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幅画画的真的好,陈羽看了又看,哪怕害羞到满脸春色都舍不得收起来。


    秦肆寒老古板,画的也没什么衣衫不整的地方,画中的秦肆寒跪着,可那大红官袍都是穿的完整的,只有衣袍叠落在了陈羽腰腹。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神情,比那种赤/条条的画册都让人情动羞涩。


    陈羽看的入神,连王六青进来了都未察觉,王六青手中还端着茶水,不经意间看到案桌上的画像,震惊的直接摔了茶水。


    当啷声响起陈羽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了大红脸的王六青,王六青都六神无主了:“奴去换茶,奴去换茶。”说完就小跑而去,连地上打翻的茶水都没管。


    陈羽:


    没脸活了。


    不过,既然都没脸了,陈羽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等到王六青调整好心态再次端茶进来,陈羽把他叫到身边吩咐了两句,然后王六青手中还未放下的茶水再次当啷落地。


    欲哭无泪道:“陛,陛下,奴做不到啊!”


    陈羽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他:“朕相信你可以的。”


    王六青:“呜呜,能不能换别人?”


    陈羽残酷的摇了摇头。


    宫门外停着马车的一侧,莫忘抱剑想着事情,刻仇拿着个球逗着一左一右玩,这球是陈羽让人做的。


    他还让刻仇闲着没事锻炼一左一右指令,刻仇问他什么指令,陈羽把自己浅薄的逗狗知识传授给了刻仇。


    不得不说,秦肆寒之前说刻仇有股韧劲的话千真万确,自那后,刻仇就和一左一右较上劲了,开始日日教他们指令。


    现在一左一右两条已经学会了坐下,卧倒,握手,匍匐前进等一些列的动作。


    下一步,刻仇打算训练一左一右钻火圈,陈羽知道后嘴巴张成了个O,最后给他鼓了鼓掌,说了句刻仇好棒棒。


    远远的瞧见秦肆寒出了宫门,莫忘叫刻仇别玩了。


    莫忘赶车,刻仇等到秦肆寒上了马车,他自己也抱着一左一右坐了进去。


    他们俩对外是护卫,在内和兄弟一般,莫忘还知道顾着点主仆身份,刻仇心思单纯,知道秦肆寒不介意他就不去管什么主仆的。


    秦肆寒理了理衣袍,看刻仇抱着两只狗就让他递过来一只,刻仇顺手把一右递给他。


    秦肆寒:“另外一只给我。”


    刻仇:???


    简单的脑瓜子想不通,刻仇把收回一右,把一左递给他。


    一左一右被养的好,原本巴掌大的小奶狗已经长的如成年人小臂长,刻仇抱两个的时候都觉得挤得慌,两条狗小半个身子都交叠在一处。


    现在分开狗舒服了,刻仇也舒服了。


    一左窝在秦肆寒膝盖之上,伸长了两个前肢,配合着它眯眼的小表情,让秦肆寒想到了打哈欠伸懒腰的陈羽。


    莫忘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只知道刻仇给了秦肆寒一只狗,秦肆寒要了另外一只。


    马车经过洛安长街,热闹声不绝于耳,秦肆寒挑开纱帘往外看,一片安居乐业的烟火气息。


    大景是何样?秦肆寒不知,他虽是大景皇室,可生在大昭,长在大昭。


    在边关所见,是士兵穿破衣,吃霉粮,断胳膊断腿无药医。


    来到洛安城所见,是帝王昏庸,宦官当权。


    现如今怎就变了模样呢!帝王成了明君,官员也有了专心政事的心。


    是好,还是不好?


    对复仇复国来说,此乃不好。


    可对百姓来说,如此走势,乃是盛世之兆。


    宁为盛世狗,不做乱世人,盛世——亿亿万百姓梦中期盼。


    秦肆寒见过战火,看过成堆的死人,那都是从哇哇啼哭的婴孩,被父母呵护几十年才长成的好儿郎。


    还有,秦肆寒脑海中浮现那张眉眼弯弯,明媚如阳的脸庞。


    哪怕刚刚分离,秦肆寒就已是想他入骨了。


    只是,自皇爷爷起,大昭成国了四十多年,他们的复仇复国就谋划了四十多年,秦肆寒从一出生就在走一条只能前行的独木桥,他身后堵满了人,再没有回身的余地。


    跟随的老将领愿意奉秦肆寒为主,因他身上的血脉。


    但相比较秦肆寒而言,长乐公主对他们同样重要。


    秦肆寒捏了捏眉心,心中烦乱。


    回到相府,秦肆寒抱着狗下了马车。


    一左一右两条狗除了那撮爪子上的棕毛,其他地方一模一样,莫忘拽住刻仇撩起了他怀里狗的爪子。


    很好,是一右,是刻仇的一右。


    那他家主子怀里抱着的就是一左了,那狗皇帝的一左。


    莫忘腿有点软,他怎么觉得事情要遭。


    他家主子对狗皇帝动了真心,这反要怎么造?


    别说莫忘腿软,徐纳也腿软。


    别说徐纳也腿软,江驰也也也腿软。


    江驰让人盯着相府的门,秦肆寒一回来他就来,只求秦肆寒能说些什么话让他安心。


    有光明正大的来的,也有晚上翻墙来的,有时候刻仇抱着一左一右在树上玩,看到他翻墙最多看一眼。


    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知道这是自己人,比好朋友陛下更自己人的自己人。


    陛下来了得拦着,得快速的通知徐纳和莫忘,这个将军不用,不用通传的,就算看到他上屋顶都不用管。


    江驰到时秦肆寒正在书房,他拢袖站在房中央,面前是大昭城池疆域木图。


    身为一国丞相所看的木图自然是上等工匠雕刻,故而木图之上的城池各有不同,那细小的城门上更是带着每座城池的名字。


    江驰进来时秦肆寒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沉思的眉头再次望向木图。


    江驰走到他身侧站定:“哥已经在想行军打仗的事了?”


    秦肆寒未答,问道:“从哪里来?怎么一身酒气。”


    江驰笑道:“刚去洛安城逛了逛,喝了点酒。”随后把洛安城的繁华热闹夸赞了一番,都是他在边关见不到的风景。


    还有在酒楼听到的闲话,他笑着打趣秦肆寒,一国丞相被堵在床上上朝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还有陈羽做的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什么七月穿大氅杀到丞相府,钻狗洞出来出宫玩,江驰听的啧啧称奇。


    秦肆寒安静听着,不知何时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不动声色道:“你觉得现如今大昭怎么样?”


    江驰一时没懂,秦肆寒:“若你是寻常百姓,可愿意在这样的大昭过活。”


    江驰犹如被人打了一闷棍,惊恐道:“哥,你,你,你不会为了那个付承安,不想复仇复国了吧?”


    江驰的那双眼里有着对大昭的恨意,秦肆寒平静道:“怎会,随口一问罢了,哥只是觉得现如今的大昭很得民心。”


    有了后一句的解释,江驰这才放心:“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喜欢付承安,喜欢到连复仇复国的事都不顾了。”


    “付宪松夺我大景江山,欺辱皇姑奶,陛下皇爷爷,此等国仇家恨,不报怎配为人。”江驰说起这些已是恨极。


    秦肆寒心中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江驰肩膀,示意他莫要去想那些事。


    “你对大景有何印象?”


    江驰平复了下心绪,笑道:“哥你今日是怎么了?我比你还小两岁,你都没见过大景,我怎么可能见过大景。”


    秦肆寒点点头不再多言,是啊!他们俩都没见过大景,却要为了大景谋划一生。


    值得吗?秦肆寒初次想这个问题。


    为了缥缈的大景仇恨一声,值得吗?


    为了缥缈的大景挑起战乱,值得吗?


    这话在心头掠过,秦肆寒却未曾说出口,他不能说,也不该说,说了就是忘祖。


    江驰和他不同。


    两人同为前朝皇室血脉,秦肆寒一路长大不易,幼时在枯井中过活,再大些颠沛流离受尽苦难。


    现在秦肆寒已经琢磨出来了味道,那怕是皇姑奶故意给他的苦难。


    江驰则是不同,皇姑奶给他温柔,给人慈爱,给他亲情,那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疼爱。


    再加上在江驰在江家长大,耳中全是口称公子的尊敬,还有这二十多年江家伯父对他的循循善诱,江驰已快和皇姑奶一样,拿命命许故国了。


    自家的小皇帝越来越难招架,秦肆寒打发走江驰提笔落字,原是想静静心,可一个静字还未写完就乱了心跳。


    那孟浪的话语入耳入心难以散去。


    秦肆寒明明比陈羽大上七岁,可在情之一事上却被逗的像个毛头小子,秦肆寒实难接受。


    片刻后,他搁笔叫来莫忘,莫忘心情复杂的进了书房,叫了声主子。


    秦肆寒察觉到他神情不对也没多问,道:“莫忘,帮主子去办件事。”


    谈及正事,莫忘忙正色道:“主子你说。”


    一个在书案后,一个在书房正中,秦肆寒轻咳了两声,道:“走近些。”


    莫忘:???


    依话走近了些,秦肆寒这才说了吩咐。


    听完后的莫忘:???


    脸上明晃晃的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秦肆寒:“去吧!”


    莫忘茫然无助:去哪??


    他站着不动,秦肆寒又说了一句出去,听从命令的莫忘鬼神使差的走了出去。


    出去后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刻仇跳下书好奇道:“怎么,了?”


    莫忘呆呆的看着他:“主子让我帮他买个东西。”


    买东西刻仇会,他瞧出莫忘怪怪的,主动道:“什么?刻仇,买。”


    莫忘原是想说你买不了,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他要是如此说刻仇怕是又不高兴了。


    原本直接说无事,刻仇最多是哦一声,神情黯然又假装无所谓的转身离去。


    现在刻仇已经被陈羽带的有脾气了,莫忘要是直接说他做不了一件事,他会直接把心里的不高兴显露出来,来一句刻仇不笨,陛下说刻仇聪明。


    “主子让买糖炒栗子。”


    刻仇记下糖炒栗子,点点头,然后伸出手。


    莫忘:???


    “什么?”


    刻仇:“买,栗子,钱。”


    莫忘:???


    他指了指刻仇腰上鼓鼓的钱袋子:“你不是有?”


    刻仇正色道:“陛下,说,一码,归一码,要,分清。”


    “公事,不花,自己钱,报销。”


    莫忘:


    咬着牙把自己的钱袋子扯下来丢给刻仇:“那人都把你带坏了。”


    刻仇瞪他:“不准,说陛下,坏话。”


    莫忘那叫一个气啊,怎么一个二个的全都叛变了。


    到底记不记得,他们是要造反的,是要造反的。


    现在倒好,一个和仇人你侬我侬,都快滚一个床上了,一个把仇人护着,连说一句都不让了。


    想想秦肆寒让他去买的东西,莫忘已经开始心绞痛了。


    第92章


    冬日的暖阳堪比黄金,让人瞧见就心生欢喜,等到日头偏斜洒下余晖时总让人不舍,不知明日是否依旧是个好天气。


    书肆曾在景惠帝时兴起,后来大昭不再科举,书肆也就慢慢关了不少。


    一个用头巾包住自己半边脸的人走了一条街才看到一家书肆,抬头看了看就走了进去,里面有零零散散的人在看书。


    掌柜正在长案后拨弄算盘,打眼扫了眼进来的男人心生奇怪。


    做生意总要八面玲珑,掌柜的忙招呼了句,问他想买什么书,说自己这里书很是齐全。


    只见用头巾遮脸的人摆摆手,道:“我自己看。”


    说着似是羞于见人般的转入书架里,掌柜听到那声音更是奇怪了些,这男人嗓子有些尖细,很是少见。


    掌柜提声嘱咐了句让他小心着翻看,又拐回到了长案后。


    只是还不等他算完一页账目,门口又进来了一人,这人比刚才那人高不少,身材挺拔有股英武之风,同样用头巾包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双眼。


    掌柜的忙又上前招呼了句,这男人和刚才那男人一样的反应,让他自去忙,他自己翻看。


    掌柜: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第一个进来的头巾遮脸进来的人就是王六青,他得了陈羽的吩咐来买书,还嘱咐只能他来买。


    王六青无法,只能掩耳盗铃般的遮住脸来了书肆。


    他只简单识得几个字,并未读过什么书,故而他也无法看到书名就能知道里面内容,只能在书架前一本本的翻着。


    掌柜原就注意着他,见他如此当下就有些不乐意,打发伙计上前询问,王六青直接掏出五两银子给伙计,伙计回头去看,就见他家掌柜的已经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


    掌柜的拉过伙计,对王六青道:“你请看,你请看。”


    和王六青相比,后进门的那个男人就快的多了,他显然是读过书,也看过不少书的,从书架上打眼一看名字就知道里面是何内容。


    他走了一排又一排,最终在书肆角落里看到了两摞书,那名字有些诗情画意,有些则是直白漏骨,他只简单翻了两本,随后全都抱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长案上,冷声道:“算钱。”


    掌柜的看清那些书,当下在心里乐的不行,他说这小伙子怎么如此模样,原来是想买这些书。


    见到这人音冷眼神闪躲,掌柜的差点笑出声来。


    忙道:“好咧好咧,客人稍等,我这就算一算。”


    这两摞书有个二十多本,掌柜的算了算钱,因是大客户,直接免了零头,算他十八两。


    怕面前的大客户觉得贵,掌柜的解释了一番,这些书里面的图画都是用上好的颜料所画,寻的画师也是技艺不俗,处处逼真详细


    “闭嘴。”大客户恨不得咬死这掌柜的:“拿油纸全都包起来。”


    掌柜的:


    “这,包油纸的钱需要另外算钱。”


    “包。”


    “好咧。”


    掌柜的和伙计手脚利索的包书,大客户伸手去扯腰上的钱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把钱袋扔给了刻仇。


    没错,这个先一步找到书的大客户正是相府莫忘,这也就是秦肆寒吩咐的差事。


    要是买的是旁的东西,没钱对莫忘来说就不是个事,直接让人送到相府领钱就可以,亦或者亮出相府的身份,先把东西拿走再差人送钱过来也行。


    可偏偏买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莫忘是打死都没脸说自己是相府的。


    这事要是传开,他家主子肯定不认账,到时候被嘲笑的就会是他。


    “包好放在一旁,我回去取了银子再来。”莫忘退了一步。


    包书的掌柜:???


