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长平侯府时, 赵长霆才终于松开庄蕙的手。
终于得了自由,庄蕙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便忙又是转手腕, 又是五指张开再并拢地活动手指。
这男人热情虽然好, 但热情过了头, 就让人又是害怕又是难受了。
到家时虽然还不算太晚, 但雪一直没停,太冷了,所以赵长霆便做主让人去福寿堂和宜安堂各说了声, 依次把庄蕙和赵静芝送回了住处。
庄蕙原本想让他今晚再来一次兰园的, 倒不是为了感谢他,而是想跟他说,像今天这种当着赵静芝的面拉她手的事,以后不许再发生了。
毕竟赵静芝只是年纪小, 不是傻,发现了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但因为赵长霆和赵静芝住处离得近, 所以他们是先送的她,一路上赵静芝都跟她挽着手, 叽叽喳喳说着话,她实在没机会跟赵长霆说。
想给赵长霆使个眼色吧,黑灯瞎火的,又根本看不见。
不过回到兰园后,她却觉得即便她没说, 赵长霆今晚应该也会来找她。
他应该会好奇她跟王黎说了什么,而王黎是什么态度和心情吧?
不好意思问王黎,肯定好意思问她,毕竟他连她的窗都好意思跳。
更何况回来的路上拉了她手一路, 再装君子一男的,只怕也会来找她要点好处,毕竟今天可算是帮她大忙了。
庄蕙没想到,她失算了。
她等了一晚上,等到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赵长霆也没来。
……
赵长霆其实是想去找庄蕙的,想到恨不得把赵静芝送回院子就立刻去。
但他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他夜探庄蕙的房间不合规矩,也不太尊重庄蕙。所以除非有必须要去的事,不然若只是他想的话,那还是不去为好。
不过人没去,但心却在想。
庄蕙的喜欢他自是能感觉到的,而他心里怎么想,他现在也很清楚。
但今天阿芝的话给他提了醒,他即便现在不想娶妻,以后也终归要娶的。娶别人他自是不愿意,但娶庄蕙……却又隔着千难万难。
庄蕙虽然没上赵家的族谱,但赵家从上到下,都当她是赵家亲生女儿。
不止赵家,赵家的亲朋好友,同样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想娶庄蕙,不仅家里不会同意,就是外人也会指指点点。
他是男人,对他的指责或许只是好色,不讲规矩,倒是无伤大雅。
但对庄蕙就肯定没这么好的话了,只怕会传她心机深沉,爱慕虚荣,不知检点地如何勾他诱他,所以他才会着了她的道。
甚至会影响到庄明湘,说她教了亲生女儿勾引男人的好手段……
赵长霆并不在乎庄明湘的名声,但想到今天听见王黎说一声“那女人”庄蕙都不愿意,就知道庄蕙肯定在乎。
所以庄明湘的名声他也得考虑,绝不能传出母女俩嫁父子俩的丑闻。
赵长霆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却猛然清醒过来,他真的想娶庄蕙吗?
想。
至少此时是想的。
但会不会是因为最近被她闹得乱了心,只是他冲动之下的想法?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过后,他还会想吗?
或许他应该暂时一段时间别见庄蕙,让自己冷静冷静。
……
另一边,收到王黎的信后,周沛衍却立刻去见她了。
王黎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还是查明真相,她想知道真相。
虽然哪怕王怀远真的是个家暴男,且也欺骗了她,但就冲之前八年的养育之恩,她也会孝顺他,给他养老送终。
但至少,她要让小王黎安心,让她不要再怀疑庄明湘一点也不爱她。
如果庄蕙说的是真的,那庄明湘并不是不爱她,甚至……小王黎的死,可以说是王怀远间接导致的。
王黎来京城之前,先前的丫鬟就出嫁了,所以她并没带来。
因此此时想查明真相,最好是请周沛衍帮忙派人去查,一来是身份上的压制,二来是不用担心被王怀远抓到软肋掣肘不敢说实话。
周沛衍自然无条件帮王黎,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我一会回去就立刻派人去查。”
话落他仔细看王黎神色,语气有些担心:“阿黎,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黎摇头,想要笑,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王黎,但八年父女相依为命,她对王怀远不仅爱,她还敬。她以为他是个好父亲,好官,被爱慕虚荣的妻子抛弃的可怜男人。
但此时却告诉她,不是的,他或许是好官,但他不是好丈夫,甚至好父亲……也只能说有好的地方,却也是他间接害死了亲生女儿!
这副模样还说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周沛衍心疼,拉过王黎的手,把人拥进了怀里。
倒是没说什么安慰她,但只是这份无声的陪伴,王黎就很快缓过来了,她笑道:“我真没事,至少,如果是真的,那我娘就是爱我的。”
小王黎如果顺利长大,知道了当年庄明湘是迫不得已,知道了王怀远是骗她,想来她也能原谅庄明湘的离开,接受庄明湘多年送东西的补偿。
知道了之前可能是误会庄明湘,周沛衍也道:“是,她肯定是爱你的。她在京中素有贤名,她连长平侯和前妻的女儿都能当亲女一样疼爱,没道理不爱你。更何况那庄蕙是你的孪生妹妹,你并不比她差什么。”
提起庄蕙,王黎的笑就更浓了些:“她是个很好的小姑娘,维护母亲,对我竟也有关心,看见我就眼睛红通通,说我这些年在漠北受苦了。”
周沛衍摸到王黎手上的薄茧,道:“比起她,你的确受苦了。”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心疼,王黎摇头:“没有啦,我挺好的。或许我的人生是先苦后甜,受了从前的苦,才有机会认识你,以后日子里都是甜。”
周沛衍轻声笑了:“肯定会的,我日日往宫里送你做的点心,母妃日日都吃的干干净净。等回头我再告诉她是你做的,她定然会因此对你改观。”
虽然很可能是先生气,发火说再也不吃了。但以周沛衍对他母妃的了解,他母妃从小就爱吃甜食,所以肯定忍不了太久。
更何况阿黎做的是健康点心,不太会让人发胖的,他母妃若是不吃阿黎做的,就得吃宫里做的,他母妃最怕发胖了,哪里敢吃?
但这些就不用告诉阿黎了,母妃已经不喜欢阿黎,不能让阿黎再对母妃有意见,否则他哄好了母妃,阿黎再不愿意嫁他就麻烦了。
王黎心里却是清楚的,但男人是善意的谎言,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只要男人是好的,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
庄蕙没想到,赵长霆不止当天晚上没来找她,之后几天竟也毫无音信。
她自然是觉得奇怪的,但很快就给赵长霆找到了理由,或许是太忙了,否则按书里剧情,还有他们之前相处的细节,他忍不了这么久没动静。
既然他是忙,那庄蕙就不管了,已经基本解决完王黎报复的隐患,天气冷武术课又只是些室内的强身健体锻炼,逃不掉,她索性安逸享受了起来。
还别说,活动了几天,筋骨舒服了,晚上睡得香了,皮肤也更好了!
转眼就到了冬月二十,又是赵长霆休沐的日子。
这一回庄蕙就不打算去堵他了,一来没必要了,二来他可能还在忙。
所以这一日她和平常一样,卯正之前起床,简单收拾好后,先去松涛苑叫了赵静芝,然后姐妹俩一起去福寿堂。
果然没在福寿堂看见赵长霆的身影。
庄蕙也不介意,老夫人留饭,她便和赵静芝开开心心留下用了饭。
早饭桌上还得了好消息,老夫人说天越来越冷了,日后请安时辰还是再往后挪些,她们在屋里吃过早饭,辰时之后再过来就行了。
赵静芝先担心:“大哥能同意吗?”
老夫人很有信心:“能,这段时间你日日早早来请安,规矩礼仪学得不错,武术课也一节没落,我劝劝你大哥就行了,没必要大冷天的折腾你。”
赵静芝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庄蕙其实也觉得没必要,这古代的女孩子,哪怕是高门贵族出身,嫁人后也远比不上在娘家时自在舒服,所以何必这会儿折腾呢?
知道该知道的规矩礼仪就行了,至于平日,当然该怎么舒服怎么过。
但可惜,她和赵长霆的关系还不够亲近,连自己不想学拳脚的事都没解决,更别提帮赵静芝求情了。
老夫人却笑道:“而且呀,你们学拳脚这事虽是你大哥一力促成的,但实际上怕你们太累,让章娘子手下留情是他。怕天气太冷你们受不了,让章娘子改为只在室内教学也是他。阿芝,你大哥心里其实是很疼你的。”
赵静芝仔细一想,笑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于是用过早饭消食后,她开开心心挽着庄蕙去她的松涛苑上武术课了。
如今章娘子和李嬷嬷一样,都在赵静芝这边上课。
赵长霆还站在上个休沐日待的六角凉亭里,因为距离要稍远点,不太能看清庄蕙和赵静芝的脸,但两人从福寿堂出来,笑嘻嘻往松涛苑去时,脸上神情舒展带笑,这赵长霆却能看得出来。
她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这都第四天没见她了,她不再往他这边送点心就算了,竟还能笑得这么灿烂,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见不到他似的。
三天时间还不足以赵长霆想清楚他是冲动,还是真的想娶庄蕙,但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抬脚下了六角凉亭。
他在心中推翻不见庄蕙,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的想法。
他觉得要想想清楚,他应该多跟庄蕙接触,如此才能确定自己是贪图美色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所以想娶。
何况这是青天白日,去松涛苑他也有正当理由——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加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先发1章,然后下一章如果晚上9点还没发,可能就写不出,明早再发了哈。
第52章
庄蕙正保持扎马步姿势时, 余光察觉到门口突然暗了下。
有人来了,但看着地上的影子,怎么不像是丫鬟婆子, 反倒是像……男人?!庄蕙愕然转头, 可不就是男人, 竟然是赵长霆来了!
她已经扎了有至少两分钟马步了, 她的极限就是三分钟左右,这会儿大腿又酸又胀,已经有些要受不了的发抖, 突然看见赵长霆, 一惊一吓之下腿一软,她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赵长霆疾步赶来,原是想拉住她的,奈何她摔得太快了。
“啊——”庄蕙摔坐在地上, 疼得感觉屁股都要摔成两半了。
赵长霆已经走到她身边,甚至手都伸出来了, 拉了个空,再看庄蕙穿着练功服大剌剌坐在地上的模样, 没忍住,一声轻笑出了口。
他先笑了,早就憋不住的赵静芝就不忍了:“哈哈哈蕙姐姐!”
章娘子也忍俊不禁,怎么能好好扎个马步,竟摔地上了的?
庄蕙原本还只是觉得疼, 这会儿被三人一笑,突然就觉得丢人了。她脸瞬间涨红,没什么威慑力地挨个瞪过去:“不许笑!”
赵长霆立刻忍住了脸上的笑意,但眼睛里的却没忍, 他大大方方看着庄蕙,眼角微弯,双眸里盛满了笑。
章娘子也忍住了。
唯独赵静芝忍功不太行,越是忍越是肩膀抖得厉害。
庄蕙那个气啊,瞪了她一眼,麻溜爬起来,瘸拐着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了。她不干了,她宣布,今天她提前下课!
赵静芝也早在笑的时候结束了扎马步,这会儿见庄蕙坐下了,她就也想偷懒了,笑着迎上赵长霆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赵长霆收回看向庄蕙的视线,温和回应道:“今儿休沐正好没事,所以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跟章师傅学武。”
赵静芝:“有!我学得很认真,不信你问章师傅。”
自从那晚赵长霆说过他们的娘也会武功后,赵静芝真的一直在认真学。
不仅是她,庄蕙这几日学习态度也很好。
章娘子满意地道:“两位小姐最近都学得很认真。”
赵长霆便也满意了,看一眼赵静芝,又转头看一眼庄蕙,庄蕙正好也在看他,视线相碰,他弯唇:“我只是来看看,章师傅,你们继续。”
今儿的武术课的确才刚开始,扎完马步,还要打拳。
于是章娘子便拍了拍手,示意庄蕙和赵静芝赶紧归位继续扎马步。
赵静芝想偷懒,于是先是噘嘴,后发现庄蕙竟坐着没起身时,便忙叫赵长霆:“大哥!”
赵长霆已经走到庄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口道:“怎么?”
赵静芝忙走过来,小声道:“今天我们能也放假吗?”
才夸完她认真就想偷懒了,赵长霆板起脸,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赵静芝磕磕巴巴:“可、可蕙姐姐都没……没动。”
赵长霆这才转头看向庄蕙。
两人之间隔了张小小的方几,庄蕙因为屁股还有点疼,所以是欠身虚坐在椅子上的,右手的手肘则撑在方几上,赵长霆看过去时,她立刻摆出了哭丧脸:“我刚刚摔到了,疼得厉害,动不了。”
“那么严重吗?”赵静芝不太信。
不就是一不小心坐地上了吗?
她觉得庄蕙是为了偷懒,故意这么说的。
庄蕙却语气极其坚定:“是的,非常严重,太疼了,我都不敢坐实。”
赵静芝探头看了眼,发现还真是,于是嘴噘得更厉害了:“大哥……”
赵长霆打断她:“那你先去继续上课。”
赵静芝也哭丧脸了:“大哥……”
这回变成庄蕙打断她了:“阿芝,你快去吧,等我好了就跟你一起。”
话说的一本正经,要不是眼里的笑快溢出来了,赵静芝就信了!
报复!肯定是报复!
蕙姐姐是报复她刚才笑她了!!
赵静芝咬了咬牙,只能不高兴地哼了声,转身去了。
自己歇着,看赵静芝去受苦,庄蕙心情大好,嘴角一翘再翘。
直到身边突然响起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真疼得厉害?”
庄蕙顿时收了笑,转脸看过去,对上男人探究的眼神,她忙继续摆出哭丧脸:“嗯,真疼得厉害。”
赵长霆目光下移,随即意识到庄蕙疼的地方他不适合看,脸便不由一热:“疼那么厉害还能笑得出来?”
咋了,谁规定不行吗?
庄蕙:“我比较乐观,身残志坚。”
虽然对赵长霆而言这是奇怪的词语,但他也能听懂,只不过不是太信。
而迎着他怀疑的眼神,庄蕙收起哭丧脸,低声故意道:“不疼了我也不去上课,你答应过我让我不学了的!”
这都多久了,还在学呢,言而无信的男人!
赵长霆:“……”
如此蛮不讲理的庄蕙,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明明还是疼的吧?欠着身子不敢坐实,但却幸灾乐祸地看着阿芝苦着脸扎马步,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还有高高扬起的眼角眉梢,解气了?
