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过于震撼,路沛呆滞了好一会儿,眼神虚焦在空中一点。
人生真是好起来了,也是看上自己演的片了。
还是做0的男同片。
……
这种事情,不要啊!!!!
路沛倒吸一口冷气,还没完全退烧,脑子立刻吓清醒了,他喃喃道:“开玩笑吧……”是不是烧糊涂了,出现幻觉?
【路沛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出现幻听与幻视,但很抱歉这样的好事并没有眷顾他。】
【原确如今处于性成熟期,后步入发情期,是不可抗拒的生理规律。】
路沛:“……”
什么性成熟期发情期的,说得跟个动物一样,难道还能把原确带去医院嘎掉?
路沛端着塑料碗,食不下咽地吃了几口,放下:“饱了。”
原确接过那口碗,又来打扫他的剩饭。
原确进食的动作谈不上斯文,只是把食物囫囵塞进嘴里咽下,但长相很好的弥补了吃相,他的骨骼十分立体,下颌折角锋锐的恰到好处,一个字帅,两个字硬帅。
哪怕披散着柔和的长发,也无损硬朗感。
路沛突然想到,以原确一切从简的行为取向,蓄长发其实略显违和,毕竟养头发是件麻烦事。难道这暗示他的性取向?
路沛:“你怎么想到留长头发的?不嫌麻烦吗?”
原确咽下一口馄饨,说:“暖和。懒得剪。”
路沛:“。”
路沛继续不经意地套话:“对了,你谈过女朋友吗?”
原确摇头。
路沛:“男朋友呢?”
原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他为何要问显而易见的废话。
路沛不想被他察觉试探,找补道:“我只是想到,你要是谈恋爱了,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很不方便。”
“我没兴趣。”原确语气冷淡,“没有不方便。”
路沛:“万一有需要呢?”
原确困惑:“需要什么?”
路沛:“……”
呵呵,这个炫压抑而不自知的混球,要不是看过剧透他就信了。
再一想,原确两度昏迷时,对他做出的那些行为,虽然没有很过分,但也不是正常行径。
路沛心事重重,让原确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起来。
原确:“你觉得和我一起不方便?”
路沛:“没有啊。”
原确:“你想找别人?”
路沛:“怎么可能。”
好久过去,路沛盯着吊瓶,忽然叹气:“唉。”
总之,为了不变成颜色小电影主人公,先和原确保持距离吧。
原确警惕地盯着他。
发生了什么?
挂完三瓶水,已是凌晨两点半点钟,回去后自然是继续睡觉。
第二天,路沛恢复元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但体温计上还有38.3度。
“你没有好,多睡觉。”原确说,“不要出去,外面冷。”
路沛:“我想出去……”
原确:“不可以。”
路沛:“那好吧。我睡觉。”
原确:“真的?”
路沛:“我听话。”
路沛双手捏着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对他眨眨眼睛。
如果路巡在这里,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原确内心虽有怀疑,但又着实被他乖巧的表情所迷惑,不假思索地离开。
五分钟后,确认他已走远,路沛从被子里爬出,麻溜更衣穿鞋,踢踏着出门去-
转运站。
大小货车开进这里,短暂停留卸货,载上新的货物后离开,既拥堵又有序。
“哥几个,老大的命令,现在上车搬货都得穿好防护服,戴手套。”游入蓝说,“说你呢,迈伦。”
被点名的迈伦,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被他喊了一遭,才不情不愿地戴上防护镜。
另几人也不得不效仿,笨拙又不甘愿地穿上防护套组。
“蓝哥,有人找你。”一个年轻小弟说。
“谁啊?”游入蓝问。
这问题有点多余,因为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路沛,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游入蓝笑着迎上去:“稀客啊。”
“随便来看看。”路沛说,“装备挺齐全。”
游入蓝:“事情查出来了,动物身上有病毒,那几个人接触到,感染了,所以去世。老大连夜让人从地上工厂拉来几卡车防护套装,安全第一。”
“是得小心。”路沛摘下口罩,“以前也没出过事,近期一连好几桩。”
游入蓝:“真是不巧。”
路沛:“他们本以为能多挣点钱,结果赔上命。”
游入蓝唏嘘道:“世事无常啊。”
路沛:“听说周祖那边也发生类似情况。”
“是吗?”游入蓝轻巧地笑了下,从兜里掏出烟盒,“来一根不?”
路沛:“好啊。”
游入蓝给他一支烟,路沛用手指夹着,他按下打火机,单手护着火,送到路沛面前。
暖融融的颜色,映在游入蓝的掌心,也照在路沛苍白的脸上。
路沛夹着那根烟,把烟尾放到火焰边上,忽然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游入蓝。
那一丛火光,在他清绿的眼眸中跳动。
“是你给他们介绍的外快。”
游入蓝呼吸一滞。
眼前的画面,路沛说的这句话,很难说哪个冲击力更大。
游入蓝差点压不住盖着打火键的手指,他干笑两声,刚想接茬,对方却继续讲了下去。
“现在这年头,会吃病死动物的傻子不多,所以我更倾向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要夹带什么,亲手剖开那些动物的肚子,把货缝进去,结果皮肤暴露在带病毒的血液中,不幸感染。”
路沛顿了顿。
“你发现了,但你只想接活,你不在乎。”
游入蓝的后背一下子紧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也变得带有刻意成分。
他盯着路沛,而对方说完这句,便低下头借火,纤细脖颈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点烟的这一秒钟,无比的漫长。
像是故意的凌迟。
“我也可以不在乎。”路沛夹着那支烟,点到即止,“我只是来问你一些事。”
如果听不懂这是威胁,这么多年白混了。游入蓝收起打火机,保持微笑。
“朋友,我一直知无不答。”他说,“前提是我听说过。”
路沛:“原确是什么?”
“当然是人类。”游入蓝说,“可以再具体一些吗?”
路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游入蓝:“有一些超乎常人的东西,我不能确定。”
路沛:“你不是很愿意配合嘛。”
“嘿,朋友,我是真不知道。”游入蓝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姿势,“我只听说,原确可能接受过什么‘最强士兵’改造,所以身体特别强壮,有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恢复力非常强。当然,这也是我听来的,不保真。”
‘最强士兵’改造,正是军部之前推出过的人造人士兵计划,在15年前就已经取消了,这计划背后又是林氏财团资助……路沛若有所思。
路沛:“还有呢?”
游入蓝:“没有了。”
路沛笑笑。
游入蓝:“真没了,朋友。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还听说过一件事,原确嗑嗨了之后凶性大发,把周祖一屋子手下宰了,这也不保真。”
这倒确实是真的。路沛不动声色地想。有几分可信度。
游入蓝:“周祖很看好原确,对他也非常了解,要不然你去问他吧。”
“那你带我去问?”路沛捻灭烟头。
游入蓝果断摇头:“那不太方便。”
“下次有机会吧。”路沛抽走他放在胸口的半包烟,回头一笑,“吸烟有害健康,帮你扔了。”-
路沛再去找林秋格。
基本所有关于人体改造的内容,背后都有林氏财团的影子,所以,这位应该是目前最能解答他疑惑的人。
“‘最强士兵’计划?”林秋格说,“太早了,我当然没有参加,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路沛:“你知道多少呢?”
林秋格说,“绝密资料早就销毁了,我只有基本的了解。”
“比如说?挑一些印象深刻的内容告诉我?”
“嗯……有一些时代印记吧。”林秋格说,“那时候,还是‘幸福家庭政策’的试点时期。”
幸福家庭政策,是关于婚育的一系列政策。
包括但不仅限于,提供高额六胎补助,年满18岁的成年人每年必须参与配对相亲,要求基因孵化所向所有胚胎植入加强繁衍欲望的片段……在当时就被喷惨,试点运行三年,扛不住民众舆论压力,终于取消。那几个提出政策的黄金议员,如今父母还在天上飞。
“我当时觉得很惊讶。”林秋格说,“他们竟然给胚胎剪贴上一段‘发.情期’的基因,性成熟之后,周期性发生。简直蔑视人权。”
路沛:“…………”
路沛:“发.情.期?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秋格说,“短暂丧失理智,求偶,交.配。”
路沛颤颤巍巍的:“具体,有什么样的表现?”
林秋格:“就像动物一样,比如说,对气味特别的敏感?如果有适龄的性成熟交.配对象出现在周边,就会遵循气味搜寻,并被诱导进入发.情。”
太可怕了!这猜想该死的成功验证了!路沛双眼瞪大,两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倒拔发丝。怎么有这种事!这是地下世界而不是动物世界吧?!
林秋格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路沛压下内心的震撼,用手指把头发从前往后梳,梳出一个忧愁的背头。
“没什么。”他说,“我头痒。”
时间指向18:42,原确快回来了,他也该提早回去收拾一下,假装躺在被子里睡觉,毕竟早上答应过对方不出门。
如此想着,路沛走出研究基地,他的车停在附近的路边。
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走向轿车,由于基地的信号屏蔽,屏幕上好多个来自原确的未接电话,到时候就说睡着了没听见,合情合理。
路沛收起手机,拉开驾驶座门。
这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原确单手搁在方向盘上,缓慢地转过头,与他对视。
路沛:“……”
路沛:“嗨。”
路沛:“哈哈,好巧。”
原确静静地看着他。
路沛把门关好,绕车一周,跑副驾驶去,坐下。
“你说你听话。”原确说,“你骗我。”
路沛:“我……我就是专门来找林秋格,有正事商量。真的很要紧。”
原确:“是什么?”
“……”你的发.情.期。这能说吗?
路沛胡诌道:“我今天忽然眼睛看不清楚,心里很慌,我哥不是有眼部基因病吗,我怕我也有,过来让他帮我看看。”
原确安静地凝视他。
当地上人编制精心准备的谎言,通常毫无端倪;而大概率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进行仓促的说谎时,他的睫毛眨动频率,比平时要快半拍。
“哦。”原确说。
他侧过身,伸出手,路沛立刻缩起肩膀。
这鲜明的躲避动作,当然被原确捕捉到。原确稍微停顿,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继续探出手指,拉动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帮路沛扣好。
“只有林秋格?”原确问。
路沛:“是的。”
原确目视前方,眼眸中沉淀着暗色。
林秋格不抽烟。
但他身上有烟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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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从游入蓝口袋里顺来的那盒烟,是从地上运来的,印有红色果实的标识,意为含有塞拉西滨成分的烟草。
虽然添加量少得可怜,只是个噱头,但他见不得这玩意,嫌晦气。
路沛早把那盒烟丢了,丢掉后,特意洗三遍手,漱过五次口,进入生态园前后各进行一回紫外线消毒,哪怕是警犬也闻不出残留气息了。
原确根据那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烟味,在记忆里搜寻目标,没有能立刻匹配上的对象。
有点像赛拉稀冰。
但地上人不可能碰这个。
路沛瞥了下原确,咋忽然不说话,不会在思考吧?
原确单手转动方向盘。这个基地里,还可能出现谁?是对方邀请的?为什么故意隐瞒?
“咳。”路沛真害怕此人思考,强行找话题,“你吃过晚饭了吗?”
原确:“没有。”
路沛随口道:“我好想吃牛肚炒面。”
原确:“嗯。”
咸林街最受欢迎的一家面馆,浇头都是现炒,鲜香火热地码在手工面条上,饭点基本都要排队。
说着‘好想吃’的路沛,在面端上来后,浅尝两口,开始磨洋工。
路沛其实根本不饿,但据他观察,原确喜欢这家的味道,出于违反承诺的心虚而提议吃面。
他把筷子当叉子使,一根面条绕成电线,再送进嘴里。任谁看都不像有食欲。
原确当然觉察他的微妙心虚。
种种反常,让原确更加的怀疑,地上人今天究竟干了什么。
吃完饭,两人顺路在酒馆坐了会,原确的课本和练习册放在这里,正好学一小时再回去。
“好好写啊。”路沛叮嘱道,“不准装傻,我看的出来。”
原确心不在焉。
他其实一直很难理解路沛。
路沛绝大多数时候心口不一,别人带给他的食物,一定会说“喜欢!真好吃!谢谢你!”,在人家离开后,直接丢到一边,弃如敝履;晚上睡觉前说“原确晚安”,钻进被窝里,蒙着被子继续玩至少30分钟的手机。
这些迹象表明,路沛嘴里的真话根本就没几句,这件事原确从一开始就知道,在决定一起离开的那瞬间,原确接受并宽恕了。所以。得知路沛没有告诉他真名时,他并没有感到生气。
但这不代表路沛能去外面找别人。
是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
是想找一个替代品,以换掉他吗?
原确阴沉地思索一番,对曾出现在路沛身边的所有人型生物进行评估,他客观地做出评价,这些老弱病残不具备任何竞争力。
所以,其实是被某个巧言令色的残次品,引诱、欺骗?
原确捏紧手中的水笔,塑料笔壳嘎吱一声,裂了条小缝,他回神。
路沛:“唉……”
原确面朝眼前的作业本,悄悄将眼神转向他。
路沛手持一面镜子,是那种小姑娘用来整理刘海的圆形小镜子,他从姜妮娜笔袋里拿来的,对镜左顾右盼。
“怎么突然臭美上了?”维朗说,“今晚有约?”
路沛:“我应该是受女人欢迎的长相吧?”
维朗:“废话,一天有八百个美女偷摸打听你是谁。”
路沛忧郁:“唉!”
这张容易被异性喜欢的脸,到底对同性有什么炫方面的吸引力?百思不得其解。
维朗:“今晚有约会?”
“有啊。”路沛转头看向原确,“约了一节扫盲语文课……你怎么又把笔捏碎了!?”
原确:“约会?”
路沛:“约你个头。”
原确:“和谁约会?”
路沛:“周公。”
果然。原确面色瞬间阴沉,唇角下垂。
路沛扫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周公不是个活人,你别给我瞎想……哈啾!!”-
晚上,路沛38度的低热重新转为高烧,这下真和医院有个约会了。
古公元历之后,太阳活动休眠,全球进入前所未有的冰期,病毒好像也随之进行进化,大部分猖狂的流感病毒,基本具有太古病毒一般的喜寒特性。
现在恰好是冬季,新型流感肆虐。
晴天医院的发热门诊挤满人,连空椅子都没有。医护推来几张移动床,固定在墙壁边上,充当临时座椅。
路沛和原确各自占座半张床,也各自有心事。
一个在想动物走私线,另一个在想烟的气味。
路沛嘀咕:“总感觉,这场流感,是,走私线带来的……哈啾!”
他顿时头脑清明。
“我知道该怎么反击了。”
路沛推了下原确,仰着脸,晃悠脑袋,小有得意地笑起来,“周祖这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脑子,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原确警觉,难道那个人是周祖?所以是周公?
