自在的梦,给她吃得面黄肌瘦眼泪直流,三天之后,就跑个没影,再也找不到人了。
现在来看,裴夕大概率是吃饱了回来的。
两人眼看着令清越红着眼睛抱着脸色苍白的裴崟进来,同时起身过去。
“你们受伤了吗?”裴夕动了动鼻子闻了闻,没闻到太重的血腥气,倒是裴崟的气息弱得很。
薛自在关心得有些别扭:“师娘怎么了?”
令清越心想回个房间怎么这么难,她看着裴夕:“你去睡觉。”
然后又转头看向薛自在:“你也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
裴夕一听脸色顿变,生怕令清越又让她去吃薛自在的梦,连忙一溜烟跑了。
薛自在行了礼也回了房间,但并没有睡觉,而是盘腿打坐开始吐纳生息。
令清越终于将人抱回房间,小心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裴崟靠坐在床头,目光安静温柔地看着她做这些事。
令清越收拾完,一抬头就看到裴崟这么看着自己,心神微动之下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裴崟向她伸出手:“过来。”
令清越没有多犹豫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裴崟的体温一直不高,这会儿的手更加冰凉。
她坐到了床边,用掌心最暖热的地方暖裴崟的手。
裴崟笑着捏捏她的指尖:“傻了吗,我不能用灵力,你也不能用吗?”
令清越反应过来,指尖溢出绯色灵力使得两人的手都暖了起来。
裴崟指尖挠挠她的手心:“再过来点。”
令清越闻言上身倾过去,一直到鼻尖碰到鼻尖才停下来,小声道:“这样够近了吗?”
裴崟偏了偏头,亲到了。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然后才满意地回答她的话:“够了。”
令清越猜到了她要亲自己,很巧,她也想了许久。
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唇角,却不只是唇角。
裴崟顺从地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唇,让不停舔舐试探的舌尖探进来。
令清越吻得很轻,带着珍重疼惜,不含欲望。
吻过后,令清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睡会儿吧。”
裴崟握着她的手不放:“你陪我。”
“好。”
房间昏暗无光,两人脱了外衣躺在一起,裴崟身上还带着药池的寒气,令清越身上暖和,她就将令清越整个抱在怀里。
翌日一早,陆遥就带了一大堆滋补的灵植过来,这些都是宗主让送过来的。
到了西院看到两人又是一副亲近腻歪的样子,陆遥顿感欣慰。
送完东西,陆遥看到薛自在一个人来来回回练剑招,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心底也放心下来,可以回去和林昭说了。
之后褚千山也来了一趟,那会儿两人正坐在一起喂红鲤,不知道说着什么,令清越笑得很开心,裴崟也看着她笑。
褚千山凑近了一些。
令清越:“我之前见过我师尊哭。”
裴崟点头:“我也见过我师尊哭。”
令清越惊奇:“真的假的?”
裴崟点头:“嗯,她经常喝醉酒抱着我哭,然后骂师祖。”
令清越不解:“啊?为什么要骂你师祖?”
裴崟:“不知道,她总是骂师祖不负责。”
褚千山:“……”
第80章
褚千山气走了。
裴崟从令清越手心里拿了点鱼食拋到池子里。
令清越什么也没察觉,继续和她闲聊:“那你知道我师尊为什么会哭吗?”
裴崟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心底也有些好奇,妄长明前辈人前严肃威严,无情道修得圆满,这样的人会为什么落泪呢?
令清越往她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猜的,我师尊好像有个喜欢的人,我师姐也知道,但我师姐不怎么喜欢那个人,每次我问的时候,师姐脸色都不好看。”
“师姐跟了师尊一百多年呢,肯定知道什么,大概就是那个人对师尊不好,伤了师尊的心,所以师姐就不爱听我提起她。”
令清越说着靠在裴崟身上:“你师尊肯定也是这样的,我之前伤了你的心,你也总是因为我受伤,所以她也不喜欢我。”
裴崟低头:“谁说的,她喜欢你的。”
令清越仰头看她,见识到了什么叫一本正经说瞎话。
她越来越觉得裴崟不一样了,表面上冷清清的一个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上去就淡漠极了,实际上却是个黑心的,爱捉弄人,还有一点叛逆和犟。
令清越抿唇笑了出来,然后看到某个黑心眼的女人抬眉问自己:“笑什么?”