    很难有大生意的掌柜:???


    莫忘转身想走,掌柜的一把把他拉住,十八两的银子飞了,他激动的声音都高了,斥责他没钱来装什么阔,还让他把书包起来。


    他包书的油纸都裁好了,就算不买书,油纸的钱也是要给的。


    被拽着走不了,还被掌柜嚷嚷开觉得社死的莫忘:


    找不到书,但是听到熟悉声音的王六青:???


    王六青随着看热闹的人朝前走,看到身形觉得更是熟悉,待和莫忘的视线对上,两个人都沉默了。


    案上的书包了一半,最上面的一本书名叫做《残柳泪》


    如此倒是没什么,这名很是含蓄了,可不妨正名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残疾公子被小厮在床榻欺辱


    莫忘:让他死了吧!


    殿外寒风呼啸,陈羽盘腿坐在软榻上看书,瞧见王六青抱着书进来忙把书放在一旁。


    意外道:“买这么多?”


    王六青怀里抱了一摞,后面的掌灯怀里也抱了一摞。


    陈羽朝软榻里面坐了坐,给书挪了个位置出来,等到书都放下,王六青把掌灯支使了出去。


    掌灯退出后,王六青才把书肆的事说了一遍。


    他找书时听见门口有些喧嚣,走近才发现是同样用头巾遮面的莫忘。


    王六青二话不说付了银钱,莫忘抱着书走了出来,走了十几步远后王六青说了声多谢,随后把莫忘怀里的书抱过来后快步走了。


    他走了好一会莫忘都还在愣神。


    陈羽拆包书纸的手都顿住了,诧异的看向王六青,没看出来啊,这么鸡贼。


    丢脸的是莫忘,得书的是王六青。


    莫忘那酷哥的形象居然喜欢看这种不正经的书,陈羽还挺意外的。


    咦,不对,莫忘都觉得丢人到用头巾遮面了,那应该不是他自己看吧?


    陈羽脑子里转过这个弯,直接笑倒在了软榻上。


    相府中的秦肆寒已经用帕子净了面,莫忘掀开帘子进来回话,只是那话越说声音越小。


    秦肆寒侧身看他,不确定道:“你是说你脸丢了,书还一本没买回来?”


    莫忘:“额”


    好像是这样。


    “王六青知道你是给我买的书吗?”


    莫忘忙摇头,理直气壮道:“这个没有,他最多是当成我自己买的。”


    秦肆寒心中稍安,他的陛下不是个会多想的,肯定不会猜到。


    秦肆寒安慰了自己几句,随后就听小厮在门外道:“相爷,宫里差人送东西来了。”


    秦肆寒: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忘: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肆寒稳了稳心神,让小厮把东西送过来,就见一个枯黄的油纸包被小厮抱了进来。


    秦肆寒扫了眼莫忘缩脖子的动作,不用问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让小厮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挥手让他退下,莫忘生不如死的站在门口,秦肆寒直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房门合上,秦肆寒这才走过去拆开了那个油纸包,最上面是一纸书信。


    【哈哈哈哈哈,爱卿你笑死朕了,你居然想着偷偷学习,也太过分了。


    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认输吧!你永远都不会有朕的厚脸皮的。


    哈哈纯情的爱卿太好玩了,连书都买不到的爱卿更可怜了,朕先送你几本,你好好看看,省的到时候咱俩真枪实弹的时候你像个愣头青。


    不过爱卿也不过太害怕,到时候朕会温柔细心的引导你的,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体验。】


    为了表现自己的得意,陈羽还在信纸一角画了个张扬舞爪的螃蟹。


    秦肆寒:


    士可杀不可辱。


    陈羽自从穿越过来看的都是四书五经,此刻拿到一摞黄/书哪里还能睡得着,趴在被窝里看的那叫一个欢。


    他刚才把书挑选了一遍,二十本筛选下去了一半,一半是画风直白的,陈羽看了两眼都觉得要长针眼了。


    这些他自己不想看,也不想给秦肆寒看。


    还好还有十本是画风含蓄隐晦,剧情勾人的。


    这十本陈羽让人送了五本给秦肆寒,另外五本自己留了下来,到时候看完了再和秦肆寒换着看。


    这种画风和秦肆寒那种差不多,多是身上挂着衣服,通过氛围感来渲染暧昧,多是露个雪白肩头,亦或是修长双腿。


    看到双腿陈羽还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了秦肆寒画的那张。


    夜渐深,王六青劝到第二次的时候陈羽就把他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寝宫里脸红着。


    他虽然生长在现代,同性恋网上看到过,实则身边没接触过,有些知识都是上网时无意看到的。


    现在一页页的翻着,才知道原来男男也能玩这么多花样。


    这作者确实功夫到家,画的不se//qing,但是有些花招却能让人脑补个齐全。


    陈羽原是想翌日早朝后嘲笑逗弄秦肆寒一番,谁料他看小黄/书看了一夜,把自己看的心惊胆战了起来。


    书里的小受被做的那叫一个嗷嗷叫,陈羽评估了下自己的能力,到时候能不能给秦肆寒一个好的体验?


    别到时候秦肆寒觉得他能力不行,嫌弃的和他分手了。


    故此,陈羽觉得自己得收敛些了,没做好完全准备之前,不能再sao了。


    把秦肆寒变成男朋友后,陈羽的时间就能自己掌握了,他让上课的老师回家休息,勾着秦肆寒的脖子亲了下:“朕今日出宫一趟,看看火锅店怎么样了。”


    秦肆寒刚想去搂他的腰,陈羽就似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从他怀里跑了。


    秦肆寒:他昨日看了一晚,都准备好今日遭受调戏后反击,哪怕把人直接办了也在所不惜了。


    陈羽不知道自己的屁/股逃过了一劫,他出宫是有正事办,弄他的火锅店。


    当皇帝这件事实属意外,当老板才是他的人生目标,故而陈羽对自己的店那叫一个上心。


    筷子要用多长,桌子要如何摆都要一一过问。


    再有就是店名了,他得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站在食肆外叉着腰看了好久,最后定下了名字,随后就去相府找秦肆寒去了。


    陈羽以往见到秦肆寒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一口,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也不亲了,直接夺过秦肆寒手里的折子。


    “帮朕写个店名,就叫:大昭第一家火锅店。”


    秦肆寒:???


    陈羽把毛笔塞他手里,催道:“写啊!店名:大昭第一家火锅店。”


    秦肆寒:


    眼看陈羽要瞪人了,秦肆寒无奈的开始帮他写这个离谱的店名。


    他写一个,陈羽就鼓着腮帮子吹一个,想让墨迹早点干。


    秦肆寒等他吹完后伸出手,想把他拉到怀里,可还不等碰到人,陈羽就猛的站了起来,拿着店名道:“朕走了,爱卿不用等朕吃饭了,朕等下在外面对付一口。”


    秦肆寒:???


    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一个火锅店值得这么上心?他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国事上,何愁大昭不强盛。


    第93章


    陈羽紧赶慢赶,终于让自己的火锅店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早上开张了。


    他这些天在街上混的熟,雇了很多小孩去发传单,传单他努力弄的花里胡哨点,不过肯定是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的。


    灵活灵现的舞龙舞狮在火锅店门口热闹着,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个不停,这个书中的世界有烟花在,陈羽直接让人拉了两车过来。


    管他白天黑夜的,先放了再说。


    秦肆寒:心口疼。


    折腾成这样都还活着,当真是付家祖宗保佑这个不孝子孙了。


    秦肆寒找到陈羽时他正在二楼包厢鼓掌叫好着,此刻火锅店前是杂耍,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旁人开店,找杂耍与舞龙舞狮是为了拉客,他家这个小陛下倒好,因为要让店小二也看节目,直接店门一关,说等表演完后再营业。


    为了防止看客无聊,还让人提着布袋分瓜子花生,就连糖都已经分了几布袋。


    陈羽爱玩,秦肆寒倒也不怎么拘着他,只是明里暗里安排了许多人手。


    秦肆寒走过去与他并肩:“这么高兴?”


    陈羽这事才发现他来了,笑的眯起了眼:“你看看朕这生意热闹的。”


    秦肆寒:哎


    “若臣没看错,陛下现在一文钱还没赚到呢!”


    “哈哈,不重要,做人嘛,重要的是开心。”陈羽指着窗外那一张张笑脸:“你瞧,只要一把瓜子几颗糖,他们就能如此满足高兴呢!”


    秦肆寒明知故问道:“陛下高兴吗?”


    陈羽:“那自然。”


    秦肆寒:“那就好。”


    莫说是这点银钱,只要能博他一笑,花费千金也无碍。


    今天年二十九,明日年三十,陈羽身为皇帝行程不少,礼佛祭祖,拜孔孟之道,宗亲宴请,近臣小聚,与宫内长辈行辞岁礼


    陈羽也就看了个开场,随后就和秦肆寒从火锅店后门上了马车。


    马车内,陈羽跨坐在秦肆寒腿上,捧着他的侧脸:“最近忙的都没好好亲过了。”


    一句话乱了两人的心跳。


    秦肆寒揽着他的腰,笑道:“当这火锅店的老板,比当天子有意思?”


    陈羽指腹摩挲着秦肆寒的唇角,脸颊慢慢红了,还没亲上,那些折腾的图画就来到了脑海。


    那一张张脸都变成了他和秦肆寒的。


    心跳越来越快,快要从胸膛逃窜而出。


    “嗯,比当天子有意思多了。”


    秦肆寒被他撩拨的呼吸错落,按住唇上调皮的指尖:“那不当天子了可好?”


    陈羽只当他是说着玩,随着他闹:“不当天子当什么?”


    “当臣的娘子。”秦肆寒。


    刹那间,陈羽脸上霞光满天的脸怔愣了:“啥意思?”


    反应过来忙据理力争道:“哎哎哎,你不会是想在上面吧?”


    秦肆寒眉梢微挑:“这是自然。”


    陈羽:???


    “朕是皇帝。”


    “嗯,臣会伺候好陛下的。”


    陈羽心里呜呼一声,觉得事情大条了,两个1怎么成双成对了。


    两厢一对比,秦肆寒比他高,比他强健,陈羽悲从心来,怎么办?怎么说服秦肆寒从1变0?


    回想那些画册上的小受,无一不是被艹的嗷嗷叫的,陈羽胆战心惊不敢想啊!


    菊/花/残,满地伤,伤不起。


    爱情是不能丢的,屁/g也是不能丢的,唯一的破解之法,那就是


    提议道:“爱卿,要不然咱俩玩柏拉图吧?”


    秦肆寒就看着他眼珠滴溜溜的转,心中好笑不已:“何为柏拉图?”


    陈羽:“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就行,不进行下一步交流了。”


    秦肆寒呵呵两声,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到底为何会喜欢上此人,所行所言都是如此不靠谱,脑子一热说干就干,完全不顾后果和以后。


    “那陛下有想过给臣什么名分吗?”


    “什么名分?”陈羽嘴比脑子快,话刚问出来就被人从腿上推下去了。


    陈羽:???


    额,说实话,他好像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这大昭,不是都已经他老大,秦肆寒老二了吗?


    就是此时此刻的情景,弄的陈羽像是绝世大渣男,小心翼翼的坐到秦肆寒身边,摸了摸鼻子小声哄道:“要不,朕等下把凤印翻出来给你?”


    秦肆寒闭上眼,已是不想搭理他了。


    陈羽扯了扯他衣袖:“那个,朕这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谈了个少见的男男恋,也没经验,你教教朕呗?”


    “要不咱选个良道吉日摆两桌喜酒?”陈羽这话说的心虚,主要是他还挺怕丢脸的,说丢脸也不甚准确,就是感觉那个场景挺尴尬的。


    第一次出柜,陈羽还没经验,总觉得这事得偷偷摸摸的,要不然就会招来一堆异样的眼神。


    这份心虚被秦肆寒听了个十成十,一看就不是真心的,当下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呵,就这样对感情不真,吊儿郎当的人,他还想过是否有两全之法,护他江山安稳的心思,当真是气的人牙根发痒。


    陈羽看着他额头青筋心里喊着完了完了,自己假装渣男来着,但是瞧着好像真的像渣男了。


    长腿一迈再次跨坐到秦肆寒腿上,哄道:“好了好了,不气了哈,给名分给名分,朕到时候大昭天下迎娶爱卿入后宫,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任凭旁人笑去。”


    秦肆寒猝的睁开眼,狭长的眸子暗沉一片:“所以,陛下是觉得和臣有情是件丢脸的事?是会让陛下名声有污的事?”


    陈羽恨不得一头撞死,以前嘴不是挺灵巧的吗?现在怎么一句话一个雷。


    “怎么会,怎么会,坚决不是。”多说多错,陈羽觉得自己是中了邪了,直接不想多说了。


    他指腹压上秦肆寒的下唇,急道:“亲亲,亲亲,朕想死爱卿的唇了。”


    说着就啪叽一声贴了上去,牙齿咬的秦肆寒肉疼。


    秦肆寒:这混蛋玩意谁要谁来抱走。


    话是如此说,双臂还是拦住了陈羽腰肢。


    马车上的小炉中温着茶水,车上两人亲的忘我,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陈羽性子放的开,秦肆寒不愿再忍让,那等唇舌难分彼此的颤粟深入骨髓。


    等到分开时陈羽一张脸已经红如三月桃花,秦肆寒双眸猩红一片,依旧冷哼了一声。


    陈羽嘿嘿笑着,能让他亲,说明秦肆寒虽然还气,但是已经被他哄的差不多了。


    在心里夸了一句,这男朋友就是好,一个吻就能哄好。


    陈羽捧着秦肆寒的脸逗他道:“爱卿,刚才亲的朕爽死了,爱卿觉得爽不爽?”


    秦肆寒看了那些书,原是想找回面子的,谁料还是修炼的功夫不到家,此刻唯有沉默已对。


    说爽,陈羽怕是能得意到天上去。


    说不爽,这话实在是违心了,不用试秦肆寒都知道陈羽的做法,定是诧异的回答一句:不爽吗?那再来一次。


    陈羽哄好人又调戏了人,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让车外的莫忘差点来个平地摔。


    秦肆寒也是无奈了,无奈后也笑了:“这就是你说的要脸面?”