原确极度不爽,周祖那个老东西又凭什么?但幸好路沛还算长了眼睛,提前取消约会的想法。原确赞同道:“他不配。”
路沛十分畅快,胃口都变好了,让原确去给他买烤玉米。
一个患者推着挂架到处找位置,实在没座位,就占在路沛旁边。等原确回来时,他们只剩下半张床,差不多一人宽窄的位置。
路沛扫视四周,全是病患:“我们俩只能挤挤了。”
原确:“哦。”
路沛往边上挪,让开一段,结果原确单手抱起他大腿,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床垫,让路沛坐在他腿上。
路沛:“……”
路沛:“你在干嘛。”
原确:“挤挤。”
体型差距从未有一刻如此直观,原确像抱洋娃娃一样,只需交叠双臂,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箍进怀里。
路沛的个子并不矮,坐在他的大腿上时,两人的上身高度大差不差。
原确低了低脑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路沛:“……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为什么。”原确说。
路沛:“靠太近了。”
原确:“他们也这样。”
原确指向侧前方,一对母女也是这样的姿势。
路沛挣扎起来:“她们是母女啊!”
路沛想下去,然而原确只需轻抬起腿,抵住他的膝窝,就能使路沛陷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你骗我。”原确收拢双臂,“你说不出去。”
路沛:“我……”
原确:“你身上有烟味。为什么?”
路沛:“……”我草。
在这种时候才突然翻旧账,原确真的学精了。
路沛一时理亏,这又很难解释,他决定吃完手头这个烤玉米,再把原确赶走。
原确相当安分,他下巴搁在路沛的肩头,专心看他吃东西。
路沛端着玉米棒,小口小口地啃。
原确觉得他吃东西很有意思。
两人一起吃饭,1/4的时间他先吃完自己的份,剩下3/4的时间观察路沛吃饭,像看一个小蚂蚁搬糖块,虽然是无聊的事情,但可以蹲着看一天。
低着头的缘故,路沛的发丝向两侧分开,脖子后方一片毛茸茸的碎发。
原确看向那片毛茸茸,索性凑过去闻了闻。
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又贴近一点,仔细闻。
以他贫瘠的词汇,只能形容这是一股幽暗的香味,和沐浴露没有关系,好像是从皮肤毛孔里散发出来的。
原确发现,他的嘴唇很想再离那片皮肤近一点。
是有引力吗?
路沛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一下子绷紧了。
“喂。”路沛不爽道,“离我远点。”
原确:“哦。”
原确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撤走了,他侧头斜靠在路沛的左肩,眼睛依然注视着他的颈后。
他的脑袋太沉,路沛动了下肩膀,头发甩动,一撮垂下的发丝恰好落在原确的脸上。
也是香香的。
原确扬起脸,悄悄用嘴唇碰了那一缕头发。
等待几秒。
没有被发现。
原确张开嘴,含住唇上的发丝。
没有尝出味道,反而有点饿了。
路沛确实没有发现原确咬自己头发,但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的大腿后侧,被一样东西顶住了。
隔着裤子,存在感强烈。
玉米棒子在他手里,所以那是另一根棒子。
“……”
“你。”除了嘴唇,路沛哪里都不敢乱动,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立刻,放开我,然后,滚出去!!”-
原确不情不愿地被赶走,蹲坐在科室旁边的楼梯,怀里空空地等了大半夜。
路沛挂完水,他们回到车上。
路沛:“去右门街。”
原确:“哦。”
右门街,是那些人口中的烟花街,彻夜不眠的好去处。
凌晨两点钟,街口依然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路口站着不少揽客的特殊服务工作者,男女都有,浓妆艳抹地对每个路人放电。
原确等待指令。
“去吧。”路沛说,“我会把车开回去的,明天我来接你。我现在学会开手动挡了。”
原确:“去哪里?”
路沛:“你说呢。”
原确皱眉。
一个穿着女式小皮裙的浓妆MB,扭着腰肢上前,来敲他们的窗。
路沛降下车窗,那MB看见他侧脸的瞬间,连媚眼也忘了怎么抛。
呆了两秒钟,MB才笑容满面地说:“客人,要聊聊天吗?”
“这个怎么样?”路沛看向原确。
原确:“你想说什么。”
路沛:“你该解决一下需求了。”
原确沉下语气:“我不要。”
路沛:“我看你很需要。”
MB:“两个人一起的话要加钱哦。”他的目光在路沛身上留连,“不过你们的话,我可以打折。”
含义明确的眼神,几乎是立刻激怒了原确。
“滚!”他说。
这一声是从齿间擦出来的,十分低沉,却把正春心浮动的MB吓一大跳,像整个人被丢进冷水里,浑身一激灵。
这男的,真吓人。
“生意不成仁义在,干嘛这么凶。”MB嘀咕一句,识相地离开了。
车窗被重新关上。
“为什么要这样?”原确咬字阴沉,“你想和这种人过夜?”
路沛双手抱肩,深吸一口气:“你还有脸说?我这是为了谁?”
原确定定地看着他:“你想丢掉我。”
路沛:“别瞎扯话题,你刚才在医院都能对我犯浑!”
原确:“我没有。”
路沛:“你还没有?你抱我的时候,都顶着我了!”
“……”原确了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然后感到莫名其妙,“那怎么了?”
路沛:“?????”他怎么还有脸反问啊?!
原确:“最近偶尔会这样,很快就好了。”
路沛:“你的解决方式是?”
原确:“等待。”
路沛:“什么时候会这样。”
原确:“你在旁边的时候。”
路沛:“…………”
路沛要晕倒了,怎么会有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完全是骚扰的字眼。
“你喜欢我?”路沛问。
原确果断回答:“没有。”
他甚至还人机分离!
“我不会跟你睡觉,也就是做那事。”路沛冷静地警告道,“你要么自行解决,要么去找其他人。”
原确反问:“所以你要找别人?是谁?你今天见的人?”
路沛:“??”
路沛:“现在我们是在谈你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想法的事。”
“我没有。”原确又否认。
路沛:“你可怕的很,你一晕过去就会……反正你是个骗子,你嘴里没有真话,我不信你。”
被带来这里,原确一直忍耐着脾气,他记得路沛说他曾和不少女生约会,也许就和刚才敲窗的那个人一样,又比如周祖,那样的人,都可以随意的触碰他,唯独他的靠近,却使路沛大发雷霆。而此时,满口谎言的家伙竟然反来指控他是骗子。
路沛:“我警告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在这方面可不随便。”
“你才自作多情。”原确压抑着怒火,“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并不在意你。”
这个性压抑狂魔还敢说这种话,明明一失控就抱着他不放手,皮肤饥渴一样的使劲贴着他,仗着没记忆真是什么胡话都讲。
“哦?”路沛冷笑一声,“是吗?”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上前,拉下座椅调节杆,让驾驶座的椅子‘嘭’的放倒,原确骤然躺平。
路沛站起来,抵着车顶,弯腰,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原确并没有反抗,冷眼等待。
路沛抬起腿,一脚踩住他的腰腹。
鞋尖隔着衣服,画线一样,擦着肌肉,缓慢往下挪。
直到踩住那个位置。
两人一直在对视。
路沛咬着下唇,从表情来看,显然是气得有些不管不顾,不远处的霓虹色透过车窗,映在他清透的眼底,和鲜明的怒火一起灼然发亮。
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间,眼睛也不会眨了。
“既然这么不在意。”路沛慢条斯理地说,“那你现在,怎么是这样的?”
路沛的鞋底踩住那里,碾了碾。
就是故意发泄脾气,没有刻意收力,踩着很痛,会让人想法全失的那种疼痛。
他等待着原确的求饶,或者道歉,又或者是反抗,无论是哪样都可以,却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然后,他垂着眼睑,看见原确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下。
而脚下的存在,仿佛弹起来一般,跳得更高了。
路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招了,这也能锁?审核大哥麻烦你看清楚,这是一点颜色没有啊
——
哥马上就要返场了[坏笑][坏笑]鹿比酱你这样子搞事被透完全是活该[坏笑]接下来准备放飞自我大搞一些恶俗的东西,提前道歉[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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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重重的踩一脚反而飞得更高。
这已经不是人机分离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鸡动战士高达。
路沛立刻把脚撤走,正脸扭向右边窗外,一手扶上额头:“啊我头痛,好像又要发热了,回去休息吧。”
原确感到遗憾,虽然他也不清楚究竟在遗憾什么。
“……哦。”
车挂摇摇晃晃,路沛目视前方,心情像夜色一般凉凉。
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社会上有很多他们意想不到的人,他以前不信邪,还是太年轻。
他很想直接跑路。
冷静一点,路沛,不要被冲动操控,理智思考。
常见的狗血剧和黄涩小说情节之中,直接跑掉,一定会被暴怒的对面抓回来,色禽一番;
又根据从前和剧透斗智斗勇的经验,强行逃避剧情点,绝对会在种种巧合下被‘命运’拐回原线,色禽一番。
为避免突入色禽路线,得正面解决问题。
很快,路沛果然想到了办法。
他找到网站,下了几个热门小电影,G开头的A开头的都有。
性方面教育的缺失与回避,是造成压抑的元凶,试想原确这段时间还在扫盲,也没有同龄人朋友,自然是不懂的,堵不如疏。
等两人回到家,路沛咳嗽一声:“我把一些……发你LINE了,你看到没?”
原确:“什么?”
路沛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登录LINE,原确不用这么时髦的社交软件,列表仅他一个好友,他发现下载后没法播放,因为原确的手机太便宜,放个视频一卡一卡的,最流畅的软件可能是贪吃蛇。
“你看我的吧。”路沛说。
他怕原确不会用,特意教他怎么拉进度,按暂停,压着他看了一会。
电影里的男女演员互相抚慰完毕,开始正题。
砰砰啪啪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出。
视频播放五分钟,那叫声听得路沛都脸红,原确打了个哈欠。
原确:“这是什么。”
路沛:“学习资料。”
原确:“我不想看。”
路沛:“你都不懂你还不看!”
“当然懂。”原确回敬以一种‘这有什么不懂’的古怪眼神,“老头子带女人回来,就会让我出去。他带回来的那几个女人,也和这里面的一样,有丈夫。”
路沛:“这种事就这样告诉别人没问题吗?……算了,看来你是对男女向的不感冒。”
他判断原确是天生的GAY,也难怪对着他有反应,属于纯生理性的?如此一来什么都解释得通了,那也不能太怪他。路沛切电影,换到一部钙片。
屏幕上的男女变成了两个男的,做的事情还是差不多,发出的叫声也很刻意。滥.交之事,在原确以前居住的街区很常见,对那些人来说,用来打发时间的,仅有赌博,狠货和乱.性,他见过的丑事太多了。
原确兴味索然,开始走神。
还不如陪路沛吃饭有趣。
路沛在观察他,自以为很隐蔽的,但其实在原确的感觉里很明显。
路沛的目光,从原确的侧脸,一路向下,停在不久前被他踩过的地方,扫一眼,很快移开;过一会,又来扫一眼。
这样反复几次,原确开始回忆刚才在车里的场景了。
眼睛发亮,咬着嘴唇,很生气的瞪他。
如此一来,发生和刚才一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你快去洗澡吧。”路沛心想他果真对G.向片才有反应,叮嘱道,“自行解决一下,再出来,懂吗?这还是会的吧?”
原确:“哦。”
路沛怀疑:“你真懂了吗?”
原确:“你想让我自尉。”
路沛大为欣慰,把放视频的手机塞给原确,让他去浴室。
浴室在楼下,隔着一层楼,听不到什么响动。
路沛坐在床头看书,总感觉没翻多少页,原确就回来了,用时似乎与他平时冲澡差不多——因为一进浴室就关掉手机,确实只冲了澡。
路沛以为他解决完毕,松了口气。
‘啪嗒’一声,卧室熄灯。
两张单人床之间的距离,只一个床头柜,夜很深时,把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清晰。
原确盯着天花板,依然想不通路沛这两天反常的原因。
总归是和他以外的人或物有关,大概率是人。
“你去见了谁?”他再次发问,“是约会吗?”
“一个,还是几个?”
“比我强么?”
有完没完了!路沛睁不开眼睛,没空陪他闹了,嘀咕着说:“你好烦啊!睡觉。”
原确默不作声从被子里爬出来。
坐在床沿,盯住他的睡脸。
像一只蛰伏在夜色里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原确踩着地板下楼,前往浴室。
……
次日。
文天南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六七个人,游入蓝端着餐盘,一杯一杯地放饮料。
当把鸡尾酒推到路沛身前时,他投来的目光显然含有试探意味,大约是提醒他履行保密约定,路沛毫不在意地回以微笑,两人心照不宣。
矮口杯底,沉淀着几个淡金色的金属块。
“这是什么?”路沛问。
“不锈钢冰块。”姜格蕾说,“不会融化,所以饮品不会变味。”
路沛嫌弃:“好丑,给我勺子。”
游入蓝拿来一根调饮勺,在长沙发左扶手处坐下。
见所有人坐定,文天南抿了口酒,开口道:“各位,今天谈论的依然是堵截塞拉西滨的问题。”
“周祖采取的新走私方式,十分隐蔽,基本能完全躲过检测仪。
我托人把这件事反映给医药公司,秋格已经想出检测枪的改良思路,但消息完全被拦截了;而且,据我所知,那人的团队正在游说医药公司,劝服医药公司与周祖合作。”
“啊?”维朗说,“医药公司答应了吗?应该不会吧。”
医药公司给塞拉西滨的定位是‘精神类药剂’,想要以正规合法的方式,把这种具有依赖性的药物全面推广,为了能徐徐图之地入侵所有人的生活,他们刻意的不让它的形象与毒品沾边,以免引起抵触。
因此,周祖建立走私线,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事。
“暂时没有。”文天南答道,“那个议员能量很大,不能保证医药公司的代表不会动摇。”
姜格蕾:“是谁?”
路沛挖出铁冰块,抵着杯壁一路上行,在边缘沥干水分。
“上议院黄金议员,环境与卫生部新任执行官。”文天南说,“容月·道格林思。”
金色冰块砸到桌上的餐巾纸,发出‘哒’的一声,清脆好似一记槌响。
“啊。”路沛脸上露出嫌弃,“讨厌鬼。”
“这些官员的名字怎么都这么长。”维朗问,“这人干过啥?长啥样啊?”
姜格蕾:“搜一下就有。”
维朗打开搜索引擎,门不对题地打出‘容月·道格林思’,跳转到他的个人百科。
证件照上,容貌俊美的红发男人,身穿白色长制服外套,领口点缀的金边,映着他瞳仁的灿金色。
“又是五颜六色的人。”维朗嘀咕着,随手点开一个采访视频。
视频里,记者犀利提问道:“容月先生,您作为环境与卫生部执行官,却一反常态地主张放开动植物安全名单限制,但假设在放开限制之后,城外动植物携带的病毒引发感染灾难,您认为该如何处理?”