赵长霆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仅有赵静芝,还有章娘子,以及松涛苑的下人在,两人即便坐得如此之近,也是不好说太多话,更是不敢有任何接触的。
所以看着赵静芝跟打了一遍拳后,赵长霆看了眼庄蕙,便起身对赵静芝道:“阿芝,你好好学,我先走了。”
赵静芝不想理他,只敷衍地点了下头。
庄蕙却目送他一路往外走,待他走到门口时转头,还冲他笑了下。
她穿着黑底红边的练功服,仍然欠身坐在椅子上,星眸闪亮,脸上带笑,窗外上午的阳光洒进室内,有一缕刚好打在她脸上。
赵长霆目力好,即便站在门口,也好像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赵长霆忽然听见自己胸腔内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离开松涛苑,赵长霆今天不准备外出,没处可去,不知怎么想的,走着走着,竟又走去了老夫人那。
庄明湘竟也在,老夫人正在说她:“你呀,地上的雪都还没化,这么冷的天,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庄明湘笑:“好几日没来给您请安了,来看看您。”
刘妈妈也道:“太太再过一个半月就该生了,为着到时能生产顺一些,如今很该多走动走动呢,不然再过些日子天要更冷了。”
老夫人:“那也可以在屋里走,出来受这冻做什么?”
不过儿媳妇这到底是孝顺,老夫人话说完,身边的乔妈妈就拿着汤婆子进门了,老夫人便忙招呼着赶紧递给庄明湘。
赵长霆进屋时,婆媳俩正好说到庄蕙的亲事,老夫人说起江慎:“别的不说,光是人品好,家里又简单的读书人,只这一点就很不错。”
庄明湘应和:“侯爷也这么说,还说要派人去他老家打听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咱们不知道的问题。”
老夫人:“应该的,若是有问题,咱们就不能把阿蕙嫁给他。”
庄明湘:“可我瞧着阿蕙,像是不太积极。”
老夫人:“那就别着急,如果查出来江慎没问题,到时候正好他春闱也结束了,那不论能不能高中,都让阿蕙多跟他接触接触。”
“能看得上,愿意了,再谈亲事。若是阿蕙看不上,那就算了。江慎虽不错,但阿蕙也不是只他一个选择。”
庄明湘已经被前两次的事吓到了,所以这会儿便忙道:“您说的是。若是江慎也不行,还劳烦母亲您多帮阿蕙看看。”
老夫人笑道:“这是自然,她也是我的孙女。”
说话间抬起头,这才看见门口的赵长霆,似是站在那好一会了似的。
“霆哥儿?”不论什么时候看见赵长霆,老夫人都是高兴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进来?来,快进来。”
等赵长霆进门在下首坐下,她又问:“可是有什么事?”
赵长霆看一眼自他进门后就明显变得拘谨的庄明湘,语气较平日要更温和了些:“才到,见您正和太太说正事,便没打扰。”
说的是庄蕙的亲事,这不是秘密,老夫人笑道:“我们正说阿蕙的……欸?明湘,你可同意阿蕙嫁给武将?”
老夫人这是看见赵长霆,才突然想起这茬的。
文臣虽好,但阿蕙若是嫁了有前途的武将,那也不差,多个选择嘛!
庄明湘不由看了眼赵长霆,欲言又止。
老夫人说她:“又没外人,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庄明湘这才道:“若是像世子这般年轻也俊俏的,那自然是同意。但要是五大三粗,甚至满脸络腮胡的,阿蕙肯定不愿意。”
老夫人也有些担心了,问赵长霆:“你身边可有年轻也俊俏些的武将?五大三粗,甚至满脸络腮胡的不行,那会吓到阿蕙的。”
有是有,但庄蕙心中只有他,又怎么可能喜欢?
赵长霆:“没太注意。”
老夫人:“那你注意注意。”
庄明湘看向赵长霆的眼神也热切起来,但到底关系一般,没好意思说。
老夫人替她说:“要年纪相当的,家里人口简单,父母也好相与的。模样不是最重要的,但自然越俊俏越好,最差也得五官端正,看着顺眼。而在这个基础上,能力越强越好。”
年纪相当,他只比庄蕙大三岁,挺相当的。
家里人口简单,他连个庶弟庶妹都没有,二叔三叔两家又远在外地,家里只有四叔一家,算人口简单了吧?
父母好相与,这自不必说了,他爹他祖母都把庄蕙当亲生的。
而模样俊俏,能力强,他更是都符合。
但若是他,祖母和继母会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赵长霆:我承认了,是我很为你着迷。
庄蕙:(●‘’●)
第53章
夜已经深了, 但因为老夫人说从明儿起就改为用过早饭再去请安,所以庄蕙并没着急睡,她沉迷在了今晚翻看的话本子中, 很想知道后续剧情。
这话本讲的是一个名叫程舒宁的小官之女, 因缘际会认识了侯府次子, 并嫁给了他, 可婚后却因娘家落难,丈夫贬妻为妾,她更是被新妇害死。
但这并不是故事结局, 这其实是故事开始。
她死后重生, 回到了还没嫁给前夫的时候,恰前夫的大哥受长辈之托上门,劝她离开前夫,说她只要同意, 就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前世程舒宁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最后才嫁给了前夫。
但这辈子, 她却对前夫的大哥说:“好啊,那我要你。”
弟媳妇为了家人安危勾引大伯哥, 而大伯哥为了弟弟的前途人生不得不答应,偏偏前夫没有前世记忆,于是一场你争我抢的三角恋就开始了。
庄蕙看得十分开心,要说唯一不满,那大概就是古代居然也净网, 她想看的涩涩剧情全都是一笔带过没细写,真是遗了个大憾。
她看得太入迷,因此直到有人走到床边,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才发现竟然有人来了,而这个人自然是赵长霆。
没有第三人在,庄蕙就不用遮掩了,甚至她故意很热情:“大哥哥!”
赵长霆还不太适应热情回应,何况庄蕙半靠躺在床上,身上穿的也是睡觉时才穿的里衣,他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看向旁边,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闲书罢了。”庄蕙把话本丢到床里侧,人也往里稍微挪了些,然后拍着床外侧道,“大哥哥,你坐。”
赵长霆深吸口气,他很想问庄蕙,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很不合规矩吗?何况他是男人,她这样衣衫不整,还邀他上床,是笃定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信他,他却不敢这么信自己。
因此他不仅没坐,甚至连视线都没转回来,只道:“你穿衣裳起来,我们去桌边坐下说话。”
如果这是赵长霆第一次来找庄蕙,他这么说了,庄蕙肯定会听。
但现在么,几次接触,庄蕙也算是了解他了,今天在松涛苑时更是验证了,或许是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他对她其实很纵容。
这就好办了,庄蕙遇强可以弱,但难得遇弱,那她当然更想强一点。
于是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冷。”
她拒绝的太干脆了,赵长霆愣了下,到底转头看向她。
庄蕙已经完全坐了起来,懒得穿衣裳,就把被整个拉高,把自个儿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没上妆的巴掌大小脸:“你就坐这里说嘛!”
说几句话而已,做什么还要折腾她离开温暖的被窝。
见赵长霆面无表情地不说话,庄蕙轻叹,这男人就是爱端着,明明心里想的不得了,可实际上却不肯主动!
行吧,换她主动。
她从被窝伸手,拉了赵长霆的手,结果男人也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手跟冰块似的,庄蕙刚接触到就忙撒了手,回被窝摸了个汤婆子出来。
温热的汤婆子被塞进手里,袖子则被素白的指尖抓住轻轻地摇。
赵长霆的原则和坚持立刻被摇的有些不稳了,偏庄蕙还娇滴滴道:“大哥哥,真的很冷,我这样从床上直接下去会被冻生病的!”
赵长霆到底问:“你觉得我坐你床边合适吗?”
庄蕙听了这话直想笑,赵长霆是疯了吗,跟她讨论合不合适?
坐她床边不合适,那大晚上翻她的院墙跳她的窗难不成就合适?
前几日坐在马车上,当着赵静芝的面拉她手一路合适?
更别提还有之前的事了。
庄蕙强忍着才没翻赵长霆一个白眼,而是手张开抓住他手臂,一个用力把他拽坐下了,这才故作羞涩道:“是你,又不是别人。”
言外之意,如果是别人,那不合适。
是他的话,合适。
这话令赵长霆又无奈,又隐隐有些被取悦到了。
他坐下,看着庄蕙就坐在他离他不过半臂的位置,裹着被,眼带笑意,毫不设防。他便突然问:“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庄蕙顿时脸色微变,眼里的笑意也僵住了。
她两辈子都是黄花大闺女,从没跟男人亲密接触过,说不怕是假的。
但说怕就能避免了吗?
随着几次的接触,庄蕙越来越觉得不可能,除非王黎脑子坏了不要官配回头找赵长霆,不让她根本躲不掉。
既然如此,怕又有什么用?
她垂眸,咬唇,索性狠心又往赵长霆挪了挪,因为心里到底是不愿意的,所以声音便极低:“如果你想对我……我愿意的。”
赵长霆却无比震惊,他没想到庄蕙竟喜欢他到这种程度,纵容他一次次来找她就算了,竟……竟还愿意任他为所欲为!
“你……”他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庄蕙再次拉住了他手,有了汤婆子暖着,他手现在终于不那么冰了:“你放心,我会遮掩好,不会让旁人看出来的。但你……你也得注意些,像那天晚上,若是阿芝发现就麻烦了。”
赵长霆握住庄蕙的手,不由轻捏了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庄蕙:“知道。”
如果我这么主动,你能因为我不知检点,勒令我不许靠近你就好了。
但很明显,赵长霆不会这么做,所以磨磨蹭蹭慢慢接近不如直接火速全垒打,本就是把她当替身的,又不是真爱,肉都吃到了还能一直感兴趣?
肯定不能,等赵长霆厌弃了,她也就自由了。
于是庄蕙继续:“但我真心愿意。你放心,我没想要得到什么,能在我出嫁之前,你娶妻之前,跟你这么亲近一回,我很满足了。”
“大哥哥,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希望你也得到了就算,别缠着我。
赵长霆之前还曾怀疑过庄蕙对他只是勾引,是另有所图,不是真心喜欢。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了,庄蕙只不过是胆子大了点,脸皮咳,也比一般女孩子厚了点罢了。
或许正是因为十分喜欢,所以才胆子大,做了些看似不合理的事的。
他终于不再克制自己,拉着庄蕙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
庄蕙顺从地靠过去,身体微微僵硬一瞬后,强迫自己软了下来。
赵长霆很想给庄蕙保证,比如说让庄蕙放心,他会娶她,不会辜负她。
但事情是做的,不是说的。
他们继兄妹的身份是想在一起的鸿沟,他和庄蕙都知道想冲破这鸿沟很难,所以在没想到万全之策前,他不想跟庄蕙说太多空话。
男人抱着她的力气稍微有些大,且维持着这个姿势既没有下一步动作,也不说话,庄蕙很快就觉得这姿势难受了,于是伸手反抱住赵长霆的腰,仰脸看他:“大哥……”
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她说话时才发现,她和赵长霆不仅已经呼吸交缠,她稍微再往前一点,就能直接亲到赵长霆了。
于是刚开口就收了声,看着赵长霆似乎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直想逃。
她没感觉错,赵长霆的眼神的确变了,因此她也没能逃掉,男人大手隔被掌着她后腰,将她连人带被一起往上提了提,随后便俯身亲了下来。
滚烫的呼吸,高挺的鼻梁,以及和他人有极大反差的柔软的唇……
庄蕙人生头一次跟人接吻,还是在没有告知的突然情况下,愣了好半晌,直到快喘不过气来了,手才攀着赵长霆的手臂,配合他的吻。
她是新手,赵长霆也是,不过这种事只要有心,只要彼此都肯配合,很快就能变顺利,于是两人这个吻不仅维持的时间长,还吻得深。
最后还是庄蕙嫌热,偏赵长霆又是连被子一起抱的她,她想掀被子掀不掉,才抵着他胸膛,硬是把他推开的。
而终于把人推开后,她就忙把被子掀开了。
但被子掀开后,想到刚刚跟赵长霆的那一吻,余光又察觉到赵长霆竟一直在看她,她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抬头看他。
但落在赵长霆眼里,此时庄蕙长发微乱,脸颊酡红,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分明是羞涩到极点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心情,只知道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活,甚至高过他曾经打下的一次又一次胜仗。
他心情好极了,见庄蕙不抬头,便忍不住轻笑着,伸手托了庄蕙下巴迫使她抬头,待看到她躲闪的视线和红润的唇瓣,他眼神一暗,便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庄蕙并不讨厌跟赵长霆接吻,毕竟他长得俊,也是洗漱过后,嘴里和身上都干干净净才来的,但这一直亲可不行,明天她还见不见人了?
所以这回只让他亲了一下,她就立刻躲开了,心脏扑通乱跳着地道:“不能再亲了,不然明儿若是嘴唇肿了,我不好说的。”
赵长霆垂眸看向庄蕙的唇,的确除了红润,似乎还有点肿。
他不由有些歉意,是他太莽撞了。
只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却听庄蕙继续道:“你要实在想亲,那你亲别的地方,别亲我嘴了。”
赵长霆的确还想亲,他从不知道,抱着喜欢的姑娘亲她,这种感觉竟是这么好。但亲别的地方,还能亲哪儿?
他目光从庄蕙的红唇上移开,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修长的脖颈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散开的衣襟口,那里雪白的皮肤似泛了粉……
赵长霆呼吸滞住,好一会儿喉结才滚动了下。
他自然也是想的,但不能,他绝不能做那么过。
于是他哪里都没再亲,立刻起身,飞快翻窗出去,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不容易,53章了才亲到~~
第54章
或许是太着急了, 赵长霆走时竟忘了把窗户关好。
冬夜寒风呼呼往屋里钻,庄蕙瑟缩着肩膀,捞了衣裳打算披上去关。但脚才刚挨地, 估摸着都已经翻墙出去了的赵长霆, 竟又转回来把窗关上了。
庄蕙没能看见他,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 当下不免忍俊不禁。
赵长霆这人,还挺好哈!
重新躺回床上,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庄蕙情不自禁回忆起刚才的吻。
或许是因为脸的关系, 也或许是赵长霆对王黎只是暗恋,他实际上还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所以那个吻庄蕙现在回忆起来,竟还有点回味。
她并不嫌弃赵长霆第一次接吻技术太青涩, 她就喜欢青涩的,如此才好照自己喜欢的方向去调-教嘛!