    陈羽嘿嘿道:“不一样,朕在你面前要什么脸面。”


    “明天朕出来找你,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你等着朕。”


    他一个奶奶一个娘,都不喜欢他,宫里没什么人需要陪着的。


    相府有刻仇和莫忘徐纳他们,都叫进宫去不方便,还是他出来比较好些。


    秦肆寒点点头,犹豫片刻问:“陛下可介意江驰将军明日过来相府?”


    兄弟二人多年未曾在一起过年,江驰早在几个月前就写信说今年兄弟团聚的事。


    陈羽是个很容易说话的人,下意识的答了句好啊,话还未落地便皱起了眉头。


    江驰


    那晚宣明殿晚宴,秦肆寒和江驰的互动不多,但一举一动都极为自然,陈羽当时心里醋意翻天,气意大发。


    但是想想自己也没立场生气,故而只能压在心里,后面问清秦肆寒有没有喜欢的人,得知没喜欢的人就直接把人强吻住,确定关系了。


    后面陈羽就没怎么想这事了,也觉得自己是占有欲太强了。


    可是现在年夜饭都要在一起吃,这好像不是他想多了吧?这俩人指定有点私交。


    “你和江驰很熟?”陈羽问。


    他这个厚脸皮的一个人,都不好意思去交情一般的朋友家吃饭。


    秦肆寒:“臣未曾当丞相之前曾四处流历,和江驰将军有些交情。”


    有些交情这四个字有些浅淡,陈羽没当回事道:“行,人多还热闹点。”


    陈羽占有欲强,但也不会没来由的陈醋乱飞,反而因为秦肆寒提了这件事心里满意。


    能把这件事挑明说,能把江驰带到他面前,这说明人家俩人是清白的,纯纯的哥们情意。


    因为心里高兴,陈羽临下车前还捧着秦肆寒的脑袋啵了下。


    马车上是想要黏在秦肆寒身上的陈羽,下了马车就是大昭的天子。


    王六青把狐裘大氅披在陈羽肩上,陈羽不急不缓的朝永安殿走,他需要先回永安殿沐浴更衣。


    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皆是欢声笑语,这宫里也挂了红绸,可就是静的让人感觉不到年味。


    陈羽有种旁人放假回家过年,他这个当皇帝的要加班的错觉。


    猝的,陈羽停住了脚。


    秦肆寒→江驰


    景曦六年,叛军攻破洛安城,景曦帝被抓,剥皮悬挂城楼而亡


    叛军,陈羽清清楚楚的记得,文中写过叛军两个字,读者评论里也出现过叛军这个词。


    叛军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百姓的起义,这种可以称之为叛军。


    一种是隶属于朝廷的将领起兵,这种也是当之无愧的叛军。


    陈羽穿过来就是中州水患,边关虽和外族他国有所摩擦,但都是可防守的处境,故而陈羽一直把攻城的叛军想成了第一种。


    毕竟中州水患灾情严重,朝廷不作为,百姓起义造反是理所应当的事。


    江山就如积木,当一块开始坍塌,其他地方也就会不稳,当世道乱了,自有英雄豪杰崛起。


    陈羽努力救灾,中州水患解决的还算安稳,故而他觉得短暂的危机解除了,只要好好当个明君应该可以续续命。


    直到此刻,陈羽才恍惚间想到,这个叛军,会不会是边关将领?


    书里的叛军皇帝,书里叛军皇帝的丞相


    一个放心把江山交给对方,一个愿意累死去辅助对方。


    这是报答知遇之恩,还是原本就认识?


    士为知己者死,报答知遇之恩这个倒是有这个可能,秦肆寒是个为了百姓不劳辛苦的人。


    可是身为叛军皇帝呢?到底什么样的感情才能把江山完全交给别人?


    陈羽觉得自己就是傻的了,他刚开始信任秦肆寒完全是因为书里的内容,若不是想起来那些评论,就算确定了秦肆寒是个忠臣他也不会这么相信他。


    那叛军皇帝呢?总不能也是穿越的,这个几率好像不大。


    今年是景曦四年,叛军攻来是景曦六年,如果不考虑蝴蝶效应的问题,陈羽穿过来的时候秦肆寒是还在洛安城的,那就是秦肆寒景曦四年还是他的丞相,景曦六年就跟了叛军了,中间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若是这俩人之前不认识,叛军皇帝能用一年多的时间就对秦肆寒推心置腹,托付江山吗?


    天上灰暗的云飘动,四周起了冷风,陈羽揽着大氅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有些懵。


    实在是太巧了,叛军皇帝和秦肆寒,江驰和秦肆寒


    秦肆寒是固定值,那叛军皇帝=江驰吗?


    还记得杨泰说的,定北军战力不俗,还是前朝的降军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越想越渗人了。


    第94章


    陈羽暂时把那个猜测抛出脑后,回到永安殿换了衣服,直接去了永寿宫,说是太皇太后让人来问了两次了。


    永寿宫里,太皇太后抚着胸口,似是气的不轻。


    陈羽刚踏进来就心里一咯噔,嗝屁,他奶奶好像又要出招了。


    心里略一思索也就知道了缘由,应该是韦栋那边有所动作,他奶奶这边收到了消息。


    陈羽呵呵笑的叫了声皇祖母,装傻的坐在她身旁:“皇祖母今日急忙忙叫孙儿过来有何事?”


    太皇太后压着气问:“少府那边忠于哀家的人怎么都被赶走了?”


    这么直白的话把陈羽问沉默了,不愧是他奶奶,这么阴谋的事都这么坦荡。


    陈羽:“皇祖母说的哪里的话,少府是打理孙儿的私产,他们忠于皇祖母,更是忠于孙儿,韦栋新官上任不久把主事之人有所调动是正常的事”


    不等他说完就被太皇太后打断:“你少说这些弯弯绕绕,那个叫韦栋的不会办事,你把他罢职了,哀家看周公公就不错,哀家把他给你,你让他去管你的少府”


    陈羽呵呵假笑,这事谈都不用谈。


    大过年的陈羽也不想找不痛快,压着脾气哄着太皇太后,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但是少府的事上是一步都不让。


    太皇太后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会被他哄的心花怒放,一会被他气的胸膛起伏。


    最后抓起手旁的软枕朝陈羽的身上砸,让他滚出去,陈羽侧身一闪躲过软枕,也不闹:“皇祖母消消气,孙儿就不碍你的眼了。”


    陈羽这边刚踏出殿门,就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陈羽只装没听到,带着王六青等人大步走了。


    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直直气出了眼泪,从古至今哪里有她这么惨的太皇太后,哪里有那个小畜生这么不孝顺的孙子。


    “让王国公进宫,哀家要治一治皇帝。”


    婉晴拿着帕子给她拭泪,轻声哄着。


    “太皇太后忍一忍吧!此事就算叫了国公爷进宫,国公爷怕是也不敢多做什么。”


    太皇太后:“哼,哀家就是要出出气,既然他不愿意让哀家赚钱,那哀家就让哥哥让他也赚不了钱。”


    王国公虽说在权势上当不起一方霸主,但是生意可是遍布大昭,就算是出血也得让皇帝名下的庄子铺子栽个跟头。


    就算皇帝发现了又如何,自己是他奶奶,他哥哥就是皇帝的长辈。


    婉晴心中哀叹了一声,原是不想把宫外的烦心事说与太皇太后听,此刻见瞒不住也只能说了。


    王国公府现如今也是不太顺,门生不受重用,被撤职的撤职,被外放的外放,偌大的家业更是事情不断。


    这一招一式王国公查了出来,皆是秦肆寒所为,王国公半月前就已经降低身份给秦肆寒递了拜帖,可秦肆寒见都不见。


    王家和秦肆寒并无交恶之处,思寻原因不外乎是当时太皇太后和陛下闹的那一出,秦肆寒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能是在给陛下出气。


    王国公现在处处退让,只求陛下早些消气才好,哪里还敢做些什么。


    太皇太后贪图的虽不少,但远远不及王家的产业。


    太皇太后还不知有这一出,不禁又悲从心来,悔的肠子都青了,当时自己就不应该闹着儿子,让他立付承安这个混账当皇帝。


    付书珩就算跟他再不亲,也比付承安这个混账强。


    年三十,陈羽忙的脚不沾地,拜天地拜祖宗拜孔孟,拜完还得去紫昭殿接受百官的辞岁礼。


    陈羽接受百官参拜,重臣赐如意,不是那么重的臣子就赏赐装了金银的荷包。


    这还是他没后宫,若是有后宫佳丽,还得去后宫嫔妃那边走一遭接受跪拜。


    这个场赶完,陈羽就得去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辞岁礼了。


    昨天刚闹了一出,要是搁别的奶奶身上,大过年的也不会给孙子没脸,不过太皇太后这奶奶,陈羽不用问都知道自己得不到好脸。


    陈羽大过年的可不想看冷脸,他在永安殿端起茶,打发人去永寿宫走了一遭,让他问问太皇太后,他这个孙子有两个奶奶,他是应该先去松鹤宫呢,还是应该先去永寿宫。


    怒气未消的太皇太后这下是真的要气死了,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更觉凄苦。


    可和生气相比,她还是说了让陈羽先去永寿宫。


    她可是“正宫”的太皇太后,陈羽先去松鹤宫算怎么回事?若是那样,她真的是里子面子全丢了。


    太皇太后的选择在陈羽的意料之中,他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往永寿宫去,在心里和松鹤宫的那位长乐公主说了声抱歉。


    明明她才是正宫的。


    刚开始是陈羽担心太皇太后不给他脸面,经过刚才传话,则变成了太皇太后心惊胆战,唯恐陈羽闹脾气的先去了松鹤宫。


    毕竟她这孙子是真的混不吝。


    等到宫人说陛下到了,太皇太后这才松了口气,摆起了奶奶的架子,不过倒也不敢为难了。


    婉晴掀开帘子,笑着把陈羽迎了进去,陈羽笑道:“婉晴姐姐过年好。”


    婉晴见他神色不见怒气才放心,当下被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奴婢哪里当的起陛下的一声姐姐。”


    她放下厚重的帘子,遮挡住外面刺骨的寒冷,伸手替陈羽脱下披着的大氅:“陛下许久未曾在永寿宫用膳,也不知口味变了没,准备了些糕点茶水,陛下看看可喜欢。”


    陈羽轻声道:“朕不敢吃,怕皇祖母在糕点里下巴豆或者砒霜。”


    婉晴美目圆睁,已是惊的不知如何是好,陈羽见把她吓住了,哈哈大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太皇太后在内间坐着,听到笑声垂了嘴角,等到陈羽跨过门槛进来,冷着脸道:“何事这么高兴?”


    陈羽:“没事,孙儿就是和婉晴姐姐说了两句笑话。”


    婉晴对太皇太后的伺候处处周到,可算不得一个贴心的人,有她在还拘着周公公不能上前。


    太皇太后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符合她白发苍苍的闪亮,善心道:“既然皇帝喜欢婉晴,不若就让她去伺候皇帝吧!”


    “皇帝现如今后宫无人,也无个一儿半女的,这怎么能行,还是早点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好。”


    见陈羽看着她不说话,继续推销道:“婉晴身子养的好,屁股还大,能生皇子”


    这话说出来实属让人难堪,哪怕是好脾气的婉晴都受不住了,当下捂着脸跑了出去。


    陈羽侧身忙喊了句哎婉晴姐姐,未曾留住人。


    陈羽脑瓜子嗡嗡的,他也想学着秦肆寒的样子按眉心了。


    以前秦肆寒看他的骚做作,是不是就如他现在看太皇太后一样?真的想把人揍一顿。


    “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老实点,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作什么妖。”陈羽无奈道。


    一个长辈,一个爱作妖的长辈,还是大过年的,陈羽除了说两句也不能揍一顿。


    直接走过去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算是行了辞年礼,随后不用太皇太后说话就直接站了起来。


    “走了,孙儿去松鹤宫了,明天再来给你行拜年礼。”


    这一串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干脆,太皇太后一手指着他的背影你你你的,一手覆在胸口给自己顺气。


    不孝子孙。


    陈羽出去时顺手把玄色大氅也捞了出去,出到门外王六青忙接过帮他披在肩上。


    陈羽随手点了个人,问婉晴去哪里了,那人小心的指了个西南角的方向。


    陈羽走过去时婉晴还在哭着,她跑出来时穿的单薄,还故意挑了个风口坐着,瞧着像是故意找罪受,不想活了一般。


    陈羽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时她惊了下,忙站起来给陈羽请安,又想把大氅给陈羽披到肩头。


    “没事,你穿着吧!”玩笑道:“朕虽说也不是魁梧健壮型的,不过比你还是要扛冻一些的。”


    婉晴噗嗤一笑,眼中泪意渐消。


    她自觉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处处体贴的伺候着,她知道太皇太后不喜欢她,可她想着,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有些主仆情意。


    原来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太皇太后想打发了她出去,竟说那些话来羞辱她。


    陈羽知道她心中不好受,道她若是在永寿宫不开心,可以特许她出宫过快活日子,亦或者去苍玄宫也可以。


    婉晴心头发暖,再次落了泪,谢了陈羽的好意,还是选择了留在永寿宫。


    陈羽尊重她的选择,又轻声安慰了几句方才离去。


    出了永寿宫王六青忙让人回永安殿取大氅。


    这天是真冷。


    陈羽怕太皇太后闹,也怕真把亲奶奶气死了,故而先来了永寿宫,下面就应该是去松鹤宫了。


    去了松鹤宫后再去他母后那边。


    陈羽不可能在原地等取衣的内侍,故而直接挨冻的往松鹤宫去。


    松鹤宫伺候的人不多,陈羽自那时把长乐公主安排好后就未曾再来,不过会时不时的问问王六青,王六青知道他心里记得,故而更加上心,隔个半月就去松鹤宫敲打一番。


    松鹤宫内,徐纳服侍长乐公主用下丸药,江驰跪坐在一旁捧着白水,只等她用药后再进些水。


    秦肆寒摆弄着一旁的棋盘,把刚才对弈的黑白棋子分到相应的棋盒里。


    多年人间苦熬,早已把当年那个灵动少女变的寒冷阴鸷,只有面对江驰才能有个笑脸。


    江驰凑上去喊声皇姑奶,长乐公主接过水笑了笑:“驰儿乖。”


    长乐公主饮了些水,皱成枯树皮的眼尾耷拉着看向秦肆寒,眼里无一丝长辈的慈爱。


    “你和那个付承安,是何种情况?”


