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周的夏令营,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完美收官。
大巴陆陆续续开回海滨镇,学生们各回各家。
关山驰先去公司看望云晓华,再去港口报到,顺便工作四小时,他没有参加程尚斌私人组织的同学聚会,而是在活动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与对方单独见面。
两人选在镇中心一家小店就餐,关山驰请客,为了答谢教官送的匕首。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教官,”程尚斌说,“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哥哥。”
关山驰毫不扭捏:“哥。”
程尚斌端起玻璃杯子,笑着说:“昨晚的聚会怎么没来。”
“港口缺人,我去忙了几个小时。”
“哦,隋然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有点担心。”
闻言,关山驰抬起眸子,迎上程尚斌别有深意的眼神。
对视几秒,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程尚斌脱去那套衣服,讲话变得很直接:“你和隋然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山驰专拣体面的话讲:“互有所需,好奇心让我们聚在一起研究人体奥秘,至于我俩到什么程度,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贫嘴,你对他只是兴趣吗?”
“同样的问题你有没有问过他。”
“问过。”
“他怎么说的”
沉默一小会儿,程尚斌才开口道:“他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心里有答案,你得自己去问。”
关山驰的心凉半截,不过很快想开了,“没必要,他嘴硬的很,我俩到一起凑不出三句好话。”
程尚斌打量他几眼,随即轻轻摇头:“你有做混蛋的潜质。“
关山驰倒不反驳:“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这样也好,”程尚斌若有所思,“隋然马上回市区,找机会,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哦,什么时候走。”关山驰的内心被掀起一串串漩涡,但没有表现出来。
“他没通知你?”程尚斌颇为惊讶,真心的,问题尖锐扎心。
“没有,”关山驰脸上的笑意有点讽刺,“我说什么来着,我俩就那么回事儿。”
自从回到海滨镇,他和隋然就没再见过面,发短信也没有。
可能对隋然而言,属于逃脱魔窟。
关山驰的心渐渐沉到谷底,有种无力的愤怒,也有类似孤独的空虚感。
他不该在乎的,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翌日。
生活回到正轨。
关山驰进入教室时,其他同学都到了,但隋然的座位空着。
他没问原因,心里十分纳闷。
难道就这么走了?
未免太干脆利落,没良心的洋桔梗。
直到第二节课,隋然背着包出现,周遭气氛恢复活跃。
关山驰稍稍松口气,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搭话,还是继续保持有默契的‘无交流’。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另一件事先找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师生二人。
老翁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特级体育生,你得重新测一次。”
关山驰立马皱眉:“不是测过了吗?我每个项目都超标,有目共睹的,我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但今天有句话必须说清楚,大家对我的成绩是心服口服。”
翁老师抬眸看他,“再测一次。”
“老翁,”关山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透着试探和恳求,“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时间对我来说相当宝贵,如果再走一遍流程,我又要每天四点起床,五点到游泳馆游两个小时再去上课,中午吃完饭也去游,晚上放学了还要去,我还有兼职要做呢。”
“哪个重要,你放在天平秤上试一试就知道,”老翁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扔,“校方的规定,你服从吧。”
光是这俩字就让关山驰心里不得劲,一身反骨要冲破皮囊跳出来了。
他想到程尚斌,不确定是不是对方搞的鬼。
也许是另一个原因。
关山驰直言道:“老翁,你跟我说实话,首府大是不是有什么变动,我的名额被取消了吗?”
最坏的猜想,他可能被举报了,上面有人来查,之前的测试结果作废,他需要重来一次。
“不要胡思乱想,”翁老师不肯透露真相,但态度十分坚决,“你必须接受测试,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明天开始去游泳馆报到,会有教练等你,听我的,这是为你好,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你还年轻,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利益。”
“哪有那么容易”
关山驰低语,脸色渐渐变沉。
翁老师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尽管去证明自己,老师有钱,我给你拿钱不用你还。”
这番话让关山驰深受感动,鼻子都有了酸意,但他不想欠这么大人情,摇了摇头:“老翁,你别这样,知不知道外人都传我是你的私生子。”
“滚蛋!”翁老师差点气笑了,“提起这方面,我和你师娘没有孩子,对你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谁需要帮忙都会帮一把,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换了谁都一样。”
五分钟后,关山驰背着‘压力’走出办公室。
他心情复杂沉重,一半疑虑一半忧郁。
翁老师已经替他安排好,比他老爸管得还多,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夜晚,绛紫色的天空亮起第一颗星星。
关山驰回到家中整理装备,打算在游泳馆关门前把东西送过去。
封存半年的箱子又被他翻出来,里面都是他用过的游泳必备品,还有他获得的奖杯和证书。
他把能用的东西装进一个旅行袋,放在旁边,然后靠坐床尾,盯着墙壁思考。
还有更坏的结果,他的名额会不会被人顶了。
一时间,无数坏念头涌上心头,胸腔顿时蓄积一团黑云。
关山驰兀自摇头,觉得想这些没用,还得找机会搞清楚真相。
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
云晓华开门进来,看见地上摆着脚蹼很惊讶:“小关,这是做什么。”
关山驰站起身,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裹的现金,“妈,翁老师借我的,你先拿着用,等我赚够会还给他,不过近期没时间去兼职,早晚要去游泳馆加强训练,一直到毕业。”
云晓华眼里的惊讶更盛,心脏咚咚跳起来:“为什么,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校方有变动。”
“别担心,”关山驰笑起来,安慰人的效果极佳,“肯定是我太优秀了,不少名校抢着要我。”
“可是”云晓华半信半疑,“你之前测过了,我们有证书,信息是可以查到的,为什么要重新测试呢。”
关山驰想了想说:“老翁帮我安排的,我相信他。”
闻言,云晓华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边思考边点头:“翁老师是个好人,这些年没少帮助学生,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忘了他。”
“放心吧,我不会,”关山驰面带感激地说,“我会努力赚钱还他的恩情,他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约莫二十一点钟,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关山驰到了游泳馆,四下寂静无人。
他脱掉衣服,换上泳裤,一头扎进泳池里。
蓝色水面的映衬下,他矫健的身姿犹如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游了几个来回,场馆重回宁静,只有轻微的滴答滴答声。
关山驰坐在平台上,低头擦着护目镜。
一个人影悄然走到他身后,几乎没发出声音,但灯光映射出的黑影引起注意。
关山驰微微偏头,看清楚是谁,并没有太多惊讶:“你来做什么。”
隋然站姿乖顺不失体面,身穿一套时髦的浅蓝色连体装,头发随意绑在后面,眸光晶亮炯炯有神,乍一看还以为是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他的气质,不仅仅是外表的华丽,更是那份独特的韵味。
他与简陋的游泳馆格格不入。
“你出现在这里,就像穿越回五十年前一样。”关山驰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晚上好,就当你是在夸我。”隋然语调慢吞吞,似乎是边想词边说话,“我刚才遇到郝铭,他说你在这里。”
“哦,有事吗?”关山驰依旧是那副调调,但隐藏着一条引火线。
他心里存了一大堆事,现在面对干净养眼的隋然,心绪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少了几许耐心,就像不定时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全校都知道隋然要离开,但他还没有亲口听到答案。
难不成是来道别的吗?
关山驰环顾一圈,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俩第一次发生矛盾,就是在这个游泳馆,选在这种地方说再见,抽象又合理。
“我没什么事。”
隋然哪里知道关山驰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遭遇,心思单纯地冒出一个问题:凭咱俩深夜‘幽会’的情谊,必须有事才能见面吗?