而赵长霆身高腿长, 习武多年,被他抱着时就感觉他手臂很有力, 那他要是脱了衣裳,应该也很有料吧?
有几块腹肌?
还有,他绝不是银样镴枪头,她之前坐他腿上时感觉到过,刚刚低头的时候也不小心瞄到了眼, 挺……可观的。
庄蕙以现代人的思想看待这个问题,跟赵长霆只走肾的话,她不亏。
但却有个没法忽略的现实问题,那就是真有一天赵长霆要跟她这样那样的话, 她避孕是个大问题!
古代自然有避孕的汤药,但她院中没有小厨房,且熬药就避不开人。
让赵长霆院里人熬?
行是行,但其实庄蕙不想喝,避孕的汤药是寒性的,她身体再好,也不想长达半年甚至一两年的喝那玩意。
古代有没有类似现代的套一样的东西?
不行,就算有,效果肯定也没多好,她不想有万一。
所以最好是有适合男人喝了能避孕的汤药,让赵长霆去喝。
庄蕙觉得就赵长霆这种愣头青,她应该能哄得动吧?
不确定,但真到那一步了,她想试试。
不过今晚赵长霆到底想跟她说什么的?
都没来得及说,不过是亲了下,竟就落荒而逃了。
……
赵长霆重新转回去把庄蕙的窗子关好后,便立刻翻墙跳出了兰园。
但心潮太澎湃,他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兰园门口高处的凉亭,坐在黑漆漆的亭子里,看向兰园上房的方向。
房内光线还亮着,庄蕙还没睡,她此时……应该也是在想他吧?
但冷静下来后,她会因为他亲了她,而觉得他太孟浪吗?
她不会生气吧?
刚这样想,耳边就好像响起了庄蕙的声音,她羞答答地道:“你要实在想亲,那你亲别的地方,别亲我嘴了。”
赵长霆顿时浑身火热,只觉得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庄蕙真是,她怎么什么都敢说?
真就喜欢他到这个地步,还没成亲,就随便他亲哪里都行了?
她越是这样对他,他越不能随意对她,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情意?
赵长霆整颗心饱胀着,脸上的笑越变越浓。
在六角凉亭一直待到兰园上房的灯火熄灭,赵长霆才踩着夜色快步往住处去,翻墙进了院子,大步进入上房后,才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烧了炭,暖融融的,瞬间驱散了他在外冻了一晚上的寒意。
而再看桌上,更是有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看着这一切,赵长霆便知道他夜间外出的事被身边人知道了。
他想了想,这事确实瞒不了身边人,且他还有事想问她们。于是转身开门,对着黑暗道:“珊瑚,琥珀。”
果然,他话音刚落,厢房门就立刻打开,珊瑚和琥珀快步走了出来。
赵长霆转身回了房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倒也不着急喝,端在手里暖着手,他目光冷峻地看过两人:“你们都知道了?”
珊瑚和琥珀老实点头:“是,知道您外出了。”
且这还不是第一次。
赵长霆便又问:“可知道我去哪了?”
珊瑚和琥珀对视一眼,没装傻:“您是不是……去兰园了?”
赵长霆淡淡应了声,随后便看见两个大丫鬟脸色都有点惊恐。
此事的确于礼法所不容,赵长霆意料之中,他叮嘱道:“此事你们绝不可传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珊瑚和琥珀忙不迭点头应下。
赵长霆又道:“你们日后多关注兰园些,若是老太太和太太有意给大小姐说亲,第一时间禀报我。”
“另外,若是再有人跟大小姐相看,我在家时,第一时间禀报。我若是不在,你们须得想办法阻拦,最好是破坏。”
“还有,想办法跟兰园的下人走得近些,最好能跟大小姐也说上话,有机会的话,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为了让两个丫鬟以为是他主动逼迫庄蕙,而不是庄蕙主动勾引他的,赵长霆硬着头皮说了这些话。
珊瑚和琥珀倒是接受良好,因为她们本来就觉得是赵长霆不做人。
此时听了这些话,也只是觉得他除了更不做人外,还高看她们了,她们哪里有本事阻拦和破坏大小姐相看?
至于去大小姐跟前说他的好话,他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大小姐又不是天生喜欢被欺负,怎么可能她们说几句好话就喜欢他?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两人还是恭敬应了。
该说的都说了,赵长霆这才问心里最想问的:“你们从前在福寿堂当差,和大小姐也多有接触,可知道她喜欢什么?”
这是想用身外物哄大小姐吗?
珊瑚和琥珀都很同情庄蕙,因此都觉得她能得到些补偿是好的,一个道:“女孩子,衣裳首饰自然是都喜欢的。”
另一个则说:“胭脂水粉也得要上好的。”
赵长霆却想起庄蕙去见王黎时,化得那过于浓艳的妆容了:“她平日,似乎不怎么爱用胭脂水粉。”
珊瑚和琥珀一想,还真是,大小姐天生丽质,要不世子爷也不会看上。
于是爱美的珊瑚道:“不喜欢也得有,看着心情也是好的。”
琥珀:“首饰可以多一些,金的玉的之类。”
珊瑚:“女孩儿家喜欢自己买东西,如果能给些零用钱也挺好。”
琥珀:“对。”
赵长霆一一点头:“还有吗?”
见他全都点头了,珊瑚和琥珀心下宽慰了不少,这才想起来庄蕙向来懒散不爱争抢的性子,真正喜欢的,好像是吃的?
琥珀:“大小姐爱吃,经常自己研究好吃的,若是您能从外面给她买新鲜好吃的吃食,她应该会喜欢。”
珊瑚:“对,大小姐喜甜,也喜辣,还很喜欢吃樱桃和葡萄。”
只不过这个季节,这两样都没有。
赵长霆看向黑漆漆的门外:“院里的樱桃树结果多吗?好吃吗?”
琥珀笑道:“那是棵多年老树了,结果不仅多,还很好吃,两位小姐年年樱桃成熟时都会来摘,我们也有幸尝过。”
赵长霆眉目温和的一笑:“知道了,下去吧。”
这一晚,同一座府邸不同的两个院落里,庄蕙和赵长霆齐齐做梦了,但梦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赵长霆在梦里肆无忌惮许多,所以庄蕙让他亲,他就亲了,除了庄蕙
的嘴,他亲遍了她全身每一处。
于是久违的,次日一大早他不得不让下人打水进门,他要沐浴。
随后借着沐浴的机会,亲自动手洗了脏了的里裤。
而庄蕙,她其实也梦到了赵长霆,还是最初那个囚禁她,会对她这样那样很疯狂的赵长霆。可今晚的梦还是那个梦,但梦里的赵长霆却什么都没对她做,连现实里的抱她,亲她都没有!
他出现在她房间里,却是离床隔了至少有三米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上的她,面色严肃,声音冷硬:“出身无法选择,所以那裴子钊嫌你不是赵家女儿,不是你的错,是他贪慕虚荣,不是良配而已。”
“你不论是不是赵家女儿,都不必嫁给这等小人。”
梦里的她满面哀容地道:“可还有崔朗,他竟也……”
赵长霆似乎生气了,面色冷的即便庄蕙知道是梦,也有点心惊肉跳:“休要提他!那不过是个商户子,你如今算是我赵家女儿,他不配!”
她沉默不语。
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会为你择一个好夫婿。你只要安安分分的,也劝好你娘别再闹出丑事,你们不要脸,我们赵家还要!”
话说着说着,他眉眼间充满了厌恶,甚至临走时看她那一眼,其中嫌弃几乎化为了实质,好像她是什么垃圾似的。
庄蕙从梦中气醒,都顾不上想为什么梦和从前不一样,而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去找赵长霆,然后狠狠咬他一口,最好咬掉他一块肉!
这一觉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庄蕙在床上又赖了会儿,起床梳洗时才察觉到梦变了,昨晚梦里赵长霆那么厌恶她,完全不像是喜欢她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从前她一直觉得梦算是预知梦,警示梦,而结合现实也都对的上。
可昨晚怎么跟现实对不上了?
纵然是看脸,但昨晚赵长霆那般落荒而逃,可见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怎么梦里却那副德行?
庄蕙想不明白,不过越发好奇崔朗是怎么回事了,怎么梦里他也不说?
冬月二十一,上午庄蕙不用早早去福寿堂请安,吃过早饭才慢悠悠去松涛苑,接上刚吃完早饭的赵静芝,姐妹俩一块去了福寿堂。
之后又去一趟宜安堂,陪庄明湘说了会儿话。
准备走时,她先支了赵静芝出去,悄声问庄明湘:“娘,王姨那边你们还有联系吗?关于崔朗,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段时间庄蕙天天开开心心的,显然没因为和崔朗的亲事不成受影响,所以庄明湘便也没什么要避讳的,摇头道:“除了最先打听到崔朗的确断了腿的消息,其余便没了。”
庄蕙想,断腿这事是真的,崔家想毁亲也不好瞒着,但至于别的隐私,或许是难以启齿,所以就瞒下了。
这事她自己也没法查,所以只能问赵长霆了,他今晚还会来找她吗?
庄蕙不知道,实在是赵长霆这人行事太没规律了。
却没想到,上午的武术课结束,中午回到兰园没多久,比赵长霆先到的,是从王记打包送过来的美食。
毛血旺,辣子鸡,麻婆豆腐,庄蕙喜欢吃的全都有。
另还配了两道不辣的粉蒸排骨和糖醋鱼,以及一个小蛋糕,一碗甜汤。
这么多庄蕙一个人自然吃不完,但亲自送了这些来的蒋来告诉樱桃,世子让他定了五份餐,所以连四房都有份,送到兰园的是单给庄蕙的。
于是庄蕙吃不完,整个兰园的下人就都有口福了。
在自己院子,庄蕙没那么多讲究,让樱桃把所有东西分成两份,一份配着府里的份例,她带着樱桃,葡萄一起吃,另一份让其他人也都尝尝。
王黎有本事,王记的菜是真的好吃,于是饭桌上葡萄忍不住道:“天呐,好好吃!大小姐,咱们世子对家里人可真好啊!”
她是不知道内情,知道内情的樱桃却想,世子这哪是对家里人好,这些菜大半都是大小姐爱吃的,世子分明是在对大小姐好。
唉,世子对大小姐的确是好,他要不是大小姐继兄,而是表兄就好了。
表哥表妹的话,虽然身份上大小姐要弱了点,但府里老太太和侯爷都很喜欢大小姐,世子若是坚持的话,说不定他们也能同意?
但现在麻烦的是,他们是继兄妹,不是表兄妹!
而庄蕙跟樱桃想的又不一样了,她想着赵长霆这哪是对家里人好,她分明是对王黎好,一下子定了五份餐,古代版外卖,这是照顾王黎生意呢。
第55章
庄蕙这边, 中午一顿就吃完了从王记打包回来的菜和甜品。
赵静芝和老夫人那边也一样,她们吃了些,余下的则都赏给了下人。
但庄明湘却只把甜汤喝了, 余下的吩咐李妈妈放好, 晚上长平侯回来了, 才让大厨房重新热过, 端上了桌。
这晚庄蕙也在,因此看到庄明湘这边的菜和她那边是不一样的,大部分都是不辣的菜, 辣的唯有一道麻婆豆腐罢了。
长平侯也是个爱吃辣的人, 舀了几勺麻婆豆腐,拌着米饭吃的很满意,又尝了其他几道后,笑问道:“这是厨上做的新菜?味道倒是不错。”
“不是。”庄明湘笑道, “这是王记的菜。”
长平侯对王记也有所耳闻,道:“怪不得开业快两月了, 依然一座难求,原来味道当真是好。”
庄明湘:“那你可知这菜是哪来的?”
长平侯:“不是你叫人去王记买的?”
赵静芝今晚也在, 忍不住插话道:“不是,是大哥叫人送回来的!”
“不仅母亲和阿芝那有,我和阿蕙这也有,还有四弟妹那边,世子也没忘。”庄明湘说着, 忍不住夸赵长霆,“世子当真是妥帖人。”
长平侯有些意外,儿子刚回来时,因也给庄明湘这边送了御赐的赏赐, 他还以为儿子是不再记恨他,他们父子能重归于好了。
但后来他多次接近才发现并没有,儿子依然记恨他,不愿意理他。
而除了最开始的御赐赏赐,后来也就只送了一回柿子,别的就没了。
这快两个月过去,倒是又送最近生意正火爆的王记的菜过来了。
但长平侯已经不敢奢望儿子是想跟他重归于好了,因此便没接话。
没有外人在,且长平侯和赵长霆的矛盾也不是秘密,因此庄明湘便直接劝:“父子没有隔日仇,世子连我都能接受,不再怪你也是早晚的事。侯爷,你是做父亲的,便是跟孩子低下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知道妻子是为自己好,长平侯叹气:“我知道。”
他一直都愿意低头,但儿子不肯接受,他也没办法。
只妻子都要生了,他心中对儿子的亏欠,对此事的烦闷,还是不要影响她为好:“你别操心这事,我心里有数的。”
庄明湘的确有一半心思是为了长平侯好,但还有另一半是对老夫人昨儿说的话动了心,想着赵长霆若是能原谅长平侯,那只怕就能对阿蕙的事更上心,从而给阿蕙物色个不错的武将夫婿了。
但和不和好是他们父子俩的事,她不好直接插手,否则怕会有反效果。
庄蕙一直安静吃着饭,但心里却在想,她站在自己和庄明湘的角度,长平侯无疑是她的好继父,她娘的好丈夫。但要是站在赵长霆的角度,她也没办法原谅长平侯,因为长平侯对于赵长霆的娘而言,的确薄情。
所以此事,她不适宜插话。
用过晚饭,庄蕙和赵静芝带着赵长睿玩了会儿,就各自回房了。
虽然不知道赵长霆会不会来,但庄蕙这段时间已经下意识每晚不反锁靠院墙的窗子了,倒也不怕有坏人,侯门府第,一般人没那么大胆。
何况冬日烧炭,为了不中毒,她一般也会开别处的窗子通风透气,如今只不过是把靠院墙的稍稍开一些而已。
今晚庄蕙没早早上床,实在是中午晚上连着两顿,她吃多了。
天气冷她不耐烦运动,于是便只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当窗子被轻轻拉开的时候,她正踱步朝窗边走,于是立刻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于是赵长霆推开窗,看见的就是等在窗下,正笑盈盈看着他的庄蕙。
他手抓着窗棂,先是想到昨晚的吻,再是想到昨晚的梦,顿时脸一热。
庄蕙心思就简单多了,她一心想着问崔朗的事呢 ,所以见赵长霆来,她脸上露的是惊喜的笑。而此刻赵长霆站在窗外不动,她便着急又往前走一步,伸手去拉他衣袖:“你进来呀。”
“你让开点。”赵长霆垂眸,声音低沉。
他有点唾弃自己,堂堂男子汉,竟还没有庄蕙一个女孩子大胆坦然。
庄蕙立刻朝旁边让了点。
虽说屋里就她一个,其实是可以开门让赵长霆进来的,但他既然喜欢跳窗,那就让他跳吧!