    秦肆寒不动声色的收拢棋子,实则心中已是斟酌了起来,他从不敢小看自己这位皇姑奶。


    她这一生,爱过,恨过,善良过,狠毒过,此刻千帆历尽支撑她的只有复仇。


    秦肆寒不敢擅动,依旧用那套谋夺江山的话来应对。


    永乐公主双眸似是淬了毒:“你当我是傻的?你是谋夺他江山,还是整日关上殿门搂搂抱抱亲热不停。”


    秦肆寒袖中的指尖猝的蜷缩:“一切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如此他才能彻底相信我,把国事交给我。”


    “这么说,你牺牲颇多,已是用上了男色了?”


    “一切为了复仇复国,这点牺牲不算什么。”秦肆寒垂眸不露情绪。


    永乐公主细细盯着他的神情,见无破绽才收回视线。


    “如此就好。”她看了眼棋盘,没再多说什么。


    秦肆寒今日与江驰一同来松鹤宫,乃是因年节陪长乐公主一同用膳。


    松鹤宫现如今吃穿用度并无短缺,全福问了是吃锅子还是精致膳食,江驰爱热闹,让他安排鸳鸯锅去。


    一道道食材上桌,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长乐公主让徐纳也坐下一起用膳。


    只是这边众人刚拿下筷子,全福就来回禀说是陛下来了,已经进了松鹤宫。


    秦肆寒等人现在出去可能撞个正着,三人就往里间移步而去,放下厚重的帘子遮挡住。


    火锅汤底的咕嘟声若隐若现,秦肆寒想到什么又走了出来,唤道:“全福,把锅子撤了。”


    全福站在门口已经能瞧见走近的陈羽,忙应了声,让秦肆寒快进里间。


    长乐公主先是瞧了瞧滚烫的锅子,又瞥了眼秦肆寒,思索秦肆寒此举何意。


    秦肆寒侧身闪入里间时陈羽刚好跨过门槛过来。


    陈羽来的路上又下了雪,此刻停在门口等着王六青把他头上落雪拂去。


    长乐公主对外还是疯癫,听到动静只看了眼,连动都未动依旧坐的稳稳的。


    第95章


    陈羽冻的鼻头泛红,双手冰凉,进了这宫殿内才好些。


    他走过去见到还未撤下的鸳鸯锅笑道:“今日给皇祖母吃火锅?”


    全福笑着应了声。


    刚才急忙中全福只来得及把另外三副碗筷收下去,铜锅还没来得及撤,陈羽觉得长乐公主一个人吃饭实在是孤单,就让全福另拿一副碗筷过来。


    坐在长乐公主身旁道:“皇祖母,孙儿陪你用饭。”


    锅底和晚宴上的一般,一半辣锅一半浓白骨汤,陈羽用公筷下了食材到浓白骨汤里,道:“皇祖母毕竟年纪大了,日后莫要给她吃辣的,伤肠胃。”


    全福忙说是,陈羽又把长乐公主的衣食住行问了一遍,全福一一答了。


    陈羽本不是个细心的人,身后的帘子被人从内挑起了一条细缝他都未发现,反而是长乐公主把那视线逮了个正着。


    狭长的缝隙中二人对视着,长乐公主瞧出了秦肆寒深埋在眼中的紧张,压下眼帘看了看滚烫的锅子,长乐公主隐约猜到了缘由。


    她故意抬手,把枯瘦的手掌握住了锅耳,手上还未用力,就见秦肆寒已经跨了一只脚出来。


    因那扇厚重的帘子不在陈羽视线内,王六青也是背对着那处故而俩人都未看到那抹身影。


    长乐公主收回握着锅耳的手,对着锅底道:“回去。”


    她语气阴森,似是恨不得把那人挫骨抽筋,可她明明是盯着咕嘟冒泡的火锅。


    陈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想想长乐公主的疯癫只有唏嘘。


    雾气攀升在空中,瞧着甚是暖和,可也伴随着危险,毕竟长乐公主不是正常人。


    陈羽想到初见时长乐公主挠了他一下,转头又吩咐全福日后别在给长乐公主上锅子了,怕她烫到自己。


    陈羽又让全福和王六青把锅子移远了些,不再放在长乐公主面前。


    “皇祖母,这是滚烫的,你可别再碰,万一烫到你可就不好了。”


    陈羽:“你想吃什么孙儿帮你夹。”


    长乐公主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拿起筷子缓慢吃着,陈羽一直用公筷给她夹着。


    等到长乐公主放下筷子,陈羽挥手让人把锅子撤下去,这才跪在地上对长乐公主行了辞年礼。


    长乐公主原是冷眼瞧着,可当那挺拔的脊背因叩首而弯曲时,一把名为记忆的剑刺中她的眉心。


    母后,孩儿来给你行辞年礼。


    他跪在雪地上给她磕头,微微弯曲的脊梁也如面前人一样。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她此生仇人的孩子,她恨他,恨她与付宪松生的这个孩子,恨他不愿意替她杀了付宪松。


    恨啊,恨所有流着付家血脉的人。


    陈羽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却愣了下,依旧苍老干瘦的长乐公主,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过年的喜庆日子里,陈羽胸口只有阵阵发闷,他用帕子给长乐公主擦拭泪水。


    俩人一坐一站,陈羽轻轻揽住长乐公主的肩头,让她靠在了他的身上,温柔的抚着她雪白的发:“皇祖母,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为谁说的呢?他有权利替别人道歉吗?陈羽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个老人吃了大半生的苦,这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回永安殿拿大氅的内侍已经寻了过来,陈羽披着大氅站在门口,最后看了长乐公主一眼。


    她垂着眉眼犹如一棵枯树般坐着,生命似是对她已经没了意义。


    陈羽跨出殿门走入雪中,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感悟,可那些感悟犹如漫天的星星,看得见却摸不着,无法深究。


    “陛下,皇太后刚才已经派人去永安殿传话了,说不用陛下去行辞年礼。”


    陈羽脚步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没事,过年了,还是去磕个头吧!”


    旁人如何做他管不了,他只做好他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王六青哎了声,声音已经隐隐带了哭腔,陈羽骤然笑了:“出息,哭什么。”


    走了片刻,陈羽轻声说:“王六青,朕想秦相了。”


    王六青现如今依旧觉得陈羽对秦肆寒宠信太过,可此时此刻,他又有些庆幸,庆幸有这么一个人能让陈羽一想到就欢喜。


    道:“等下就能出宫去见秦相了。”


    陈羽嗯了声,奇怪道:“你怎么不说不合规矩了?按照旧例今日朕是不能出宫去别的地方守岁的。”


    王六青:“奴现在觉得旁的都无碍,陛下开心最为重要。”


    陈羽乐的哈哈大笑:“行。”


    帝王离去的松鹤宫里死寂一片,长乐公主周身犹如遍布寒霜,开口让江驰先出宫去。


    江驰不原想留下,可被长乐公主看上一眼就不敢再说。


    殿门关上不留缝隙,几句谈话若隐若现。


    “为什么?”


    “他若有个万一新帝必然是付书珩,对我们不利。”


    “当真?”


    “当真。”


    “寒儿,你觉得我信吗?”


    秦肆寒说的话在理,可长乐公主了解他,刚才那抹紧张是出于心,而非出于脑。


    知道自己露了马脚,秦肆寒垂首掀袍而跪,不再多言。


    长乐公主看了他许久,浑浊双眸中从头到尾没出现一抹慈爱。


    “皇姑奶长居荒院,无甚能力,但这皇宫皇姑奶自小住着,还是有几个贴心的人的,你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皇姑奶只能让这大昭国丧,另立新帝了。”


    秦肆寒浑身紧绷,却不敢露出:“寒儿知道,国仇家恨从不曾忘记,我对他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长乐公主:“那就好。”


    子肖父,盛儿就是一个良善的孩子,因亲历国破家亡才有了几分狠毒,这寒儿虽说给他安排了许多苦难,可终归是未经历那份剜心之痛。


    长乐公主知道自己命数不久了,他只能把大业压在秦肆寒身上,可近来的秦肆寒让她难以安心。


    皇太后未曾出来相见,陈羽就在佛室外给皇太后磕了个头。


    他很想很想秦肆寒,连永安殿都未回,直接坐上马车出宫。


    若是皇室一家亲,他晚上应当陪着几个长辈吃吃饭的,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有吃饭的机会。


    一路上陈羽打了几个喷嚏,王六青忧心的不行,想让人去叫贡诏过来。


    陈羽拦住他:“没事,相府徐管事也通医术,等下让他开个祛风寒的方子就可以了。”


    贡诏今年升了方丞,贡家得了消息来了亲人,现在定是一家团圆过节呢!


    年三十街上没什么生意,铺子关了大半,陈羽推开车窗看了眼,冰针般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又猛的合上。


    忽而笑了起来。


    还在为他难过的王六青:???


    见他笑的真心,不由的心情也好了,问道:“陛下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陈羽:“朕就是突然想到,有钱任性这句话是真理。”


    那火锅店昨日闹了那么大的阵仗,昨日开业,今日歇业,这也就是他有钱不考虑成本,只图个开心。


    若是寻常家可不敢这么随心而为,要不然非亏死不可。


    不过也玩够了,后面就交给冬福了。


    街上人少车少,两侧店铺图吉利,皆是悬挂了大红灯笼。


    马车入了相府,过了二道门陈羽才下了马车,他拢了拢大氅,把寒风遮挡住。


    问一旁的相府小厮:“秦相在何处?”


    小厮:“回陛下,相爷出去还未回。”


    陈羽意外,年三十还出去吗?


    不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又问了问府里有谁在。


    “徐管事和莫忘都跟着相爷出府了,刻仇在梧桐院教一左一右爬树。”


    陈羽先是乐了下,刻仇还真可爱。


    徐纳跟着秦肆寒出去的事让陈羽诧异了下,莫忘跟着秦肆寒是寻常,徐纳身为府中管事却跟着出去,不知所为何事。


    “朕自己去寻刻仇,你忙吧!”


    陈羽带着王六青去往梧桐院,就见刻仇正在屋檐下冷脸训斥一左。


    “你,懒,爱睡,像陛下。”


    莫名躺枪的陈羽:


    刻仇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到动静看过去。


    背后说人被正主听到,若是旁人定会尴尬至极,刻仇不知尴尬为何物。


    “狗像,你。”


    王六青张口就想斥责他,陈羽抬手让他别说话,走过去笑道:“朕的狗,像朕有什么不好的。”


    一左对他很是亲热,围在他脚边打转,陈羽弯腰把他抱在怀里:“几天不见又重了。”


    刻仇让一右给陈羽展示了爬树的技能,虽然只能爬那么半米的距离,但是多少也算是爬上去了。


    再反观一左,把他放地上它就趴着埋头睡觉,把它放树干上,它就万分小心的滑下来继续埋头睡觉。


    刻仇嫌弃一左嫌弃的不行,陈羽帮一左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咱们是最棒的。”


    和刻仇道:“狗的爪子没有伸缩性,不能抓住树皮,就没有爬树的技能,你也不能太为难它们了。”


    刻仇理直气壮道:“一右能。”


    他旁边的一右抖了抖身子,抖散了身上的落雪,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再看自己怀里懒洋洋的一左,这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


    “额”陈羽卡壳了,确定一右能吗?


    那半米的距离不能称之为会爬树吧!刻仇说话很有道理,告诉他要一点点的练。


    陈羽沉默后不再与他争辩,随便他练吧。


    刻仇是个爱狗的,平时睡觉都要同一个房间,最多言语凶一凶。


    屋外还在下雪,陈羽时不时住的正房已经烧了炭火,他和刻仇一人抱着一条狗围着烤火,一旁的小炉子里温着甜汤。


    陈羽给一左顺着毛,让王六青带着人都出去,守在门外别让人靠近。


    等到房中只剩两个人,陈羽给刻仇盛了一碗甜汤。


    “刻仇,你跟你家主子多久了?”


    刻仇抿着嘴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陈羽:“很久,你自己都记不清多久了吗?”


    刻仇点点头。


    陈羽背地里打听这些有些心虚,可是他就是想问问。


    “那你认识江驰吗?定北将军。”


    刻仇继续点点头。


    陈羽:“你家主子和他很熟?”


    刻仇这次想了想,再次点点头。


    “有多熟?”


    刻仇想的时间更长了:“比你熟。”


    陈羽觉得自己幻听了,什么叫比他熟,秦肆寒可是他男朋友,他们俩都亲这么多回了。


    好兄弟PK男朋友


    自己这个男朋友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比跟朕还熟?朕都能住相府了。”


    刻仇肯定的点点头:“他也,能住。”


    陈羽:


    “你说说,还有什么地方比朕熟的,你有什么判断依据。”


    刻仇吃完了一碗甜汤,陈羽又给他盛了一碗,至于他自己?已经吃不下去了。


    “你来,要提前,告诉主子,他来,不用。”


    刻仇话说的简单,陈羽却听明白了。


    轰隆一声,他的天塌了。


    这事不是刻仇误会了,这样的区别对待,任谁都能分得清亲疏。


    陈羽打起精神继续套话,然后地也陷了。


    原来,秦肆寒和江驰已经认识多年,当年和月国打仗时秦肆寒就在边关,江驰在前面冲锋陷阵,秦肆寒就在他身后出谋划策。


    如此这般,才能活捉了月国太子,替大昭赢来了五座城池。


    陈羽和秦肆寒是亲一亲的交情,江驰和秦肆寒是过命,交付后方的交情。


    当年的请功奏报上,所说所写都是江驰的英勇多谋,秦肆寒的名字未曾被提过一次。


    那个处境,是秦肆寒没所作为吗?陈羽不信。


    秦肆寒这样的人,无论是何时何地都不是寂寂无闻的。


    那只能是两人关系太好,秦肆寒为了扶持江驰上位,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他。


    陈羽: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陈羽觉得自己要站不稳了。


    他怎么觉得,江驰越来越像那个叛军了。


    这俩人书中造反标配啊!


    第96章


    “陛下,秦相爷回府了。”门外王六青道。


    陈羽复又坐了下去,他得静静,要不然快被脑中的想法吓死了。


    他僵硬的拿起瓷碗,给自己盛甜汤,刻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秦肆寒已猜到陈羽会先来一步,小厮禀告后也只是点点头。


    进了梧桐院,秦肆寒见王六青站在正房屋檐下,抬脚朝那边走,他今日穿的是一套墨蓝衣袍。


    秦肆寒道:“徐叔。”


    徐纳:“主子。”


    秦肆寒:“我与陛下的事,是你与皇姑奶说的?”