两天没有机会接触,再相遇,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烦躁写在关山驰脸上。
委屈和疑惑写在隋然脸上。
他俩互望几秒,更怀心事地移开视线。
一股诡异又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关山驰像块木桩一样,盯着水池沉思,脑子里一会儿想学费的事,一会儿想重新测试的问题,还有妈妈苍白又疲惫的脸,以及某个人要离开的坏消息
隋然朝他靠近,只要神胳膊就能碰到他的背,“关山驰,你等一下要去哪里。”
关山驰沉声道:“吃饭。”
每次游完,他都像饿死鬼投胎。
隋然表示理解,好像终于找到借口微笑:“是这样,运动之后会感到饿,何况你是在水里游泳。”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关山驰转过身子,眉宇间浮现质问,还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隋然心中不满,小声低喃:“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好哥哥,你难道忘了咱俩在小树林的交情。
简直像撒娇,令人心生怜悯。
关山驰很吃这一套,态度立马软化几分:“坐,站着多累。”
“我不累。”隋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关山驰,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具体期待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被动,关山驰主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俩还挺契合的。
正当隋然胡思乱想时,关山驰等不及地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走。”
隋然眨眨眼,语气自然又温和:“下周二,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计划周末请同学到我的居所做客,如果大家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关山驰凉半截的心彻底凉了,本来就没报多少希望,亲耳听到,那点幻想也如泡沫般消失。
他忽然笑起来,看向隋然的眼神透出疏远:“恭喜,脱离苦海了。”
隋然没太理解,但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嘲讽,试探性地问:“关山驰,我邀请你,你愿意参加吗?”
“不去,”关山驰没好气,不过是实话,“没时间,我要训练,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
“训练?”隋然好奇地凑近些,“每天都来吗?”
关山驰态度越来越差:“废话。”
隋然强压下不良情绪,憋屈地抿唇:“你不去港口了吗?”
关山驰宛若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盯着泛起冷光的水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比池里的水还要冷淡无情。
他半天不语,隋然无措地立着,有种默默陪伴的感觉。
“你不开心吗?”隋然小声问。
关山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态度转好许多:“不好意思,我没想着针对你,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很棘手,明天开始我要训练了,以后没时间去港口。”
“太好啦!”隋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中了彩票。
“好什么好,”关山驰无语,“赚不到钱,还要借,借钱的滋味你是不会懂的。”
“最起码没那么累了。”
隋然真心为他高兴,脸上喜滋滋的,美得有点过头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专门负责破坏气氛,“这是我的事,反正你也要走,咱俩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
“怎么会没有”隋然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转了转,换一种语调说:“我离开,你会感到高兴吗?”
“不会。”
关山驰擦掉脸上的水珠,目不转睛地看着隋然半晌,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我太难过了,隋然,少一个免费练手的。”
出乎意料,隋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或流泪,而是展示出真实不悦的样子,竟然是很严肃的,“关山驰我问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故意气我。”
关山驰目露异色,眼底的情绪从冷硬渐变为妥协,叹口气道:“我故意的。”
这还差不多!
隋然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关山驰忽然好奇地问:“我要是说真心的,你怎么办?”
隋然抬起手,向他展示手掌的纹路,“我会采纳温岚的建议,给你两巴掌。”
关山驰些许诧异:“打人不打脸。”
“那我就给你两拳,打在这里。”隋然的巴掌变拳头,轻轻地戳两下关山驰的胸膛,然后便笑起来。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就像清晨的樱花一样美丽。
想到这样的人要离开,可能再也见不到,关山驰心里就难受。
第32章
关山驰忽然话锋一转:“隋然,手给我。”
这种要求对隋然而言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诱惑。
他不知道把手递过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后果。
“想什么呢?”关山驰笑了,是那种迁就又玩味的笑,“是谁说要给我两拳的,打之前先让我看看。”
先前那股压抑的气息散去,氛围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隋然趁机提出条件:“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总是说些伤人的话,有些话可以当做玩笑,有些话不可以。”
关山驰微感诧异,本想逗逗隋然,来一句‘你是我什么人’的尖锐问题,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很郑重地询问:“你指的是什么。”
“类似练手和玩玩这种话。”隋然低眸,有那么点伤感。
难道不是吗?
关山驰真想问问,是谁把‘讨厌’和‘混蛋’挂在嘴边,又是谁坚决地把他定义成情敌。
谁家的情敌见面又搂又亲的!
“好吧。”关山驰看似勉强实则宠溺地保证:“我答应你。”
隋然冲他伸出一只手,“你想看我的手。”
“不是看,”关山驰很自然地拉住那只手,“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口中的地方,并不稀奇,就是地下更衣室。
当他们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关山驰立马把门反锁。
人烟稀少的游泳馆,没有监控探头的更衣室。
氛围烘托至此,不做点什么有些说不过去。
隋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段,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将要发生的片段。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这算不算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关山驰朝他走来,健硕的身躯像座山似的倾斜,令人无处可躲。
“多少次了,还这么害羞,”关山驰揽住隋然的腰,将人逼到狭窄的角落,“两天没搭话,你变成新手了。”
“有病!快闭嘴。”隋然受不了他的直言快语,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我要是闭嘴了,怎么让你开心,”关山驰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狡黠,“隋然,你有点自私,不回应不主动,其实你心里想的要命,我觉得你很可爱,特想欺负你,看见你掉眼泪,我是又烦又心疼。”
“”
听听,这是人话吗?
隋然双颊绯红,半是气愤半是羞耻:“你快点穿衣服,这里不适合你耍混蛋。”
“不急,”关山驰丝毫不慌,“没人来,只有咱俩,我今天要让你高兴。”
隋然不敢相信:“十足的恶棍,你还有让人高兴的本事。”
“呀,换新词儿了。”关山驰低头噙住那双柔软的嘴唇,轻轻吸吮两下又退开:“当然。”
隋然感受到唇角的湿润和热度,意识开始脱离大脑,讲话也是无边无际:“会不会有人来,那天是我喝醉了才会我可不想再做了。”
“谁让你做了,”关山驰的手开始不老实,“换我来,我给你□□,保证你这辈子忘不了我,隋然。”
他故意叫他的名字,言辞露骨,语气低沉隐晦,仿佛蕴含深意。
隋然激动的像头被关笼的小兽,身体微微战栗着,两只手扒住关山驰的肩膀,一副想跑却没路的无措样子。
接下来的事,每一秒的旋律都镌刻在隋然的心里,无论时光如何流逝,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被关爱的感觉。
他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钟。
关山驰领着隋然走出游泳馆,街道宁静安详,灯光拖长他们的身影。
“你是下周二走吗?”关山驰去拉隋然的手,发现他的手还在出汗,“你脸怎么那么红,刚才不是挺爽的,现在又扭捏上了。”
“我哪有,”隋然深吸口气,尽量保持镇静的一面,“只是有点热,你问我什么?”
“下周回市区吗?”
“嗯,已经跟校方沟通过了。”
“有点突然。”
“还好,原计划就是两周。”
“半个月就想把班长追到手,你挺自信啊。”
“你讲话真难听,我是想多了解悠悠,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无礼。”
“那么”关山驰侧过身子,两手按住隋然的肩膀,“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从他们见面时,这个问题便堵在关山驰的嗓子眼,找到机会可算是问出口了。
“当然能。”
隋然神色激动,语气急切,好像这么简单的事不值得探讨。
关山驰双臂环胸,带着点质问开口:“那你说说看,怎么个当然。”
隋然看上去十分乐观:“我会经常回海滨镇看望老师和同学,离开这里,不代表我会忘记二班。”
这个回答最多给十分!