等赵长霆利落跳窗进屋,庄蕙直接就拉了他手臂,把人往里拉到桌边坐下,想着他一路走来该是冷的,又提起小炉子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他正对面。
赵长霆接了茶盏,把手暖了暖,再抬眸看庄蕙,心就平静了很多。
他堂堂大男人一个,总不能比不过庄蕙镇定,但看着庄蕙近在面前的脸,还有几乎要碰到他腿的双膝,却还是顿了下才开口:“今儿王记的菜和点心,你吃了吗?”
“吃了,很好吃,王黎真厉害!”庄蕙很上道,立刻夸王黎。
赵长霆却想,庄蕙和王黎这姐妹俩,没见面时彼此都是没什么感情的冷漠,这怎么见过面了,今儿王黎免费赠送一道甜汤,庄蕙也张口就是夸奖?
这就是双生血缘关系的威力吗?
不过姐妹俩能好好相处,他倒是放心了,不用担心庄蕙脾气差得罪人。
“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再给你买。”他道。
庄蕙确实很喜欢,但辣的东西连着吃会上火,她既不想脸上长痘,也不想屁股上长痔疮,可赵长霆又要支持王黎生意……
庄蕙想了想才道:“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隔几天买一次行吗?或者明天换些菜,天天吃辣的我也受不了。”
庄蕙语气极好的商量,赵长霆自然没意见:“行,那就过几日再买。”
赵长霆这么好说话,庄蕙很高兴,笑眯眯道:“谢谢你哦!”
不管怎么说,她吃到东西了,还是好吃的!
赵长霆不太自然地清咳了声,但或许是现在也练出来了,即便觉得庄蕙太直白,他也能很轻易就接受,甚至因为庄蕙接受了他的好,他还挺高兴。
“没事。”这么说了句,他便从袖子里拿了一团纸似的东西,递给了面前的庄蕙,“给你的。”
“什么?”庄蕙一面问,一面接过来把纸团打开。
然后就愣住了,银票?
一千两一张,这手里还是好几张的感觉,给她这个干什么?
庄蕙茫然:“给我的?给我银票做什么?”
赵长霆:“我不好带你去首饰铺子,布料铺子,所以给你钱,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就是。”
啊,所以这是包养费吗?
庄蕙数了数,一二三……七八,居然一共八张,八千两!
饶是自穿越到现在,庄蕙就没缺钱过,甚至生日过年庄明湘都是成百两成百两给她,她手里更是还经营着两个铺子,但八千两还是吓到她了。
她月例算高的了,但一个月也才十两,而她经营的那两个小铺子,一年下来收益加起来也才不过一百来两,赵长霆却一下子给她八千两!
顶她七十年的月例,顶她那两个小铺子八十年的收益!
他再是侯府世子有钱,这也忒败家了吧!
庄蕙都不敢拿,但他既然给了,似乎完全不拿也不好,于是她抽出一张,其余七张又塞了回去:“用不了这么多,这一张都够我用好几年了。”
赵长霆却不肯收,只道:“金银玉器并不便宜,你都拿着。”
可我都拿着烧手啊!
这么多钱,就算赵长霆真心喜欢她她都不敢拿,更何况是把她当替身!
她在现代时可是听过一句很经典的话的,那就是男人对你付出越多,他越离不开你,因为离开你他就亏大发了。
所以这八千两虽诱人,但为了将来能顺利离开,她不敢要。
庄蕙拉过赵长霆的手,直接把钱塞他手里了:“真用不了这么多,而且我自己也有钱,首饰更是很多都不缺呢。”
“你拿回去,你以后娶妻还要置办聘礼出聘金呢,以后更是还得养孩子,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太败家了。”
都想到他以后娶妻置办聘礼出聘金的事了。
赵长霆顺势连银票一起把庄蕙的手握住了,跟着一声轻笑,便把庄蕙拽起来抱坐在了腿上:“放心,这点钱不影响日后我置办聘礼出聘金。”
“你只管拿着,喜欢什么就买,若是花完了,再同我说。我那还有九月里皇上赏的一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都还没动。”
庄蕙也想起这茬了,是了,赵长霆应该真的很有钱。
一千两黄金,好像就能差不多换一万多两白银了,这就是一万三千两了。再加上他俸禄虽然不会很高,但侯府家大业大,以后是要全部交到他手里的,现在估计也早就给了他一部分产业。
再则,他娘当年的嫁妆也肯定不会少,古代社会,应该起码七成都是分给他了。还有老夫人那,她手里也不少好东西,自然也要给他一部分。
所以或许这八千两对他来说,就跟普通男人的八十两一样?
如果是八十两的话,那庄蕙就敢收了。
不过她真是庸俗的人啊,因为这八千两,她居然觉得赵长霆更帅了!
不过男人给钱虽然是自愿的,但应该也不太喜欢女人太贪婪吧?
失算了,她刚刚不应该推辞的!
庄蕙赶紧亡羊补牢,拿着那八千两银票一副恨不得亲上去的模样道:“大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要不是怕吓到赵长霆,她都想夸张地来一句:真爱死你了!
她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要是落在从前的赵长霆眼里,那自然是看不上,觉得她不愧是商贾出身,就是贪财,一身的铜臭味。
但落在现在的赵长霆眼里,他只觉得可爱,连贪财的模样都可爱。
于是他不仅没像庄蕙预想的那般对她有看法,反倒是微低头,凑近了庄蕙:“是吗?那你要怎么谢我?”
啊?这、赵长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见庄蕙呆愣住,赵长霆又是一声轻笑,然后便亲上了庄蕙的脸颊。
她的脸软软嫩嫩的,触感很好,赵长霆的唇轻轻碰了下,又碰了下。
庄蕙脸痒的厉害,而且也不习惯赵长霆这一副好像很珍视她的样子,于是扭脸躲开,看着他故意道:“那我真拿去花了?”
“嗯。”亲不到了,赵长霆有些失落。
庄蕙:“要是花完了,你不会要我还钱吧?”
现代很多这种渣男,恋爱时花点钱,分手了恨不得让人饭钱都A给他。
八千两庄蕙不至于还不起,但也肯定要惊动庄明湘了,毕竟她自个儿八年也就攒下不到两千两,这个缺口有点大。
当然了,八千两,她再能花也不会很快花完。
赵长霆有些黑脸:“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你在我心里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庄蕙假笑:“不是不是。”
赵长霆真是个特别好哄的人,虽然看出庄蕙是在假笑,但还是不生气了:“你只管花,花完了再同我说。”
阔气!
庄蕙很喜欢这种男人,又大方又俊俏,她越发觉得自己不亏了,因此看在八千两的份上,她抱住赵长霆的脖颈,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赵长霆瞬间眸色一深,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揽过庄蕙的腰让她靠近些,然后低头亲上了庄蕙的唇。
这可是八千两的亲亲啊!
庄蕙闭上眼,配合他 。
一吻闭,赵长霆呼吸急促,庄蕙也脸颊通红,真不该坐在他腿上的,这不,又尴尬了!
但这会儿要是跳起来更尴尬,所以只能假装不知道,岔开话题问起崔朗的事:“大哥哥,你为什么打断崔朗的腿,他做什么畜生事了?”
赵长霆原就很恼崔朗喜欢男人还敢骗庄蕙,此时喜欢上庄蕙了,想到若是他没恰好碰到崔朗和男人的事,只怕庄蕙就要跟崔朗定亲,甚至嫁给崔朗了,顿时心头怒火就压也压不住了。
如此分了神,反倒是少了些方才的冲动。
只这种事说出来到底会污了庄蕙的耳朵,于是便只道:“别问这个,你只要知道我打他有足够的理由就是了。”
庄蕙轻扯了他衣襟口的布料:“我好奇,你就告诉我嘛。”
赵长霆任由她扯着,只道:“你不信我?”
庄蕙:“当然信,我就是好奇。”
赵长霆:“既是信,那就别问了,没得污了耳朵。”
这人真是,撒娇了都没用吗?
庄蕙松开他衣襟口的布料,人也挪动了下想从他腿上下去。
赵长霆却不肯松手,搂着她不放,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因醋而生出的危险:“你不会当真喜欢那崔朗,觉得我坏了你的姻缘吧?”
就差没问出: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他这点浅显心思,庄蕙再是没恋爱经验都看出来了。
倒也没必要因为他不肯说就跟他闹,他们毕竟不是真正谈恋爱,她也没指望赵长霆能像她理想的另一半那样尊重她,理解她。
何况真闹了,这傻子说不定真会以为她喜欢崔朗了。
“没有啦!我只是喜欢他娘,觉得真要嫁给他,有个王姨那样疼我的婆婆,婚后日子不会太差而已。”庄蕙实话实说,哄得赵长霆脸色缓了缓。
“我就是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惹你生那么大气?是他喜欢去花楼?还是索性在外养了有外室?应该不会是有什么青梅竹马吧?”
如果是有青梅竹马,王姨不会不知道的。
而喜欢去花楼,应该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除非是养外室,这种于礼法所不容的事,崔朗要做肯定得特别小心。
赵长霆沉默不言。
庄蕙看着他脸色,惊讶:“都不是?那还能是什么?”
总不会是赵长霆真的故意整崔朗吧?
刚这样想,庄蕙就摇了头,不会,蒋来可说了崔朗是畜生了。
到底是现代人,还是爱看小说的人,虽然她一向只看言情,但她看的那网站上也有很多耽美,所以庄蕙猜到了真相:“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而这话一出,赵长霆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庄蕙也震惊:“我猜对了?他真喜欢男人?”
不等赵长霆回答,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也喜……”
“胡说什么呢!”赵长霆打断了她。
庄蕙也反应过来了,赵长霆不可能喜欢男人,他可是言情小说的男二,不是耽美小说的男二。
讨好的赔笑了下,庄蕙继续沉浸在震惊中:“真是没想到,真是看不出来,他居然喜欢男人,王姨应该都不知道。”
庄蕙都猜到了,虽然不知道她闺中女儿家怎么会猜到这个的,但赵长霆也没再瞒她:“她事先是不知道,但她儿子断腿后就知道了。”
庄蕙:“你告诉她的?”
赵长霆:“我让蒋来把人直接送去了崔家。”
庄蕙:“!!!”
真有你的!
不过她并不同情崔朗,崔朗明明喜欢男人,结果却来跟她相看,要是赵长霆没及时发现不对阻拦了,她岂不是很可能嫁给一个骗婚gay?
这事儿赵长霆做的对,就应该把人送去崔家,让崔家上下都知道。
其实崔朗这种人渣,这事儿能在他周边宣传开才好,也省得以后他再去骗其他女孩子。毕竟古代社会,女性和离太难了。
庄蕙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险些被崔朗骗了一辈子,即便有王姨的面子在,崔朗也断了一条腿,但这事她还没完。
拉了赵长霆的手,她说:“你叫人注意着他,要是他以后还敢骗婚,你就让人去告诉女方家,咱们这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第56章
庄蕙觉得, 她和赵长霆有点儿像现代小情侣早恋。
既然是早恋,那肯定是要避着其他人的,尤其是长辈。
两人平时白日里见不到就不说了, 但赵长霆休沐, 又或者是每月两次一家人齐聚老夫人处用饭时, 即便就坐在斜对面, 两人也是完全零交流。
但私下里么,赵长霆虽不是天天晚上来找她,但也可以说三六九了。
且不仅人来了, 还经常晚上给她带吃的, 有时是王记出品的小蛋糕;有时是街头小摊上的鲜肉烧饼,肉串;当然也有京城销量很好的糕点老店的糕点,烧货店的烧鸡烧鸭等。
东西都是很好吃的,而屋里又有炉子又有炭火, 也好加热复烤,庄蕙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强, 于是一个月左右,她觉得她只怕胖了十斤都不止!
虽然冬日里衣裳穿得多, 可自己胖没胖自己知道,不仅腰上肚子上多了好些肉,就是脸都圆了,老夫人甚至还夸她,说她胖点更好看了。
庄蕙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胖点更好看, 但她并不喜欢这么胖。
一米六五的身高,她只能接受自己最多一百一,一百二那起码等三十岁之后吧,现在还是小姑娘呢, 她看着肚子上的游泳圈真的有点嫌弃。
更气人的是,晚上的宵夜通常是她吃一半赵长霆吃一半,可胖的却只有她一个,赵长霆看起来还是那么瘦瘦高高,下颌线分明!
庄蕙于是就不乐意了,勒令赵长霆不许再带宵夜来找她,如果不听话的话,那干脆他也别来找她了。
好在赵长霆是听话的,这一晚再来时,果真没带宵夜了。
他真是跳窗跳习惯了,晚上夜深人静后,就悄悄推窗跳了进来。
庄蕙并没下床去迎他,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对晚上的约会都习惯了,庄蕙算是半露了原型,虽然还是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但已经不耐烦再哄他,所以他来时她原本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既不去迎他,也不刻意打扮。
而赵长霆习惯了隔三岔五来,跟庄蕙私下相处多了,两人除了一直没有跨越最后一道防线,亲亲抱抱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也不会再动不动脸热。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都有点像老夫老妻了。
庄蕙歪靠在床头看话本,今晚的话本有点儿无聊,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发着时间,见赵长霆来了,便把话本往床里侧一丢,抬头看向他。
先看左手,空的。
再看右手,也是空的。
每回他晚上来都有好吃的,今晚没有了,虽然是她不让带的,但庄蕙还是噘了噘嘴,有点失望。
赵长霆进门后直奔庄蕙,到了床边也自然在床沿坐下,丝毫没有最开始的不自在:“怎么,饿了?”
庄蕙瞅了他一眼:“饿倒是不太饿。”
赵长霆伸手进被子,在庄蕙脚边摸到个汤婆子,拿在手里一面暖手,一面回话:“那怎么一副失望的样子?”