容月泛泛谈起自己的环保主张,以及他为抵制感染做出的努力。
“感谢您对卫生安全的关心。事实上,经过卫生部七代人的努力,在全联盟卫生与医护工作者的全力配合下,我们已经建设了相当稳固的防疫城墙……”
维朗:“这些个官员真是,一句句套话,不会把自己说晕吗?”
小门牙:“听烦了,不如天气预报。”
姜格蕾:“关了吧。”
游入蓝:“其实他回答的还挺好,没有跳进记者给挖的坑。”
维朗:“但他也没说人话啊。”
路沛挑出最后一个不锈钢冰块,把它们擦干。
“你今天很沉默,露比。”文天南说,“如何阻止容月的游说,截停周祖的走私线,你有思路吗?”
金色的冰块,拿着手里散发着丝丝寒气,像一枚光可鉴人的骰子。
路沛捏着这枚冰块,对着光转动,它的每一面都反射他的面容,以及无所事事的轻松表情。
“人类最大的两样智慧,等待和希望。”路沛说,“说不定,有好心人出手整治,他们就忽然翻车了?”
他对着文天南笑了下,又转向游入蓝:“对吧?”-
原确等在办公室门口,闭目假寐。
当路沛走出来时,他立刻转头望过来。
“你来了?”路沛问,“什么时候来的?”
原确:“十分钟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他们白天没有在一起行动,原确不动声色地打听他见过谁——超刻意的,话题转折简直招笑。
路沛完全听出来了,但为避免此人瞎想,还是回答道:“早上不太舒服,一直睡到中午,然后去试了林秋格改进的检测仪,过来开了个短会。”
路沛车技烂,也不喜欢开车,让林秋格派助理研究员来接他;最近他在计划一些事,和他哥的人碰了面。这些小细节,他懒得提,总归是无伤大雅的。
如果原确仔细追问他见过的每个人,可以把以上信息套出来,但原确没有这么做。
他不置可否地表示道:“哦。”
晚上,门可罗雀的水族店里来了几个客人,问上一通,最后买了几条鱼苗,今日营收七百四十币,依旧寒酸,但已是路沛接管这家店以来流水最高的一天。
“今天被财神爷眷顾了!”路沛很高兴,沉浸在这种喜悦当中,洗了澡,上床看书。
原确目送他的背影上楼。
他走进浴室,在衣篓里翻出路沛脱去的衣物,一件件放到鼻下,扫描一般,从袖口仔细嗅闻到领口。
外套,太杂了,难以辨析。
裤边,有泥土和草地的味道,但是,是那种毫不活跃的气味分子。研究基地的生态园?
毛衣袖口,一种淡淡的卷烟气味,和那个带着塞拉稀冰的烟不一样,又是一种陌生的烟味。三天前也有这样的味道,在衣摆上,那回应该是烟灰颗粒被风吹到衣服上。这次是谁?是同一个人换了烟,还是不同的人?一定不是这个组织里的人,来自哪里?这种卷烟的质感,像是地上的烟……打底衫。香。……卷烟?……好香。……烟……香。……烟?…香……
路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他逐渐沉迷其中的思绪。
“原确,你看见过我的毛毯吗?”
原确:“没有晾干。”
路沛:“哦哦。”
原确思考半晌。
他已经忍耐了很久,他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获取那个人,或者,那几个人的信息。
原确上楼,坐到路沛的面前,直言道:“我要看你的手机。”
路沛一愣,忽然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行吧。”
路沛贴心地为他打开影片库,让他带去浴室洗澡,自己则拿走原确的手机,玩贪吃蛇。
原确是为了翻看他的联系人和短信,但依照路沛命令的,他前往浴室,脱下衣服,打开花洒,边洗澡边看。
在不同的软件翻看下来,居然没有寻得任何的可疑信息,只是很普通的通讯内容。
至于“晚上有空吗?”这种暧昧信息,也被路沛以“我要在家躺着,没空”的回复对付过去。
通讯簿里,置顶的两个联系人,一个叫【饭票1号】,另一个叫【饭票2号】。原确不满地发现他排在第二个,正想着怎么弄死1号,点到短信界面,路沛给【饭票1号】发的信息里是:[哥,你还用这个号码吗?],并未得到回复,应当是停用了。
这是生气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原确再度选择忍耐。
几滴热水淋到屏幕上,帮他点开相机程序,原确本想关掉,却瞥到右下角处的相册小图,是路沛放大的脸。
他点进去。
图库里面,有不少路沛的自拍,也不特意凹POSS,只是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的时候,顺手按下快门拍一张。
偶尔也有鬼脸,与别人的自拍合影。
他从上到下举着镜头,手指抵住下巴,笑得明媚又得意,光线虚濛在他的背后,描着金边的发丝,像晨曦里小狐狸的毛发。
原确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的笑容。
图片划走了,不让他摸。
原确感觉到不满,这种不满刺激了一些反应的加剧。
他的视线下垂,又看了眼路沛的照片,若有所思地,把手放下去。
这是第一次,但是有些事,无师自通。
……
原确洗澡好像洗了一整个世纪。
路沛的贪吃蛇都打烦了,剩下的小半本书也读完,不断疑惑他今天为何如此磨蹭。不过,他想到原确身体的特殊情况,又给予必要的理解。
他继续看书。
等原确上来时,他一个字也没有提,对方把他的手机放到床头,他并没有碰。
他察觉到原确有一种微妙的心虚沉默,为表明自己的体察与关怀,很自然的让一切过去。
直到进入睡前的玩手机环节。
路沛一开始没有发现不对,直至他觉得有点卡,顺手清理后台,才发现,他的后台居然运行着不少程序?
其中有一个是相册。
相册为什么开着?
一点进去,大图就是他的自拍照。
路沛迷惑片刻,然后忽然意识到:“…………”
等等???????
刚才,原确的配菜难道是?!!!!!
不是吧?!
……
震惊之下,路沛丢掉所有的理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行我得跑。”
明天就去投靠路巡。
哥我来了!救命啊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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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加更,大概率是更二合一吧[亲亲]
第34章 (营养液3w加更二合一)
早晨7点半,周祖收到一条IP加密的视频通讯。
“我是道格林思议员的通讯官,约拿,请帮我接通周祖先生,谢谢。”
这条通讯不借助任何软件,没有铃声通知,直接在手机屏幕上出现窗口,是通信服务运营商专门提供的秘密联络通道。
能打出这种电话的,一定是不能怠慢的人。
周祖立刻接通:“是我。”
“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约拿仪容端正,口吻官方,“近日,Y8Y流感严重,议员忙于工作,忽略家中琐事,希望您能提供一些帮助。”
议员的家事能找地下人帮忙,十足稀罕。周祖猜测道:“议员的家人想要来地下,办一些事?”
“已经来了。”约拿说,“昨日夜间10点,容尧先生在并未提前知会议员的情况下,以伪造的工作通行证混过了关卡检查。议员担心容尧先生遭遇危险。”
容尧·道格林思,议员的弟弟,出于某种好奇,少爷找人办.假.证件,偷跑到地下来玩。
如果容尧在地下出了事,哪怕不是自己的地头,周祖亦难辞其咎。
保护容尧,就是保住组织和议员的合作关系。
“我马上派人去找。”周祖说,“能否提供容尧少爷的照片?”
约拿:“基本资料已经整理发送给您了,请查收。”
周祖:“找到容尧少爷之后呢?”
约拿:“请您护送他回到2号电梯。”
这是要抓人回家的意思,周祖了然,追问:“容尧少爷下来的目标地是哪里,或者,有没有什么喜好,这方便透露吗?”
“容尧先生,应当是……”约拿刚开个头,画面一阵摇晃,变黑,再亮。
通讯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被人一手转过,扭向另一个方向。
重新稳定下来时,镜头对准书柜,以及一件长款制服。
基调是带着珠光灰的白色,点缀着一竖排淡金的纹绣,红色长发的末尾,垂落在辉光色的纽扣旁。
他没有露脸,仅是半身出镜,周祖的视线被隔绝在摄像头之外。
周祖立刻意识到,这是议员本人。
“路巡的弟弟。”对方说,“找到他,派人守着,然后等容尧上门。”
周祖:“您是说,路沛?他在这里叫露比·弗朗西斯。”
对面的议员一顿,紧接着,从鼻腔中擦出一声轻蔑的淡笑,似乎说了句类似“女人名字”的低语。
“是他。”议员说-
凭着上次袭击事件受的伤和基因病,路巡顺利批到了为期半年的保外就医资格,人还在晴天医院贵宾楼。
路沛做出投靠他哥的决定,心一下子放松了,人也变得勤快起来,扫地喂鱼换水。
店里的漂亮鱼,一天天的总是翻肚皮,真不懂事。换完水,路沛指挥原确换鱼,翻看账单。
个把月的经营下来,在不需要店面租金和支付员工薪水的情况下,居然还是亏钱。
“唉。”路沛忧愁,“做生意真不容易,以后还是当全职弟弟吧。”
原确:“是什么?”
路沛:“靠哥喂饭的意思。”
原确想到‘1号’竟排在他前面,内心一阵不爽,但说出来会暴露,他便保持着聪慧的沉默。
“想我哥了。”路沛顺势铺垫道,“我要去他那玩一两天。”
原确:“……哦。”
路巡与原确两看相厌,想必不愿意见到对方。路沛若无其事地说:“你就在家等着我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然而,提议却被果断否决了。
“不要。”原确说。
“我要去。”路沛警觉,“这是我亲哥。”
原确回答:“那一起。”
去路巡那里就是为了躲他,路沛怎么可能同意,于是说:“我哥不喜欢你,你要是过去,很尴尬。”
原确:“我讨厌他。”
路沛:“那你跟过来干什么,给彼此招不痛快吗?”
“你说的。”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重复他先前的承诺,“投奔路巡,带我一起,不丢下我。”
路沛:“这还没到投奔的时候呢,我过两天就回来。”
再次被拒绝,原确直接快进到下一环节,冷酷指控道:“你骗我。”
路沛:“你讲点道理吧!”
原确:“你骗我。我就杀了他。”
路沛:“……”又来?
原确:“你要去外面约会?和别人?”
老天啊!路沛的头好痛。
他不想正面回复关于约会的话题,如果说是的,原确肯定虚空索敌;如果说不是,原确很可能提议他们去约会,他拒绝,原确就能翻旧账说他以前都和别人约会,现在却不同意和他。
……虽然不知道原确这家伙有没有这脑子,但最近此人好像大脑二次发育了,不得不防。
“你随便怀疑我!”路沛说,“你怎么这样啊!”
原确:“因为你骗我。”
路沛冷笑:“昨晚在浴室的时候,想我了吗?”
原确:“…………”
路沛:“说话!”
原确发出一声短促而可疑的:“……唔。”
提到这方面话题,路沛也一阵羞赧,耳根发烫,但好不容易占据上风,他得趁热打铁:“我要去找我哥,后天回来,你不许偷偷尾随,否则我就要十天后再回来,听见没有?”
原确左顾右盼,眼睛里只有附近水族缸里的鱼,路沛对他进行一番上下其手的抚摸,他才不情不愿地说:“知道。”
路沛收回铁骨铮铮的拳头,“说定了。”
两人在后院晒了一下午太阳。
原确觉察到,路沛似乎一直在等待什么,并没有平时那么轻松的无所事事,而是一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某种情况,带有目的性的打发时间,以等候那个时刻的到来。
下午四点半,路沛的手机‘嗡’的一声,他扫了眼屏幕,起身。
“我要去找我哥了。”他说,“你晚上还有事,我自己打车去。”
原确:“哦。”
街口,路沛拦了辆计程车,原确听到他对司机说的确实是‘去晴天医院’。
原确仍觉得十足可疑,两分钟后,也拦了辆出租车,把司机提出来塞到后座,一脚油门。
司机大怒:“喂你干嘛!”
原确扫他一眼,打死方向盘。
司机:“额呵呵,小弟有话好好说,我可以给你钱……”
原确跟到晴天医院,扔给司机一卷钱,和路沛隔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前后脚下车。
医院门口有个人坐在行李箱旁摆摊,头戴报童帽,眼神在来往人群中巡逻。
发现路沛向医院正门走来时,此人一跃而起,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喊道:“哈哈!找到了!”
“路沛!”
路沛惊得后退两步,而那人抓住他的胳膊。
原确立刻皱眉。
“好久不见啊,路沛。”那个人说,“见到老子,很意外?”
路沛竟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胳膊,认出对方之后,你侬我侬地开启了叙旧聊天。
原确的面色瞬间阴沉-
容尧·道格林思,经过长达两周的准备后,在一位地下向导的帮助下,一举找到了他最想嘲讽的人,并如愿看到路沛露出震惊的见鬼表情。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容尧松开他的胳膊,得意洋洋,“倒是你,怎么在这?”
路沛:“探望我哥。”
“哎呦,探望路巡少将啊,我看到新闻了,他还是那么大出风头,我辈楷模。”容尧阴阳怪气道,“不过,他怎么在医院?不是在沉港监狱么?”
路沛:“受伤了,所以在医院。”
容尧:“真羡慕你哥,想去医院就去医院,想住监狱就住监狱。不像我哥,当上黄金议员之后,忙得要死,好几天都没回家。”
路沛:“要汇报的就这些了吗?”
“当然还有,我拿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容尧趾高气昂,一秒突然变脸,“丫的,谁跟你汇报了!”
“你特意下来一趟,不就是为了找我?”
“是为了嘲笑你!”容尧怒道。
路沛:“来都来了,顺带给我转点钱吧,我做生意亏了不少。”
容尧上下扫视他:“你想要钱?”
“嗯嗯。”
“路少爷沦落到街边问人要钱了。”容尧讥讽道,“可以啊,我给你。”
与路沛结怨起,容尧便一直幻想着哪一天他穷困潦倒,自己一定甩钱羞辱对方,对方不堪受辱地瞪他,却又没有办法报复,只能含恨目送他远去。
此时,预想过多次的场景一朝成真,容尧几乎想要大笑出生,他掏出钱包,拿着一沓大额纸钞,扬手往天上一甩。
钞票纷纷扬扬的,像雨点一般落下。
“捡吧。”容尧趾高气扬地仰着头。
但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路沛的脸上没有屈辱,很平静,唇边含着一丝微笑。
暗绿色的钞票雨,在空中哗哗飘扬,轻而易举地凝聚了周边所有人的目光,唯独没有夺得他的半分在意。
“容尧。”路沛喊了他的名字,颔首笑道,“谢谢你关心。”
他笑得很客气,乃至让人品出几分关怀版的真心,弯起的绿眸中盛着盈盈的光波。
这家伙以前对女人就爱这么笑,让那群女的失心疯了一样追在他后面跑,往他桌肚和鞋柜塞邀约信和情书。
没想到这种笑法还能用来对付自己,容尧顿时一阵反胃,表情扭曲。草啊!