关山驰的脸色一点点变暗,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没有理由去反驳。
说到底,他在隋然的世界里算老几。
“怎么了?”隋然茫然且担忧,想去拽关山驰的衣服。
关山驰轻易躲开,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冷冰冰。
隋然觉得他喜怒无常,委屈地撇嘴,不得不跟在他后面。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手又牵在一起。
这次是隋然主动的,他勾着关山驰的几根手指,见人没拒绝就更进一步,让他们的掌心贴在一起。
隋然的手热,关山驰的手更热。
“我会在首府读大学,”隋然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里充满了暗示,“我们可能不在一个学院,但会在一个城市。”
关山驰心中动容,转头轻瞥:“什么意思。”
隋然笑得像太阳:“见面的机会有的。”
“我是问你,咱俩为什么要见面。”关山驰干脆把话挑明,“我不是你情敌吗?死对头,天天诅咒的混蛋,你好不容易甩开我,为什么还想着跟我见面。”
话落,他们驻足,选在一盏路灯下对峙。
隋然仅用一句反问来回应:“难道你不想吗?”
“”
关山驰的嘴角抽搐两下,心狠地想回答‘不’,但他刚刚答应过隋然,有些话不能当玩笑讲。
隋然头一次见他这副吃瘪样,心里痛快极了,微笑在唇边绽放:“你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关山驰故作冷笑:“我拒绝回答。”
隋然握紧他的手,打趣道:“你也喜欢口是心非。”
“洋桔梗,笑得这么起劲,我怀疑你吃错药了,”关山驰轻挑眉毛,脸上略带几分戏谑,“还是说来之前偷偷喝过酒,酒壮怂人胆。”
这么兴奋又热情,不是做梦就是醉了。
隋然闻言微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变了,越来越‘和谐’是什么情况。
竟然可以手牵手压马路,还有说有笑。
隋然低眸,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喝酒,更没有醉。
只是两天没有交流,他有点想他,所以才到处打听关山驰的行踪。
这一刻,隋然似乎确定了某种心意,并不再回避内心。
他抬起头,迎上关山驰熠熠发光的眼睛,坚毅的表情是那么的毫无保留。
“我不怂,”隋然无比认真,“你还不够了解我,以后你会知道的,我认定的事,永远不会改变。”
以后,永远?
关山驰不禁发笑:“是咱们这个年龄该说的话。”
隋然摇头:“你觉得不对?”
“洋桔梗,看你这么认真,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关山驰把人拥入怀里,难得感慨一番,“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对你的感觉,到底是好奇多一点,还是为了追寻刺激故意靠近你,思来想去我觉得是出于本能。”
“什么本能?”隋然连呼吸丢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惊喜。
“我可能真的是”关山驰稍有犹豫,透露出内心的纠结与挣扎,“我还不确定,不想你误会,也不想敷衍自己。”
预料之中的答案。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隋然还是感到失落,胸腔好似被掏空了一样。
恰在此时,马路对面出现两道身影。
隋然越过关山驰的肩膀看去,先是随意地扫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看一眼后,整个人为之一振。
何悠悠和温岚正站在十步开外的路口,用震惊且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
隋然完全是条件反射,慌张地挣开关山驰的怀抱,嗓音发颤:“是是悠悠和温岚,是同学。”
关山驰皱眉,回头看去,立马认出她们。
“放开我,”隋然的手还被关山驰攥在手心,使劲挣两下没挣开,“关山驰,还不松手。”
他越用力挣脱,关山驰就越来气。
真想大声提醒他,是他主动选择牵手的。
“看见就看见。”关山驰眼神坚定,嘴角勾起讽刺的冷笑,“紧张什么,你还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来得正好,把话挑明免得以后偷偷摸摸像地下情。”
隋然窘迫至极,同时感到无比心虚,急得差点飙脏话:“谁跟你地下情!你这个快点松手,我得去解释一下!”
何悠悠已经拉着温岚走了,脚步极快,明显是受到了刺激。
就在几个小时前,隋然对何悠悠撒谎,他说的是回市区,可没说要来私会关山驰。
现场抓包,窘迫至极。
隋然始终觉得自己欺骗了何悠悠,心中充满羞愧,情急之下,他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挣开关山驰的牵制。
他朝何悠悠消失的方向追去,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随即脑子里冒出合适的说辞:抱歉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和关山驰的身份调换了。
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梗,太不地道了。
相比隋然的惊慌失措,关山驰完全是另一种态度。
他站在原地,板起脸,感到胸腔内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他攥紧拳头,恨不得把旁边的路灯一拳捣碎。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一颗心像浸在冰窟里那样冷。
第33章
夜色冷清,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街道上,仿佛是冰雪消融的瞬间,寒意扑面而来。
何悠悠独自坐在长椅上,摆弄着手机,低垂的脸显得苍白无神。
不远处,隋然和温岚在讲悄悄话。
温岚抽空买两瓶汽水,专门给他俩的,直接塞到隋然手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暗戳戳的给她打过预防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们好好谈,我去找驰哥。”
隋然点头答应,又急忙交待:“你告诉关山驰,让他等等我,我和悠悠聊完之后会去找他,有些话还没说清楚呢。”
温岚面露难色:“行,不过驰哥可没悠悠善解人意。”
“我知道,”隋然撇撇嘴,“他就是头驴,你让他在咖啡店等我。”
“我尽量,不保证能找到他。”
依照温岚对铁哥们的了解,这会儿关山驰已经无能暴走了。
“拜托,你先帮我稳住他吧。”隋然近乎央求的语气,夹杂着点无奈,见到温岚点头后,他稍稍放下心。
他转身走向长椅,视线落在悠悠泛着冷光的侧颜上。
“悠悠,我能坐下吗?”
闻言,何悠悠抬起头,眼底溢出尴尬与愠怒,但对上隋然求和的眼神,又想到往日的情谊,心一点点软下来,她不易察觉地“嗯”了一声。
隋然在她身边落座,将一瓶汽水递过去,“温岚买的。”
“谢谢。”何悠悠略显心烦地接过来,不愿去看隋然的眼睛。
“抱歉,刚才让你看见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何悠悠截断话音,“在驼山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俩不对劲,但我怎么也不相信,真是莫名其妙”
隋然心怀愧疚地耷拉下脑袋,声音黏糊糊的,“悠悠,我也没想到。”
何悠悠瞅他一眼,有些控制不住语气:“隋然,你不是为我来的吗?怎么好端端的你和关山驰搞到一起去了,换个人不稀奇,连性别都换的这么彻底就有点过分了。”
隋然脸皮微红:“意外,对不起,我让你难受了。”
何悠悠又气又无语:“这叫什么事儿呢,我倒成了笑话。”
“不是的悠悠,”隋然急切地解释,感觉快要哭出来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和关山驰真的是意外,他他其实挺坏的,最开始是这样,谁能想到后来他变了。”
“你没必要解释,也不用道歉,”何悠悠的目光散漫而短浅,“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不是非某个人不可,而且这些对我并不是重要的。”
听她这样讲,隋然心头一宽。
似乎验证了温岚的话,事情没那么严重。
“那么你对关山驰,”隋然抑制不住好奇,心跳的有点快,“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啊,”何悠悠明显是在说气话,“他长得帅,有担当,身材好,还是冠军,待人热情温柔,样样都好,我怎么能不喜欢。”
“”
隋然不禁开始怀疑,他俩认识的是不是一个人。
沉默将至,空气凝固。
街道仿佛被时间遗忘的画框,静谧得令人屏息。
何悠悠高昂的情绪在这份沉默里逐渐缓解,接踵而至的是尴尬和失落,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你俩现在是,谈上了吗?”
隋然先是一怔,随即反驳:“没有。”
“嗯?”何悠悠面露疑惑,“是我眼睛瞎了,你刚才抱得是电线杆子。”
“是关山驰,”隋然诚实的可爱,“我俩没有谈,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跟我没关系。”
何悠悠恍若自言自语般,低喃着摇头,嘴角忽现苦笑。
“真的抱歉,”隋然有些力不从心,“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以了。”何悠悠小幅度摆手,“你要回市区,这件事就算翻篇,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这话让隋然心生疑惑,但仔细想想后,也表示认同:“是,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何悠悠叹口气道:“我得回宿舍,嗳温岚不知道跑哪里去,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送你,”隋然停顿一下又问,“悠悠,周末的聚会,你还愿意参加吗?”