庄蕙:“还不是怪你,回回来都带吃的,我都养成习惯了。”
赵长霆笑:“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做。”
他是侯府世子,他要什么,哪怕是凌晨三四点,厨娘也得爬起来做。
不过庄蕙是真不太饿,馋是有一点,但能忍,何况她还要减肥呢。
于是摇了摇头:“算了,不吃了,我都胖好多了。”
赵长霆往庄蕙跟前挪了些,认真看着她的脸,手上不凉了,又伸手挑起她下巴仔细看了看:“没胖,还是一样漂亮。”
庄蕙失笑:“油腔滑调!”
谁能想到啊,这是当初抱他一下他就能浑身僵硬的人!
“真的。”赵长霆眸带笑意,话落手便往下落在庄蕙脖颈处,把她往前轻轻一带,凑上去亲了下她的唇。
庄蕙嘟嘴配合,分开后才问:“你吃什么了?嘴唇怎么甜甜的?”
赵长霆:“糖果子。”
这东西庄蕙知道,类似于她在现代吃过的,老家叫小油果子,是一种做成细长条状的面食放油锅里炸,炸好后再裹一遍糖,吃着香香脆脆的。
她舔了舔唇,因为跟赵长
霆亲了下,她的嘴唇也有点儿甜味了。
想吃。
于是她幽怨地看向赵长霆:“你大晚上的,吃这个干什么?吃也就算了,吃完还不刷牙。不刷牙也就算了,还不知道给我带点!”
赵长霆被她一连串的埋怨逗笑了,只问:“你也想吃吗?”
庄蕙故意道:“想吃有什么用,你又没带。”
赵长霆:“你只说想不想吃。”
庄蕙:“你带了?”
赵长霆:“如果我说带了,你会赶我走吗?”
庄蕙沉默三秒,到底想吃,于是破罐子破摔:“下不为例!”
赵长霆这才手伸到胸口摸了个油纸包,打开来,倒是还好,今儿他特意带的量小,里面只有十来根细细长的小油果子。
虽然这玩意是热量炸弹,但怎么说呢,关键是量,少吃点应该没事。
于是庄蕙一连吃了六七根,还有三四根趁机塞赵长霆嘴里了。
香香脆脆真的好吃,但吃完了,还是有点后悔:“今儿我一天三顿都故意少吃了,本还想着明天能瘦点,现在吃了这个,明天不胖就不错了。”
知道庄蕙介意长胖,赵长霆忙道:“你真不胖,还跟原来一模一样。”
还一模一样呢,庄蕙没好气:“我腰上都一堆赘肉了!”
赵长霆目光下移,接着迅速从庄蕙已经有些微散乱的衣襟口略过,落在她因衣衫宽松,其实看不太出来的腰间。
但即便看不出来,他这段时间也没少抱,是知道庄蕙的腰有多细的。
甚至最近庄蕙的腰上长了些肉,抱起来软软的,手感更好了。
他到底还是脸色有点不自然了:“没有,我没感觉到。”
庄蕙:“你又没摸……你又没看……过。”
庄蕙真不是想跟他开黄腔,实在是两人近来越来越熟,所以她嘴快了。
她红了脸,而赵长霆年轻气盛,瞬间被她这样勾动了心思,于是伸手一把揽住她腰,把她抱进了怀里,一面再次低头亲她,一面轻轻捏了下她腰。
他没用力,但腰上软肉被捏很痒,于是庄蕙略微大声地“嗯”了声,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赵长霆的手背上。
赵长霆一面亲她一面笑,口中却道:“我摸了,真不胖。”
狗男人都是这么无师自通的吗?
庄蕙被闹得羞红了脸,抬起手想再打他一巴掌,谁知道他突然加深也加重了这个吻,为了应付她,庄蕙到底没顾得上。
长长的一吻结束,庄蕙呼吸都急促了。
没力气地趴在他怀里,抬手打他胸口力度都软绵绵的。
赵长霆贪恋地抱着她,却是低哑着嗓子道:“我该走了。”
庄蕙:“真要走吗?你才来没一会呢。”
赵长霆顿了顿,到底舍不得走,于是便道:“我去洗把脸。”
“嗯。”庄蕙从他怀里起来。
看着男人立刻起身往浴室去,脚步急匆匆像是被人在追着一般,庄蕙忍不住笑了,不得不说,相处到现在,她真的很佩服赵长霆的忍功。
同时,也挺喜欢的,这真的是挺好的品质了。
至少让她在这古代社会,免去了避孕的烦恼。
她又摸了话本回来翻,边翻边往浴室的方向看,估计起码得有一刻钟,赵长霆才终于面带水迹的回来。
庄蕙便放下话本,真心地冲他笑。
这种尴尬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毕竟年轻男女,又是独处,亲亲抱抱的确很容易发生这种事。
但到底没有更亲密过,所以赵长霆多少还有些不自在。
庄蕙自然不会故意跟他聊这个话题,他回来又重新坐下后,就跟他随意聊些家事,以及问他大概什么时候放假。
古代的官员过年也会放假,而且放的时间还不短,约莫有一个月。
但赵长霆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锦衣卫里的二把手,所以他是轮值放假,且如果要是有什么大事,他还得随时待命。
赵家往年都会去家里的温泉庄子住些日子,今年因为庄明湘生产在即不适宜再去,所以前两日赵静芝磨了老夫人许久,老夫人才答应等赵长霆放假,让他带着赵静芝和庄蕙去一趟。
庄蕙不打算去,庄明湘快到预产期了,她不放心。
但赵静芝还是小孩心性,她想去,庄蕙也希望她能开心,所以就帮着问赵长霆一声了。
赵长霆已经从老夫人那知道这事了,道:“腊月二十一就开始正式休假了,我正好轮前半月休,可以休到年初五。不过这两天还有些事要处理,真正闲下来,估计要到后日,腊月二十五。”
那也没两天了,庄蕙笑道:“明儿我就把这好消息告诉阿芝!”
赵长霆拉了庄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捏她手指:“你也一起去吧?”
庄蕙由着他捏:“我不去,我娘快生了,我不放心。”
虽然真有什么她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种时候她就想陪着。
赵长霆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好。”
又道:“眼看着就要过年,我们最多待两天就回来。”
庄蕙并没有那么舍不得他,所以只笑着点头,随口道:“好的。”
……
次日是腊月二十四,年关将至,李嬷嬷早已放假回家了,章娘子家在漠北太远没法回,但也跟李嬷嬷一样,都停了课。
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倒是不大,但天却好像更冷了。
因此庄蕙吃过早饭又等了会儿,待阳光似乎有点热乎气了,才抱着手炉去叫了赖床刚起的赵静芝,姐妹俩一块去福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请完安也没着急走,如今不用上课了,两人就留在这边陪老夫人。
半上午的时候,刘妈妈踩着雪带人来了,原来是给漠北唐家送年礼的二管家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唐家的管事婆子,送唐家给的回礼来的。
回礼送到,他们先去见了庄明湘,因庄明湘临近生产,怕地上结冰不敢出门,才由刘妈妈带着来的老夫人这。
两人先是给老夫人请安,又给庄蕙和赵静芝也行了礼,然后先是赵家二管家说起去漠北的情况,之后才是唐家的管事婆子替唐时年夫妻拜年问好。
老夫人把京城的唐家和漠北的唐家分得很清,她恼了京城这边,今年既没往京城的唐家送年礼,唐家送来了她也早就吩咐下去没允收。
但漠北的唐家,唐时年不仅是赵长霆、赵静芝兄妹俩的亲舅舅,他还舅代父职,把赵长霆辛苦教养长大了,这份恩情赵家不能不记。
于是客客气气跟唐家的管事婆子说了会子话,又是让乔妈妈给赏钱,又是让二管家给安排住处,好生招待着。
唐家的管事婆子恭敬谢过,才笑道:“老太太,我这回进京,我们老爷太太还有一事叮嘱我,让我务必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老夫人语气和蔼地问。
唐家管事婆子:“事关府上世子爷,我们老爷太太让问一声,他的亲事可有着落了?这事原不该他们来管,但世子爷毕竟要及冠了,他们做舅舅舅母的,难免关心。”
毕竟是看着霆哥儿长大的,霆哥儿又没娘,他们夫妻操心这事也正常。
老夫人并没有不快,只摇头叹道:“还没有。我提了几次,但霆哥儿这孩子,只推说不急,我也不敢狠劝。”
“要是他舅舅舅母在京城就好了,霆哥儿说不定愿意听他们的。”
唐家管事婆子笑:“我们太太说,若是世子爷亲事有着落了,那自然好。但若是还没着落,她这边倒是有个人选,想叫您看看合不合适。”
老夫人登时来了兴趣:“哦?是哪家的姑娘?”
庄蕙和赵静芝原本只是乖乖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这会儿也齐齐凑了上来,赵静芝是想要个嫂子,庄蕙是想要自由,所以都很关心。
唐家管事婆子:“是我们太太娘家小侄女,转过年十八,武将之家的女儿,打小就爱武枪弄棒,一般读书的文弱儿郎她看不上,所以还不曾定亲。年前萧家往漠北送节礼时,我们舅太太跟前的婆子去了,跟我们太太说了嘴这事,我们太太就正好想到世子爷了。”
“叮嘱我来了问一声,若世子爷的亲事有着落了就算了,若是还没着落,就跟您说一声,让您看看是不是安排两个孩子见一面。”
这几个月老夫人其实一直在愁赵长霆的亲事,京中的姑娘他嫌娇气不喜欢,但他回了京城,又没法给他安排漠北长大的不娇气姑娘相看。
就像唐时年夫妻说的,他毕竟要及冠了,旁的儿郎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还没娶妻,她如何能不急?
这会儿听说萧家的女儿是打小就习武的,想着赵长霆特地从漠北请了章娘子来教赵静芝学武,她顿时就觉得她应该要有孙媳妇了,萧家这女儿肯定不是个娇气的,霆哥儿肯定喜欢!
老夫人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欢喜:“既是舅太太娘家的姑娘,那自然是顶顶好的。我这边倒是什么时候都有空,只萧家那边不知可愿意?”
唐家的管事婆子便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走一趟,说一声。”
老夫人有些为难:“你一路舟车劳顿,这样太辛苦了。”
唐家的管事婆子:“不妨事,说句托大的话,世子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有关他的亲事,我很愿意出一份力。老太太您等着,我这就去。”
老夫人着实高兴,忙吩咐叫套马车,务必好好把唐家的管事婆子送去。
而待人一走,她高兴的甚至眼泪都出来了,轻轻擦了下,才对两个孙女感叹道:“真真是太好了,只盼着这萧家姑娘能跟你们大哥看对眼。”
赵静芝这几个月是参加过几次小姐妹聚会的,自是知道赵长霆在京中有多受欢迎,萧家姐姐若是没有喜欢的人,又恰喜欢武将的话,定能看得上。
于是半是高兴半是忧地道:“我不担心萧家姐姐看不上大哥,我只担心大哥要求太高,挑萧家姐姐的刺。”
庄蕙也担心,虽然这一个多月跟赵长霆接触很多,他似乎和她梦中,还有她看的书里不一样,但他一直都没碰她,忍得再辛苦都没碰,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为心上人“守”着呢?
而书里大结局他都没娶妻,这回能成的几率只怕也小之又小。
老夫人却抱有极大希望:“他只是不喜欢娇气的姑娘,萧家这女娃打小就武枪弄棒,肯定不是他不喜欢的娇气的。”
关于赵长霆不喜欢娇气姑娘这事,庄蕙算是深有感触了,之前被他嫌弃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就是现在,他也还时不时嫌弃她要求多太娇气呢。
萧家这姑娘书里倒是没写过,但既然是习武之人,只怕并不比王黎差。
庄蕙抿唇忍了忍,又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眼,想着赵长霆说了,他最近都有事,于是没忍住,给老夫人出了主意:“祖母,萧家姑娘听着就是个极好的,到时候让大哥跟她见见,若真的可行的话,祖母您不妨推一把。”
老夫人忙道:“你什么意思,你快说,快说。”
庄蕙:“那您答应我,这事儿除了您和阿芝知道,再不许告诉旁人。”
赵静芝最爱听这种秘密了,忙举手道:“我保证,我绝不说出去!”
老夫人更干脆,索性撵了屋里伺候的人。
庄蕙这才道:“大哥孝顺,若他明明不讨厌萧家姑娘,但却不愿意娶妻的话,祖母您不妨装病逼他一下。”
“有道理!有道理!”老夫人欢喜拍掌,为了孙子,她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当下便想好了该怎么说,“我就告诉他,他若是不娶妻,我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这毕竟是古代,庄蕙在某些事情上也难免入乡随俗,于是和赵静芝一起阻止道:“祖母,您不要这么说……”
老夫人摆手打断她们:“哎呀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要去死。何况我这也实在是没法了,谁让他不肯娶妻呢?”
庄蕙和赵静芝齐齐点头:“是,都怪大哥不肯娶妻!”
老夫人:“若是这回能逼得动他,阿蕙,我记你大功!”
庄蕙一笑,正想谦虚推辞,余光却看见门口忽然一暗。
她心下猛地一沉,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赵长霆,但转头看过去,好的不灵坏的灵,门口站着的就是赵长霆!
他不是说这两天有事,要处理完了才有空的吗?
还有福寿堂的下人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赵长霆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庄蕙的笑僵在脸上,赵长霆的笑却蔓延开来:“祖母,阿蕙妹妹做什么了,您要记她大功?”
第57章
赵长霆的问题, 老夫人也不敢回答。
她此时和庄蕙一样心虚,心里想的都是,赵长霆什么时候来的?她们的话他听见了多少?可千万别什么都听见了啊!
“没、没说什么。”老夫人赔着笑, 语气有些结巴。
赵长霆迈步进门, 在老夫人右侧下首坐下, 目光掠过老夫人和赵静芝, 最后落在庄蕙身上,仍是笑:“没说什么吗?”
庄蕙有点不敢看他。
跟他亲密接触一个来月,其实没少见他笑, 也算是了解了些他的性格, 他虽然向来嫌弃她娇气麻烦,但她每每娇气麻烦的时候,他却也都受着了,算是一个脾气很不错的人。
可、可此时他虽然是在笑, 但那笑怎么就那么瘆人呢?
他生气了吗?