    徐纳是长乐公主所救之人,也是听从长乐公主的命令来照顾秦肆寒的。


    徐纳道:“我只说过主子得陛下宠信,至于旁的,没说过。”


    这事他也迟疑犹豫过,最终还是先压了下来。


    秦肆寒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徐纳没说过,长乐公主却知道秦肆寒和陈羽搂抱亲吻。


    是他疏忽了,这座皇宫是皇姑奶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怎可能没点耳目。


    若是不曾喜欢上皇位上的陈羽,秦肆寒并不觉得这些耳目有何不好。


    可现如今他把那人放在心上,已是想好和他厮守一生,无论是甜蜜还是痛苦。


    这些耳目就需要摸清楚了,尤其是苍玄宫的。


    冷风随着推开的房门灌入,陈羽瞥了眼进来的人,神情不爽的侧了侧身,似是极其看不上进来的人。


    这幅样子落在秦肆寒眼中可爱的紧,还未走进就露了笑。


    “刻仇。”秦肆寒站在房中。


    和一右玩着的刻仇抬头。


    秦肆寒:“莫忘在找你。”


    刻仇哦了声,和陈羽说了莫忘找,等下再来找他玩,抱着自己的一右走了。


    一左在陈羽怀里,他就未带走。


    陈羽眼珠转了转,应该真的是莫忘找刻仇吧?


    秦肆寒这个没情趣的,一定不是故意支走刻仇的。


    陈羽如此想着,脸上依旧是不爽的神情。


    从刚才刻仇那边打听出来的消息已经足够陈羽气恼,再加上还有对于叛军的推测,陈羽更是头疼。


    陈羽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秦肆寒。


    是不管不顾的发一通火出出气,还是理智的继续观察观察,亦或是说服自己不能疑神疑鬼。


    猝的,坐着的陈羽被人圈到了怀中,在诧异中被人深深吻上。


    陈羽瞪大的眼中只有两个字,懵逼。


    今天怎么这么急切?


    垂眸一瞧,秦肆寒单膝跪地,双眸紧闭吻的那叫一个认真深情。


    那吻丝丝绕绕入心尖,陈羽舒服的恨不得原地打个滚。


    是继续生气还是先享受一番?


    算了算了,等会再生气。


    陈羽放松了身子,任由自己躺在秦肆寒臂弯,尽情的享受着接吻这件事。


    他如鸦羽的睫毛闭上,搂上了秦肆寒的脖子,察觉到一左想上来凑热闹,陈羽还伸手把它推了推。


    去一边玩会去,没见他正忙着呢!


    温着的甜汤冒着清香,是王厨正里面加了莲子等物。


    今日的秦肆寒不似往日温和,隐隐有些凶狠,陈羽被吻的脸颊红晕升起,嘴唇湿润嫣红。


    陈羽:糟糕,嘴巴都快被吻的没知觉了。


    一吻结束,秦肆寒靠着软榻,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陈羽靠在他胸膛上。


    夸奖道:“不错啊,看点书就是有用,亲的比之前好了。”


    有这么一个人,他说的每句话都能让秦肆寒心情愉悦,让秦肆寒忍不住的想笑。


    “舒服吗?”


    陈羽的脸红更甚了,为了稳住自己流氓的人设,道:“嗯,还挺好的,下次就照这么吻。”


    陈羽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面子,可当耳边传来一声闷笑,陈羽有些绷不住了。


    “笑个屁。”


    随后陈羽的屁股被人轻打了下:“莫说这等粗俗之语。”


    陈羽:“朕是皇帝。”


    秦肆寒:“嗯,陛下是皇帝。”


    陈羽:“你管不了朕。”


    秦肆寒:“那臣不管了,连同国事也不管了。”


    陈羽:


    糟糕,狡诈的秦肆寒。


    “你这次怎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跪地上亲朕了?”


    “半日未见,臣想念陛下了。”秦肆寒。


    陈羽:???


    乖乖,他的爱卿会说情话了。


    陈羽不想笑的,却依旧是嘿嘿傻笑了两声。


    不过


    “朕听说,朕来相府下人都得提前禀告,江驰将军来却不用?”


    问出这话陈羽侧了身子,细细打量秦肆寒的神情。


    秦肆寒神色未变,解释道:“之前你是陛下,怕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后来臣与陛下两情相悦,下人来禀告陛下来了臣心中欢喜。”


    这解释站得住脚,因为他是君他是臣,肯定是提前得到消息好些,这事陈羽能理解。


    乃至后面俩人捅破了窗户纸。


    下人快一步禀告这事陈羽并不曾介意,介意的不过是秦肆寒对江驰的优待。


    陈羽一句句问出来,秦肆寒在他唇上吻了吻,半真半假的解释着。


    这些不用问都知是刻仇说的。


    秦肆寒和江驰的关系是刻仇都不知道的,复国等事更是不会和刻仇说。


    在秦肆寒的说法中,他和江驰确实是在之前就认识,俩人亲如兄弟。


    陈羽从不曾想过秦肆寒会骗他,他信了这个说法,又开始琢磨江驰是叛军的这件事。


    可刚开始琢磨,秦肆寒又垂首吻上了他的唇,陈羽当即就把叛军的事抛出脑后了,勾着秦肆寒的脖子回应着他。


    今天的秦肆寒有些粘人呢!


    相府没有女主人,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徐纳照料着。


    今年秦肆寒和江驰团聚,复仇的事眼见就要成,徐纳心中高兴,使劲了浑身解数来装扮这个新年。


    树上悬挂着彩绸,霓虹灯笼犹如天上群星,年夜饭更是让王厨等人用尽了心思。


    陈羽和秦肆寒亲的衣衫不整,俩人整理好衣襟才从房内出来。


    此刻天已傍晚,秦肆寒让人去请江驰过来。


    他知道江驰的性子,一出宫就让人去将军府传了话,让他不要那么早过来,等到他派人去请了再来。


    陈羽听到秦肆寒对小厮的吩咐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也不是不准男朋友身边有别的朋友的人。


    只是


    趁无人注意,陈羽冲秦肆寒勾了勾手指,秦肆寒附耳过来。


    “朕想当皇帝。”


    秦肆寒目露诧异:“陛下不是皇帝?”


    陈羽:“朕想当一辈子的皇帝。”


    所以,你TM的少和乱臣贼子搅合在一起造朕的反。


    秦肆寒眉头微拧,猜不透陈羽这句话的由来,陈羽伸手抚平秦肆寒的眉头:“大过年的,少皱眉头,不吉利。”


    将军府离相府不远,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江驰就来了相府,怀里还抱着从边关带来的烈酒。


    他单膝跪地给陈羽行礼,陈羽弯腰,笑着把他虚扶起来,这次再见他,就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打量。


    “未曾想到朕的少年将军和秦相竟然是故交,今日能与你们一起吃饭守岁,实乃高兴的事。”


    饭桌摆到了正堂,里面炭火烧的旺,首座自然是陈羽坐。


    他招呼秦肆寒坐他左手边,招呼江驰坐他右手边。


    见徐纳要带着莫忘几人退出去忙叫住。


    “徐管事,坐下一起吃。”


    徐纳自然是说不敢,陈羽:“你们和秦相虽说是主仆关系,但朕知道,你们在心里都是一家人,若是朕没来,你们是要一起吃这个年夜饭的。”


    “朕今日已经多有打扰了,总不好让你们一家人还分开吃年夜饭。”


    “今日没有君臣,没有主仆,大家都是朋友,坐下一起吃。”陈羽笑着看向王六青:“你和掌灯也坐下。”


    王六青笑道:“奴给陛下布菜。”


    陈羽:“不用,朕手脚都好着呢,吃个饭而已,用不你伺候。”


    几人还要推辞,陈羽直接道:“直接坐吧!大过年的,别让朕不高兴。”


    他如此说王六青再不敢多说,拉着掌灯坐了下来,徐纳和莫忘和刻仇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今日是陈羽穿越后的第一次过年,他心里思念家人之余也有些高兴。


    他遇到了真心对他的王六青和掌灯,遇到了好朋友刻仇。


    更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他的爱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让他深爱的人,就像是心灵有了归属,这个地方不再陌生孤寂。


    至于右手边这个……额,极有可能是叛军的人,陈羽尽量不再高兴的时候想这件事,若不然饭都要愁的吃不下了。


    一旁就放着温酒的炉子,莫忘给每人倒了一杯,陈羽知道这是江驰带来的酒,没敢直接一口喝了,先用唇碰了碰,尝了尝味道。


    苦涩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陈羽当下就放下了酒杯,瞧见秦肆寒正在笑着看他,低声道:“朕喝不惯。”


    秦肆寒:“陛下若是想喝酒,喝几杯果酒就好。”


    莫忘此刻已经把一壶果酒拿了过来,重新倒了一杯给他。


    陈羽说好,他不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觉得不好喝就不好。


    而且陈羽觉得,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的人都是自找罪受。


    秦肆寒饮了一杯酒,道:“自从离了边关,就没喝过这寒潭暖了。”


    江驰和徐纳既然心里都咯噔了下,瞧见陈羽未曾诧异,知道这事是已经过了明路。


    江驰当下笑道:“哈哈,徐叔少喝点,别到时候又哭又唱的。”


    徐纳被人打趣,气氛就此活跃开,陈羽只管吃菜,耳朵却是一句话都没落下。


    陈羽一直觉得秦肆寒是文人,哪怕有胸肌腹肌,身体强壮一点,那也是文人。


    现在看他连喝了三杯都面不改色,心里那叫一个诧异。


    伸手到桌下握了握秦肆寒的手,轻声道:“酒不是个好东西,爱卿少喝点。”


    秦肆寒收回端酒的手:“好,听陛下的。”


    陈羽悄悄扬了下嘴角。


    还不等秦肆寒去回握陈羽的手,陈羽就把手收了回去。


    随后亲自给右侧的江驰斟酒:“爱卿好酒量,朕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江驰:


    别以为他没听到,这狗皇帝刚才和他哥说酒不是好东西的。


    还以茶代酒,要脸不?


    江驰装了装受宠若惊,端起酒杯饮酒。


    原本想着也就这样了,谁料陈羽又给他斟了一杯。


    “爱卿保家卫国辛苦了,朕再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江驰:???


    谁让现在陈羽是君,江驰这次没再装受宠若惊,直接把酒喝了。


    “来,爱卿少年英才让人佩服,朕以茶敬酒再敬爱卿一杯。”


    一连三杯烈酒,这事的古怪肉眼可见,徐纳看向秦肆寒,就见秦肆寒也眉头微蹙。


    秦肆寒:“陛下,酒是伤身物,莫要喝醉了。”


    陈羽笑道:“行,听爱卿的,朕是喝的茶不会醉,朕是想着江将军是边关长大,酒量定是不俗,故而多敬了两杯。”


    他道:“既然秦相关心江将军,那朕就不敬了。”


    他语气如常,一点都听不出生气。


    可那句秦相关心江将军,却让秦肆寒直觉不好。


    人多不好言语,他学着陈羽刚才的动作,在桌下寻陈羽的手。


    陈羽察觉到他的动作直接把手移了地方。


    呸,中央空调的渣男。


    自己怎么就有眼无珠看上了他。


    余光看到秦肆寒,陈羽又与自己和解了,哎,也不算有眼无珠吧,挺帅的,都帅的他心潮澎湃了。


    陈羽:“哈哈,既然不好喝酒,那咱们就来玩游戏可好。”


    已经知道陈羽生气的秦肆寒第一个响应。


    “陛下想玩什么游戏?”


    陈羽道:“问答题,朕出问题,指谁谁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的就自罚一杯。”


    补充道:“喝果酒也可。”


    此事听起来就是玩乐,众人齐齐答应。


    陈羽瞥了眼一旁的江驰理了理袖子,浅笑着开始出题。


    先从左侧秦肆寒开始。


    第97章


    “盆里有六个苹果,六个小孩每人分到一个,但是最后盆里还剩下一个,这是为什么?”


    众人:???


    为什么???


    陈羽把余光放到了江驰身上,一看就是不知道答案的,脸上那迷茫的。


    顺带也扫了眼徐纳几人,也在皱着眉头思索着。


    至于刻仇,则是直愣愣的问陈羽:“为什么?”


    陈羽没答,看向秦肆寒:“认输不,认输朕就说答案了。”


    秦肆寒忽而一笑:“都可以。”


    陈羽黑线:“什么叫都可以。”


    秦肆寒:“臣想到了一个原因,若是陛下想要臣认输,臣也可以直接认输。”


    江驰+徐纳+莫忘:呵呵,你还是我们认识的秦肆寒吗?


    王六青+掌灯:欣慰啊,秦相终于会哄陛下开心了。


    陈羽清咳了两声,怪尴尬的,相当于在外人面前说情话了。


    害羞归害羞,不过陈羽还是觉得挺爽的,最起码他男朋友不是在外人面前和他撇清关系的作风。


    突然想到秦肆寒要名分的事了陈羽又心虚了,这一点上,好像自己更渣一点。


    “你说,朕还能让你让?”


    秦肆寒因陈羽微微泛红的耳尖有了笑意:“因为最后一个小孩把盆都抱走了。”


    陈羽在心里点了点头,他男朋友还行,还有点脑子。


    余光看到江驰恍然大悟,陈羽又叹了口气。


    他就是想试试,江驰脑子怎么样,性子怎么样,是不是个聪明的,是不是个勤快的。


    下一个就轮到了徐纳,陈羽:“什么事每人每天都得认真的做?”


    徐纳来了兴趣,嘴里念念有词的推敲着,否定着,过了好一会才给了答案,是睡觉。


    陈羽点点头,余光又看到了江驰的恍然大悟。


    轮到刻仇的时候陈羽给他出了个简单的:鸡蛋壳有什么用处。


    刻仇傻了好半晌,他没想到他也能玩这个游戏。


    莫忘开口就想告诉他答案,秦肆寒开口喊了声莫忘,示意他别说。


    刻仇脸皱成苦瓜的想啊想,最后小心翼翼试探道:“鸡蛋,壳,包住,蛋清,蛋黄。”


    莫忘痛心疾首道:“鸡蛋壳当然是磕的,你没见王厨做鸡蛋的时候都是先把鸡蛋壳磕破。”


    刻仇哦了声,埋下头吃饭:“我,脑子,不好。”


    这模样让莫忘后悔不迭。


    陈羽忙道:“刻仇回答的是对的,莫忘回答的错误。”


    刻仇不敢置信的抬头。


    陈羽解释了一番,莫忘的答案立不住脚,刻仇说的简单,但那就是正确答案,鸡蛋壳就是来包鸡蛋清和鸡蛋黄的。


    莫忘:???