“当然,说好要一起送你的。”
何悠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一码归一码,她和隋然认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处对象的事说掰就掰。
两人的视线相接,不觉露出淡笑,只是笑容有点尴尬。
“走吧。”何悠悠轻咳一声。
“走”隋然腼腆似的颔首。
就这样,他俩沿着马路走回学校,一路沉默,各自低头想着心事
温岚扑了空,在中心街转悠大半天也没找到人。
不怪她找不到,因为关山驰不按常规出牌,竟然回了游泳馆。
为了宣泄心中不满,关山驰扎进水里猛猛游了好长时间,直到馆长提出要锁门他才上岸。
游泳馆大门口。
他穿着短袖短裤,头发还湿着,像电影里不得志的青年坐在台阶上沉思。
手里的旧手机,翻来覆去地被他按亮又关闭。
备注‘洋桔梗’的聊天记录,也是被他看了无数遍。
路灯的暗光晃着关山驰的侧脸,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静默不语的他显得格外俊美,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魅力。
他再次点开手机,输入一行文字:[不走行不行]
纠结片刻,他删除重写:[晚几天再走。]
后来又改成:[你和班长说什么了?]
最后的最后,关山驰一个字都没发出去,脑子一热,他有了拉黑隋然的心思。
当他想这么做时,手指却僵住,变得迟疑不定。
“思考人生呢?”一个黑影突然从后面袭击,两只手拍在关山驰的肩膀,在黑夜中发出“啪嗒”的动静。
关山驰沉着脸,心里却松口气,“你怎么来了。”
霍澜提了提手里的电脑包,笑道:“刚把电脑取回来,我打算送回宿舍。”
关山驰漠然的表情:“要不要吃宵夜。”
“宿舍就我一个人,不如跟我去坐坐。”
“行。”
一拍即合,眨眼的工夫他们就溜进学校。
宿舍四人一间,室内杂乱无章,好在空气可以呼吸。
关山驰和霍澜坐在一张床铺上,电脑摆在桌面,一边闲聊一边查看资料。
电脑送去维修过,里面存了不少东西。
霍澜仔细检查文档,查着查着就发现两条未命名的视频。
“是什么,”关山驰随口一问,“电影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闲着也是闲着,何不观赏电影舒缓压力。
怀揣着文艺青年的梦,霍澜按了播放键,原本黑乎乎的画面开始动起来。
与此同时,室内响起少许暧昧的喘息声。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面色不改,低头继续观看。
视频的主角是两个男人,先是拥抱亲吻,随后倒在床上,他们的衣服像浸湿的纸,从身上一片片脱落,而接下来的发展不言而喻。
霍澜调小音量,但没有按暂停。
关山驰看了一会儿,心里和身体都起了火,还有些无语:“你他妈把这玩意存这里,不怕老班发现。”
“我忘了。”时间太久远,霍澜对这种检验爱好的视频已经没什么印象。
十二分钟的视频,他俩竟然硬生生看完了。
期间,谁也没说一句话,可能脑子里都在浮想联翩。
霍澜看似镇定地点击关闭,并不留证据地删除视频,口吻极为平淡:“尊重。”
关山驰斜他一眼:“你想谁呢。”
霍澜指了指屏幕轻笑:“刚才那俩,都挺帅的,身材也可以。”
真可惜,关山驰都没记住那俩长什么样。
“你呢,是谁让你反应这么大。”霍澜往后面倚靠,脑袋枕着两只手,语气里透出一丝戏谑。
关山驰的心脏抽动两下,略显烦躁不安:“新来的借读生。”
这么痛快的承认,也就只有关山驰能做到。
霍澜被勾起好奇心:“隋然?”
关山驰不语,渐渐锁紧眉头,给人一种既深沉又激昂的感觉,好像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这股压力来自最原始的欲望。
没看视频之前,他已经不满足于拥抱亲吻,总想干点更出格的事,看过视频之后,这种念想愈发强烈。
假如他身边的人不是霍澜而是隋然,那么在视频开始的时候,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把人压倒。
“大爷的”关山驰低声暗骂,抬头看着霍澜,颇为冷酷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特别想上隋然,幸好他不在这里。”
他的直白和认真让人惊讶。
霍澜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带着警告和劝慰的意思说:“别乱来,嘴嗨是一回事,动真格是另一回事,没经验很容易出事,还有,你对人家少爷到底什么意思,想清楚了再说。”
关山驰拨开那只手,站起身找鞋子,脸上榨不出半点感情:“平时无所谓,今晚不一样,他把我甩了,残忍的像白狐狸。”
天哪!你俩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霍澜吃惊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张了张嘴:“你去哪?”
“洗手间。”
话音落,关山驰甩上洗手间的门。
他用冷水洗脸洗手,稍稍冷静后,开始缓解自己的渴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摸出来一看,是隋然的来电。
根本没犹豫,关山驰直接挂断,随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隋然坚持不懈的拨号三次,没得到回应,改为发信息:[你在哪里,我和悠悠解释过了,一切都好,我现在想见你,咱俩之间的问题还没聊完呢。]
关山驰正放任自己的想象力自由伸展,没空回复也不想回复。
隋然发来一条更致命的消息:[我在校北门,保安大叔告诉我,你进了男生宿舍,你出来好不好,我等你。]
关山驰把人拉黑了。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第34章
校北门零点锁门,赶在最后一分钟,关山驰溜了出来。
天色漆黑,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街道上寂静无声,这个地方似乎被世界遗弃了。
关山驰踏着大步朝前走,脑袋微垂,心里藏着一堆堆乱糟糟的事。一会儿想到训练,一会儿想兼职,思绪像乒乓球跳来跳去,但他想到最多的仍旧是不可描述的那点事儿。
他想隋然,就会想到视频。
想视频,就会想到隋然。
然后
他就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习传统手艺。
就在胡思乱想时——
一个影子忽然从后面窜出来,随即悦耳的嗓音在脑后响起:“嘿,关山驰!”
关山驰表面还算淡定,内心着实被吓一跳,他猛地回头,骤缩的瞳孔里映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惊吓之后是诧异,他没想到这个时段还能碰到隋然。
“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隋然一身水蓝色,白的发光,长长的头发随意绑在后面,语速慢吞吞,显然有讨好的成分。
关山驰盯着人看半天,脑子里都是黄颜料,如此精虫上脑连他自己都唾弃,为了掩饰心理活动,他不自觉冷下脸:“告诉你什么,这么晚还不走是不是闲的。”
隋然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有点小气,但控制住:“在等你。”
“别等我,”关山驰强压住内心的渴望,抬起腿加快步伐,有意甩掉后面的人,“你倒是闲了,我还有事忙。”
隋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几番犹豫后终还是拽住了他的背包,“我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不回。”
当然,因为拉黑了!
“你有事吗?”关山驰的口气不耐烦,“有事一次性说清楚,我真的没时间跟你扯东扯西。”
“你在怪我,是不是?”隋然撇撇嘴,“我当时心急,不想伤害悠悠,你是她喜欢的人,我跟你这样对她是一种不尊重,我必须向她道歉。”
“不想伤害她,就能伤害我了?”关山驰冷哼,不过态度有所缓和,胸腔蓄积的酸水稍稍减淡。
隋然抓住机会,握住他的手腕,笑着说:“你也不想伤害悠悠的,对不对?”
关山驰甩开那只手,眉宇间浮现异样:“我才没你那么好心,我是混蛋,自大狂,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隋然低头,暗自嘀咕两句。
“骂谁呢?”