肯定生气了,因为他内心是不想娶妻的。
但事已至此, 说了的话她也咽不回去,只能盼着他没全部听见了。
而这种时候, 有老夫人在呢,她装死就好。
见庄蕙连句解释都没有,赵长霆脸上笑意不变,但眼神却慢慢变冷了。她竟跟祖母建议,让祖母装病逼他娶妻!
她不是喜欢他的吗, 怎么会希望他娶妻?
赵长霆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他很生气,气她希望他娶妻,更气这事被他听见了, 她却只知道躲他视线,连句解释都没有。
要不是怕吓到祖母,他当下就想把她拉过来仔细问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真希望他娶妻?
他若是娶了旁人,她怎么办?
难不成真像她之前说的那样,等他娶妻,就离他远远的,再不打扰他?
那他们这段时间算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她难道感受不到他的喜欢和重视吗?
他想娶她,她当真一点也不知道?
看着低头像往日一样跟他装不熟的庄蕙,赵长霆颇有一种自己一腔真情都喂了狗的感觉。他咬牙,主动岔开话题道:“祖母,我事忙完了,今日就有空带阿芝和阿蕙妹妹去温泉庄子玩两天了。”
眼下气氛太诡异,听到这好消息赵静芝也只是干笑两声,没敢高兴。
庄蕙则是张了张嘴想说她不去,但也没敢。
老夫人不愧是见识过世面的,她老人家已经很快恢复面色,笑着接话道:“这感情好。阿蕙,阿芝,你们这便回去收拾行李,再简单用些东西,下午赶到庄子上,还来得及泡一回呢。”
说到下午就能泡温泉,赵静芝这才高兴些,拉着庄蕙道:“蕙姐姐,一起去吧,咱们这就回去收拾行李。”
眼看再不开口就真得去了,庄蕙这才道:“祖母,我还是不去了,我娘应该就是这几日……”
“临近过年,我们今儿去,快的话后儿就会回了。”赵长霆打断她,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折,“太太未必今明两日就生,何况便是生了,你既不懂医,也不懂接生,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庄蕙终于看向赵长霆,眸中是不敢置信。昨晚她已经跟他说不去了,当时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是没意见的啊!
怎么现在听这意思,却是不同意她留
下,非要让她也跟着去了?
生气就生气,怎么还故意报复上了呢?
但迎着赵长霆平静无波的黑眸,庄蕙遇强可以弱,遇弱喜欢强的性子敏锐察觉到了危险,于是没当下就反驳他。
老夫人也察觉到孙子生气了,于是彻底歇了装病逼他娶妻的心思,当下更是顺着他劝庄蕙:“阿蕙你去,你娘这里有我呢,何况她也不是第一回生产了,不会有事的。”
庄蕙没再说什么,乖巧应下,跟赵静芝先走了。
屋里只余下祖孙两人了,老夫人才问:“你都听见了?”
赵长霆没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没有其他人在,老夫人也就不担心自己失了威严了,何况跟亲孙子低头本就没什么:“你别生气了,我不装病逼你娶妻还不行吗?”
赵长霆仍是没理会。
老夫人:“你也别生阿蕙气,她小姑娘没经过什么事,你别吓着她。”
“她也是看我着急,想为我分忧,所以才出了这主意的。她没有坏心思,她本意也是想要你娶妻,是为你好。”
想要他娶妻,为他好?
赵长霆忍不住冷笑了声。
老夫人:“……”
这混账孙子,都跟谁学的这吓人性子,他舅舅也不这样啊!
没了办法,老夫人只好拿出长辈气势不讲理了:“不管怎么着,她跟阿芝一样,都是你妹妹,你别因为她不是咱们家亲生的就欺负她!”
赵长霆心都在滴血,到底谁在欺负谁?
偏偏其中内情又不能跟祖母明说,于是他将一腔悲愤,化为一句冷冰冰的话:“我暂时不打算娶妻,所以萧家那边,我不会去相看的。”
这可不行,老夫人着急道:“你说你不喜欢娇气的姑娘,萧家姑娘我听说了,打小就习武,她绝不是个娇气的。”
赵长霆不为所动,起身道:“没什么事我也回去收拾行李了。”
“霆哥儿!”老夫人跟着起身,“不能不见,我都叫人去传话了。”
赵长霆抬脚走人:“那您再找个理由,推了。”
老夫人:“你这混小子!这事儿是你舅母牵的头,萧家又是她娘家,你若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岂不是叫你舅母难做?”
赵长霆停脚,突然想起方才在门口看见的庄蕙脸上的笑,改了主意。
“好,那我就见一面。”他道,“但我话说在前,我不打算娶妻。”
言外之意,就是这相看只是走个过场,绝不会成真。
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应好。
不过心里却存着幻想,孙子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见了萧家的姑娘,又是他喜欢的不娇气类型,说不定他就喜欢了。
……
庄蕙离开福寿堂后,并没直接回兰园收拾行李。
她要去一趟宜安堂看庄明湘,赵静芝想着这出门就得至少两天,所以也跟着去了,怎么着都得跟娘说一声才行。
而庄明湘得知庄蕙因为她不想去温泉庄子,也是劝:“我最近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要过完年才会生呢,你没必要因为这个不出门。”
“何况就算是生,我这也不是头一回了,产婆和医婆都已经请进府里住下了,安全得很,你不用担心。你只管跟着去玩,把阿芝也照顾好,这可比你留在家有用得多,你一个小姑娘,这种事你留在家也派不上用场。”
庄明湘话说到这地步,又有赵静芝在旁眼巴巴盼着,庄蕙只好同意去。
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两天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饰,以及用惯的生活用品,大厨房就把午饭送来了。
庄蕙一面吃,一面安排跟她出门的人。
赵长霆生气了,而温泉庄子远在城外,又没有长辈在,为免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庄蕙带了知道情况的樱桃,以及年纪小的香梨。
葡萄要留下看家,杏姨则是怕她看出端倪。
简单用过午饭,心情激动的赵静芝就来叫庄蕙出发了。
一行人到了大门口,三辆带有赵家标记的马车已经在等着了,最先一辆宽敞华丽的是坐主子的,中间那辆是坐下人的,而最后那辆则是放行李。
赵静芝拉着庄蕙往最先那辆马车去,庄蕙被推着先上马车,谁知道门帘一掀,才看见赵长霆已经坐在里面了,是正迎着车门的主位。
这里没有长辈在,又是马车狭小逼仄的空间,看见赵长霆的瞬间,一个来月的亲密接触让庄蕙有了本能反应,她下意识扬起笑脸,一声“大哥哥”叫出了前两个字,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停住。
赵长霆却没像平常私下里那般看见她眸子里就带了笑,他仍是一副平常在长辈面前和她不熟的冷淡表情。哦不,更冷淡了,他没点头,也没应。
气这么狠的吗?
她就是给老夫人出了个主意,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他不想娶妻,拒绝不就是了,何况这事儿还没发生呢。
庄蕙心下腹诽着,但这会儿赵静芝也跟着上了马车,不好当着赵静芝的面哄他,于是只能安静在他左手边坐下了。
赵静芝朝马车里探进头,笑盈盈道了声“大哥”,坐在了他右手边。
赵长霆这回“嗯”了声,等两人坐好,便吩咐马车夫:“走吧!”
昨晚的雪不大,所以路并不难行,马车一路顺畅出城,往西山的温泉庄子去。车轮滚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越发显得马车里过于安静。
其实赵静芝开心,原本是叽叽喳喳说了话的。
但赵长霆像是没听见般不给回应。
而庄蕙则因为赵长霆生气,不敢热烈回应。
氛围实在奇怪,于是赵静芝渐渐也不说了。
马车晃晃悠悠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出头,终于到了赵家的温泉庄子。
而这么长的时间,赵长霆不仅没说一句话,明明跟庄蕙坐得极近,马车颠簸时甚至两人衣料都会磨蹭到,但他不仅没像上次那般偷偷拉庄蕙的手,他甚至还避着庄蕙!
期间两人衣料碰到时,庄蕙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先一步挪开了手和腿。
而等马车停下,他也是第一个跳下马车的。
他一走,赵静芝便忙凑到庄蕙跟前,小声道:“怎么办,大哥好像很生气,是气你给祖母出的主意吗?”
显而易见了,除了这个,她并没在别处得罪他。
真是个小气吧啦的男人,昨晚还抱着她舍不得松手呢,现在就一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样子了。
庄蕙掀开马车门帘,看着赵长霆已经迈进了温泉庄子的大门,不由在心下冷哼一声,想着他有本事从此以后再别理她才好呢!
要真能就此放她自由,她愿意承受他此时的冷脸。
“别管他,他再气还能打我不成?”庄蕙安慰赵静芝,“你开开心心玩,咱们回去放好东西,泡温泉去!”
“行!”赵静芝应下,想着蕙姐姐都不怕,那她更不怕!
温泉庄子比不得府里大,往年除了长平侯和四老爷,家里女眷和孩子们都来,因此庄蕙和赵静芝来了这边是住在一个院子的。
今年虽然其他人没来,但两人还是打算住一块。
可到了住的地方才发现,赵长霆竟然给两人安排好了,赵静芝还住原来的院子,但庄蕙却被安排住进了原本庄明湘会住的院子。
赵静芝不太愿意,难得来温泉庄子,又不用上课,她还想好好泡温泉,好好跟蕙姐姐玩呢。
庄蕙觉得赵长霆怕是为了晚上见她方便,所以才这么安排的,因不想被赵静芝发现端倪,于是就劝道:“你大哥正气着呢,咱们还是别跟他反着来了,反正咱们一整个白天都可以在一起玩,晚上就早早睡吧,好不好?”
第58章
哄好赵静芝同意分开住后, 两人便各自回房换衣裳。
古代虽然没有泳衣,庄蕙也没特立独行搞出来,但泡温泉也不是穿正常的里一层外一层的, 自家庄子安全有保障, 所以往日泡温泉女眷们都是穿肚兜小裤,
外罩一层纱衣。
当然了, 来回的路上会披上狐皮大氅保暖。
因先就打发了下人来通知,所以屋里银霜炭已经烧得很旺,屋里暖和和的, 庄蕙进屋坐下喝了杯热茶, 就开始换衣裳了。
但今年她没脱到只穿肚兜罩纱衣,她是穿着里衣里裤,外面直接披大氅的。她在防备生气的赵长霆,虽然因为有赵静芝在, 他应该不会变态到闯进她们泡温泉的地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防备下比较好。
毕竟这么长时间赵长霆都没碰她,她已经生出他永远别碰她的想法了。
虽说她一直觉得真怎么样她也不亏, 但这毕竟是古代,她应该没法一辈子不嫁人,所以能不怎么样肯定更好。
赵家的温泉庄子是围着温泉泉眼修的,而旁边的一大两小三个温泉池子,更是位于温泉庄子的中心位置, 离几处院落都很近。
庄蕙和赵静芝很快到了这边,温泉池里水汽缭绕,雾气蒸腾。
终于可以玩水了,赵静芝高兴极了, 立刻脱掉大氅下了水。她穿着大红色的小肚兜,同色小裤,外披的纱衣同样也是红色的。
小姑娘还没发育,但这般打扮,庄蕙还是转头四处看了看。
还好,除了她和赵静芝,还有两人各带的樱桃和海棠外,并没其他人。
天气虽然很冷,但温泉水却是热的,赵静芝坐在温泉池子里,一面撩水往肩上泼,一面叫庄蕙:“蕙姐姐,下来呀!”
“来了。”庄蕙应一声,脱掉大氅,穿着白色里衣里裤下了水。
赵静芝惊讶:“蕙姐姐,你穿里衣里裤泡啊?”
庄蕙:“嗯,感觉有点冷,不想穿太少。”
赵静芝不确定地道:“可穿那么多,打湿了不会更冷吗?”
庄蕙:“不会,披上大氅就好了。”
赵静芝生活经验太少,信了:“哦。”
泡温泉不能一次太久时间,两人泡一会儿,上岸喝喝水透透气,然后再泡一会儿,总的应该是泡了快半个时辰,就各自穿上大氅准备回去了。
庄蕙里衣里裤全都湿透了,即便外面裹着大氅,也依然冻得发抖。
回去的路上她一面咬牙忍着,一面暗自后悔,早知道她不多此一举了,赵长霆根本就不是那么变态的人嘛!
哆哆嗦嗦在院子门口跟赵静芝分开,庄蕙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
房间依然暖融融的,倒是没见香梨,庄蕙也没顾得上想她去哪了,进门就脱了大氅,然后忙脱身上湿透贴肉的里衣。
里衣湿透贴在身上不太好脱,好不容易脱了,一身水迹,即便在屋里庄蕙也感觉冷,于是便忙找干帕子擦水。
旁侧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正拿着块干帕子。
庄蕙接过,正想夸樱桃细致妥帖,却在帕子擦上肩头水迹时,猛然意识到那递帕子给她的手似乎过于宽大了,不像是樱桃的手,倒是像……
要死了,她现在上半身就穿着件肚兜啊!
还是湿透的。
冷静,冷静,她一面动作迟缓地继续擦身上水迹,一面安慰自己,敌不动,我不动。敌不开口,我就当不知道!
于是继续擦,上半身水迹终于被她僵硬擦完后,她像平常对樱桃般,半湿的帕子往身侧一递,待被接了,她就上前一步从床上拿了干净的里衣。
只还不等往身上套,却有手按在了她肩头,她瞬间身子一僵。
然后便感觉到,先是肚兜腰后侧的系带被扯开,接着是脖颈后侧的。
待上下两处的系带都被扯开后,庄蕙下意识抱住了双臂,虽说本也只是两处系带,但被扯开后,却好像更没安全感了。
身后男人声音熟悉,但语气却是低沉的陌生,像是生气到极点,在压制着什么,冷冰冰的:“湿衣服不脱,怎么能直接穿干的?”
这会儿就不能再装不知道了,那正常反应是什么?
她这会儿虽是背对着他,可身下里裤湿透贴在身上,上身也仅穿了肚兜,还被他扯了系带,那应该是羞恼吧?
庄蕙抱紧双臂,侧首准备骂人。
可还没等开口,刚刚半湿的帕子就直接擦到了她肩上,背上。
动作轻柔,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接触到她身体的明明只有帕子,可她却莫名感觉像是赵长霆的手指,以至于她停滞了呼吸,整个人忍不住颤栗。
他想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因为听到她给老夫人的建议生气,所以不想再忍……了吗?
庄蕙正抖着,赵长霆却已经擦完她的后背,喉结滚动吞咽了下,移开落在她泛红纤腰上的视线,把帕子从一侧又递给了她。
但却故意问:“前面是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这人真是疯了!