令清越摇头不告诉她,然后把手里的鱼食都塞给她:“你继续喂吧,我要去看看薛自在。”
裴崟看着手心零零散散的鱼食,垂眸笑了一下。
刚刚令清越看她的眼神,不大规矩。
看薛自在就是个借口,但令清越还是跑了一圈过来了,薛自在身上穿着飘渺宗的法衣,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些,虽还是比在临水镇消瘦,但五官样貌随着修行更添风采,眉眼间的凌厉之气也更盛从前。
她头上还和从前一样辫着辫子,坠着精致漂亮的小铃铛,令清越知道,这是她阿娘给她的。
等薛自在运转气息走过经脉,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时,她微微一愣,然后起身行礼:“师尊。”
说了也不会改,令清越就懒得再纠正了,她抬手从一旁隔空取一把剑递过去,“拿着,今天再教你四式剑招。”
和心诀一样,剑招令清越也是拆分着教给她。
薛自在有些惊喜,因为按照她们之前所说,下一次教剑招应当是三日后。
她没问为什么,反正她学就是了!
薛自在确实有天赋在身,也适合修剑,对于剑招剑式几乎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她这个年纪起步太迟了,基础不牢,令清越教她剑招后就要她重复挥反复练。
因为裴崟刚重塑经脉,动不得灵力,就一直在西院写写画画,又或者去东院和褚千山研究那道印记。
令清越除了喂鱼和教薛自在外,还去和陆遥学了怎么做补汤,献殷勤般送去东院,想着给裴崟补补身体的同时,还能改善改善她在褚千山心底的印象。
补汤是送过去了,但裴崟一点没给褚千山喝,连锅都端回了西院,惹得褚千山隔着院子骂她,差点收拾东西就要走。
裴崟动作优雅地喝着补汤,像是一点没听到那些骂声。
“你这么气她不好吧?”令清越以为她还在和她师尊质气。
裴崟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无辜:“我哪有气她,不给她喝汤就要骂我,明明是她小心眼。而且,你是给我做的,她对你没个好脸色,我为什么要分给她。”
令清越想起她之前说的话,笑嘻嘻地翻旧账:“可是之前仙尊还和我说,前辈是喜欢我的,这话怎么还变来变去的。”
裴崟眼眸一抬,看她一眼。
令清越被她这又嗔又恼的一眼看得心神微动,只觉得那苍白的眉眼都跟着鲜活起来。
又不规矩了。
裴崟心想。
夜深后,水云间寂静无声,裴崟盘坐在床边,气息顺着经脉探查,忽地眉心一皱。
令清越在旁边看着跟着一紧张,连忙起身过去:“怎么了?”
裴崟低下头,看上去像是疼痛难忍,声音低低着开口:“我的经脉好像有点问题。”
令清越顿时心慌起来,她扶着裴崟的肩膀半蹲下身,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脸,触手温热软滑。
心急之下,她没有发现指腹擦过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哪里有问题?很疼吗?是不是哪个关窍没有重塑好,我现在去找古槐过来。”
匆匆忙忙要起身,手腕被猛地攥住,令清越动作一顿,随后便看到掌心下的脸缓缓抬起,裴崟睁着一只眼睛看她,眼底有些狡黠的笑。
令清越愣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是被骗了,她气恼地抽回手,不轻不重地在女人肩上锤了一下:“你干什么?”
刚刚真的吓到她了,她眼睛现在都是热的。
“真的没问题吗?”令清越还是有些忧虑,她怕裴崟瞒着自己。
裴崟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顺着颈侧的经脉向下,意味不明道:“你可以来检查一下。”
指尖仿佛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掌心抵着柔软,令清越现在还不懂她什么意思得话,那她当真是个木头了。
令清越眨了眨眼睛,喉咙跟着咽了咽:“你,你还没好。”
裴崟静静看着她,然后垂眸看了看她的手。
握住手腕的手早就不在了,但令清越的手没放下来,弯曲着指节完全贴合在上面,指尖时不时摁一摁。
嘴上说着犹犹豫豫为难的话,手倒是挺诚实。
四目相对,那双浅淡的眼瞳含着戏谑的笑意,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开始不规矩了。
“喜欢吗?”