“我没骂人”
“我都看见你嘴唇动了。”关山驰指着隋然的脸,有些咄咄逼人。
隋然委屈的控诉:“我在这里等你两个小时,你就跟我说这些,如果因为我去找悠悠不开心,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嘛。”
“”关山驰一时语塞,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的火气被浇灭,身体的火可是越烧越旺。
“混蛋”关山驰低声骂自己,再对上隋然晶亮的眼眸,颇为尴尬懊恼地说:“你自己一个人?”
隋然转头,用下巴指向马路对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没有熄火,始终跟着他们的速度前行。
关山驰稍稍放心些,语气不像先前那么恶劣:“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以后”他看着隋然犹豫不决,心里的滋味很难受,“你离我远点,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反正你要走了,我不想做后悔的事,更不想伤害你。”
后面的两句话声音很低,隋然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但那句‘离远点’却格外铿锵有力,仿佛是一块巨石猛地砸在头顶。
隋然一时茫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关山驰不去看他那张白净的脸,深吸口气又道:“干脆跟你挑明,咱俩就是玩玩,图个新鲜,你可别认真。”
隋然无法理解:“你说什么呢。”
“听不懂?”关山驰的脸色倏然暗淡,“亲两口而已,你还想怎么样。”
“何止是两口”隋然的心像被揉皱的纸,愤怒卡在喉咙,逼得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们之前在驼山,你难道忘了,那晚我喝醉,我还给你”
“你给我口过,没错,那又怎么样,”关山驰只拣难听的话讲,“你不会以为,凭这个咱俩的关系就特殊。”
隋然的脸色变得惨白,眼底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迄今为止,这是他听过最伤人的话。
他是强忍着才没把泪水流出来。
关山驰移开目光,无奈又无力:“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管我,”隋然哽咽道,“你个王八蛋,我真倒霉遇到你,没见过比你更坏的人了。”
“麻烦你换个词,”关山驰冷嘲热讽,“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隋然翕动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内心依旧怀有希望,“你答应过我,记不记得,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我认真的问你,你真觉得我们只是玩玩。”
关山驰眸色微沉,眼底浮现纠结:“不然呢,咱俩算什么。”
隋然攥紧拳头,捅了他一下的肚子,“再说一遍!”
“跟谁俩动手呢?看我怎么收拾你。”关山驰先是扫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隋然的手臂,将人拖到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没了路灯,四下漆黑一片。
“你疯了”隋然感到刺激又紧张,“陈叔叔会找过来的。”
“我是想让你明白,招惹我的后果有多严重,”关山驰把人摁在怀里,几乎是咬着牙说话,“隋然,你会死的知不知道,我不值得你等我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隋然是真的听不懂,而且听到‘死’字,心脏为之一颤。
关山驰懒得拓展解释,扣住隋然的后脑,在黑暗中捕捉到对方的嘴唇,不无粗鲁地狠狠亲两下,“这就是代价,你听话,回到市区以后就不要再想我了,我也会努力忘记你。”
这话刚说完,关山驰就有点后悔了。
他又一次吻住隋然的嘴唇,动作没之前那么粗暴了。
隋然抓紧他的衣服,等他亲完后,哭着问一句:“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关山驰佩服隋然的想象力。
氛围一下子变得沉寂,只有隋然轻微的翕鼻声。
“是吗?”隋然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关山驰急着撇清关系,实在不正常。
“瞎说什么呢,”关山驰叹口气,差点笑出来,“真服了你,睁开你的大眼睛仔细瞧瞧,我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他越这么澄清,隋然就越发怀疑。
这时,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近。
他俩都知道是陈叔叔找来了,但没有急着分开。
关山驰按住隋然的头,在耳畔叮嘱几句:“周末聚会别找我,我没时间,就当是最后一次,再敢招惹我,后果自负。”
隋然才不怕他,“你少吓唬我,温岚说得对,你就是纸老虎。”
关山驰皱眉:“天天把温岚挂嘴边,你就听别人的,自己不会感受?”
“你逮住机会就教训我。”
“你最欠收拾,反正是最后一次,咱俩之间的帐两清,以后各走各的路。”
话说的有多狠,抱得就有多紧。
关山驰感受隋然身体的温度,汲取对方身上的味道,心里真是舍不得隋然这么个宝贝。
隋然能感受到他的留恋,所以不相信他说的狠话,“关山驰,我有自己的账户,不管你是生病还是遇到其他困难,我能帮到你,同学之间要互助。”
“”关山驰闭上眼睛又睁开,“再说傻话我就揍你,记住,以后见到我绕道走,敢往我跟前凑,我保证不了自己能干出什么事。”
“你又吓唬我”
“我跟你说真的!”
关山驰又气又无奈,决定更狠一点:“我受够你了,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说话间,他把他推开了。
两双眼睛在黑夜里对视,犹如柔美的月光,略见青烟一般的惆怅。
“然然?”陈叔叔找了过来,“你和同学聊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聊哭了呗。
隋然赶忙擦擦眼角,跟着关山驰走到巷口。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拖长,脸上的神情忽隐忽现。
陈叔叔很难不去注意关山驰,充满试探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这种老练的不动声色有点以柔克刚的意思。
“你好同学,”陈叔叔微微一笑,“你叫关山驰吧?”
关山驰镇定地点头:“您好。”
陈叔叔看向隋然,笑容变得温暖:“然然要回市区,他舍不得同学,可以理解,今天聊的有点晚,关山驰,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您,我家离得很近。”
关山驰一摆手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大,看都没看一眼隋然。
隋然怔在原地,胸腔里仿佛刮起一场飓风,搅得人喘不过气。
“走吧,”陈叔叔提醒道,“太晚回去,林总该担心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跟我客气什么。”
夜色深沉,隋然和陈叔的身影相继消失。
黑色轿车驶过街口,很快被黑色的道路吞没。
关山驰倚在墙角,默然地看着,心头始终压着一团乌云。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陈叔叔跟在隋然身边,今晚在巷子里,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隋然。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就像中了邪。
渴望又害怕,还有庆幸。
还好没那么做,不然他肯定后悔
清晨,天气凉爽。
关山驰四点起床,五点钟到游泳馆报到,差不多七点半,他进了教室。
整个上午,他认真听课、自习,逮住时间猛吃东西,反正就是不理人,别人跟他搭话,他表现得很敷衍,有意靠近他的隋然,更是遭到无情的忽视。
他狠下心肠,决定与隋然桥归桥,路归路。
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时间,回归训练节奏,他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极致。
这样也好,免得他胡思乱想。
“驰哥,给你的。”前座的郝铭侧过身子,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关山驰一脸懵,长这么大还没跟同学传过纸条呢。
能用这么幼稚又无奈的方式,只有隋然了。
隋然的字迹很清秀,像他的人一样:[王八羔子,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关山驰嘴角抽搐,瞪一眼郝铭,用威胁地口吻问:“你看过没有?”
郝铭应声虫似的凑近:“写得啥呀?”
看样子是没有。
关山驰冷哼:“转过去,没你的事。”
郝铭委屈巴巴地嘀咕道:“驰哥,你今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关山驰没搭茬,摆弄着手里的纸条,最后揣进裤兜里。
第35章
一场畅游结束。
关山驰从水里出来,浑身舒坦得像被云朵轻轻包裹着,仿佛所有疲惫都被这池清水洗净。
他坐在椅子上,看眼墙上的钟表,胃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小关,”泳馆老板笑盈盈地走来,“怎么样,累不累?”
关山驰摇头:“不累,就是饿了。”
老板面带关切:“没吃午饭?”
“吃完来的,”关山驰摸了摸腹部,“游两圈就想吃东西。”
“正常,像你这样在水里游消耗能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运动后激素变化而刺激食欲。”
老板说完,坐在了关山驰旁边的空位。
关山驰打量对方几眼:“哥,是不是有事?”