“卧槽,有钱!”
“天上掉钱了!”
“五百币!”
纸钞洋洋落下,周围一众人蜂拥着歪腰捡钱,冲过来挤散两人。
容尧被挤到人群外侧,靠近马路的这一边,他踮脚张望,隔着人群看见,路沛早已转过身,迈着悠然的步伐,向医院大门内走去。
容尧:“……”
容尧气得要死,非但没爽到,还感觉花钱当了孙子,一连骂了好多个“操!”。
几分钟后,一辆保姆车在容尧身后停下,两名保镖下车为他开门,收拾他乔装小贩用的行李箱。
向导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容少爷一来就找到人了,慧眼如炬。”
这个向导嘴巴甜,服务殷勤周到,容尧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向导:“容少爷,你刚才走回来的时候,我看和你聊天的那个人好像很生气,狠狠踹了两下铁门。”
“真的?”容尧精神一振。
“真的,我在车上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动作一看就是发泄。”蓝发的向导说,“就是那个灰白色头发,是吧?”
“是他。”容尧顿时大为畅快。
路沛原来只是在他面前装得好,其实破防的不行。
容尧:“你拍下来了吗?”
“没有。”向导游入蓝说,“需要吗?我们现在回头去医院调监控?我找人安排。”
“那不用。”容尧说,“我得抓紧回去了,不能被家里人发现。”
听说地下混乱,容尧准备齐全,车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向导,一个司机,三个顶级保镖。
三人以前是顶尖的黑.道打手,手下亡魂无数,请这三个保镖,花掉了他一整年的零花钱。
容尧翻出兜里的通行证。
晴天医院周边还算热闹,保姆车驶向十几公里外的地心电梯,一路往郊区开。
地下的郊区简直是贫民窟,房子和街区肉眼可见的破烂,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容尧难以想象真有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但想到路沛在这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内心一阵畅快。
“有跟车。”旁边的保镖A说。
容尧往后瞧,那是一辆杂牌小轿车。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他们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后方跟车像不要命一般猛然加速,擦着山体的栏杆,强行把保姆车往外挤,而前方山路骤然变窄,为防止坠崖,司机不得不打死方向盘,拉手刹减速。
“操啊!”容尧听见好脾气的向导突然爆粗口,“真来了?!……”
什么真来了……容尧被漂移的车晃得晕头转向,安全带勒得他难受。向导之后说的话被轮胎尖锐的刹车声盖住。
“停!停!”后排的保镖说。
保姆车撞歪栏杆,差点一头摔下悬崖,幸好及时逼停。
差点就要摔死,容尧心率立刻飙升。
后排那两个保镖带着武器下车,去对付那辆出租车了,留一个守在他的身边。
外面一阵剧烈的响动,大约半分钟后,枪声停了。
容尧旁边的保镖安抚:“放心,容少爷,我们是最专业的,他们已经解决……”
“砰!”
一记极近的、震耳欲聋的枪声。
血花绽开,猝不及防糊了容尧一脸。
只是一眨眼,那保镖信誓旦旦的脸,在他面前炸成血雾,脑壳都碎了。
保镖健壮却失去生命力的躯体,往侧边一倒,而那沾了血的枪管,猝然抵住容尧的眉心。
巨大的恐怖面前,一切想法消失。
容尧全身惊惧到僵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得惊惧万分又呆愣地看着来者。
黑色的长发如同毫无生气的黑水,流淌而下。
那个人的双眸,像藏在水面下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他。
他比容尧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我……”容尧吓得说不出话,他有一堆求饶的话要讲,但在恐惧下几乎失声,“你……”
原确扫过那几个保镖的制服样式,说:“你们地上人,还是喜欢用三流货色。”
“等等等——不不不不——先住手啊——”
前座的游入蓝连声道。
原确看向他,目光毫无波澜。
“兄弟,别杀我,也别杀他。”游入蓝说,“我只是按露比的命令办事,这个人很有用,他不能死。”
防止原确冲动行凶,游入蓝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坦白,他欠路沛人情,只好协作绑架容尧。
游入蓝:“露比特意说了,‘假如原确突然横插一脚,就把一切告诉他’。”
什么情况,向导和这个杀手是一伙的?容尧仍然浑身紧绷,一阵茫然。他发现,向导说出‘露比’这个名字的时候,杀手好像冷静了一点,压迫感瞬间减少许多。
原确:“……”
原确警告道:“不准告诉他。”
还是好恐怖卧槽!他一压低声音,容尧又被吓一跳。
“呃。”游入蓝举起手机,弱弱道,“我怕你乱来,所以,呃……”
手机界面,赫然是“通话中”,已经接通将近两分钟。
看清通讯界面的刹那,轮到原确浑身紧绷。
“答应过不尾随,又偷偷地跟上来,还想搞杀人越货?”轻快的声音从扩音孔中传出,“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守信用?是谁呢?”
容尧疑惑地想,这声音好像路沛。
紧接着,他忽然奇异地发现,面前这个可怕的鬼一样的黑发杀手,好像变得僵硬起来。
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骗子!”路沛大声道,“一天到晚说谎,还敢说我嘴里没真话!带着愧疚之心好好反省,十天之内我不会再见你了!”
路沛挂掉电话,回到他哥的病房。
他双手叉腰,得意道:“哥,我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路巡:“容尧?”
路沛:“对啦。”
治周祖的走私线,得先揪着他背后的靠山,容月。
容月主张支持开放动植物安全名单,普遍印象里,城外动物直接与病毒挂钩。而这段时间流感猖獗,上下城医院人满为患,管理混乱,环卫部被指责防疫不力,压力巨大,假使此时爆出走私线丑闻,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容月的势力足以压制媒体,所以路沛选择手动加码——再加一个容尧。
“一天到晚胡闹。”路巡说,“容月眼下虽然会答应,但一段时间后,固态重萌。”
路沛:“你要的,不就是这一段缓冲时间吗?”
路巡:“我要说的是你胡闹。”
路沛:“不行,你得夸我。”
路沛胡搅蛮缠一通,还是没有得到路巡的夸奖,对方甚至自动屏蔽他,坐到桌边看起了文件。
两个小时后,过了晚饭饭点,天色一片漆黑,外面的冷风呜呜叩着窗户。
路巡站至床边:“怎么还不回去?”
“你身体还没好呢,我放心不下。”路沛侧躺在他哥的床上,遥控器在他手边,电视放着综艺节目,他乖巧地说,“哥,你一个病号孤零零在这,太可怜了,我得留在这里伺候你……往左边让让,挡着我电视了。”
“……”路巡瞥他一眼,自然没动,“不想回去,和室友闹矛盾了?”
他不让开,路沛的脑袋只得往床边抻,纠正道:“他叫原确。”
“他惹你生气?”
“差不多吧。”路沛叽咕道。这么丢人的事,他不想让路巡知道。
“他很危险。”路巡说,“常规的不想要,非得吃苦头,你自己选的。”
路沛敏锐嗅到一丝暗示:“你查过他?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一些小事。”
路沛:“告诉我告诉我……”
路巡守口如瓶。
路沛:“哥哥哥哥哥你最好了……”
路巡沉默是金。
路沛:“你最坏了!”
在电视的干扰声中,路巡继续如常处理工作。
半晌,他说:“隔壁的房间,让人给你整理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睡非常危险。路沛反驳:“不行,我要跟你睡一个屋,我可以打地铺。”
路巡:“几岁了,宝宝?”
路沛恼羞成怒道:“说了不许……那我就是宝宝!”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连这个称呼都不能斥退,说明路沛心意已决。
路巡拗不过,只得腾挪位置,喊人搬来一张新的床。
十分钟后,路沛怀里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趴在新的床上看电视,满心愉悦。
虽然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跑路会通向色禽结局。
但是他知道,路巡的身份很曼妙。
本世界的大男主,怎么可能让他的亲生弟弟变成黄书主角般的可悲角色?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一般,剧透出声了:
【确实不能。】
【虽然口头不承认,但路巡保护弟弟的心情非常强烈,他不会饶过一切欺负弟弟的对象。】
不错!活路被他找到了,连剧透也没拿路巡办法。
男主角,就是概念神。
紧接着,和上一次差不多的画面,在路沛的眼前,再度重播。
【原确闯入晴天医院。】
【一通挣扎后,路沛被按在地上,十指交扣。】
【人影起伏迭动。】
……
【路巡推开门,眼前的画面,使他万分震惊,然后,惊讶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极其可怖。】
【“这个畜生。”路巡毫无感情地说,“他必须死。”】
路沛:“…………”
嗯?等、等等?不稍微询问一下吗?万一有隐情?
【当夜,原确丧失生命体征,享年19岁。】
路沛:“………………”
什么?!
哥你不要打原确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比,这下该怎么办才好了[星星眼][哈哈大笑]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1.0由此发生,贺喜,呱唧呱唧
第35章
摆在路沛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一,被原确色禽一番。
二,被原确色禽一番。然后他哥当场撞破,他哥暴怒之下弄死原确。
妈妈,人生是象棋里的马,怎么走都是日。
路沛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虽然说X方面的事,是个人类就会经历,他是个成年人,其实不用太紧张,但让一个前半生都是异性恋的人突然做0,也太诡异了吧?
要不然回去主动跟原确搞一下算了,占据主导权还能不那么痛苦点,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不行!
“好烦啊!!!”路沛抱头惨叫。
路巡:“又怎么了。”
路沛随口道:“容尧说容月当上黄金议员了,你怎么混的还不如那个讨厌鬼,以前都是我嘲笑他的,现在他都敢笑话我。”
路巡仿佛没听到,继续翻阅文件。
路沛从被子里钻出来,魂不守舍地看电视,热播的狗血剧,女主角她简直是个战神,每天找不同的女配扇巴掌扯头发。
五分钟后,路巡突兀发问:“容尧笑话你什么?”
路沛:“笑我不跪的模样。”
路巡:“?”
电视切进广告,路沛遗憾:“哎呀没了。”
他惦记着最发愁的事,又不敢让路巡瞧出端倪,只得在一番东拉西扯后,借着闲聊,抛出话题:“哥,你有谈过恋爱吗?”
路巡果然说:“没有。”
“真的?”
“没时间。没兴趣。”
“那你……嗯……”有经验吗?
感觉对路巡提这种问题就像对老师讲黄段子,没法开口。
路沛嘀嘀咕咕半天,偃旗息鼓。
略显扭捏的、不好意思的姿态,在他身上,是极其少见的。
这种羞涩感,被路巡觉察,他问:“你想谈恋爱?”
还没等路沛否认,他先以一种家长的威严,自然而然地否决道:“现在不行,等你长大再说。”
“?”路沛掰了一遍手指,困惑,“我今年是21岁,不是11岁吧,哪里没长大?”
路巡:“不是宝宝吗。”
路沛:“啊!!!你烦死了!!!”
路沛气得在两个床之间乱跳,把床垫踩得嘎吱响,路巡没回头,嘴角噙着一点很细微的笑意。
两小时后,到路巡标准的就寝时间,在分针指向整点的那一刻,他躺到枕头上。
隔壁床的被窝拱起一个小山坡一般的弧度,虽然很安静,但里面的人一定睁着眼睛。
路巡:“还不睡觉。”
路沛:“我在买东西。”
路巡:“买什么?”
路沛:“一个大玩具。”
路巡:“21岁?”
路沛理直气壮:“你懂什么!”
这次,他没有半分夸大其词,路巡是真的不懂。
【性偶娃娃-中性风A786型(热销[火])(最新款)(保密发货)(送货上门)……】
路沛在订单界面填写收货地址,按下确认付款,瞬间,他仿佛听到旁白在他耳边发出阴阳怪气的冷笑。
“闭嘴啊!”路沛怒道。
实在没招的时候,没有信仰的人也会去求神拜佛,就像他现在做的事一样。
下完单,他检查信息,原确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路沛怕他来找自己,命令他盯着容尧,自知做错事的原确便亡羊补牢一般,发来若干关于容尧的汇报。
【[图片:容尧全身,脑袋上套着垃圾袋]】
【[图片:容尧被绑的双腿]】
【[图片:容尧被绑的手]】……
传来很多图片,证明他有好好工作。
路沛回复:【不错,注意安全,也别让他逃跑了】
原确:【晚上回来?】
路沛:【不回】
原确:【明天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回?】
路沛:【不回。晚安,睡觉了^3^】-
容尧被绑的消息,很快传到容月那边。
谁都想一夜暴富,富家子弟被绑架简直是家常便饭,面对不同的绑匪要求建立了不同的应对模式。
得知二少爷被绑,道格林思家族安保组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试图定位植入容尧皮下的芯片——无信号。
几番尝试,都是‘无信号’。
安保组长惴惴地联系容月,反映这件事,对方并没有暴怒,仅是吐出两个字:“废物。”
安保组长:“抱歉,少家主……”
容月撂断电话,让约拿去问周祖。
地上的Y8Y疫情比地下的情况严峻许多,几家流感专门医院床位都不够,相关药品炒出天价,医院中高层管理人员职务侵占,倒卖物资,被拒收的病人家属大闹特闹……为此,容月已经连轴转加班多日。
哪怕一如既往的注重形象,依然难掩疲倦与烦躁,华丽的红发色泽黯淡。
容月片刻假寐,约拿汇报周祖的反馈。
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周祖没找到人,小心翼翼道歉,希望他再给一些时间。这也是个废物。
约拿:“我们正在尝试联系芯片研发商伪装科技……”
“不用了。”容月双手交叉,冷静道,“路巡的弟弟,是故意引诱那个蠢货下去的。”
这么简单又直白的鱼饵,一咬就上钩。
容月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他不想妥协,然而一片混乱的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联系路巡,让他开条件。”
地下区,周祖手下各个堂口的小弟们耳提面命,到处找人。
而他们要找的容尧,此时正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的笼子里,林秋格打造的铁笼,隔绝芯片的信号,使他孤立无援。
原确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眼睛盯着手机。
【不回。】
背景昏暗,屏幕的惨淡白光映在原确的脸上,尤其阴森。
容尧:“嗨,大哥……”
原确缓慢转动眼球,黑色眼珠从下眼皮移到眼角,没有感情地扫视他。
明明只是转了下眼睛,其视觉效果,好像看到一个人的脑袋往后扭180度,说不出的惊悚。
容尧:“……哈哈打扰你了真是抱歉。”
跟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人待在一起,且对方来者不善,容尧压力巨大。
他又试探性的说了很多话,求饶的,讨好的,都像丢进黑洞里,毫无回馈。
“你们说的那个露比……”容尧顿了顿,试探性的问,“是路沛吗?”