裴崟忽然开口问,气息有些不稳。
令清越感受着手下的绵软,鼻腔哼出一点短促的气音。
从指尖到掌心,抵摁揉捏着,令清越看到床边的人因为她的动作半眯起眼睛扬起脖颈,眼尾染上一层薄红。
好漂亮。
令清越舔了舔唇,再也忍不住抬起一条腿跪在她双腿之间,另一只手半捧着她的脸将人拉过来。
呼吸纠缠在一起,紧贴的唇缝间溢出一声轻笑。
令清越羞恼地轻咬了一口她的唇角,然后抬高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点将人压倒在床上,两人的里衣同样凌乱松散,令清越看得眼热,她提了提腿,听到一声含着呜咽的喘息。
两人的身体同样白皙,但裴崟却是冷生生的白,像一块寒玉,薄薄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的血管。
令清越抚摸着她颈下的皮肤,心想这么薄,难怪稍微用力亲一亲就能留下印子。
俯身向下,微凉的鼻尖碰到温热的身体,闻到了熟悉的清香,令清越亲到了自己抚摸疼爱许久的地方,手感那么好,口感也一样的好,像含着一朵云,鲜红的花骨朵藏在云朵中间,尝起来又香又甜,令清越很喜欢。
令清越没有偏爱,手掌适时地安抚着另一边,大腿缓慢地拖过轻压慢蹭。
裴崟的喘息声像鼓励又像是催促,她的食指穿插在令清越发间,在难忍的时候会用指尖捏了捏令清越的耳朵。
身体因为热意出了汗,大腿上尤为明显,长长一条,汗珠滚落。
“清越……”裴崟出了声,捏着耳朵的手用了点力。
令清越感到了一点疼,她吐出香甜的花,探身上前亲一亲她的唇,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手指被热情地含住,来到一片桃花水源之地,她看着身下的裴崟,女人眼底一片破碎迷离,眼尾勾出一抹绯红,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浸润包裹在一片温水之中,她是水中一尾游鱼,欢快地甩着尾巴撒欢,溅起一阵水花。
一声声低吟被勾出来,令清越埋首在女人脖颈间,将耳朵贴近她的唇,不厌其烦地听着她的声音,甚至在她声音顿停的时候还要使坏四处摁一摁。
耳朵又被用力捏了一下,令清越故意误解她的意思,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还要吗?我知道了。”
裴崟睁开眼睛,连名带姓地喊她:“令清越。”
这一声远没有之前清亮了,带着难言的沙哑。
令清越低头应了一声,吃了一口软软的,她没有多折腾裴崟,湿淋淋的手搭在腰间,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亮晶晶的。
怀里的人还没有缓过劲,心口起伏得厉害,她暂时用不了灵力,遮掩不了真实的反应。
令清越抱着她,亲亲她汗湿的鬓角,想起她刚刚那声沙哑的声音,低声问:“喝水吗?”
裴崟无力地点点头,腿和腰都是软的酥麻的,耳边只剩胸腔中心跳快速的跳动声。
令清越抬手向桌上的茶壶勾了勾手,茶壶自行倒了杯水,然后送到了令清越手里。
将茶杯抵着女人红润的下唇,慢慢倾斜。
令清越喂了裴崟大半杯水,见她不喝了然后就着把剩下的喝干净了。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肚,带走了不少体内的燥热。
之后令清越用术法将两人收拾干净,裴崟躺在她身边没动,像是累极了。
令清越弯着眼睛亲亲她的脸,然后也躺下,熟练地抱着她的腰把自己塞到她怀里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幽幽的一句:“你果然很喜欢。”
喜欢什么?
令清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一圈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不能怪她很喜欢,香香软软还很漂亮,她一向喜欢这样的东西,而裴崟整个人都是香香的,没有她不喜欢的地方。
“你不喜欢?”令清越反问道。
裴崟被噎了一下,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
令清越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头埋了进去,就这么睡了,也不怕闷。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