老板指着空荡荡的场馆,面露几分难色:“小关,你以后可能要换一家泳馆训练,校方那边谈好了,我这里下周闭馆,坚持这么久,早该歇业了。”
关山驰并不意外,只是有点惆怅:“没关系,再有一个月我这边也结束。”
老板安慰道:“学校给你选的地方,离海滨镇挺近的,在市区周边,条件更好,只是辛苦你每天多跑两个小时。”
关山驰盯着池水思考,想到老翁的坚持,又想到自己的奖杯和一摞摞证书,差点怒急攻心,真想扯开嗓子大骂几句。
踌躇片刻,他压下火,露出自嘲的笑:“还能怎么办,为了读好大学,这点困难不值一提。”
这么想,他心里倒舒畅了——
五分钟后。
关山驰披着毛巾,拎着装备走出泳馆。
有个人在此恭候多时。
“关山驰。”隋然冷不丁从角落里闪现,语气温和,脸上带点压抑的愠怒。
“你怎么在这儿?”关山驰惊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以后别来了,这里要关门。”
隋然挡在他前面,质问道:“你是不是拉黑我。”
关山驰抹掉脸上的水珠,故意凶巴巴:“是,你有意见?”
隋然控诉道:“流氓行为,你这是偷袭。”
关山驰一边笑一边发脾气:“没事吧少爷,你拉黑别人之前,难道还要通知一声?”
一抹失落从隋然脸上划过,他低垂眼睫,忍着性子服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因为训练的事,我听翁老师说了,你要重新测试。”
“既然知道,就别耽误我的时间。”
关山驰冷脸说话,看上去很不近人情。
隋然掌握了对付他的诀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份外卖,香喷喷的气息立马钻入两人的鼻孔。
“你不讲武德。”关山驰差点缴械投降。
隋然颇为委屈又得意:“吃吧,知道你饿。”
关山驰强忍住食欲,发誓要狠下心肠,“我不饿,你自己留着吧。”
“那我扔了。”隋然赌气地威胁。
“你要扔哪里?”
“扔这里。”
隋然把外卖放到走廊的长椅上。
关山驰顺手提起来,理直气壮道:“我捡的。”
俩人好像在玩过家家,一个赛一个幼稚。
不过结果遂了他们的意,关山驰吃上了可口的美食,隋然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周末的聚会,你几点到?”隋然有些忐忑地询问。
吃人嘴软这种事在关山驰这里不好用,吃得有多香说出话就有多无情:“不去。”
隋然不甘心地瞪他:“程教官都答应了,你不来?”
“有他我更不想”关山驰小声嘀咕,总觉得他重新测试是程尚斌搞的鬼。
“你变得不合群,越来越冷漠,喜怒无常,今天是这样,明天又变成另一副样子。”
“谢谢,我一直过‘即兴的’生活。”
关山驰露出挑衅的假笑,看上去年轻蛮有活力的。
隋然侧目打量他,低喃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关山驰神色微变,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快速消灭两盒美食,吃饱喝足就要走人。
隋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态度强硬:“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敏感时期,不能有肌肤接触。
关山驰感觉像全身过电,内心亢奋,整张脸变得乌云密布:“松手,别说我没警告你。”
“你只会唬人。”隋然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
刹那间,关山驰的目光炽热锐利,像一条随时准备进攻的眼镜蛇。
他环顾一圈,决定让隋然尝尝厉害的滋味。
“过来,”关山驰用手臂箍紧隋然的腰,半拖半抱且粗鲁地把人带进更衣室,过程中不忘放狠,“敢招惹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你你轻点啊。”隋然觉得肩膀和手臂很痛,但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很期待和关山驰独处。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不在隋然的意料之中。
关山驰门都不锁,找张桌子就把隋然扣在上面,没错,就像羁押犯人那样。
隋然脸朝下,后颈被按住,胸膛贴在桌面,背后是另一个人的重量。
这种毫无防备的站姿,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我看你能不能玩得起。”关山驰那冷飕飕的笑声从后面传来,在隋然白皙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红晕。
隋然浑身发烫,不知所措地摇头:“疼手疼,你先放开我。”
“现在知道怕了?”关山驰的另只手往下移动,落在对方的腰窝,“你的腰真细,偏偏屁股那么肥,天生让人□□的。”
“去你的,你才肥。”隋然头脑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长时间,关山驰没表现得这么坏了。
关山驰继续坏下去,语言攻击不够,开始到处煽风点火,“洋桔梗,你马上知道到什么叫做后悔,后悔刚才给我送饭。”
“等一下,”隋然歪着脑袋,“你锁门了吗?会不会有人进来。”
“”关山驰瞪了瞪眼睛,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隋然,我都要那什么你了!”
吓唬的还是不到位。
隋然眼底浮现某种坚决,嗓音低吟缠磨:“你要哪什么。”
关山驰控制再控制,还是没控制住。
他不发一言,直接用行动表明,手中力道加重,动作愈发粗鲁。
狭小的更衣室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难过的呼吸。
隋然只觉背后一凉,低头时,看见裤子略显滑稽地落在脚背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关山驰口中的‘那什么’是何用意。
他忘记反抗,恐惧和热望一股脑涌上心头,只知道紧张地抓住桌子,完全不懂该如何回应。
沉默在持续,他忽然展现坚韧的一面。
关山驰以为他会哭,等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是不是吓哭了?”关山驰弯下腰,去寻找隋然的视线。
隋然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哭的。”
“”关山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半晌,他放开了隋然,利落地帮人把裤子提上。
“玩不起就别玩,”关山驰照常说着难听话,“碰你两下就要哭,我还没把你怎么样,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身上有肉摸着舒服,就凭你这种性格”
隋然转过头,一双固执的双眸配上红润的脸颊,特别打动人。
关山驰后面的话难以说出口,回避了视线,只展示冷硬的侧脸:“出去,别再惹我。”
隋然系好裤子,抚了抚衣服,对于现状还有点困惑和愤懑。
他需要一个解释或安慰。
关山驰这里什么都没有,快速换好衣服,拎着装备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更衣室的门关闭。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
关山驰隐身在墙壁后面,看见隋然走出游泳馆,背影高挑又显得落寞。
“哎”关山驰微微叹息,“真是个宝宝,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话说回来,他刚才要是来真的,隋然好像也不会拒绝?
未免太好欺负了。
关山驰抓了抓头发,禁不住去想,以后遇到其他坏男人,隋然是不是也不懂得拒绝
傍晚,暮色温柔。
关山驰回来的比往常早,进了院子,看见云晓华正在打扫卫生。
“妈,我来。”他撂下背包,抢过云晓华手里的笤帚,“你吃晚饭了吗?”
云晓华松动筋骨,“吃过了,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早。”
关山驰几番犹豫,还是把泳馆闭店的事说出来。
云晓华有准备地提出建议,希望他去住校,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用来休息读书。
关山驰立马否决:“不行,你自己一个人。”
“我正要通知你,”云晓华心情不错地露出笑容,“我有一个月的年假,我决定去找你姨妈,我俩出去玩一周,你姨妈会跟我回来,她答应陪我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关山驰特别支持,“你就愿意跟老姐妹待在一起,什么时候出发,我请假送你去。”
“不需要,你姨妈开车来接我。”
关山驰倒是有点羡慕了,“行吧,玩的开心。”
云晓华捧着他的脸亲一口:“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关山驰应道:“好的,不用担心我。”
第二天是周六,云晓华坐上妹妹的车驶离海滨镇。
从早上开始,天气转凉,阴天不见阳光。
这种鬼天气仿佛预示着什么。
关山驰心里的阴霾加重,没去学校,训练完直接回的家。
他还在考虑住宿问题,到底是申请学校宿舍,还是在市周边组一张床位,价格方面都差不多。
正犹豫着,手机铃声响了。
是温岚打来的电话,接通直接问:“驰哥,在哪呢?”