庄蕙一把夺过帕子,胡乱擦了脖颈,和下面腹部后,就捞起里衣披到身上,待终于有了些安全感,才低声骂道:“你疯了吗,天没黑就来我这!”
纯白里衣遮住了所有春色,赵长霆态度坦然地走到一边坐下:“放心,没人看见,不会有人知道。”
温泉庄子不仅没有长辈在,伺候的下人也少,的确相对安全许多。
庄蕙没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一面飞快穿上新的肚兜,扣上里衣的纽扣,一面继续没好气道:“那我才泡完温泉,衣衫不整的,你也应该避一下。”
以往赵长霆的确是会避开,甚至两人亲昵了一个月,他也坚持只坐在床边,从没上过她的床。他除了是能忍,也是因为尊重她。
像今天这样不尊重她,还是头一回。
赵长霆却道:“你不是说,若我想对你怎样,你是愿意的?”
“难道是骗我?”
庄蕙被问住了。
这话她的确说过,所以现在不能否认。
但她也不想承认,此时的赵长霆让她害怕,她怕他真对她做什么。
于是一面继续往上身穿夹棉的短袄,一面转过身道:“那也不包括在你面前换衣裳,你快出去,我要换裤子了。”
赵长霆却没动,虽是坐在那要略仰着头看庄蕙,但姿态闲适,面色平静,只眼睛里像是藏有什么般暗流涌动。
庄蕙心惊,却只能硬着头皮装镇定,轻轻一跺脚道:“你快出去啊!”
她身上的白色里裤已经湿透,裹在双腿上,赵长霆坐在那不仅能直接看见她双腿肤色,还能看出她双腿笔直又修长。
这是相处至今,赵长霆还从未看见过的。
垂放在身侧,还有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同时收紧握拳,他闭了眼。
这就是不肯出去,但愿意配合庄蕙要求,不看的意思了。
庄蕙自然是不满意的,但眼下他既不肯走,便只能她走了。于是拿起床上放着的干净里裤和小裤,她快步去了浴室。
等换上干净里裤和小裤,这对于现代人的庄蕙来说,就算穿戴整齐了,所以她深吸口气,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赵长霆仍坐在原处,甚至还闭着眼,姿势都没变。
庄蕙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见他仍没睁眼,便轻轻拉住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大哥哥,对不起。”
赵长霆这才睁眼,却是手不动,面上也毫无波澜:“对不起什么?”
庄蕙是真觉得自己犯的错不大,不就是出了个对赵长霆来说可能算馊主意的主意嘛,老夫人还没听呢就被他撞破了,什么后果都没造成,他一向脾气不错,她真是闹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气成这样。
不过既然他生气了,那她错了就道歉,按她以往经验,他并不难哄。
“我不该给祖母乱出主意的,我其实只是看祖母着急,想安慰她一番来着。”庄蕙一面道歉,一面也没忘给自己开脱,“还好你及时出现了,祖母还没来得及听我的。”
庄蕙的确是了解赵长霆的,赵长霆从听到庄蕙出的馊主意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憋在心口的那股气,因为她坦然的道歉和找补,的确消了不少。
但并没完全消,因为他心里还有疑问,也做好了试探的准备。
任由庄蕙拉着他的手,他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庄蕙茫然。
赵长霆:“怕那萧家姑娘很好,怕我们相看成功,怕我会娶她。”
要真能这样那她可太高兴了!
但怎么可能呢,哪有痴情男二会变心这么快的。
庄蕙心下腹诽,但面上却配合地点头,垮着脸道:“怕。”
赵长霆被庄蕙哄了快两个月了,如果是以前,她这么说他就会信了,但此时哪怕她垮了脸,也点头说怕了,但他还是不太信。
因为上午她提起建议时的那个笑,实在太刺眼了。
背着他的笑,应该是真实的,而真实的她分明盼着他娶其他人为妻!
压下心底情绪,赵长霆反手握住庄蕙的手,故作为难地道:“那怎么办,舅母身边的婆子已经去了萧家,相看之事,我推不了了。”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绝对接受不了他去跟别人相看的。
赵长霆不用问别人,因为他自己就接受不了。如果此时庄蕙要跟别人相看,那即便对方没问题,他也想打断对方的腿!
所以只要庄蕙不同意,生气着不同意也好,撒娇着不同意也罢,只要她不同意,他就相信她,并且那天也找理由不去相看。
赵长霆目光紧紧盯着庄蕙,等着她回答。
但可惜,庄蕙不是真的喜欢他,所以并不介意他去相看。
而虽然知道他生气了,但因为不知道他气的是什么,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也只能按着自己最初的人设演,她故作难过地问:“真的推不了吗?”
赵长霆:“那毕竟是我舅母的娘家。”
庄蕙点头:“也是,那你去吧,不过……你不会看上萧家姑娘吧?”
赵长霆的心已经凉透了,他咬着牙,挤出一丝笑:“或许。”
庄蕙知道自己应该难过了,但想到赵长霆或许真的会看上萧家姑娘,或许真的会就此娶妻放她自由,她真是怎么都难过不起来。
怕演得过多反倒是露馅,于是她就这么半蹲着直接抱住了赵长霆,把脸埋在他胸口,只语气难过地道:“大哥哥,你……你……”
庄蕙还在扮演自己那个喜欢赵长霆,但却知道他们不可能,所以哪怕再难过也不能阻止他娶妻的人设,所以话只说一半就停了。
原以为赵长霆会安慰她,又或者哄她,庄蕙都做好了见好就收的准备了,可谁料她还没开始嘤嘤嘤,赵长霆就忽然掐着她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眼睛没红,脸上也一点难过情绪都没有的庄蕙:“……”
她眨眼,再眨眼,绞尽脑汁也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赵长霆却“呵”地一声冷笑起来:“还以为你哭了,原来并没有。”
庄蕙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一巴掌,死脑子,你快想想怎么回答啊!!
就在这无比尴尬,庄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情况下,院子里忽然响起了赵静芝的声音:“蕙姐姐,你……”
跟着是樱桃的高声提醒:“哎呀二小姐,您来了啊!大小姐在换衣裳呢,您等会儿再进去吧。”
“蕙姐姐换衣裳,你怎么不进去伺候?”赵静芝语气奇怪地问,“我跟蕙姐姐都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等会儿再进去?我们刚刚还一起泡温泉呢。”
樱桃被问的卡壳,显然是拦不住赵静芝了。
而屋里,在听见赵静芝的声音时,庄蕙一开始以为是救命的声音,可随即反应过来赵长霆还在她屋里,于是这声音便变成催命的了。
因为赵长霆这厮,像是屁股下长了钉子,推他不起,拉他也不动!
庄蕙要疯了,要是被赵静芝看见赵长霆在她屋里,偏她还只上半身穿好了,下半身只穿了里裤,那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你快起来啊!阿芝就要进来了!”庄蕙气得恨不能踢赵长霆。
好在就在赵静芝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赵长霆终于起身了,他一手揽过庄蕙的腰,抱着人三两步跳到床上躺下,被子一抖,盖在了两人身上。
于是赵静芝进门,看见的就是庄蕙侧身躺在床上,但脸色有点奇怪。
“蕙姐姐,你不舒服吗,怎么躺下了?”她一面走过来,一面关切问。
庄蕙是半靠在床头的侧躺着,而被子遮掩下,赵长霆正常侧躺,一只手臂正箍在她的腰上。
怕被赵静芝发现不对,此时要是发现就更说不清了,于是庄蕙忙道:“是!泡久了有点累,想睡一会。阿芝,你先去吃饭吧!”
第59章
又是保证没生病, 又是保证除了累没有其他不舒服,庄蕙总算拦住要继续往前走的赵静芝,哄她先去吃晚饭了。
等赵静芝出去, 樱桃立刻把上房的门拉上, 庄蕙才狠狠松口气。
不提心吊胆了, 这才感觉到箍在腰上的手臂, 还有身后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庄蕙没觉得害羞不好意思,她气得想咬人,手伸进被子里掐住赵长霆落在她腰上的手背肉, 旋着圈狠狠拧了一下。
赵长霆再是身强体壮、武艺高强, 到底肉体凡胎。
他虽然没躲,但庄蕙清楚听见他疼得“嘶”了一声。
庄蕙这才稍微解气了些,又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耳听院里也没有赵静芝的声音了, 才终于松开手,转身朝里面向赵长霆。
赵长霆仍是朝外侧躺的姿势, 甚至手都还搭在她腰上没收。
两人直接面对面,距离近到身体相贴, 呼吸也交缠。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但却是第一次以躺着的姿势距离这么近,以至于庄蕙脑海里先冒出了“同床共枕”这四个字,然后才回神,不高兴地质问道:“赵长霆, 你干什么?刚刚差点就被阿芝发现了!”
气恼之下,连大哥哥都不叫了。
赵长霆看着庄蕙,她气得红了脸,瞪圆了眼, 此时的情绪波动,比听说他要去跟萧家姑娘相看时大多了。
赵长霆又是寒心,又是生气,又是还有不愿承认的伤心。
多种情绪在心底交织,以至于他什么都不想说,搭在庄蕙侧腰上的手上移,托在庄蕙的后颈,在庄蕙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睁大眼时,按下庄蕙的后颈,撑起上半身吻了上去。
庄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赵长霆在干什么?
她在生气,在问他话呢,他脑子里就只有黄色废料了吗?!
“唔……”庄蕙想躲,偏偏男人前所未有的强势,这不像是他平常温柔的,又或者略有些急切的吻,他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般,吻得格外凶。
庄蕙感觉嘴唇都被亲疼了。
这要是任由他亲下去,明天岂不是要变香肠嘴?
就算这温泉庄子没有长辈在,可也不能让她见不了人吧?
再说了,她还在生气呢!
躲不开,庄蕙便伸手去推。
发现推不动时,她屈膝就想踢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赵长霆却先一步预判了她想做什么,及时压住她的腿,同时也终于放开她,只低声问:“你不难过吗?一点也不难过吗?”
庄蕙这才想起刚刚的尴尬,她装难过,却还没等嘤嘤嘤,赵长霆就抬
起她的脸,戳破了她的伪装。
怒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但认错是不可能的,现在错的并不是她。
庄蕙不答反问:“难过有用吗?难过你就能不去相看了吗?你不是说那毕竟是你舅母的娘家?我再难过,还能阻止你去相看不成?那我成什么了?你舅舅舅母对你有养育之恩,难道我难过,你就能为了我伤他们的心吗?”
被庄蕙理直气壮反问了一顿,赵长霆却始终理智:“你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能?”
庄蕙从善如流:“那我难过,你别去相看了。”
赵长霆:“好。”
庄蕙:“……你认真的?”
赵长霆:“自然。”
庄蕙都被整不会了:“你不怕你舅舅舅母伤心?”
赵长霆:“我会找让他们不伤心的理由拒绝。”
就因为她难过吗?
她一个替身,何德何能啊!
赵长霆却继续问:“我若是娶旁人,你会难过吗?”
庄蕙当然不敢说不会:“会、会啊。”
赵长霆:“你可以试试,让我别娶旁人。”
庄蕙不想试:“……”
而等了片刻不见她接话,赵长霆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希望我娶别人?”
庄蕙心猛地一跳,话不过大脑就道:“我不让你娶,你就能不娶吗?”
赵长霆:“你试试。”
“你娶别人我会难过,你、你能不娶吗?”庄蕙都想哭了。
赵长霆直到此时才终于勾唇笑了下:“好,我不娶。”
庄蕙实在保持不了沉默了,赵长霆要是不娶妻,那她怎么办?
她虽然也不是很想嫁人,但她娘肯定不允许她一直留在家做老姑娘吧!
“那侯爷,还有祖母,甚至你舅舅舅母,都会着急吧?”庄蕙急得甚至把去世的唐氏都搬了出来,“还有你娘,她在天之灵也会着急的。”
赵长霆靠近庄蕙,近得几乎要亲上她:“蕙蕙,你不想嫁给我吗?”
不想!!
庄蕙内心在尖叫,面上表情也一寸寸裂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长霆没说话,只是当真吻住了庄蕙的唇,然后轻轻咬了一下。
轻微的疼,在赵长霆退开后,庄蕙下意识咬住唇:“我们不可以。”
赵长霆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庄蕙吞咽了下口水,咽下心底的紧张,冷静下来。不管赵长霆是什么意思,真想娶她这个替身也好,试探她也罢,她都得坚持,他们不可以。
他们的确不可以,这不仅是她不愿意的借口,更是事实。
“我们是继兄妹,纵然我没上赵家的族谱,可不论是家里人还是外人,都知道我们这层关系。”庄蕙道,“你是我名义上的兄长,我们不可以。”
“侯爷不会同意,祖母也不会同意,因为我们这是乱……”
“伦”字在舌尖滚了几滚,庄蕙到底没说,只继续道:“我也不能不考虑我娘,不考虑睿哥儿,阿芝,还有我娘肚子里的孩子。”
“我们若在一起,这等丑事传出,他们都会被影响。”
赵长霆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一直在想,他到底该如何既能娶庄蕙为妻,又能把对赵家,对庄明湘等人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想到好的对策。
可庄蕙这番理智无比的回答却让他知道,这样想的只有他一个,庄蕙从未考虑过嫁给他,和他长长久久在一起!
赵长霆无疑是愤怒的,他咬牙道:“所以呢?”
庄蕙:“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靠山有靠山,离了赵长霆,只要她不高嫁,那不论嫁给谁都会被捧着,绝不会被人当替身看待。
为了以后长久的自由,她可以当一时替身。
但她不想被困住,当一辈子的替身。
既然不得不嫁人,她也希望男人除了人好外,也能有几分真心喜欢她,如此长长一生,才或许不那么难挨。
赵长霆无法接受说这话的庄蕙,不仅是她话的内容,还有她此时不仅冷静,还冷漠。
好像不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像之前那个看见他就眼睛亮晶晶,说喜欢他,说他想怎样都愿意的庄蕙,实际上是他的幻想一样。
赵长霆接受不了,真心喜欢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到这地步!
他愤怒至极,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被耍了。
不管庄蕙之前做了什么,对他又是什么态度,但此时她说的,展露出来的,却全都是她压根不喜欢他!