原确看向他。
他的情绪还是很淡,但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容尧震惊:“是路沛让你绑我?!这混蛋……”在原确的注视中,容尧打了个冷战,文明用语,“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如此一来,他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如果一死,路巡就有更大的麻烦,路沛干不出这种事。但他立刻想到,很可能是用他来威胁他哥容月,事后必被家法处置,容尧又觉得直接死在这也不是不行。
不知为何,原确一直在审视他,容尧倍感忐忑,没话找话:“我和路沛是同学。”
原确终于开口了,这是容尧被绑到这里几个小时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以前怎么样?”
“啊?”容尧傻眼。
“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的所有。”原确说,“告诉我。”
奇怪的要求,容尧也只得照做,说:“我想想啊……”
关于路沛的回忆基本都不愉快,容尧讲不出几句好话,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尽量使用中性的话语描述,免得惹怒对方。
“虽然成绩还可以,但鬼点子很多,逃课是他干过最不伤天害理的事,老师非常头疼。”
“体测找校外体育生代考,代考跑两千米时候摔了一跤,摔折了腿,所以被抓包,叫家长,路巡过来和老师谈话。”
那天半个学校的男女都跑到高三楼附近看路巡,明星一般轰动,令人牙痒。
“每周都找不同的约会对象。”
简直放浪形骸。
“吃软不吃硬,有异性没人性,女人撒娇求他的事情基本都会答应。”
利用这一点,容尧成功捉弄过路沛一回,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得意。
虽然这位倾听者是绑架犯,但原确听得尤其认真,像是上课听讲一般,不错过老师的每一个重点,见他如此专注,容尧感觉良好,倾诉欲大发地说了一通。
有的没的全都抖出来了,包括路沛的体育代考摔跤其实是容尧指使自己代考干的。
容尧正说的滔滔不绝,门被敲了两下:“笃笃。”
“那边谈妥,放这位走吧。”游入蓝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原确担心,游入蓝去送人,他要做的已经完成了。
以往结束任务,原确立刻毫不留恋地回家,最多耽误十分钟整理卫生,但今天,他在街上游荡。
路沛不允许他去晴天医院,让他回家等待,但他也不想回去,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游街。
老头子死了以后,在无聊的时候,原确经常这样茫然。
“小兄弟,看你来回晃荡好久了。”一个酒鬼说,“要不要过来一起喝点,聊聊天?”
酒鬼长得有点像老头子,皮肤红黑色,两只眼睛不一样大,胡子拉碴。原确犹豫半秒,在他桌边坐下。
酒鬼一杯一杯灌他酒,说今晚不醉不归,老头子每天把白酒灌进饮料瓶当水喝,原确十二岁以后就拉着他一起小酌。
五六瓶下肚,原确感觉有点热,神志清醒,酒鬼已然口吃不清。
酒鬼:“我命苦啊!——老板,再来五瓶鹿鞭酒!”
“悠着点吧,大哥。”老板揶揄道,“你点的这些,全是助兴酒,十人的份都喝掉了,还要加?晚上你婆娘能受得了吗?”
酒鬼嚎啕大哭:“我婆娘跟人跑了,走前到处跟人说我早泄!上酒!”
周围的酒友们露出怜悯神色。
但其实,这酒鬼手不稳,边喝边潵,进肚的分量有限。桌上二十个空瓶,三分之二是原确喝掉的。
他迟迟反应过来,为什么身上这么热。
不该继续了。
酒精的效果也迟来的发作,微醺,飘飘然,有点晕,但很快头脑又感到极度的清醒,也莫名的有些亢奋。
原确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编辑消息,发送:【我没有钥匙】
几秒后,路沛回复:【那你不会翻墙?送到了一个新快递,买给你的,记得签收。】
原确一时语塞,又打了一行字,他的手机很不太好用,光标抽风似的乱跑,软键盘回退,强行把他编辑好的文字乱序:
【我喝酒热钥匙丢墙翻不可以】
路沛:【?】
路沛:【???】
路沛:【啊??!你喝醉了?】
原确熄屏,再打开时,又正常了,他准备老实回复‘没有’,但这瞬间,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下,以震撼胸膛的力度,撞击肋骨。
这猛烈的一震,他的意识好像飘向了半空,一种直觉,或者说本能,撞开他的思考模式,忽然托管身体。
原确打字:【一点喝了】
路沛:【??喂这都胡言乱语上了啊?!】
一通电话立刻弹过来。
“原确?”手机中的路沛问,“你还清醒吗,在哪呢?”
手机放置在酒杯旁边,金黄色的酒液映着原确的眼眸。
在听到路沛声音的瞬间,他的瞳仁猛然缩窄,如同一条细针。
仿佛听到猎物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放轻呼吸,以免惊扰对方。
原确低下头,弓屈脊背,转动脖子,以一种略显怪异的姿势,把耳朵贴到扩音孔边上。
露天酒馆的招牌灯是亮红色,那一点红,随着他看向夜色,沉进在他漆黑的眼里。
“我……”他缓缓开口。
那个叫容尧的人说,他不擅长拒绝可怜的人的请求。
原确放低声音,仿照着记忆里生病的路沛,让语调带上呜咽一般的成分,“我不舒服。”
脑海里的范本栩栩如生,他模仿的很好。
“啊……那……”路沛既担忧,又有些犹豫,关照道,“你别再喝了,待在那里不许乱跑,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让人来接你……”
“你来。”原确打断,尽管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清醒,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软弱,“只要你来。”
“我听话,不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比,相信男人的话你就要倒霉了[爆哭][可怜]
第36章
“那……好吧。”路沛说,“你在哪?还认识字吗?”
原确:“红色的,酒吧。”
路沛:“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红色的!认识字吗?”
原确:“对面是,便利店,蓝色,24。”
路沛:“……”真是不能相信醉鬼,“你打开LINE,我给你发了条消息,点进聊天框,加号下面有一个倒三角形的位置共享……没让你给我发表情包!也不是发红包!”
在路沛的一通指导下,原确发来正确的坐标。
他披上外套,对路巡说:“哥我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
路巡:“你室友喝醉了?”
路沛:“你记性怎么这么差,他叫原确。”
“酗酒是恶习,说明自制力糟糕。”路巡说。
对于看不惯的人,路巡自会从各个方面有理有据的批判,路沛没有解释,让值夜的多坂开车送他。
路上,他们路过一家杂货店
地下区的很多杂货店,什么敢都卖,百货、刀具、药品、叶子。路沛买了醒酒药和薄荷糖等物,回到车上。
“是这附近吗?”
“对,酒吧灯牌应该是红色的。”
“看到了。”
再往前开一段,一家酒馆前摆了若干露天桌椅,最外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原确。
在成年男性平均身高168CM的地下区,他超过一米九的身量很超标,坐姿也比摊上其他高上一截,面朝马路,看着来往车辆。
多坂开了辆外形低调的灰色小轿车,在路上半点不起眼。
然而,当原确扫到这辆车时,便一直盯着后座的路沛,像跟着太阳转动方向的植物一般,直到车停在他身前。
多坂感到古怪,想:“他难道看得见里面?”
但是,车窗的防窥膜使用最新光透技术,不借助任何工具前提下,以人类的肉眼是没法看穿的。
多坂停车,招呼老板结账。两个人喝了24瓶,价格虽然很便宜,但看到‘鹿血酒’、‘回春酒’等酒品名时,多坂表情微妙。
与原确拼酒的酒鬼大爷,一见到路沛,嘿嘿笑了两声:“小弟,这是你婆娘?咋这漂亮。”
路沛:“我是男的。”
酒鬼懵逼道:“男的怎么可以是女的呢?”
路沛:“……”这大爷说什么呢?
路沛满脸无语,原确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往自己的方向转,不许他看那个臭老头。
“干嘛。”路沛说,“你手好烫。”
原确按了按他的脸,很柔软,像糯米制的团子一样,在他手心回弹。
“手给我。”
路沛让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原确顺势把脑袋枕到他肩膀,一脸喝懵了的醉酒样,两人往前挪几步。路沛觉得他这段时间应该强壮了不少,居然还算轻松的就把原确扛起来。
结完账的多坂小跑上前:“我来吧。”
原确立刻站稳了:“我自己能走。”
多坂:“……?”
路沛:“真的吗,你不要逞强。”
原确:“嗯。”
“啊呵呵。”多坂说,“我开车。”
两人坐到后排,应该是车上不通风缘故,原确一上车,又虚弱地靠着路沛,他需要低垂着脑袋,让额前的发盖住一点也不晕的眼睛。
“我头痛。”原确说。
路沛:“你喝太多了,谁让你这样没节制的喝。”
原确:“你不回来。”
路沛:“这也赖我吗?你答应我的事还出尔反尔呢。”
原确:“扯平了。”
多坂心想我真的该在车里吗。
十分钟后,多坂把两人送到店铺后门,在熟悉的门槛面前,感觉情况不太对的人变成了路沛。
他现在和原确单独待在一起,容易触发那种剧情。
但原确一直说他头疼,有发热的迹象,说不定是流感。万一真是这样,贸然丢下他一个人在家病着也太没人性。
路沛想让多坂喊个家庭医生上门,然而原确表现出惊人的抵触。
“不要。”原确警觉道,“他会偷东西,下毒,杀人,做坏事,危险。”
原确似乎认定家庭医生的工作和杀手是一个性质,不肯松口,路沛怕他一见到医生就动手,以免伤害无辜的人,把这个主意打消。
这下只能自己照顾他了。
路沛:“你要听我的,不许乱来,不然我马上就走了。”
原确:“嗯。”
路沛翻箱倒柜,原确果真听话,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他走来走去。
一个巨大的竖立快递箱,挡在电视机柜和水族箱之间,挡着人走路,路沛把纸箱拆掉,里面自然是他之前订购的人形大玩具。
这个性偶应该是充气款,中性风格的外表,男女莫辨,做的还挺逼真。
原确:“这是什么。”
路沛:“呃……”这当着人面要怎么解释,他不好意思了,“你上去躺着。”
裸着的人形玩具,送到面前只觉得诡异,睁着一双仿真大眼睛,恐怖谷效应拉满。
快递箱打开以后合不上,放在外面也太有伤风化,路沛把这玩意丢进浴室,关门。
平时一切家务都不是路沛在打理,他一通乱翻,才在电视机柜里找出体温计和病毒试纸。
上楼,原确已依照他的命令,在床上躺好。
看着真的听话。
路沛摸他的额头,非常热,颧骨处也透着红色,发丝散乱。
当他的手贴上原确的皮肤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重,喘.息一般有气无力。
路沛问:“难受吗?”
“嗯。”原确喘了口气,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强调道,“……热。”
他盯着路沛,看他用酒精棉仔细擦拭水温计,对近在身边的危险浑然不觉,像是栖居在林间的小动物,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原确张口咬住体温计,暗热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继续盯着他,把每一寸都看得仔细。
路沛蹲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
“怎么一直看我?”他问。
原确:“你要走吗。”
不会让你走的。他想。
“不走。”路沛以为他想要人陪,叮嘱道,“但是你要听话。”
原确这次没有“嗯”。
他又闻到了隐约的香味,来自路沛开合的但嘴唇,放在他枕头上的纤细手腕,离他最近的一抹灰白色发梢。
这股气息,和酒意的浮热结合在一起,给他带来一种烧心灼肺的饥饿。
“原来你也会不舒服的,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路沛低着头,戳了下他的脸,“怎么这么可怜呢,原确?”
戳完,他收回食指,又摸了摸原确的脸颊,掌心皮肤细腻。
轻落下来的目光,湿漉漉的温润感。
原确顿时越发头昏脑涨,喉咙发紧,他好像真的病了。
犬齿酸胀发痒,很想要咬点什么,在轻轻闭合时,含在舌下的水银计,瞬间发出嘎吱一声。
“不能咬!”路沛当即紧张道,“水银有毒,吐出来。”
他立刻抽走水银计,拍着原确的肩膀,让他吐掉,幸好发现及时,水银计只是裂了道缝,里面的物质并未被咬破。
路沛:“把水银吃进去了吗?”
“没有。”原确说。
路沛:“我看看。”
原确张开嘴。
他的牙齿长得整齐,四颗犬齿格外的尖,白森森的突出,像四颗撕咬用的血牙。
“这……”路沛茫然,“你的虎牙,平时,就有这么尖?”
记忆里,好像和常人差不多。
“你喜欢?”原确问。
路沛:“我好奇。”
“可以摸。”原确握住他的手腕,放到自己唇边。
原确咧开嘴,让尖利的犬齿完全暴露,配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纯黑眼睛,让人联想到老虎对着敌人呲牙,纯然的凶相。
但他仰着脖子,把脸缓慢地往路沛的手边上靠近时,又显得很乖顺。
“那我摸一下哦。”路沛探出手指,触碰他的虎牙。
他碰的小心翼翼,指腹移到从牙面移到压尖时,被咬住了。
并不痛,对方特意避开了犬牙,用旁侧平整的牙齿夹着。
然后,舔他的手指。
用嘴唇包住,滑腻腻的,从关节舔到指尖。
“……你干嘛呢。”
路沛骤然警觉,抽走手腕。
他本就半蹲坐在原确的床头,又因为抚摸犬齿和探看而更近一步,此时,他们脸庞之间,几乎只剩下几寸的空间——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路沛的手指刚离开他的口腔,后颈就蓦然被一只大手捏住,按着他的脖子,迎面吻上来。
唇瓣贴上唇瓣,刚舔过他手指的舌头,此时撬开他的牙关,伸进嘴里。
舌尖触碰,挑起一点酥麻的痒感,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
原确亲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地舔,他的唇齿温度太高了,一碰到就发烫,路沛战栗着躲避,湿软的舌头节节败退,舌尖被对方勾住。
路沛推着对方的胸口,往后仰,想要把他推远一点。
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这徒劳的挣扎,只增加了身体的摇晃,像是一种情趣的提示,让原确别过脸,换个角度吻他,另一只手臂握住他的腰。
呼吸间交换的酒气,又或许是别的东西,让路沛感到醉酒般的晕头转向,思维与行动变得迟缓。
他被拎着抱到床上,分开双腿,面对面的,坐在原确的腰间。
来自对方身上的体热,从环抱他的胳膊,相贴的坚实胸膛,散发出来,四面八方的蒸着他。
明明是被掠夺着,路沛却逐渐放弃抵抗,迟滞地感到一点茫然。
他们在做什么?
接下来会是什么?
夜色逐渐变深,灯光和月影透进窗棂,窗外的冷风翻过银杏叶,叶片被风吹得卷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微弱的光源只来自窗外,宁静的暗色之中,人影交叠,呼吸声、接吻的声音,微弱又鲜明。
原确将他禁锢在怀中,散乱的长发,像是一条一条刀锋般的枷锁,细而锋利的缠绕在路沛的身上,追逐着他的舌尖,又舔又咬。
他学得很快,找到了一些技巧,当口腔里的津液兜不住时,重重吮吻一下,吮吸的压力,摩擦出色.情的水声,让路沛舌尖发麻。
外套掉落在地板上。
原确的手掌钻进宽松的毛衣,掌心过热的温度,烫到路沛的皮肤,让他一个激灵。
“……这不对。”
路沛清醒了一些,惊觉,这不是他们该做的事。
他立刻起身,这一下起的很猛,然而原确手掌卡着他的腰,又顿时脱力地向后仰倒,跌回绒被的包裹中。
“你醒醒。”路沛推搡他的肩膀,“别乱来啊,原确,你喝醉了,醒醒!”