    刻仇:???


    刻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比莫忘聪明,他知道陈羽对他好,怕陈羽是故意哄他的,就看向秦肆寒。


    秦肆寒对他笑着点点头。


    刻仇确定后瞬间笑开。


    “莫忘,笨蛋,脑子,不好,没刻仇,聪明。”


    莫忘尴尬的脸都红了,让一众人笑个不停。


    问题一个个走过,终于轮到了陈羽右手边的江驰。


    经过这一圈的观察,陈羽觉得他对江驰有了一定的了解,直接问了个最最简单的。


    “请听题,什么布剪不断。”


    江驰:


    陈羽抛出这个问题就淡定吃饭,桌上众人面露思索,片刻后有人想出答案,有人继续拧眉,随后想出答案的便和想不出答案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至于江驰,自然是无人和他私语的。


    王六青这一顿饭吃的很不安生,陈羽眼神飘向哪个菜,他就想去帮陈羽夹到碗里去。


    可两人中间偏偏隔着人。


    陈羽逮到王六青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好几次了,和秦肆寒低声笑道:“你看王六青操心的,朕又不是双手不能用了。”


    王六青听到,笑着回道:“奴看不得陛下辛劳。”


    陈羽:“吃个饭算哪门子的辛劳。”


    秦肆寒冲王六青道:“陛下乐在其中,你夹到碗里的反而没有陛下自己夹的香。”


    陈羽:“就是这个理。”


    他都喝了半碗汤了,右侧的江驰还没说话,陈羽放下碗看过去:“还没想到?”


    江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想承认自己脑子不行,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布。


    道:“陛下这题怕是出错了,若是剪不断,定是剪刀不够锋利。”


    陈羽都震惊了,指了指莫忘:“你来公布答案。”


    莫忘挺直腰板:“是云彩。”


    陈羽:???


    他似傻了一般的看向莫忘。


    莫忘觉得陈羽的眼神不似夸奖,但他觉得这答案天衣无缝,解释道:“天上云彩是仙女织成的彩锦,寻常之物自然无法剪断。”


    陈羽:


    该说不说,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织女就是干这活的。


    这答案一看就是莫忘和徐纳等人一致认同的,那边徐纳已经开始摸下巴上的短胡须了。


    江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陈羽叹气,公布正确答案:“是瀑布。”


    自觉答案绝对正确的莫忘:???


    摸着胡须的徐纳:???


    哦,也对,不过,云彩这个答案是不是也对?


    陈羽原是想给江驰出个最简单的,但徐纳和莫忘都想错了,他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题目出难了。


    就又给江驰出了一个:小明爹娘要出门,让小明留下看门,可是过了一会,小明就出去玩了,为什么?


    江驰脱口而出:“小明不听爹娘的话。”


    陈羽:“不不,小明听了爹娘的话。”


    江驰:“不可能”


    之后你来我往的辩论中,陈羽确定了,那个叛军皇帝有很大可能是江驰。


    因为他觉得江驰的脑子好像还不如他的好使。


    “小明出门玩,绝不可能听了爹娘的话在家看门。”江驰争论的来了脾气。


    “你别跟朕争,朕都说了这叫脑筋急转弯,小明就是出门玩了,也听了爹娘的话,你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不能说是朕的题错了。”


    江驰原就不是个会压性子的,刚才又喝了不少的酒,哪怕看到秦肆寒已经皱眉看了他几眼,他还是未曾忍让陈羽的“无理搅三分。”


    这边一君一臣争论着,桌上的人自然也都停了筷子,刻仇看了看坐在一起,正面对面争辩的两人,童真的眸子里闪过疑惑。


    过了会,呢喃了句:“有点像。”


    他一旁坐着莫忘,一旁坐着徐纳,莫忘看戏看的认真,未曾分心到他身上。


    可徐纳却听到了他这句呢喃,当下已是快要吓的魂不附体,忙低声和刻仇说了几句,带着他出了正厅。


    徐纳带着刻仇走了几十步远,看了看四周只有沙沙作响的树木,并无其他人才开口。


    “刻仇,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不过是不自觉的呢喃一句,刻仇眨眼间便忘记了。


    徐纳让他出来,刻仇就出来了。


    “什么?”


    徐纳看出刻仇已经忘了那句呢喃,一时犹豫是就此作罢,还是按照刚才所想叮嘱一番。


    若是叮嘱一番,怕刻仇到时记得更牢固了。


    若是就此作罢,又怕等下刻仇再次想起。


    “就你刚才说了句有点像,是说什么有点像?”


    刻仇想了想,想起来了。


    “陛下,将军。”他皱眉做苦恼状,不知如何说:“有点像。”


    陈羽和莫忘刚才两人是面对面辩论,因都觉得对方无理搅三分,脸上的气愤如出一辙,刻仇刚好是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故而他视线中是两人的侧脸。


    倒也不是很像,就是有点像而已,刻仇也说不出来是哪里像了,就是这样感觉。


    徐纳按住刻仇双肩,道:“刻仇,这样说旁人不好,我们不能去说旁人外貌如何,日后这话莫要再说。”


    刻仇哦了声。


    “和主子也不好说。”


    刻仇虽不懂,可是他凡事不想瞒主子。


    徐纳:“只要你做个乖孩子,不再说这件事,徐叔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刻仇眼眸亮了亮,伸出三个手指。


    徐纳:“行。”


    刻仇见他同意的痛快,又加了一根。


    徐纳:


    “行。”


    刻仇眼睛更亮了,直接伸了五个。


    徐纳:


    好好的孩子都被付承安带坏了。


    冷脸道:“最多五个。”


    刻仇瞬间露出一个傻笑。


    陛下说,要砍价。


    徐纳还是不放心:“我教你不能评论旁人外貌的这些话,也不能和主子和莫忘说,可懂?”


    他一句句交代着,刻仇前面还应着,后面就有些不耐了,徐纳见他不耐烦了才放他离开。


    正厅里江驰已经败下阵来,在陈羽公布答案的那一刻。


    当他说出:小明是背着门出去玩的,陈羽看到了江驰三观尽碎的震惊。


    谁家正常孩子会把门卸掉背着门出门玩的?


    可是这事吧!也确实是两全其美了。


    爹娘让小明看门,小明确实是听了爹娘的话看住门了。


    只是,江驰沉默了:小明爹娘不会把小明打死吗?


    江驰对此题答案的震惊久久不散,陈羽稍微有那么点心虚了。


    他和江驰的成长环境不通,江驰自小没见过这种脑筋急转弯,自己借用现代的知识来考古人,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陈羽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也唯恐冤枉了江驰,他很想测试出来江驰是个勤奋又聪明的人。


    勤奋又聪明的人当了皇帝,肯定不会是个甩手掌柜。


    只要江驰证明自己的聪明和手段,在陈羽这边就能洗清他的嫌疑。


    陈羽清了清嗓子,提议再玩一局游戏,这次就不是脑筋急转弯了,而是大昭之外的国事小问答。


    这次的题目所有人都可以回答。


    如:若是藩王做大,朝廷想要撤藩,但是又无撤藩的能力,要如何?


    第98章


    这个世界是本小说,陈羽看过史书,这里的历史没有这一段,故而可以放心大胆的借用。


    陈羽问之前倒也没指望江驰能有答案,毕竟要不是陈羽学的历史上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陈羽这脑子肯定想不出来推恩令。


    主要是想看看江驰能说出个什么答案来。


    哪怕说出个不知道,陈羽都能给江驰打个及格分。


    可是,陈羽说完题就看了江驰一眼,江驰以为他是让自己作答,直接掷地有声道:“打。”


    “额。”陈羽:“朕都说没削藩的能力了。”


    江驰坚持他的答案:“藩王已经坐大,你不打他们,他们早晚也会有一天反了,还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只要打赢了就再无藩王。”


    陈羽沉默了:“那要是打输了呢?”


    江驰:“若是在他们未曾准备好起兵时都输了,那说明国运气数尽了,没必要再往后拖着苟延残喘。”


    陈羽深深的看了江驰一眼,在心里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90%的疑似叛军皇帝,我是你的前辈。


    不过现在你的小尾巴被我抓住了,我得试试能不能不当你的前辈了。


    陈羽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打鼓,自己会不会太草率了?这种在历史上是不是就是猜疑心重的皇帝?


    可是,陈羽真的想哭了,他旁边这位真的像啊,方方面面都像。


    无论是身份,还是和秦肆寒的交情,亦或是这颗同样不适合做皇帝的脑子,都像极了书里的那位。


    像极了那个从陈羽手里接过皇帝接力棒的人。


    脑筋急转弯时秦肆寒当个玩乐,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见陈羽嫌弃江驰的计策,问道:“陛下有这题的答案?”


    陈羽心里叹了N口气了,不知道自己是该忧是该喜。


    喜的是提前猜出叛军皇帝(如果没猜错的话),可以先提防着。


    忧的是,叛军皇帝镇守一方,手握重兵,还是个猛将。


    最好的解决方法是找到病因,让叛军皇帝别造反了。


    陈羽听到秦肆寒询问挑了挑眉,心里的那股忧愁散了大半。


    得意道:“自然。”


    嗯哼,他敢肯定,秦肆寒后面能不能想到解决方法不确定,但现在肯定想不到比推恩令更好的法子了。


    秦肆寒:“是何法子?”


    陈羽高深莫测道:“晚些跟你说,爱卿不妨也想想,我们等下看谁的法子更妙一些。”


    秦肆寒浅笑道:“好,听陛下的。”


    陈羽一看秦肆寒眼中笑意就知他不信他想到了妙法,咬了咬后槽牙,想着等下一定要让秦肆寒栽个跟头。


    这次的年夜饭各有心思,却还算热闹,酒温了一壶又一壶,哪怕陈羽喝的是果酒,到末了都有了些许醉意。


    酒宴散去,陈羽起身离去时脚步已经有些打漂,不过面上却不怎么看的出来,郭世昌这么久的教学还是有成效的。


    秦肆寒让他先走,自己步子落后了几步,江驰跟在他身旁面色不愉,他是回来和他哥过年的,现在倒好,他哥被那个狗皇帝占了去。


    秦肆寒:“若是醉了,就让徐叔安排个房间,在相府住一晚。”


    江驰嗯了声,他有许多话要问,可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哥,你今天是不是在担心皇姑奶把那火锅汤料泼付承安身上?”


    秦肆寒脚步一顿,未曾回答。


    永乐公主太恨付家人了,那日和付承安初见就凶狠的抓了他一把,把火锅汤料泼到付承安身上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江驰觉得事情大了,心里隐隐不安:“哥,你别忘记了,我们是要造反的,现在”


    正厅外树木错落有致,往前走几步就是幽静小路,此处不是说私密话的好地方,江驰因着急不曾顾及。


    话还未说完就听左侧咔嚓一声响,似是谁踩到了枯枝上。


    这下莫说江驰,就连秦肆寒都变了神色。


    江驰大喝了一声谁在哪里,同一时间大步过去拨开一丛红叶石楠。


    大片的红叶石楠在冬日不减颜色,一只雪白的狗被困在里面打着转,似是找不到出路了。


    江驰弯腰把里面的狗揪出来,因他动作粗鲁的揪着狗背的皮毛,那狗被他揪的汪汪叫着,四肢悬空的想要逃离。


    那条狗的左腿上一缕棕色的毛,江驰道:“撞到我手里,那就直接炖狗肉。”


    秦肆寒伸手欲把一左接过来,江驰心中发狠,恨不得此刻就掐死这条狗,好让秦肆寒明白他与付承安是世仇。


    “江驰,给我。”秦肆寒沉声道。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秦肆寒就淡淡的看着江驰,沉静又深邃。


    “江驰,给我。”


    江驰双目猩红:“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秦肆寒未让他说完:“我记得。”


    江驰:“那你知不知道我们”


    秦肆寒:“我知道。”


    他全记得,他全知道,他未曾忘记。


    阴暗的人生射入一抹光,他奢望留住这一抹光,是否真的不可以?


    他想试一试。


    玄色大氅垂在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土,陈羽蹲在小道上玩未化的积雪,听到脚步声转头,抱怨道:“男朋友,你怎么如此久?”


    见他怀中的那抹白,笑道:“一左去找你了?朕说怎么找不见了。”


    他刚才遇到了拿着火折子查看石灯是否熄灭的人,瞧着有些眼熟就把人叫到跟前,这一看就想起来了,是李常侍府上的受害者。


    当时陈羽对受害者一一问询,给了他们几个出路,有家的回家,没家的男性又无法进宫,毕竟进宫那就是太监,故而有些是来了相府的。


    陈羽见了人挺高兴的,站着和那人聊了会,问他现在生活可好。


    见怀里的一左闹腾着要下来,就把一左放到了地上撒欢,谁料一左一落地就撒丫子跑了,陈羽晕乎乎的也追不动,那人却急忙去追了,陈羽叫都没叫住。


    这相府就是一左的家,丢不了。


    陈羽让跟随的王六青等人都退去,朝秦肆寒伸出手:“朕起不来了,爱卿拉朕一把。”


    清冷月光在冬夜格外寒冷,秦肆寒脚下犹有千斤重,却还是遵循本心的一步步朝他靠近。


    当秦肆寒掌心朝上的伸出,陈羽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把一左抱在了怀里。


    “朕酒量不好,现在头有些晕乎乎的。”


    秦肆寒把他的大氅理了理:“怎不回院子里等着。”


    陈羽:“朕想和你一起。”


    秦肆寒:“为何?”