赵长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庄蕙,看着她修长白皙,却好似能轻易被他折断的脖颈,他真恨不得掐上去。
庄蕙却不知道危险就在头顶,见她摆事实讲道理,终于让赵长霆闭嘴不再说了,她不禁松了口气。
硬完了,接下来就该软了,于是她双手主动拉住赵长霆的手臂,开始好声好气哄他:“大哥哥,这世上人活着,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其实咱们能在各自嫁娶前有这样一段,已经很好了。”
“咱们要珍惜这段时光,好好在一起。等到日后,你要娶妻,我要嫁人,咱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就深埋在各自心底,如此也是一段美好……”
赵长霆根本听不进去庄蕙在说什么,只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又气又烦,于是双手一转捉住庄蕙的手,把之举过头顶按住,他低声怒道:“谁要跟你各自嫁娶?庄蕙,你听着,我不同意!”
“我不会娶别人,你也休想嫁别人!”
“你要嫁,只能嫁给我!”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这人怎么讲不通道理呢?
庄蕙张嘴想让赵长霆清醒一点,可还不等发出声音,嘴就被堵住了。
赵长霆又亲她,恶狠狠地,还又咬了她,这次甚至都有点疼了!
“庄蕙。”这一回赵长霆松开的很快,脸上满是怒意,但唇角却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要再说我不爱听的。”
他慢条斯理道:“说点我喜欢听的,比如你想嫁给我,你要嫁给我。”
庄蕙虽然是遇强可以识趣变弱的性子,但被逼急了,兔子还要跳起来咬人呢,她这会儿虽然察觉到了赵长霆的危险,但也被惹出了怒意。
他们不可能,原因都跟他说了,他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庄蕙气极,又仗着这段时间的接触不那么怕赵长霆,于是无视他此时眼底和行为透出的危险,梗着脖子继续说赵长霆不爱听的:“不可能!”
赵长霆:“你要是不怕,就再说一次。信不信你话音刚落,我就立刻叫人进来。你身边除了樱桃,还有个叫香梨?”
“阿芝身边的似乎叫海棠,童妈妈也来了,让她和阿芝也来。”
“还有这温泉庄子的其他下人。”
“等后日回去,还有祖母,还有你娘,都叫来怎么样?”
“或许我还可以跟他们说说,你是怎么假装落水,实际是勾引我的?”
庄蕙无语至极:“赵长霆,你还是人吗?”
赵长霆冷笑:“不是,怎样?”
庄蕙:“你混蛋!”
赵长霆:“没错。”
这人是彻底不要脸了。
庄蕙懒得再跟他吵,但也真的不敢再说他不爱听的了,否则他没有在乎的人,他真的能不管不顾,但她却承受不了后果。
庄蕙抿了唇不说话,但手被按住,人被压着,又没自由又没尊严,于是她一面用力挣手,一面道:“你放开我!”
赵长霆原本并不想放开庄蕙,但见她挣扎他用力,她皮肤白皙的手腕很快就泛红了,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松了手。
而庄蕙得了自由,立刻用力把赵长霆往里一掀,同时自己迅速往外挪了挪,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显然很生气。
赵长霆顺势靠墙坐在床里侧,看着庄蕙此时生气的模样,反倒是心情好了些。于是故意道:“看来之前说什么都愿意,果然是骗我。”
庄蕙不想理他,也懒得再装喜欢他。
装的他都发疯想娶她了,她哪里还敢再装。
赵长霆却继续问:“怎么不继续骗了?”
庄蕙觉得,现在的赵长霆终于像她最初梦里的赵长霆了,货真价实狗男人,性格非常恶劣!
“为什么骗我?”赵长霆饶有兴趣看着庄蕙明明生气,却无能为力的模样。但问出心中不愿承认的问题时,却还是忍不住心口一痛,“其实你不喜欢我,对吗?”
庄蕙到底忍不住接了话:“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赵长霆:“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假装喜欢骗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赵长霆,听着他的问话,庄蕙莫名有一种他此时好像很受伤的感觉。
但怎么可能呢,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替身受伤。
就算受伤,只怕也是自尊受伤罢了。
但眼下既然不能说出穿书和梦境,那就只能继续伤他自尊了:“没有假装喜欢骗你。只不过是喜欢不够多,还有理智罢了。”
这是说他喜欢的太多,失了理智?赵长霆脸上故意露出的轻松笑容僵住,半晌才道:“庄蕙,你好得很!”
第60章
赵长霆被气走了, 走时那脸冷的,跟在冰箱冷冻层里冻过一样。
庄蕙很无奈,她说的话按道理已经很不伤人了, 毕竟也算承认喜欢了。
但赵长霆还是不满意。
呵, 他是男二了不起吗, 他明明拿她当替身, 却还希望她对他是真爱?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总不会是他精神错乱,真把她当王黎了吧?
所以她不够“喜欢”,他才很生气?
庄蕙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于是更无语了, 她可不想跟赵长霆上演假戏真做的戏码,她就是她,做不了旁人,也不打算做旁人。
赵长霆前脚刚走, 樱桃后脚就忙进了屋,庄蕙还没来得及整理, 于是樱桃先是看见她凌乱的衣裳,后看见了她已经明显红肿的双唇。
庄蕙当时给老夫人出主意时樱桃也在, 所以她能理解赵长霆生气。
但再理解,她心也是偏向庄蕙的,于是当即便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小姐,世子对您做什么了?!”
庄蕙理了理衣襟, 淡定道:“没做什么,就亲了下而已。”
樱桃:“你嘴都肿了!衣襟也……也……”
庄蕙又理了下衣襟,解释道:“这是蹭乱的,他没那么变态乱摸我。”
樱桃这才松了口气, 但看着庄蕙红肿的嘴,还是埋怨:“那他也太没轻没重了,您纵然不对,好好说就是了,哪能把您嘴都……都亲成这样。”
到底还是姑娘家,话说到最后,樱桃自个儿闹了个大红脸。
庄蕙也不由有点脸红。
她没敢跟樱桃说赵长霆竟产生了想娶她的疯狂想法,或许他只是一时精神错乱,把她当王黎了,但樱桃这傻姑娘却肯定会信,甚至说不定会高兴。
于是她故作轻松道:“没事,咱们在庄子上,不会有人发现的。”
樱桃叹了口气,上前在床边坐下:“话虽如此,但小姐,您和世子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庄蕙也叹气:“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
樱桃不由握住庄蕙的手,心疼地问:“世子同意跟萧家小姐相看吗?”
庄蕙摇头:“我也不知道。”
赵长霆刚刚的话模棱两可,态度也明暗难辨,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樱桃持悲观态度:“世子那么喜欢您,又因为您的话生气,只怕很可能不会去相看。小姐,您说世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娶妻,能放了您啊?”
反正书里直到大结局赵长霆都没娶妻。
倒是她,书里还没到大结局就死了。
努力了一个多月,甚至不惜大冬天跳河勾引赵长霆,也努力在他面前露出又娇气又贪婪又不检点的一面,可不仅没被他嫌弃,嫌腻,反倒是还让他精神错乱想娶她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但庄蕙还是对未来茫然了。
是她走错了路,还是因为赵长霆没有真正得到她?
但路已经走了,就算错了,也回不了头了。
而如果是因为赵长霆没有真正得到她……
最开始时,她是真觉得无所谓,觉得真怎样她也不吃亏。
但她做好了许多次心理准备,可赵长霆却一直没碰她,时间久了,她是真的心存了侥幸,觉得可以不跟他怎么样了。
实在不行,她能不能求助王黎?
自从上次告诉王黎庄明湘和离的真相后,她们虽然没再见过,但每回赵长霆从王记订餐,王黎都会趁机免费送她甜点,这是赵长霆告诉她的。
王黎不喜欢赵长霆,而王记生意一直很好,所以不存在是给赵长霆面子,那甜点是特意送给她的。
王黎信了她的话,并且对她这个妹妹也很有好感。
这么长时间,王黎应该早就派人去查真实情况,并且也差不多查到了吧?那是不是除了可以原谅庄明湘,也可以顺便帮一把她?
而王黎说的话,赵长霆肯定会听的!
心里有了这最后的退路,庄蕙安心了些,劝樱桃道:“别太担心,应该不会太久的。再过几日我就满十七了,娘和祖母不可能一直留着我。”
就算赵长霆可以一直不娶妻,她却不可以一直不嫁人。
而有王黎出面,赵长霆应该不会像书里那样囚禁她了。
樱桃的担心却丝毫没减少,因为她怕,怕即便庄蕙定亲了,甚至嫁人了,赵长霆也不肯放过她。
要是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啊?
樱桃愁死了,但却怕吓到庄蕙,没敢说出这猜测。
不知道樱桃心下所想,庄蕙对此事却持着相对乐观的态度,因为赵长霆被伤了自尊气走后,不仅当天晚上没再来,隔日一天一夜也没再露面。
直至腊月二十六午后他们回府,她才在温泉庄子大门口再看见他。
他却没看她,单独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匹红鬃马旁,肃着脸,穿一身黑衣,整个人透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和压迫感。
赵静芝看着有点害怕,挽了庄蕙的手,小声道:“大哥还在生气吗?”
这两天她玩得太开心,赵长霆没出现也没多想。
这副模样,自然是还在生气了。
但彼此离得不算远,怕说什么被赵长霆听见,所以庄蕙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赵静芝的手背,拉着她上了马车。
气就气吧,她也没办法,她总不能不管不顾,真说想嫁给他。
就算不考虑别人,她也还得考虑自己呢,她并不想。
直到马车门帘落下,马车夫过来请示是不是可以出发了,赵长霆才终于转头,朝马车看过去。
冬日厚重的棉布帘子遮挡了视线,赵长霆没能看见庄蕙。
他面色不变,收回视线:“走吧!”
天气冷,来时他虽然生气,但却是坐在相对暖和的马车里的。
但这回去,他却选择了骑马。
行进的马车上,赵静芝打开车窗探头看:“大哥真是,他不嫌冷吗?”
或许他真不觉得多冷,毕竟京城的天气要比漠北的天气好很多。
庄蕙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谁知道半道上却下雨了,雨势不大,但滴滴答答下个不停,她打开车窗往前看,赵长霆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仍姿态闲适,骑在红鬃马的马背上不紧不慢前行。
“嘶,好冷啊!”因为车窗打开,赵静芝嫌冷。
庄蕙也觉得冷,特别是她开着窗,时不时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的时候。
赵长霆不觉得冷吗?就算体感不觉得,但他终究也是肉体凡胎,这么冷的天还淋雨,就不怕受凉生病?
“阿芝。”庄蕙转头叫赵静芝,“雨一直下,叫你大哥来车上吧。”
“嗯。”赵静芝也是关心自家大哥的,应下后立刻打开她那侧的车窗,探头出去喊道,“大哥!下雨了,你到车上来吧?”
赵长霆回头,只看见手张开捂在前
额遮雨的赵静芝一人。
他眸色暗了暗,摇头拒绝:“不用了。”
赵静芝:“下雨了!这样一路你衣裳都要湿透了!”
赵长霆看着马车,只见车窗处仍是只有赵静芝一个人探出头。
他不由自嘲一笑,果然是喜欢的不够。
“没事。”他摆手,再次拒绝了。
“真是的!他发什么疯啊?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赵静芝缩回马车,用力关上车窗,“男子汉大丈夫,气性这么大,生病了就高兴了!”
庄蕙也觉得赵长霆太不爱惜身体了,就算生气也没必要折磨自己啊。
大冬天玩淋雨,真生病了,这可是感冒发烧也能轻松丧命的古代!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何况这人这样还是因为她,庄蕙纵然不喜欢赵长霆,也不想他因为折磨自己有个万一,他到底……暂时还没对她太过分。
赵静芝也在此时扯庄蕙袖子,恳求道:“蕙姐姐,你能不能跟我大哥道个歉?他这样,我怕他生病,要过年了,他这会儿生病祖母会着急的。”
庄蕙叹气,心想我怎么没道歉呢,道过了,没用!
但眼下,确实不得不再低一次头,于是她拉开她那侧刚刚已经关上的车窗,探头看了眼雨幕下赵长霆依然挺直的脊背,开口道:“世子。”
她私下叫赵长霆是大哥哥,在老夫人面前则叫大哥,现在只有下人和赵静芝,她为了不崩人设不露馅,只能叫世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长霆拉着缰绳的手一紧。
但时间很短,很快他就恢复如常,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前行。
庄蕙无奈,只得再开口:“世子,雨虽不大,但天太冷,淋湿了衣裳人要生病的。你,你还是来马车上吧?”
听着庄蕙熟悉的声音,赵长霆心下却全是她昨日傍晚说的那句“只不过喜欢不够多”,心里带着气,于是他仍然没理庄蕙。
庄蕙还没怎样,赵静芝却先怒了,她蕙姐姐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大哥却连理都不理,他到底要闹哪样?
小姑娘气得在马车里站起身,一手拉庄蕙,一手“啪”一下关了车窗。随后就没好气道:“别管他了蕙姐姐,他爱淋雨就让他淋,病了拉倒!”
庄蕙也是没办法了,要是就她和赵长霆两人,她再说两句好话哄哄他也不是不行,但还有赵静芝和下人们在呢,她不能这么做。
于是只能不管赵长霆了。
一个时辰出头,马车在长平侯府大门口停下,庄蕙下马车时,雨仍然还在下,只不过更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
雨是半道上下的,到现在,赵长霆应该淋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雨了。
庄蕙下马车钻进樱桃举起的伞下,先往前看了眼立在雨里的赵长霆,他没穿蓑衣,不仅一身黑衣早已被雨打湿贴在身上,头发也完全湿透了。
他身量修长,皮肤回京几个月养得更为白皙了些,此时侧身面对她,细细雨丝下,她可以看见他凸起的喉结,还有俊美的侧脸。
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但却丝毫不折损他的英俊,甚至庄蕙忍不住不道德地觉得,他这样好像还更帅了。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赵长霆忽而转头看了过来。
庄蕙先一步收回视线,抬脚往台阶上去。
赵静芝实在看不下去了,举着伞快步走到赵长霆面前,踮着脚给他遮雨:“大哥,你快回屋泡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还得再喝上一大碗浓浓的姜汤,别真生病了。”
妹妹的关心稍稍温暖了些赵长霆冰冷的心,他轻扯了扯唇角:“好。”
赵静芝把手里的伞给他,又打开一把,催促道:“你快先回去吧!”
赵长霆又应了声好,却抬眸,看向赵静芝的身后。
只见庄蕙不仅没往他这边看,还先一步带着丫鬟进门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腰好痛,一直坐不住,所以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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