“我没醉。”原确说。
“你哪里没……”路沛立刻反驳,然而,在与对方目光相接时,他看到了一双虹膜泛着冷光的眼睛。
那是夜间的狩猎者,把猎物按在爪下的眼神,他清醒而狂热地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和之前不省人事、攻击性极强的昏迷状态,是不一样的感觉。
但现在拥有自主意识的原确,做出和那时候,完全一样的事。
他沉下身,脸埋进路沛的肩窝。
好像有一片甜美的雾气,只能用嗅觉去感知。原确很重地呼吸,他的声音和热气都沉郁地拂在那里,锁骨处的痒意,连震到路沛的四肢百骸。
“我不会醉。”原确说,“但是,难受,好热。”
“那也别找我!”路沛使劲推开他,再一脚踹向他的脸。
而踢出去的小腿,当即被对方握住了。
大掌按在他的膝盖上,顺着滑腻的小腿皮肉,一路往下。粗粝的指腹摩擦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阵痒意,路沛下意识勾起脚尖,蜷缩脚趾。
原确捉着他的脚踝,偏头亲了一口。
然后,他把路沛的腿窝,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再度俯身,压下来。
“我好像生病了。”
原确发出咕哝一般的声音,仿佛很软弱一般,重复道,“路沛,我生病了。”
然后,又以不由分说的力道,贴上他的嘴唇。
“……帮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随机30小红包[猫爪]
第37章
“我不帮……唔!”
又被亲了。
回答时分开的嘴唇,没能让路沛说出抗拒的话语,反而为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提供了便利。
舌轻而易举地抵进来,勾着他的软舌,再向着更深的地方掠夺。
比起刚才舔吻的纠缠,原确顺利探得更深。
他遵循着本能,躁动不安地想要得到更多,让那若隐若现的香气变成触觉、味觉,更强烈的感受。
路沛下意识要躲,然而,连小腿都在架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借力也无处施展。
只能被人抓着下巴,为所欲为地亲吻。
他的脸还没有原确的手掌大,殷红的嘴也像爬藤植物的花朵一样,细嫩的点缀。
轻而易举地就打开深入,找到舌根,几乎一下子伸到了喉咙口。
口腔把原确的舌头完全包裹住时,也没办法承装更多了,涎水从嘴角溢出。
“不……唔……”
路沛眼角发红。
“放开……唔……”
他越难受,越想要推拒,唇舌的吸压感反而更强。
好像欲拒还迎一样,又潮湿又热的,紧紧吸附着原确。
简直让人疯狂。
酒精、毒药、违禁品,使普通人上瘾或死亡,但对原确来说,本质上是相似的内容,它们经过他的身体,短暂停留,很快代谢。
但因路沛而生的渴望,比以上的作用都要强烈,浅尝辄止好像并不能解渴,他不知道怎么分解。
好像在山野间遇到瘴气的旅人,沉沦在雾气里。
唇齿交缠之中,他尝出一丝甜味,像野果生涩的回甘,让人口齿生津。
会有更甘美的奖励吗。
原确继续向内,舔到上颚与喉间交界的那一小块软肉。
没有骨头支撑,只有薄膜和皮肉,舌尖用力戳下去。
路沛喉咙一颤,身体发抖。
好难受。
虽然顶在那里的,只是舌头。
路沛的瞳眸立刻湿润了,一点水光洇湿在眼角,好像要和唇边的津液一起掉下来。
所以连说话的声音,也听起来像要哭:“唔……原……呜呜……”
听到这一小声呜咽,压着他的原确隐约找回理智。
他一边被喊得更热了,简直是发痛的程度,又一边下意识的想要给予安抚,放缓探索的节奏。
“呜呜……原确……”路沛小声道,“原确……”
原确捧着他的脸,舔掉眼角的泪痕。
“不哭。”他又亲路沛的嘴唇,只是普通地贴了一下,用指腹把那里的透明色擦掉。
路沛一眨眼,还是掉眼泪:“呜呜……你不要压着我,难受。”
原确扶着他,起腰,坐着把他抱进怀里。
路沛的双腿分在他的胯两边,坐在腹部往下一点,大腿下方肌肉硬邦邦的,热的很明显。
碍事的冬季外套掉在地上,彼此之间,只剩下很薄的阻隔。
原确吻他,这一下却被路沛扭头躲开,唇印在颈侧。
他也并不在意,单手拢着路沛的腰,沿着脖颈皮肤,往下落吻。
一路蹭到锁骨处。
“原确。”路沛喊他。
原确沉溺在他肌肤的柔腻触感中,恍若未闻。
但他扭了两下臀部,故意摩擦一样,强行唤起他的关注。
路沛又喊:“原确。”
原确看向他的脸。
“想要……”路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口齿含糊,像含着糖果说话,“想要我亲你吗?”
原确滑动喉结:“想。”
“那你闭上眼睛。”路沛说,“我亲你,你要听话才可以。”
原确依言阖上双目。
“等我一下。”
他听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那个袋子原本放在地上,不知何时被路沛勾到了床头,又带到床上,放在他们的枕头边。
路沛说:“睁眼。”
原确睁眼。
一小支黑色外壳的喷雾,被路沛握在手里,对准他的脸,按下。
“呲——”
强烈的辛辣感,呛得人皱眉,类似薄荷的成分过度清凉,又冷又辣。
像是在耳边猛敲一记响铃,原确从那种过于混乱的状态中挣脱了。
“小流氓。”路沛说,“醒了没?”-
同一时间。
一通加密的私人电话,沟通了两个如今身份云泥之别,决不该彼此联系的人。
一个是联盟的黄金议员,另一个是正在服刑的囚犯。
容月端坐在投影前,脚踩手工编织的蔷薇纹地毯,暗金色眼眸凝视着空气中凝结的虚影。
而另一边的路巡,身后是医院雪白的墙壁,浅色的病号服、洁净的白发,几乎与背影融为一体。
“好久不见了,少将大人。”容月冷冷道,“还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在军事媒体上看到你的死亡讣告。”
“许久不见,容月。”路巡语气平稳,“如果实在期待讣告,我可以让道格林思家族发一封。”
“虽然是以前的同学,但还是不再要浪费时间寒暄了,我没有和罪犯社交的习惯。”
“当然很好。”路巡说,“你也想快一些接弟弟回家,在这一点上,我充分理解你的心情。”
容月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像是看到无法理解的行为:“你讲话还是三句不离弟弟,坐牢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能把精神奶粉戒断了?在监狱里的时候会对着弟弟的照片偷偷流眼泪吗?”
路巡淡淡道:“那看来容尧是你的精神白.粉,尽管不喜欢,但也戒不掉。”
容月一时失语,良好的表情管理出现裂痕,在打通这个电话之前,他提前做好会被路巡恶心的准备,一听到本人开口,还是够呛。
出于保护家业的不成文约定,地上区的大家族,一般会培育两个孩子,年龄差在7到10岁之间,第一个孩子以标准的继承人规格培养,第二个孩子是以防万一的保险。通常只是两个,而非三四个,是怕人多发生兄弟阋墙,家族四分五裂。
容月不喜欢容尧,但无法弃他于不顾。
不得不承认,路巡的形容十分精准。
“谈正事吧。”容月眯起眼,“你提的条件,我看到了。关于‘支援地下区医疗资源’的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这笔政绩,你想记到谁头上?军部新推上去的那个伊达议员?”
路巡知道他的话外音,说:“随你。这一条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容月似信非信,审视着路巡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如今的流感状况,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但地下区拥有发热门诊资质的医院只有三家,已经收不下病人了。”路巡说,“你手下人和军部医疗队聊的集中采购,我可以说几句话。”
“哦——”
容月了然,这人拿出这样的条件,基本可以打消算计利益的怀疑,因为无论怎样,他的家族不会从中吃亏。
他讥笑道,“你又想用佛光普渡地下人了。会有人为此感激不已吗,前少将阁下?”
“做正确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评价。”
路巡的声音四平八稳。
“好评价上天堂,讲正确进监狱。”容月轻飘飘地说,“可以,我接受。我们谈下一条。”
……
这场通讯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挂断后,路巡手指交叉置于桌面,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
他如今处处受限,能做的事情太少,敌人又过于强大,要把每一分资源都花费在刀刃上,不是容易的事。
半晌,路巡转头看了眼病房里新添的床位,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和另一张床位上切成豆腐块的整齐方被形成鲜明对比。
路沛说送完人就回来,但已经过去很久,差不多两个小时。
或许是那个酒鬼室友给他添了些麻烦。
“多坂。”路巡对着门边的副官说,“打电话给小沛。”-
“哗哗哗……”
原确掬起一捧水,照着自己脸上泼去。
他洗了几分钟的脸,那种强劲的辣意还是没能完全退散。
路沛斜靠在门边,晃悠着手中的喷剂。
这管加强的防狼喷雾,是他问林秋格要来的,添加了兽用级的抑制成分。
‘短时间内会有明显效果,不过对于周期性发情的物种来说,他们的发.情.期通常要与配偶正式结合之后才会退散……’林秋格是这么说的。
原确关掉水龙头,看向他。
“看什么。”路沛举起喷雾瓶,“还想干坏事,我就喷你了。”
原确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水珠从他的发间划到眉骨,再沿着鼻梁往下,沿着五官走向,画出硬朗而曲折的水痕。
洗个脸,身上的灰色打底衫也给自来水淋湿了,胸口沁出深灰一片。
湿掉的紧身衣服,贴着饱满的胸肌轮廓。
“……”
不得不说,真是有点赏心悦目。
路沛移开眼睛。
原确似乎也才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对于他们刚才做的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擦了脸,一转头,问:“这是什么?”
光着身子的人偶,被路沛随便的丢在浴室里,此时就正面向上的,躺在他的脚边。
“娃娃。”
“放在浴室?”
“给你买的。”路沛搓了下鼻尖,支支吾吾,“是那种,呃,嗯,性偶,你懂吗。”
原确:“……”
在他越发不善的注视中,路沛硬着头皮说:“你老是对我,做一些不合适的举动,也不是回事。既然不想出去找别人,那就用这个吧。”
毛巾‘啪’的一声,被摔到洗手台上。
“你把我当成什么。”原确显然是被他的话语惹怒了,咬牙切齿一般,问道,“以为我对着任何一个人都能发.情吗?”
这人竟然还有脸生气,刚刚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人是谁?路沛讶然反问:“不然呢?!”
原确强忍脾气:“我只对你这样。”
“你既然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人也想和他,你不就是……!”路沛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将后半句咽下去,直白道,“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原确盯住他,“他们可以,我不行?”
他们又是谁……路沛皱了皱眉。刚想驳斥,却见原确的眼眶发红,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
“你和他们约会。”原确问,“因为我不好?”
“接下来是打算换掉我了?”
他的眼睛越说越红,情绪像冒着黑泡的泥潭,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咬字重到有齿面相碰的咯吱声。
似乎马上要掉眼泪了,但内容完全是在胡言乱语。
路沛失语,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而他没有及时反驳,则被原确视为默认。
“我知道了。”对方说。
他扯开一边的嘴角,大拇指在尖利的犬齿上一划。
然后,路沛的嘴唇被他的拇指按住,挤压唇肉,从细小的唇缝挤进去。
原确的指腹破了个口子,他尝到一点腥甜的血味。
分明是铁锈的味道,却好像有特别魔力,品尝到血味的瞬间,路沛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又可能是浴室过于狭小,空气不畅。
缺氧了,有点晕。
原确的拇指撬开他的牙齿,在口腔里搅出咕叽的水声。
路沛吞咽着口水:“唔嗯……”
原确收回手指。
“想让别人亲你?”
“当然不……”路沛一阵发懵。
“也会踩他们?”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文字连在一起却让人听不懂了。路沛茫然:“什、嗯、什么……?”
“会坐在别人身上吗?”
“嗯……?”
原确低下头,使两人的眼睛处在同一水平高度,眼里只能看见彼此。
“看我。”原确说,“不准丢掉我。”
路沛缓慢眨眼。
在他眨动眼皮的间隙,双唇又被贴过来的人含住。
对方啄吻一下,命令道:“张嘴。”
没办法思考,他张开红润的唇缝,主动接受入侵,软舌被人吮着,从舌面舔到舌根。
手又伸进他的衣服了,路沛下意识绷紧腰部,然而,被那只大掌轻轻一捏,他整个人软了下来。
浴室的地板冰冷,躺到地上的时候,后背凉的一激灵。
但好像又有蒸腾的雾气在小小的空间内弥漫,又冷又热。
他的双臂打开在地板上,顶灯散开一团光晕。
羊绒衫被推高,堆在他的脖颈处。
黑发随着身上人舔吻的动作,又痒又细的划过胸口。
嘴唇含着的时候是软的,但被尖牙碰到,好痛。
“疼。”路沛曲起小腿,又伸腿踢他。
他浑身软得像一滩融化的冰激凌,力道几近于没有,好像只是用脚尖在原确的大腿上蹭,轻轻刮了两下。
原确伸出一只手,与他十指交握。
“嗡嗡嗡……”传来一阵震动声。
掉在门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原确起身,扫了眼联系人,长按关机键,把手机丢到一边。
“谁啊?”路沛迷迷糊糊地问。
“讨厌的人。”
……
病房。
“不接电话?”路巡问。
多坂:“是的,我打了三个,好像关机了。”
路巡略一沉吟:“我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口口,口口口!
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但抱歉没有那么快,个人喜欢纯爱XQL在心意相通前提下吃苹果,缓吃,慢吃,有计划地吃……
第38章
浴室的天花板,挂着最普通的白炽灯,灯管老化,照来的光有晦暗的感觉。
落在白皙皮肤上,照得淡青色血管格外清晰,仿佛白色底釉上的蓝青色彩绘。
路沛勾起脚趾,青白就这样交绘在他的脚背。
再被另一个人握住,往腰后放。
路沛如同一枚果实,被剥开外皮,坦露着果肉。
黯淡的白灯,耷拉在胸口的黑色长发,鼓张的自然色肌肉,脸侧交握的手指……眼前的画面令他晕眩。
重压在大脑皮层,他艰难地思考。
像尝试推开一块重过头的巨石,尽管使劲全身力气只能撬动一点点,路沛仍在努力尝试。
来电?
讨厌的人?
电话?
谁的手机?