关山驰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往包里塞行李,“找我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隋然要提前走,”温岚语速超快,“原计划不是下周二嘛,但他周一就不来了。”
关山驰感觉自己的心被掰碎,发出“嘎嘣嘎嘣”的动静。
看样子隋然真的被他吓到,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哦,就这事儿,”关山驰摆出早有预料的神态,“我没时间送他,你代我跟他说声再见。”
温岚略感惊讶,随即笑起来:“舍不得,不敢见。”
“废话怎么那么多。”
“不管怎么样,同学一场,我在选礼物,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随便吧,”关山驰兴致缺缺,“相信你的眼光。”
温岚道:“明晚聚会真不来啊。”
关山驰立场坚决:“不去,都说了没时间。”
温岚叹息一声:“晚上来学校吗?”
“约好去港口帮忙,”关山驰环顾四周,“挂了,收拾东西呢。”
通话刚结束,外面就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关山驰从窗口探出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眼神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36章
“他真的这样说?!”
温岚在听了隋然的描述后表示震惊且不理解。
事情是这样的,约莫半小时前,温岚与关山驰结束通话,她觉得不太对劲,好奇心驱使她来图书室找隋然了解情况。
八卦之魂燃烧,她特别想知道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
隋然最初不肯老实交代,言辞含糊而失魂落魄,但拗不过温岚的关心加逼问,最后选择妥协,实际上他很想找个人倾诉,于是将游泳馆的经历告诉了温岚,包括关山驰说的难听话。
当然,他跳过了被拖进更衣室的情节。
“千真万确,”隋然开始为这段叙述做总结,“关山驰的态度特别强硬,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已经决定了,尊重他的意愿,远离他,不会再去找他。”
隋然把脸垂低,受屈的样子很像被抛弃的小狗。
“真是奇了怪”温岚若有所思地嘀咕,“隋然,你也别太多心,驰哥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对喜欢的人说那些话。”
没有岁岁春欢的ID的群名看到此文件都是盗文
隋然感到受伤,深吸口气道:“他什么时候喜欢我了,先前可能有点感觉,现在没了,很明显是他玩够了,不想再继续。”
温岚拖着椅子凑到他跟前,一边安抚一边琢磨:“你有没有问过他,不是旁敲侧击,非常直接的那种。”
“我”隋然心中忧郁,“我俩还没到直接问的程度,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不透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你都给他口了,还不能直接问?”温岚怪声怪调,不自觉提高嗓门。
隋然做个安静的手势:“会被人听到的。”
温岚低声骂:“这个王八蛋,吃完不认账”
隋然攥紧双手,内心已经悲伤成河了,还有更委屈的,他一股脑全说出来:“他拉黑我,现在想问他,电话都打不通。”
“哈幼稚了,驰哥。”温岚禁不住嘲讽,“我要是你,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直接问喜欢还是讨厌,他要是说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搭理他!”
“嗯”
隋然心想,自己要是有温岚一半的气魄,也不至于让关山驰欺负成那样。
难怪关山驰总点评他的性格,若不是他长得好看
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头,隋然没绷住,趴在桌子上,脸埋在两臂间,任由泪水濡湿了睫毛。
令他万分难过的是,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关山驰了。
“别这样,”温岚一下慌了,她也受不了别人哭,“事情还有转机,你这么好个人,错过你是他的损失。”
隋然抬起红红的眼睛,一反常态地直面内心:“温岚,我喜欢他,见不到会想,可是他对我没感觉,”道出实情后,他又开始控诉,“他怎么能这样呢!如果对我没感觉,为什么总是亲我,难道他羞辱人的方式就是接吻?”
“”温岚张嘴结舌。
“你告诉我,”隋然想要个说法,“他为什么要这样,你能看透他吗?”
温岚磕磕巴巴地分析:“呃可能是生理性喜欢,亲亲抱抱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你要去问他。”
隋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带着点期望追问:“你是他的好朋友,你觉得呢?”
温岚略显为难地‘啧’一声:“可惜我不是心理大师,反正我觉得,我和驰哥关系不错,但感情的事不好说,男的嘛,说变心就变心。”
隋然听了更难过,“我懂了。”
“嗳,我瞎说的,”温岚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想知道答案,你还得自己去问他。”
“他不想见我”隋然声音很低,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这种时刻,竟然希望温岚能给出足够的理由,好让他去找人。
还说不是贱骨头
隋然沉浸在纠结懊恼的情绪里,一会儿坚决维护自尊,一会儿又打着‘不留遗憾’的旗号为自己的性格开脱。
温岚是行动派,拿定主意便起身,说:“走,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现在?”隋然看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去哪里找,他拉黑我。”
隋然对‘拉黑’有点小执着,每次提起来口气都火辣辣的。
温岚道:“他去港口干活了,咱们去找他。”
隋然目露惊讶:“他不是辞掉工作了吗?”
“打零工,有时间随时上,”温岚握住隋然的手腕,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趁天没下雨,咱俩快点。”
“他看见我肯定又不高兴”
“那又怎么样,一次问清楚,他到底几个意思。”
隋然对这件事的结果并不看好,关山驰那恶劣的态度依稀萦绕在耳畔,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像没有意识的稻草人,被温岚拉着走出学校,两人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路上,濛濛细雨飘落,不轻不重地打在车窗上。
温岚庆幸道:“幸亏带了雨伞。”
隋然不讲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温岚拍拍他的肩,语气格外郑重:“等会见到他,一句废话都不要说,直击要害,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你就逼着他要答案,直到他承认为止。”
隋然受教地点头:“他会拒绝我的。”
“他要是说不,”温岚有点打抱不平,却也是真心建议,“隋然,你就别再想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又没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将来若是后悔,也轮不到你。”
“嗯谢谢你。”隋然心想,说得容易,做起来有点难呢。
下雨堵车,一个小时后才到海滨镇港口。
隋然接过温岚的雨伞,决定一个人去找关山驰问清楚。
温岚给他加油打气:“别再哭了,咱可是个少爷,哪能让他压一头,就像我教你那样,单刀直入,不给他喘气的时间。”
她做个利落的手势,眼神带着某种‘杀气’。
隋然被她感染到,挺直脊背,重重点头:“我会的。”
地平线上电闪雷鸣,天阴沉沉的,大海波澜起伏。
装卸工们身着厚重工作服,在闷热的仓库和飘雨的集装区来回穿梭。
雨势渐大,硝烟四起。
关山驰学会了开平板车,拉着货物两头跑,不知是第几次返回仓库,带他的那位师傅找了过来。
“小关,”师傅大声喊,“有人找你!”
“找我?”关山驰面带疑惑。
师傅指向大门,“好像是你同学,你去打个招呼,我先替你。”
关山驰摘下手套,“哦,谢了师傅。”
他以为是霍澜或郝铭,当他走到仓库大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当即停住步子,他的脑袋里轰一下,几天来一直绷紧的神经倏然断裂。
隋然撑着伞,站在一辆货车旁边,长长的头发散落着,发尾的部分被雨水打湿。
在昏暗杂乱又充满噪音的港口,打伞的青年犹如灰白画里的一抹红,明亮而炫目,吸引了不少工人好奇的目光。
每当有人看过来,隋然都会回以微笑,好像他们是同事一样。
关山驰躲在门后面,摸着心口,感觉死灰复燃的心脏在咚咚地跳动。
他以为,隋然再也不会理他了。
定了定神,关山驰迈开步子走出仓库。
“洋桔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隋然赶忙回身看去,手中的伞尖差点滑到关山驰的头。
这不能怨别人,谁叫他忽然靠近
“不是故意的。”隋然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中带着惯常的柔软。
关山驰穿着深绿色的雨衣,整张脸都是雨水,他抹了一把脸,皱眉问:“这种鬼天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到他的一瞬间,隋然就把温岚交代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踌躇半晌,隋然才开口:“我有话要问你呢。”
等不及所谓的单刀直入,关山驰拉住隋然的胳膊,领着人往办公楼走去。
关山驰边走边提醒:“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他的态度起了变化,不像在游泳馆那么咄咄逼人,而是表现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派头。
隋然乖顺地跟他走,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你在这里等我,”关山驰把人带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找了把椅子放在窗口,“坐这里,能看见我的车。”
隋然坐下来,抬头问:“那你呢?”