    陈羽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什么为何?”皱眉道:“秦肆寒,你是不是也喝醉了?忘记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两人并肩走着,王六青等人都远远的跟在后面。


    “我们是什么关系?”秦肆寒故意露出茫然神色。


    陈羽踹了他一脚,绣龙的衣袍都有了怒意:“你说什么关系?要分手吗?要分手朕就废了你的丞相位。”


    秦肆寒笑了笑,他把陈羽怀中的一左放到地上,牵住了陈羽的手。


    陈羽怀中一空,见一左老实的跟着不再乱跑,直接伸开了双臂。


    秦肆寒微微蹲下身子,等到陈羽趴到了他背上站起身,背着陈羽往前走。


    陈羽早已习惯了他的背,调皮的揪着秦肆寒两侧的耳朵:“问你个问题。”


    秦肆寒:“什么?”


    陈羽:“你和江驰关系很好?”


    “嗯。”


    “多好。”


    “亲如兄弟。”


    陈羽哦了一声。


    秦肆寒:“怎么?陛下不喜欢江驰?”


    “哦,不是。”陈羽:“假设朕和江驰都不会游泳,朕和江驰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秦肆寒:???


    “先救陛下。”


    陈羽:“为什么?”


    秦肆寒:“陛下娇气一些,需要臣救。”


    这个答案陈羽是满意的,就是解释吧反正也行吧!


    陈羽趴在他肩上嘿嘿笑了笑。


    被宠的人才会娇气,陈羽愿意被秦肆寒说娇气。


    今日的洛安城烟花璀璨,陈羽喜欢看,秦肆寒的步子就缓慢了许多。


    此处能看到悬挂琉璃灯的观月楼,陈羽指着和秦肆寒看,说以后国库的钱多的花不完的时候,再把观月楼修缮好。


    俩人闲聊中又说起了那个撤藩的法子,陈羽说出推恩令的法子后秦肆寒脚步都停了,脸上的诧异从侧脸上显露出来,陈羽高兴的哈哈大笑。


    陈羽扒开他的衣领,在那露出的皮肤上亲了下,秦肆寒身子颤了颤,连带着颤到了心间。


    “这是陛下自己想的?”


    陈羽那叫一个心虚,为了让秦肆寒高看他两眼,假装淡定的承认了。


    对不起老祖宗,我就是在架空的时代吹下牛逼。


    眼见秦肆寒还是不信,陈羽又去扯他的耳朵:“真的是朕想出来的,朕是聪明的。”


    说到这里就好生气,秦肆寒老是觉得他笨,觉得他当不好这个皇帝。


    “朕跟你说,朕脑子里的想法多着呢!”


    “朕都想好了,等以后你老的干不动了,朕就撤除相位。”


    秦肆寒意外:“撤除相位?”


    陈羽点头:“对,撤相位提六部设内阁。”


    见秦肆寒感兴趣的都忘记走路了,陈羽又嘿嘿笑了起来。


    揪着秦肆寒的耳朵喊了声驾,开始与他细细说撤相位提六部设内阁的事。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于皇权是天然的冲突,丞相可以是最得力的助手,也可以是皇权最大的威胁。


    皇帝直接掌握六部,则是强而有力的集中,然后再用不是法定行政机构的内阁去平衡六部。


    封建社会的改革制度是越往后越完善,陈羽是没有那个脑子想出十全十美的法子,但是借鉴老祖宗的智慧肯定是正确的路线。


    陈羽在秦肆寒背上说的起劲,秦肆寒听的停住脚时他就揪揪他的耳朵喊声驾,让他继续走。


    等到最后陈羽得意道:“怎么样怎么样?朕是不是天生的皇帝?是不是对朕刮目相看了?”


    哼,他家老祖宗的智慧璀璨又耀眼,他聪不聪明的,依葫芦画瓢还能不会?


    现在只是说一说,就把他家丞相惊到了吧!


    陈羽在心中狂笑,以后秦肆寒肯定再也不敢小看他,嫌弃他了。


    一如陈羽所想,秦肆寒此刻心有波涛,他不算是小看陈羽,可在秦肆寒心中,陈羽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此时此刻,这个固定的看法犹如被人一拳打碎,他背上的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当帝王吗?


    陈羽用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法子解决了李常侍一党,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法子制住了作妖的太皇太后。


    又用不管不顾的魄力重构科举,软硬兼施的力压了朝堂百官。


    若是陈羽一上来就怒斥百官必须要听他的,紫昭殿定是要“为国捐躯”几个迂腐之人,可陈羽前期态度虽坚决但并不强硬。


    他和百官去辩论,被百官故意用史书典籍欺负,被堵的没话说也不发火,只是把别人说的都记住,自己背地里偷偷去翻那些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去和百官争论。


    此举是傻吗?在这些举动中,百官心中已经对他有所改观,他们对他有了敬佩,也有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对小辈的疼爱。


    这个少年帝王年纪小,做事冲动,但是是个明君,是个好皇帝。


    这是当时百官心中的想法。


    而此刻,陈羽的高瞻远瞩,思虑周全,已非寻常帝王可比。


    陈羽不似从古至今的那些帝王,可他已是天生的帝王。


    秦肆寒思绪万千。


    耳朵被人捏的褶皱,这是陈羽不满了,秦肆寒抬脚继续背着他往前,再转过一个弯,就能到梧桐院了。


    “陛下打算怎么撤除丞相。”


    第99章


    陈羽趴在秦肆寒背上,有些犯懒:“废除相位啊?不知道,你来想。”


    秦肆寒笑了:“陛下莫不是忘了,臣是丞相,你要废除臣,还让臣自己想?”


    陈羽纠正道:“是撤除丞相制,但是不是废除你,等你不当丞相的时候再撤除。”


    “为何?”


    陈羽奇怪:“你今天怎么那么多为何?自然是因为朕相信你。”解释道:“你别多想啊,朕不是要动你官位的意思,是说以后,可能是几十年后。”


    思索道:“至于如何撤除,这个朕还没想到,爱卿也想想。”


    历史上是朱元璋以胡惟庸谋大逆案为契机,下诏罢中书省、废丞相的,他不是朱元璋,自然不会有个胡惟庸,这个契机只能边走边看了。


    因为回梧桐院的路径不同,莫忘和刻仇先一步到了梧桐院,刻仇看到秦肆寒背上的陈羽,指了指自己的脸:“羞羞。”


    陈羽刚才是有些昏昏欲睡,一睁眼就到了梧桐院中,原是有些不好意思,见刻仇笑话他直接道:“朕娇气,喝酒了,走不动了。”


    刻仇认同了这个理由,只莫忘偏过脸嘴角抽了抽。


    陈羽从秦肆寒背上下来,秦肆寒怕他摔倒伸手扶着他,又让人去取醒酒汤来。


    和刻仇道:“改日再玩,陛下醉了。”


    陈羽反驳道:“没有,朕是清醒的。”


    他就是有点晕,没有醉的意识不清。


    秦肆寒把他拉近了些,低声道:“今日新年,臣想和陛下单独待会。”


    陈羽:


    面前的人因说话微微低头,那眉眼的轮廓被烛火笼罩,格外的诱人。


    陈羽轻咳了两声,对刻仇歉意道:“朕醉了,你和莫忘玩吧!”


    刻仇肉眼可见的不高兴,陈羽哄了哄,又许了些承诺,这才把人哄高兴。


    正房内,因是新年,桌上燃的皆是红烛,陈羽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他现在望着面前的人,有些心神恍惚了。


    坐在太师椅中的秦肆寒被他看的隐隐发笑,伸手把人拉到怀中,那吻自眉心往下,轻轻的,柔柔的,搅得陈羽快要忘记今夕何夕。


    他指尖泛酸的攥着秦肆寒的衣袖,睫毛犹如落了雨滴般的颤动着。


    那吻此刻在眼尾,陈羽:“我,我们今天要做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事吗?”


    他虽然还稍微有点没准备好,但是好想睡秦肆寒啊!


    秦肆寒喉咙里发出闷笑,陈羽让人送来的书他都一一看过,对于如何伺候初次的陛下秦肆寒已经有了想法,他定会让怀中的人舒服的。


    “陛下愿意屈居臣身下?”


    陈羽:


    “额,你这么疼朕,就不能这事也让让朕?”


    秦肆寒好笑道:“知道我疼你?”残酷道:“不行。”又道:“臣觉得陛下上次说的柏拉图挺好,臣对床事没什么兴趣,觉得和陛下如今这般就好。”


    陈羽要疯了,他对秦肆寒没诱惑力吗?他看到秦肆寒都想把人往床上拐,秦肆寒居然不想和他那啥。


    生气,很生气,又要想一想秦肆寒是否真的喜欢他了。


    眼见秦肆寒又想贴上来亲他,陈羽直接推开秦肆寒,冷脸道:“那你亲个屁。”


    亲的他热血澎湃的。


    秦肆寒:“那臣不亲了?”


    陈羽:额,其实他也还没亲够。


    不过不蒸馒头争口气,从他怀里直起腰,吐槽道:“不亲了,又痛快不了。”


    秦肆寒扶额,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与陈羽在一起,就算是有万般的忧愁都能消散。


    既然他的陛下想,他怎能让他失望,哪怕无法直捣黄龙,也可先让他的陛下解解馋。


    他不是不懂人事的愣头青,有些事原本就知道,再加上那些书的功劳,秦肆寒可以让他的陛下快活。


    陈羽还在等着秦肆寒说话呢,只要秦肆寒愿意让他压,那他今天就给自己鼓鼓劲,加加油,提枪上阵去。


    可是陈羽没等到回答,反而等到了秦肆寒把他打横抱起。


    陈羽懵逼树上懵逼果,下意识勾住秦肆寒的脖子,咋了,他的爱卿想通了?要和他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他抱秦肆寒?额,他能抱起来秦肆寒吧?


    嘿,谁上谁下,和抱不抱的起来也没关系吧?


    秦肆寒抱着人朝案桌而去,这是和床榻相反的位置,陈羽嗤笑一声,哼,他的爱卿还是没胆。


    等到秦肆寒衣袖扫落案桌上的纸墨笔砚,陈羽故意露出的嗤笑化为了疑惑,这是要干啥。


    当后背贴上微微发凉的木桌,当空气如轻纱一般贴上肌肤,嘴上闹得欢的陈羽被吓住了。


    “哎哎哎,你,你要干啥?”陈羽想一撅而起,翻身把歌唱,谁料他完全不是秦肆寒的对手,扑腾的跟个小鸡崽子一样都扑腾不开。


    “爱卿,爱卿,你给朕点准备时间啊,不带霸王硬上弓的啊!让朕酝酿下啊,朕,朕,朕”


    不带突然袭击的啊!


    唔,陈羽在秦肆寒认真伺候的动作中扬起了脖颈,如猫儿被顺毛时一般发出呜咽。


    “呜呜,爱卿,爱卿,朕的屁/gu还没准备好呢!改日,改日,今天就先玩玩嘛。”


    陈羽心慌慌,他感觉秦肆寒要来真的了,而且还是很狂野的来真的。


    不行,不行,他之前又没做过,秦肆寒第一次就狂野会死人的。


    而且他不要当小受啊!不用尝试都知道疼啊,他怕疼啊!


    秦肆寒一时不知是气是笑了,自那日陈羽把秦肆寒按在墙上吻了上来,陈羽后面每次都主动撩拨,动作大胆,话语大胆,好似身经百战的将军。


    秦肆寒还以为他是真放得开,现如今才知道,也就是个纸老虎,当下就发了狠的想给陈羽个“教训”。


    房中烧了地龙,还另放了两个炭盆,暖的让人察觉不出是在冬日。


    案桌上的美景被橘黄的烛光笼罩,秦肆寒有意逗弄陈羽,N次过家门而不入,可又做足了想要进屋做客的姿态。


    陈羽心态被他搞的快要崩溃,想逃都逃不掉。


    论体力值,他和秦肆寒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陈羽初时是没准备好,怕秦肆寒粗暴的弄死他。


    后来则是想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直接让秦肆寒给个痛快了。


    眼尾已经哭的通红,不管不顾的喊一通:“秦肆寒,你再玩朕弄死你。”


    “秦肆寒,你是不是又忘记朕是皇帝了。”


    威胁N久后都没逃脱,陈羽只能转换态度求饶。


    “呜呜,亲亲爱卿,你饶了朕吧,朕娇气,受不得这番罪。”


    “爱卿,老师,大爹,你疼疼我行不行?你把我折磨死你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爱你的男朋友。”


    陈羽是真的没法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被秦肆寒玩死了,那醉生梦中连陈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的什么玩意。


    一个爱字让秦肆寒举手投降,他似野兽终于学会了温柔:“爱吗?”


    陈羽多少还是有点机灵劲的,立马抓住机会:“爱爱爱,我爱你秦肆寒,秦肆寒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很爱”


    “叫夫君。”低沉沙哑的声音引诱道。


    陈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喊夫君。


    似温柔的手抚摸面颊,刚才把陈羽折腾哭的人犹如变了个人,给了他无尽的温柔,他虔诚的吻他的眉眼,认真的吻他的唇。


    陈羽原以为刚才的折磨已经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此刻才知道,原来似海的温柔更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这次,陈羽却甘愿溺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眼尾还是被刺激的流了眼泪,可这次的陈羽不再求饶,让自己彻底投入到两人的这场温情中。


    身体是舒服的,心灵也是舒服的。


    “秦肆寒,朕好爱好爱你。”唇舌交缠中,紧闭双眼的陈羽呢喃着真心话语。


    陈羽的屁/gu保住了,可他依旧体会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是什么感觉,当身上接二连三的沾上狼藉,陈羽已是把脸埋到了秦肆寒的胸膛中。


    很爽,但是也很害羞。


    陈羽揪了揪秦肆寒身上的衣服,秦肆寒身上的衣服凌乱,可终归是还在身上,不像他,已经衣袍落地了。


    “秦肆寒,朕很生气。”


    陈羽故意冷着脸,只是刚动Q后的面容和嗓音毫无威慑力。


    屋中不冷,还终归是在冬日,秦肆寒怕陈羽冻到了,把人抱着往床榻走去。


    “臣伺候陛下伺候的不好吗?”


    陈羽卡壳了,倒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不好。”


    “臣知错了,日后再不这么对陛下了。”


    陈羽:额,倒也不用矫枉过正。


    “以后不准再故意折磨朕。”心里有种隐隐不好的感觉,他怎么觉得,这个1他最终会争不过秦肆寒。


    蛮力争不过,拿身份压秦肆寒也不怕他,不知道到时候可不可以使点小计策,让秦肆寒点头同意当小受。


    秦肆寒装傻:“臣怎么故意折磨陛下了?”