为什么晕晕的?一点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呢?
大约是三年前,参加某个同学的PARTY,夜店包场,没有喝酒,喝下一杯酸甜的芭乐饮料,整个晚上,处在飘飘欲仙的快乐当中,就像现在一样,一点儿不想动弹,只想不断地做美梦。
路巡来接他,面色骤变。
那是路沛第一次见他对自己露出如此狠戾的表情。
在饮料带来的快乐状态下,他仍然觉得很可怕,并无法理解。明明他很乖,很听话,哥哥还是那样凶。
“如果再碰这种东西。”路巡冷冷地说,“你这辈子别想出家门一步。”
这么晕……是因为……塞拉西滨?
念头蹦出的瞬间,路沛吓出一丝清明。
他漂浮在半空的神识,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他感觉到抵在双腿之间的,存在感明确的物体。
比上一次他踩住的,更坚硬,也更炽热,一种完全准备好的状态。
在最后一层布料外面磨蹭。
整个吃下去,简直像生吞一整个不锈钢保温杯。
路沛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欲面前,眩晕的迷雾挥手即散,他从被人为操控的状态中摆脱。
“放开我!”他抽走自己的手,伸腿就是踹,“原确,你这混球……”
抬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
津液从唇缝里分泌,又黏又滑,滴落到布料上。
流口水了。
怎么会这样。路沛头皮发麻。
他一反抗,原确又来找他的嘴唇,手盖住他的后颈,揉摁着抚摸。
路沛紧咬着牙齿,不让他撬开,视线落到自己的领口往下。
指印,牙印,红红粉粉的痕迹,简直是乱七八糟。
幸好他没经验,不知道怎么进入正题,只会像狗一样抱着骨头又嘬又舔。
路沛不让他亲,原确又上牙齿咬。
在悬殊的力量差距面前,想推开或躲开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家伙今晚尤其不正常……
再被动下去,只会更糟糕。
路沛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不管不顾地伸出手。
手指圈握。
下一秒,原确忽然停住。
他露出一种茫然,又显得有些乖巧的表情,等待下一步指令。
路沛移动两下,问:“喜欢吗?”
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
随着他的摆弄,对方很明显地吞咽了下口水,眼神也有些涣散了。
“那。”
路沛停顿,尾音轻轻上扬。
“还想要吗?”
在完全被欲.念操控的状态下,他轻而易举地听懂了路沛话外音。
原确松开禁锢他腰和肩膀的手,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单纯的靠在那里,呼吸。
为了得到奖励,不再作乱了。
闷闷的声音,擦着脖颈皮肤,震动一般传过来。
“……要。”
……
幸好原确几乎不自我纾解,在别人手里的第一次,没能坚持太久。
一片狼藉。
结束之后,他也清醒了一点,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单手支在身后。
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原确开口,“对不起。”
“看看你干的好事。”
路沛用餐巾纸,一根根擦着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嫌恶地斥道,“小流氓,臭东西。”
“脏死了。”
他揉皱纸团,往原确身上砸。
然后发现。
原确又被他砸起来了。
“……”路沛恼怒道,“滚!打扫卫生!”
原确:“……哦。”
身上黏糊糊的,路沛往身上裹了条浴袍,从地上拾起脏衣服丢进篓里,正打算上楼拿换洗衣服冲个澡,在台阶边看到他被关机的手机。
他长按开机,几秒后,眼睛瞪大了。
25分钟前,3个未接来电。
虽然联系人是多坂,但一定是他哥授意多坂打的。
白天不堵车的情况下,晴天医院开到这里,差不多是20分钟。
“……!!”路沛转身冲回浴室,对原确说,“你现在立刻出去,别走正门别走后门,别让任何人发现,越远越好……你在干嘛!”
原确竟然在擦性偶的手肘,说:“你让我打扫。”
路沛头好痛:“把这玩意带出去扔了,你和它一起滚。”
“笃笃笃——”敲门声从后院传来。
路沛全身鸡皮疙瘩骤起!
脑海中警铃大作,来的绝对是路巡。
“翻窗出去,快!走正门那个窗。”他推着原确的胳膊。
原确不满:“为什么……”
路沛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啵唧。
嘴上说:“去去去。”
原确手指摸了下被他亲的地方,冷酷答应:“……好吧。”
“笃笃笃——”
第二次敲门。
原确还没穿好外套,就被路沛推开窗从二楼赶出去,反正这人冻不死也摔不残。
他自己则立刻套上旧衣服,把毛衣的翻折领口立起来,遮挡脖子上的可疑痕迹,左观右看确认没有问题,往脸上泼一把冷水,匆匆走步下楼。
“笃笃……”路巡刚准备敲第三下,门开了。
路沛深呼吸,努力用自然的语气问:“哥,你怎么来了?”
路巡上下打量他,从头发到穿着,不动声色。
他道出原因:“你没接电话。”
“刚在充电,我顺带小睡了一觉。”路沛说,“我们走吧。”
他正准备带上院门,路巡却单手抵住了门板,看向二楼的窗户。
“你室友呢?”路巡问,“那个醉鬼,还好吗?”
路沛:“好着呢。”
路巡:“怎么不纠正他叫原确。”
“……纠正了你也不听啊。”这个问题让路沛感觉不妙,他干咳一声,“原确,我让另一个朋友来接他了。”
路沛踩住院门的门槛,语气很轻松,双手插兜,身体向前倾倒,不由自主地展示出一种‘想要离开’的肢体语言。
他站在这门槛上,个子陡然高出一截,能平视他哥了。身量一拔高,也生出了不少底气。
路巡目光柔和地凝视他,抬手帮路沛整理乱掉的鬓发。
细细的一缕,用手指拂到耳后。
“你嘴唇肿了。”路巡说。
路沛:“……”
“右边嘴角也破了一点皮,离开之前还没有。”
“……”
路沛整个人都紧绷了。
“自己咬的吗。”路巡问,“还是别人?”
路沛后背僵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怎么办,今天的破绽太多,他哥还是发现了。
被路巡察觉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丢人现眼;但对原确来说,那可就是……当场死掉!
路巡的手,替他整理完鬓发,又下移,托住他的脸。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只是手对脸颊的温柔抚触。
但路沛感觉到,路巡的大拇指挑开了一点毛衣边,然后,拇指指腹,贴上他下颌角与脖颈的交界。
以指腹的皮与肉,感知他的动脉起伏。
这是一个测谎常用的动作。
路巡明明已经猜到了,依然要例行提问一般,询问道:“是谁咬的?”
“……”路沛挤出一点笑,歪着头想把他放在脸侧的手蹭走,使用腻歪的叠词称呼,“哥哥……”
“心跳这么快。”路巡说,“宝宝,很紧张?”
路沛:“…………”
没法蒙混过关了。
那个臭流氓虽然做得很过分,但也罪不至死吧?
路沛,赶紧想想办法……
路沛一边赔笑,一边疯狂压榨自己的脑细胞,死脑快想啊。
“是你那个室友吗。”路巡收回了手,疑问词的结尾,但使用的是陈述句。
“……”
路巡盯着他,神色一点点变得阴沉,说出了他的推理,把路沛隐藏的内容定性。
“他喝醉了,然后,想对你做一些事?”
天了,神机妙算的男主啊。
“……”路沛下定决心,承认道,“没错,是原确,我们KISS了。”
按照剧透里预告的那样,路巡果然用冷硬的语气,讲出既定的台词:“这个畜生……”
他似乎是准备直接采取某些行动了,而路沛已经想好办法,一闭眼,反驳:“没有强迫,我自愿的!”
路巡猛然望向他。
绿眸里装满了难以置信。
路沛羞得脸皮发烫,眼睛撑开一条缝,发现他哥的眼神好像女人活剐爱上文盲猪头的闺蜜,他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只好把这破话说下去,“我和原确谈恋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要部门聚餐,先发半章,等会晚上还有半章ww[可怜]
第39章 (补更)
夜里。
路巡站在走廊的窗口,眺望远方。
今晚负责值夜的是一个叫米苏的军官,由于表现优异,17岁便被破格录取到路巡麾下。
米苏等待良久,才上前提醒道:“少将,已经12点了。”
“在想一些事。”路巡说。
他一定是在担心流感,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将仍然心系民众,胸怀大爱。
年轻军官不禁动容。
“米苏,你年纪很小。”路巡说。
“今年22岁了,少将。”
“你们年轻人。”路巡顿了顿,“更加看重外貌吗?”
米苏:“外表不值一提,最重要的当然是心性与信仰。”
路巡想问的不是这个。
对于“为什么选他”的问话,路沛眼也不眨地回答:“因为原确长得最好看,我一眼从一群人里相中了!”
米苏嘿嘿一笑,又说:“不过,女朋友当然是想优先找漂亮的,人品端正就可以了。”
……意外还是得到了答案。
端正吗。路巡沉思。
似乎也不见得。
同一时间的地上区,在这个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点,另一对兄弟也睁着眼睛。
结束一天奔波的容月,将脱下的外套交予家仆,进门过玄关,就看见跪在茶几边的容尧。
容尧跪了好几个小时,腿早就跪麻了。
听到兄长回家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早就失力的双腿咯咯打颤。
“哥。”容尧强撑笑容,“你回来了。”
容月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没有他的指令,容尧不敢贸然站起,只得努力挺直肩膀,把脑袋垂下。
沙发旁的装饰架,摆放一只鎏金色的古董花瓶,百年过去,仍光泽动人。
“只要不给家族蒙羞,干什么都没人拦着你。”容月说,“容尧,你倒是长本事了,一出手就给我惹麻烦,为了把你这个无用的蠢货换回来,搭上了不少更有用的条件。”
“对不起,哥。”容尧低头,又嘀咕地说,“我听说了一些,那个,反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我躲在家里,他路巡又不能派军队来抓我,你直接毁约不就行了吗,这样就不亏了。”
容月目瞪口呆。
他的手指动了动,可惜手边的东西是古董花瓶,第一代道格林思家主钟爱的收藏品,不能让这么珍贵的玩意砸到蠢驴的脑门上,于是,容尧躲过一劫。
出生于世代从政的家族,什么时候该守诺,什么时候可以掀桌,什么地点撒网,什么时期收获,他一窍不通。
容月:“你要是有路巡弟弟十分之一的智力水平,我也不用总把你的基因送去机构检测。”
容尧表情扭曲一瞬。
可这事的确是他给人递了把柄,气都不敢出。
“我……”容尧说,“我雇佣了掌心雷公司的保镖,整整三个,那三个水货两分钟就被人打死了。”
“掌心雷的打手,能这么废物?不可能。”容月说,“先说你哪来的渠道。”
容尧:“我……我有个朋友姓林,他给我介绍的。”
掌心雷,是林氏财团旗下的顶级安保公司,他们愿意接单的客户,既富又贵。
容月知道的更多一些,比如军部研发的那些增强体质的药剂,早是被他们公司淘汰掉的过时药品。
这家公司的保镖,都接受过生化或科技的加强,几乎是人形的兵器,普通人类的身体压根不能抗衡。
三个掌心雷的安保,能被人两分钟团灭,完全是无稽之谈。
容月断言道:“你被骗了,那是个假公司。”
“是真的掌心雷,哥。”容尧说,“路沛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人,就一个,他们仨一下车,我连影子都没看清楚,就被弄死了,特别吓人。”
容月:“你是说,路巡的弟弟派了个会走路的核弹来杀他们,那怎么没把你一起炸死呢?”
容尧有口难辩,只得说:“我给你看订单和合同。”
几天的佣金事关他一整年的零花钱,容尧十分谨慎,留存了许多证据。这些存证,无一不交叉证明着他雇佣的那三人,确实是来自那家公司的顶级安保人员无误。
诡异的、不可能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连容月也不免感到心惊。
如果是真的……
容月陷入沉思,一点也不想拖,给约拿去了个电话,简单描述情况,吩咐道:
“查这个人,尽快。”-
医院附近的露天停车场被征用,一半场地被改造成临时的病房,另一半搭起棚屋,发放免费的防疫物资。
这些医疗物资,是容月依约派下来的,口罩、消毒液、检测试剂和预防口服药。
按照程序,应该由卫生所的工作人员核准发放,但现在患者太多,哪里人手都不够,路沛听说了,过来帮忙,结果发现这里有不少熟面孔。
“地下的黑.帮真是忙。”路沛说,“一般不就打打架,收点保护费,怎么还要当医务志愿者?”
“老大确实收保护费。”林秋格搬来一项口罩,拆开,和路沛一起整理,“所以在大伙需要保护的时候得出人出力。”
路沛:“你怎么不在药学部?”
林秋格:“人都被发热门诊借走了。”
两人配合,麻利地把物资分组打包。
“说起来。”林秋格谈起一个他认为路沛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我的初一和十五,最近又开始新一轮发.情期,每天都会交.配两次左右。”
初一和十五,是他那两只雾猫的名字。初一是母猫。
“……”路沛手上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问,“对猫科的雌性来说,交.配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母猫不会反抗?”
“强制发.情啊。”林秋格说,“没办法反抗。”
“关笼子里是这样的,你把它们俩分开不就行了。”
“不行,正式结合过之后,母猫对公猫的状态极其敏感,我尝试过给它们分笼时,但在那之后,十五发情,初一依然会感觉到,并进入类似的状态。”
路沛现在听这些科普,简直像面对恐怖片。
有人听黄段子,有人照镜子。
路沛想了个办法:“假如公猫对其他母猫发情,它之前的配偶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状态了?”
“我没跟你说吗。”林秋格说,“强制发情的前提是一对一,雄性一生中只会选择一名配偶,这才是‘一生只能定制一枚的戒指’。”
路沛:“……”
卧槽。不是吧。
路沛简直头皮发麻,感到惊恐极了,这还不能转移?!什么臭流氓?
“这不符合繁衍的基础原理。”路沛反驳,“自然界中,雄性想要留有子嗣,就必须尽可能和尽可能多的雌.性.交.配,为什么越进化,越反天性?”
“你提出的,确实是目前正在关注的问题。”林秋格说,“以已知的事实推断,由于被选中的雌性无法拒绝强制催.情,一旦发生,双方一定会完成结合,所以……”
路沛:“无法拒绝?”
林秋格:“不然怎么叫‘强制’呢?”
“假如拒绝了?”路沛问。
“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林秋格说,“不过我合理推断……”
林秋格一进入专业领域,就聊的忘情了发狠了,滔滔不绝地讲猜想。
路沛只听自己想要的部分,毫无疑问原确拥有类似的基因段,也差点麻痹他,但他清醒过来了,和那些动物不一样。
也就说明,远程遥控这种黄书剧情,绝对不会在他身上上演。
两人聊着天,配合分装完物资,送去2号领取点。
不少人是坐着轮椅来的。
地下区照射不到真正的阳光,人均严重缺乏维D和钙,骨骼病是最常见的疾病,相关的药物和治疗费用都非常高昂。
两个坐着轮椅的患者竟然在吵架,一个是老太,另一个是中年女人。
“死老太婆就知道插队,赶着投胎啊!”