    陈羽没看出他的狐狸尾巴,忍着脸红给他讲了几句。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要一直玩他心态,刚才陈羽就是那河里的鱼,秦肆寒一直用鱼饵拨弄他。


    听说秦肆寒喜欢钓鱼却钓不上来鱼,这看着一点都不像,刚才那钓鱼的技术多高超。


    俩人都是热血男人,这爱情上头的,在一起肯定会情难自禁,而且频率也不会低,要是秦肆寒次次仗着体力好就折磨他,陈羽觉得自己这条命要没了。


    陈羽苦口婆心的教人,唯恐秦肆寒下次再次失去理智。


    “原来如此,臣是故意的。”秦肆寒把陈羽放到床上。


    陈羽:???


    秦肆寒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陈羽身上:“陛下调戏臣这么多次,臣还以为陛下有多么勇猛,刚才得知陛下都是虚张声势,故而有些气恼,想让陛下长长教训,怕的话日后就莫要撩拨。”


    陈羽:???


    他震惊的瞪着秦肆寒,心里气的四仰八叉。


    他还以为秦肆寒是被他激到了,露出了骨子里的野性子,急性子,谁知道人家是要给他个教训。


    陈羽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一来是秦肆寒看出他是纸老虎了。


    二来,陈羽生气了,谁家男朋友是秦肆寒这样的?一点都不知道疼人,天天欺负人。


    于是,陈羽决定和秦肆寒冷战。


    单方面的冷战。


    陈羽拉住被子蒙住头,发誓短期内一个字都不在跟秦肆寒说。


    秦肆寒知道这是闹脾气了,隔着被子哄了好一会,哄的陈羽差点消气了,最终还是挺起了脊梁,继续生气。


    烟火染红半边天,又在深夜沉寂下去,留下万籁肃静的人间。


    陈羽坐在床头与秦肆寒大眼瞪小眼,无论秦肆寒说什么他都不搭腔,打着哈欠熬着时间。


    身为帝王得守岁,守到子时过。


    陈羽守不守岁也没人管他,只天子守岁是保佑明年国家风调雨顺的,陈羽就算是困死也不想睡了。


    等到王六青推门说了句子时了,已经快要困死过去的陈羽倒头就睡。


    环境真能改变人,在现代的时候通宵都没事,就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睡觉过,这才传来古代多久,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他的生物钟就已经被调整的和古人差不多了。


    秦肆寒坐在床头守到陈羽睡熟,才把他那张脸从被子里拯救出来,也不怕闷到了。


    陈羽的睡相实在不乖,右腿已经又伸出来压到了被子上,秦肆寒帮他把被子全都掖好,最后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去。


    秦肆寒走出房门时徐纳早已等候多时,主仆二人回到厢房,桌上已经温了酒。


    秦肆寒:“沈驰已经歇了?


    徐纳斟酒给他:“还没,拉着莫忘喝闷酒呢!”


    第100章


    徐纳等着秦肆寒询问,谁料秦肆寒端着酒只嗯了一声。


    只能开口问:“主子是要学公主那般,为了心中所爱把江山拱手相让吗?”


    长乐公主是个聪慧的,和付宪松相处的那些年,一次都未曾察觉到付宪松的野心吗?


    只不过是替他找着理由,甘愿相信他的哄骗,为了爱一次次说服自己,直到结果显露,她才绝望崩溃的恨意滔天。


    现如今秦肆寒权倾朝野,江驰手握重兵,复国的日子指日可待,可偏偏把仇人揣进了怀里。


    若是秦肆寒有意退让


    “徐叔,我有分寸。”秦肆寒。


    若是把复仇复国形容成一辆行驶的马车,缰绳在秦肆寒手中,可是否停下已经不受秦肆寒控制。


    这辆马车上有太多的人,已经死去的,未曾死去的。


    秦肆寒脑海中是陈羽刚才的睡颜,洁白如玉的脸上连绒毛都能看清,在烛光中温暖的让人心软。


    复仇复国无法停止,他爱他也永不停歇,既然如此,是否可以两全?


    他如信徒寻求答案:“徐叔,你说,若是日后复国大业成,我让他入后宫当中宫之主,给他一生宠爱,他是否愿意?”


    徐纳未曾想秦肆寒存的是这个心思。


    嘴巴张合几次,心有千斤巨石压着:“这,不就是付宪松和公主吗?”


    付宪松夺了大景江山,给了长乐公主中宫之位,亦给了她宠爱,可是当恨意滔天,谁还稀罕这点宠爱呢!


    秦肆寒浑身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羽睡的正香时,侧脸被人摩挲的舒服,便把脸偏过去主动蹭了蹭。


    反应过来后立马停下,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生气的瞪了秦肆寒一眼。


    瞧见一旁站着面带笑意的王六青,陈羽又有些脸红。


    帝王大年初一的行程比大年三十的更多,陈羽知道自己该起了。


    他问王六青:“什么时辰了?”


    王六青:“丑时二刻了。”


    陈羽:哎,明明是放假的日子,他起的比早朝还早。


    为了让陈羽多睡会,秦肆寒让人取了陈羽的冠冕和朝服过来,此刻他接过王六青臂弯的一件中衣。


    陈羽微微抬起下巴,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态度张开了双臂,心安理得的任由秦肆寒伺候。


    似是知道陈羽还在生气闹性子,秦肆寒只温柔伺候着他,从穿衣到束发,再到单膝跪地帮陈羽换上朝靴。


    原本想和秦肆寒单方面冷战一段时间的陈羽:


    心里软的像是一汪水。


    陈羽看了眼王六青,王六青识趣的退出房去。


    等到房门关上,陈羽勾住了秦肆寒的脖子,此时的秦肆寒还在单膝跪在他面前。


    陈羽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虽然每天都早起上朝,也有很多让他头疼的事,可是因为有秦肆寒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很幸福。


    是的,很幸福的。


    他贴着秦肆寒的侧脸蹭了蹭:“秦肆寒,你知不知道朕有多喜欢你?”


    秦肆寒抬手揽住他的腰,在他唇边吻了吻:“多喜欢?”


    陈羽如猫儿撒娇:“因为你,朕才觉得这个世界让人心安了起来,要不然,朕会很害怕,很无助。”


    这个世界,这个书里的世界。


    “你故意折磨朕,朕原本想和你闹一阵子的,可是你一对朕好,朕就不想和你闹了,朕想和你,每一天都好好的,幸福着,甜蜜着。”


    陈羽说的都是心里话,他没想感动秦肆寒,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可瞧见秦肆寒红了眼眶,深邃的眸子染上猩红,陈羽笑着笑着也红了眼。


    知道现在时间紧,陈羽捧着秦肆寒的侧脸,低头吻了上去。


    他是个纸老虎,他是个处男,可他面对喜欢的人,是真的能放得开,他不介意谁主动谁被动,他想吻,就真的吻了。


    陈羽从房门出来时神清气爽,嘴角挂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想明白了,硬气的冷战是有骨气,不过这种和好更甜蜜。


    陈羽虽说是穿戴好,可马车还是需要先回皇宫,到时换皇帝仪仗去往太庙。


    秦肆寒身为大臣则是和其他百官在宫外等着,到时跟在后面。


    此一项皇帝亲祭为主,进入太庙后只有宗室礼官等随行助祭,外臣只能在太庙之外等着。


    当了半年皇帝,陈羽此次祭祖倒也不算很慌张,多亏了这几个月的学习成果,祭祖是如何的规矩礼制他都门清。


    祭祖礼,奠酒祈福


    陈羽面目肃然的跟着流程走,心里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秦肆寒,要不是秦肆寒管着他,给他安排着,他此刻怕是没这么镇定。


    陈羽想,他现在无论内在像不像个皇帝,外在还是能把人唬住的。


    太庙这一行程结束后则是举行元正大朝贡,这一行程就是之前郭世昌说过的,有他国和藩属使臣在的场合,陈羽哪怕再不着调,这种场合也不会随着性子来。


    他一举一动,一字一句皆是帝王威仪。


    只有秦肆寒看得到,他结束后会叫着累死了,会似无骨一般的挂在他身上。


    过了初二,陈羽就放松了下来,毕竟国事可以推给秦肆寒。


    秦肆寒有事在忙,陈羽找到他说要去其他大臣家中串串门,秦肆寒:


    委婉道:“刚过新年,陛下亲临是否不太妥当?”


    陈羽:“额,好像是有点,朕少串两家,到时候随机应变,若是打扰到别人了,朕就早点回来。”


    秦肆寒让他稍等片刻,等他忙完手头的事陪他一起,陈羽连连摆手不用,走时还说中午或许能在大臣家蹭饭,让秦肆寒不用等他了。


    除了王六青和一些玄天卫,陈羽带了刻仇把莫忘留在了相府。


    陈羽这次原是连刻仇都不想带的,可又怕不带刻仇秦肆寒会疑心,只能把刻仇也带上了。


    吕托闲来无事正在考教家中的几个子侄,就见家中仆人小跑而来,说是陛下亲临。


    人已经进了正门,吕托一刻不敢耽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提着衣袍就往前院跑。


    陈羽瞧见吕托跑的脸色通红,弯腰扶起行礼的吕托,道:“朕这随性而为可是折腾到了爱卿,让爱卿连年都过不好了。”


    吕托忙道不敢:“陛下能亲临,是臣盼都盼不来的,已是激动的快要无法言语了。”


    他脸上满脸红光像是喝了半坛老酒,高兴不是作伪。


    陈羽笑道:“这就好,朕就怕朕一来搅了你阖家欢乐。”


    君臣二人相见欢,陈羽有心和乐,自然没摆起高高的帝王架子,得知吕托刚才正在考教子侄,当下也说见上一见。


    前厅里,七八个少年站成两排,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怕的不敢抬头,也有抬眼想看一看帝王衣摆的。


    吕托有心让子侄在陈羽面前表现,待当着陈羽的教了子侄一番,恭敬的请陈羽也看看他们怎么样。


    陈羽也未推辞,他现在离出口成章还差得远,但是出个小题目考考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开春后大昭学子将会齐聚洛安城,到时会试开考,你们觉得考题如何定为好?”


    历史上的科举出现的早,陈羽穿进的这本书里却像是历史大乱炖,没有一个固定的朝代背景做参考。


    例如科举和炒菜,在现代的历史中,科举正式确立于隋朝,唐朝就已经发展成熟,炒菜的普及则是在北宋时期,北宋时期冶铁技术有了飞跃,这才让炒菜成了主流。


    那个时候,科举早已发展了400年左右,制度早已成型。


    而现在?这书里却没有这种差距,反而炒菜是在科举之前。


    科举在景惠帝那时有过三次,只有最后一次才逐渐成型,可惜即将走上正轨的时候国灭了。


    陈羽后来想过,作者为何要做这个设定,想来想去,估摸着是想把这件事给男主做,给男主增加闪光点。


    不过这些都和陈羽关系不大了,他只要活在当下就好,做事问心无愧就好。


    陈羽的题目像是随口说的,可却让站着的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就连吕托都变了神色,他未曾想陈羽会拿政务出题。


    大昭的第一次科举,和成熟后的科举是不能比的,院试和乡试的题目不敢出的太难,甚至还力求往简单上出。


    什么八股文,不存在的。


    陈羽见似是为难到他们了,露出笑意刚想扯开话题,就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小声叫了句陛下。


    陈羽看出他的紧张,先问了问叫什么名字。


    吕托忙上前答话,说这是家中三弟的儿子,叫吕宜春,其中还夹杂了几句说吕宜春学问一般的话。


    这倒不是他这个做大伯的有意打压,乃是怕吕宜春回答错后陈羽发恼。


    陈羽点点头表示理解,让吕宜春直接说就好。


    吕宜春大着胆子上前,他言要取言之有物之人


    陈羽抬手止住他的话,和吕托道:“未曾逛过吕爱卿家的园子,吕爱卿带朕去逛一逛,边走边说可好好?”


    吕托自然应是。


    吕托引路,陈羽身后跟着一众少年郎。


    大司农府的院子景色不如相府的,也比相府少了些清冷和寂静。


    远处似有姑娘家追逐打闹,吕托忙让人去知会避开些,陈羽说无碍,拐入了另外一条路径。


    他让吕宜春继续说他的想法,吕宜春忙再次说了起来。


    陈羽虽帝王威仪不容小视,但态度还算是如沐春风,故而吕宜春说话也更加大胆了些。


    科举已经停摆四十多年,寒门的学子就算有佼佼者,那数量也会少的可怜,士族同样会派家中才学之人下场,一来是占据名额,二来是打击朝堂和民间,让朝堂认清能治理国家的能人志士唯有士族,也让寒门学子知道,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故而就要把题目出的偏向寒门学子


    一如当时的景惠帝。


    吕宜春把话说的直白清晰,把朝廷和士族放到了对立面。


    陈羽静静听完,沉思片刻,对他道:“考题难易此事先不谈,朝廷已有定论,此事不易多谈,但有一点朕需要纠正,朝廷和士族并非敌对。”


    这话让吕宜春等一众少年郎怔愣住。


    科举是朝廷扶持寒门,士族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寒门崛起,自从科举之事传出去,士族那边动作不少,朝廷的眼睛一刻都不敢放松的盯着。


    这种虽说敌对不好听,可怎么不算是敌对?


    陈羽组织了下措词:“大昭,是朝廷的大昭,是士族的大昭,是百姓的大昭,朕只是大昭目前的掌舵人,故而朕纵观全局,需要给百姓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朕力推科举,并非是对士族刻意打压,士族中人才济济,朕不可能不用他们,只是他们可以为国为民,可以巩固家族荣光,但是不能杜绝寻常人家的上升通道。”


    “若是举例说明,现在的士族就像是大昭的左腿,百姓就如大昭的右腿,只有左右腿一样高,这具身子才能稳定前进,若不然一瘸一拐的,摔倒是早晚的事。”


    “朝廷科举,寒门学子来科举,朕欢迎,士族子弟来科举,朕亦欢迎。”


    士族独大再到寒门撑起整片天,这中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第一个阶段只能是慢慢拔高寒门的这条腿。


    现如今的情况,一蹴而就不现实。


    吕宜春等人犹如被人开了神志,震惊后已经说不出恭赞之语,吕托哈哈大笑后打发了他们离去。


    陈羽来找吕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等到吕宜春等人走后,陈羽走上一座木桥,负手而立瞧着水中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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