“你讲话怎么这么脏!你活不到五十岁!”
她们吵架,周围的人驻足围观,队伍一动不动,严重影响了排队进程。
路沛试图调解,然而她们把双方的祖宗十八代不断洗牌,他不知从何下嘴。
老太的家属拿着一袋药赶来,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对着女人吼道:“你敢欺负我妈!”
他一脚踹向女人的轮椅,差点把她踢翻,女人惊惧大叫。
路沛上前几步,扶稳她的轮椅推手,冲男人道:“干嘛呢?你还动手?欺负腿脚不方便的人,你要不要点脸?”
周围人自然是窃窃私语地唾弃他。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情绪反而更激动:“你是她儿子?你腿方便,那老子跟你算账!”
他捋起袖口,上前几步,还没走到路沛跟前,脚步变得迟疑。
路沛身后,有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仿佛一道阴冷的鬼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明明个子那么高,却毫无预兆地从人群中冒出来。
男人莫名打了个冷战,生理性的后背发凉。
步伐也开始发抖。
老太拉住他的袖口,说“别和人动手”,他便顺着母亲递的台阶下了。临走前还想放几句狠话,又在那冰冷注视中偃旗息鼓,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那男的一直盯着他背后。路沛推女人回队伍,让众人别再看热闹,恢复排队秩序。
再一回头,果然是原确。
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原确说,“之前在搬东西。”
路沛:“哦。那再去帮忙吧。”
这个人真老实过去卸货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去而复返,跟在路沛不远不近的地方。
十分钟后,原确才靠过来,蹲在他身侧,说:“我都打扫过了。垃圾也丢了。”
路沛恍若未闻。
原确还是只会那一套推销语:“很干净。”
路沛:“呵呵。”
原确摸出一个厚信封,塞给他:“钱。”
路沛丢回去:“不要呢。”
原确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油纸,还热着,塞进他怀里:“糖炒栗子。”
路沛也丢回去:“不想吃。”
“……”原确沉默几秒,说,“对不起。”
看来正常状态下还是知道是非对错的。
路沛还是不打算理他,流氓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晾上几天再说。
原确剥掉外壳,把果肉送到他的嘴边,路沛扭脸躲开表示拒绝,结果一转头,一个路巡站在棚屋边上。
路沛赶紧张嘴,把送到唇边的栗子吃掉。符合人设。
“听着。”路沛对原确说,“现在你和我得假……”
路巡已经朝着他们走过来,他不能再继续说了。
路沛对着路巡露出笑容:“哥。”
“嗯。”路巡说,“我刚在那边签字。今天发了多少人?”
路沛回答一个大约的数字,他关注路巡的反应,他哥问着公事,正脸却转向了原确,果然是在远处看到他们才特意过来的。
他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咚咚、咚咚。
路巡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而原确也不躲不闪地接下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沉寂的沙尘,看似安静,风一吹就会翻滚。
虽然路沛说了‘长得好看’,但在路巡眼里,这不过只是一张普通的路人脸,谈不上哪里出众。
过高不方便行动的身高,过于健壮、肌肉多到没有必要的身体,邋遢的长发。外表长成这个样子就算了,还是个劣迹斑斑的文盲。
路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两张没感情的扑克脸。
他还没来得及串供,但应该没关系,他哥不会太直白……
路巡:“小沛说,你是他目前的恋爱对象。”
路沛:“……”
啊??????怎么就超直白的开讲了?!!!!这对吗?!
不行啊!
他猛然转头,在路巡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原确疯狂眨眼,这种时候,你一定要会看眼色!原确!
原确认真看他眼色,所以压根没分眼神给路巡,随口回答:“不是。”
路沛:“………………”
路巡:“不是?你们没有在谈恋爱?”
路沛的脸都要抽筋了,原确说:“没有。”
路沛:“……”
完了,有些人真的很想死在十九岁。
他的脑筋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疯狂开动……开动……路沛,快点用你无敌的脑袋想想办法啊!
“啊。”路巡折着眉,脸色一点点沉下,声音也变凉了,“是这样么。”
如果两人并没有在交往,那么,毫无疑问是他弟弟的室友,趁着醉酒后,对他的弟弟做出不雅行为,性质极其恶劣。
路巡再次说出那句标准开头,“你这个畜……”
“其实!”路沛眼疾手快,打断施法,“我们没有在交往,哥,我骗你了。”
路巡停下话头,也停止了正在酝酿的愤怒。
他困惑道:“……为什么?”
“因为。”路沛用力吸了口气,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下面这句话真让他绝望,但为了如今的场景,不得不说了:
“……因为我还在追求原确。”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比,可怜的胡言乱语了[哈哈大笑]
想不到吧,就这样回收文案的《不断追求》[星星眼]
第40章
“……”
三人之间,一片安静。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路巡指出,“一天前是恋爱中,今天就改口成‘追求’。理由呢?”
有一个过于了解自己又很聪明的哥哥,不是好事,可疑之处绝不放过。
但路沛的思维转得更快。
路沛:“因为原确拒绝我了,我觉得丢人,不好意思承认。”
编这种鬼话,他脸发热,正好以一脸恼羞成怒的模样,对路巡吼道,“都这么丢脸了,哥你干嘛还要特意拆我台!讨厌你!”
路巡:“……”
路巡的眉头皱得更深,神色比从前每一次被路沛的老师叫去学校谈话都更沉重。
紧接着开口的是原确,他困惑道:“追求,拒绝,有吗?”
路沛:“……”
有没有路过的好心裁缝能帮忙把这张猪嘴缝上?
因为这句话,路巡的表情再次带上探究,路沛腹背受敌,越是绝境越要冷静,而他确实擅长此道。
“有啊。”路沛问,“你说过好几次,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原确:“嗯。”
路沛:“我还……咳……我还亲过你。是不是。”
原确:“是。”
不错,这就是追求被拒绝,也顺带解释昨天嘴唇肿的情况。利用原确一根筋特性,营造他需要的春秋笔法,此乃路沛之舒适区是也。
虽然十分丢人,但想必是能糊弄过去了。
路沛偷偷觑路巡。
路巡果然不再皱眉,但脸色并没有转晴,那居高临下的感觉,还是像在看一头大逆不道的畜生。
“你。”路巡问,“为什么拒绝?”
路沛:“……”
原确:“因为不喜欢。”
路巡抿起嘴角。
他抬手,轻推眼镜,冷光划过镜片下端。
由于量身定制的鼻托,静止状态下,推镜片的举动对他来说相当多余,仅是思索或克制脾气的下意识动作。
“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应该适当保持距离。”路巡说,“小沛以前的约会对象,是一些人品贵重、学识渊博的淑女,从来没有类似你这样的……”
他用一个微笑概括了不文雅的字眼,继续道,“我认为,他在取向方面保持传统特征。你选择拒绝,是好事,他需要斟酌,也正好还给你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
对方想传达的意图,原确听懂了,他直白概括道:“你想带走路沛。”
“对你们都好。”路巡说。
“哦。”原确冷声道,“你找s……”
路沛按着他的肩膀踮脚,眼疾手快盖住这人的嘴巴,“不准说话!”
“关系不确定,分开不同意。”路巡说,“你这样的行为,通常被称为人z……”
路沛扭头:“你也别说话!”
两人像被关掉喇叭的手机,用脸上的摄像头对彼此传达蔑视。
路沛算是发现了,只要把路巡和原确放在一起,他们俩墓碑一定轮流在他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把他们分开打发了。
【路沛自以为锦囊妙计安二人,殊不知他们两人的争斗,在此时才拉开序幕。】
【加油啊,聪明勇敢的小哥哥。】
“你更是给我闭嘴!”路沛内心大喊-
下午7点,今日的物资发放结束,路沛与林秋格负责清点。
运输等意外造成的货损,在正常范围内。为了避免真正有需要的人领不到医疗品,领取程序管理严格,代领者需要提供领取者的身.份.证原件和亲笔签字。
林秋格做出条理清晰的表格,把另外4个卫生点传来的今日统筹信息整合,打印留档,等待上交给多坂过目。
路沛翻动那几页纸,说:“不太对。”
“哪里不对?”林秋格说,“我把特殊情况登记进备忘了,往后翻,比如……”
“不是说这个,整体数量不对。”路沛说,“地下区生活着600万人,我们周边街区至少8000户,而五个卫生点一整天的发放数量,加在一块还没有一万。”
“首先,地下公民的卫生意识普遍不高。”林秋格说,“另外,这次的Y8Y流感,没有那么严重。”
路沛:“还不严重吗?你没看新闻?”
林秋格:“新闻学根本不存在。”
路沛:“那有点矫枉过正了。”
官方新闻肯定掺了水分,只具备基本的参考价值,但从各种不同渠道得到的信息,它们无一例外交叉的部分,就是真相。
之前被各种贩子分销的塞拉西滨,近期供不应求,问十个,九个人会摊手回答:“笑忘水啊?太紧俏,没货了。上家?上家也没货。”紧接着推销其他违禁品。
周祖规规矩矩停手,一定是受到容月的指示,而容月竟然没有暗度陈仓,说明最近被正事烦得不行,不得不在相关方面谨言慎行。
容月目前最大的正事就是防疫。
风光的黄金议员,环卫部执行官,一旦防疫不力,最容易被集火。
路沛心里有了猜测,下一步是验证。他寻找公开的数据,有几个部门没能对齐颗粒,数字之间方差挺大,也要考虑调研不充分的情况,但依然可以佐证他的想法。
这次席卷全城的流感,地上区的传播率、重症率、死亡率……都远比地下严重很多。
地上居民的感染率,预计比地下居民高出20%至40%,简直可怕的数字。
路沛匆匆走向贵宾楼。
经过住院部时,他遇到一位为老父亲推轮椅的跛脚女士,对方的背包拉链散开,里面东西掉了一地,水杯和药瓶滚落在远处,他帮忙拾捡。
“谢谢你啊,小帅哥。”他说。
“不客气。”塞药品回她的包里时,路沛瞥了眼瓶身,一只白瓶的盖子上印着‘巨木医药’,另一只没有。
他顺口问,“这是骨骼病的药吗?”
“是的。”女人苦笑,“吃了也不会好,不吃又不行。”
路沛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与对方挥别。
巨木医药,是生产塞拉西滨的医药公司。
由林氏财团70%控股。
……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路巡说,“这的确是一场人为痕迹的大型流感,地上区的疫情格外严重,但暂时没有发现与塞拉西滨的相关性。”
“好吧。”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路沛点头,他犹豫地说,“其实还有……”
路巡:“还有,你室友?”
路沛:“他叫原确。”
“制造出你室友的‘最强兵团计划’。”路巡说,“我目前查到的东西不多,可以告诉你公开的部分,那就是结束的原因,主要有三项。”
“不符合伦理,开销过大,以及,实验品极端危险。”
他公事化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铺垫的感情意图却很明显,想让路沛与原确断交。
“这一系列的实验品,都被运到城外集中销毁,这才是他们应有的结局。”
“你难道想要‘销毁’原确吗?这是杀人。”路沛不喜欢他的描述,“你老是这样,眼睛里只有宏观的概念,在古地球的战争史里,他们不会用‘销毁’这种失去人性的描述,他们管这叫集中营。”
路巡垂下眼睑,这一秒钟似乎想了很多,他说:“……不。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路沛直觉他哥有心事,还是先纠正:“他叫原确。”
“这不重要。”路巡说,“别和他纠缠不清。”
路沛:“谈恋爱而已。”
路巡对这几个字过敏,一听到皱眉。他问:“你室友身上,有什么吸引你的特别之处?”
路沛不假思索道:“长得帅。”
路巡:“还有呢?”
路沛:“还有他脑子……呃……他人品……呃……他性格……呃……”路沛不禁支支吾吾起来,“他优点很多呢,我一下子都说不过来了。”
路巡平静地望着他,双手交叠于桌边。
【事实上,路巡已经思考了一整天,他可爱、聪明、可爱、漂亮、可爱、帅气、可爱、优秀、可爱……的弟弟,为何会忽然着魔般沉迷于一头人形的蠢猪,路巡今日高强度查阅相关医疗文献,暂时没有文章表明流感病毒会使人智力骤降。】
【由于路沛眼下可疑的表现,路巡又开始怀疑,这段追求关系是否属实。】
路沛:“……”
头好痛。
撒下一个轻轻的谎,接下来是无止境的工程量。
为拯救这两个人的生命,路沛付出太多了。
“没空和你这种奔三的单身男聊了。”
路沛重重地大‘哼’一声,坐在床边换拖鞋,硬着头皮宣布道,“我明天要和原确约会。”
路沛大摇大摆走进浴室,关上门,嚣张的表情立刻切换为凝重。
他给原确发消息。
路沛:【明天约会。中午12点来找我。】
原确:【和谁?】
真是和白痴待久会被传染,路沛从他这句话里读出鲜明的不爽和警惕,当即回道:【你和我,我们俩,没有第三个人】
原确:【好】
原确:【回家?】
路沛:【不回捏^3^】-
次日中午。
路沛简单做过行程规划,晴天医院附近6公里的地方是商圈,吃饭,看电影,然后逛逛街。
原确也提前做过准备,那就是洗澡。
“去紫薇商业中心。”路沛说。
手扶方向盘的原确,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不回家?”他问。
路沛:“都说了要约会啊。”
原确迟疑道:“约会,去外面?”
路沛:“又没有家庭影院,当然要去外面,不然怎么算约会。”他在后视镜里瞥到原确若有所思的脸,心里咯噔一声,一个想法冒上心头,“等等,你不会以为,约会是,两个人得睡在一张床……?”
原确:“。”
路沛:“……”
两厢沉默。
路沛抓狂:“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你到底把我当哪种人了?”
原确蓦然被拆穿,出于微妙的尴尬,也有一种期待的落空,视线左支右绌,被路沛戳着额头骂‘色.情.狂’也不敢回嘴,紧接着被科普约会通常只是两人一起出门玩。
此时才终于意识到,所以路沛也没有经常和别人那样。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条胳膊撑在窗边,手背抵着下半张脸,挡住唇边那一点点不由自主扬起的弧度。
路沛刷着影片单,问:“你想看什么?”
原确认真思考,说:“想看你吃饭。”
……
路巡站在窗边,目送路沛的背影,走向医院侧门。
“多坂。”路巡说,“年轻人约会,一般只有两个人,是吗?”
多坂心想老年人约会也不能有第三者乱入,但嘴上回答道:“也可以是多人。”
路巡神色沉静,抬头远望,一言不发。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去看看。”多坂提议。
“这不合适。”路巡说。
多坂刚想附和,却听路巡下一句是:“还是你跟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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