关山驰脸上没啥情绪:“我还有活没干完呢。”
“哦”隋然低眸,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只要一靠近关山驰,思绪便乱成一团。
他找他干嘛来着
“等我半个小时,”关山驰看眼时间,“我跟师傅说一声,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隋然不感兴趣:“算了。”
“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关山驰嘱咐两句,有些心急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不严,啪嗒啪嗒的总响。
隋然坐不住,站在窗户跟前朝外面看。
明明都穿着相同的雨衣和靴子,他却能在人流中一眼认出关山驰的身影。
关山驰驾驶平板车,从集装箱里取出好多货物,就这样来来回回做了大半个钟头。
时间来到傍晚,平时天还大亮,因为下雨这会儿黑压压的。
工人们陆续去吃饭,关山驰抽空跟师傅说一声,晚班不上了。
他急着回办公室,看见隋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怎么就触动他的心房,让他又气又心疼。
“走吧,”关山驰招招手,“我下班了。”
隋然抓起背包和伞,短暂的笑意从眸中闪过,好像听到放学铃声急着回家的小朋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拐个弯,到了停车场。
关山驰找到自己的摩托车,用毛巾擦掉座椅的水渍,表面沉稳淡定,实则心跳超快。
“你的陈叔叔在吗?”他擦完摩托,转身看着隋然。
隋然诚实道:“没有。”
这么说他是自己来的。
关山驰感觉体内有股火,抑制不住地窜上来,从胸腔一直延伸到头顶。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目光像画笔一样描着隋然的五官,头发,还有那两条长腿。
隋然被他打量的心慌,怯生生地问:“怎么了。”
关山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跟我回家吗?”
隋然的潜意识在提醒,这话别有深意,但心思单纯的他,依旧凭本能地问:“你妈妈准备好晚餐,在等你?”
关山驰心里琢磨着自己的那点事儿,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我妈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隋然眨眨眼,隐约明白了什么,鞋子里的脚趾在蜷缩。
“去吗?”关山驰又问,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喘息的余地。
“嗯我”隋然左右瞅瞅,感觉又要下雨,“我去,关山驰。”
抛开别的不提,隋然对关山驰的住处充满好奇。
关山驰有些激动,差点没管理好表情,他把安全帽递给隋然,“戴好,咱俩骑车回去。”
“好的。”隋然戴上头盔,稀里糊涂就这样坐上摩托。
回家的路程,依旧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也不恼人,有种微妙的滋味荡漾在两人心头。
他俩心里都清楚,回家肯定是要做些什么。
隋然是第一次坐摩托,有些紧张。
他抱着关山驰的腰,能感受到骑行的速度在刻意放缓,细腻的温柔,似乎安慰了他受伤的心。
无论结果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运的。
他不后悔来找关山驰,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听了
等等!
“关山驰,”隋然突然拍打关山驰的肩膀,“温岚!温岚还在港口等我呢。”
关山驰皱眉:“谁?”
隋然贴近他耳边:“温岚。”
关山驰放缓车速,停靠在路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温岚的电话:“是我,隋然跟我在一起,你回去干什么,有话直说,我会传达。”
电话那边叽里咕噜的,关山驰脸色不太好看,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机交给隋然。
隋然立马听到温岚的嗓音:“怎么样,问了吗?你跟他走了,看样子结果不错啊。”
“没还没问呢。”隋然发出蚊子般的低声,羞耻的想钻到地底下。
温岚十分无语:“我的妈呀!啥都没说你就敢跟他回家,隋然,我真不知道说你点什么好了,你也太”
关山驰一把夺过手机,凶巴巴地呵斥:“你跟谁俩吆五喝六的,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少给人提建议。”
“我靠!没我你能见到”
话还没说完,关山驰就挂了。
他没问,隋然也没主动交待。
两人保持微妙的沉默继续上路,没过多久,摩托车吭吭哧哧地开进小院里。
雨已经停了,天边现出一轮微弱的白光。
关山驰放好摩托,转过身来,借着那束光打量起隋然。
隋然安静地与他对视,眼里既有好奇也有无措,就是不见一丝悔意。
“进来,”关山驰打开门,顺手开了屋里的灯,“家里有菜,我可以做点吃的给你。”
“谢谢,我还不饿。”隋然略显拘谨地走进屋,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四处打量。
屋子不大,干净有序,廊道里一件杂物都没有。
关山驰跟在隋然后面,鼻孔里都是他的气息,再开口时嗓子都变哑:“隋然,你衣服都湿了。”
“嗯,”隋然有点不好意思,“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你去洗洗。”关山驰别开视线,越过人往前走,径直走到尽头的洗手间,“里面有淋浴,你可以用我妈妈的洗漱品,她那一套特别齐全。”
隋然讨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心中仍有顾虑,“随便动阿姨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关山驰一摆手:“没关系,我妈没有洁癖,她人特别好。”
“谢谢。”
隋然不再坚持,微一点头,像个兔子似的一溜烟钻进洗手间。
关山驰找来一套换洗的衣服挂在门口,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隋然,我出去买点东西。”
“嗯,”隋然应道,“你快点回来啊。”
“很快的。”
关山驰盯着门板看片刻,左右脑开始互搏,最后是下半身赢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
隋然洗漱完出来,这时候关山驰也买完东西回来。
卧室亮着灯,屋里空无一人。
隋然往里瞅瞅,刚要迈进去,忽然从后面被人抱住。
关山驰滚热的胸膛贴紧他的后背,结实的手臂固定住他的肩膀和腰。
霎时间,隋然感到自己不争气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要不是有关山驰拖着,他准倒地。
“怎么了?”他装作平常口吻,但耳朵下的软骨在不停地跳动。
关山驰才是单刀直入的那位,一句开场白都没有,抱住人走进卧室,直奔自己睡了十年的床铺。
眨眼间两人就倒在床上,炽白的光亮打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望进彼此的眼睛,都从里面找到期待和渴望。
就凭这份感觉,让关山驰不再犹豫。
他低头,吻住隋然的嘴唇,两只手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胆无礼。
隋然被他掐疼了,发出呜咽声:“嗯关山驰,等等”
“还等什么?”关山驰稍稍抬头,视线落在隋然露出的锁骨,那片肌肤泛着白瓷一样的光,“自己送上门的,还用我妈的沐浴露,只有儿媳妇才能用她的东西,知道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隋然的抵抗已然松懈,“我不懂,你刚才去买什么了。”
为什么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转移话题,没转到正地方。
关山驰听了更加激动,从兜里掏出两件东西扔在床头,“自己看看是什么,一个给你用,另一个留给我。”
隋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健康的脸颊瞬间充血,仿佛放在火上烤了半天的效果,他用手臂挡住眼睛,嘴里嘀咕:“不行”
“什么不行?”关山驰对他短暂的怜悯消失,顿时火冒三丈,“能不能改改口是心非的毛病,明确告诉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手拿开,挡也没用。”
关山驰不想再听到拒绝的话,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那张嘴。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这次格外激烈,关山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近乎暴虐的索取。
原始而本能的恐惧再次找上隋然,他紧张到手抖,胡乱地推了两下,终于在关山驰换气的时候抓住机会,“唔你喜欢我吗?关山驰,你这么做是想惩罚还是对我有意思,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对吧。”
“你说呢?”关山驰心急似火,炽热而狂烈,“有,何止一点点,有太多太多了。”
隋然用手臂挡住,眼里闪过一丝恼意,额头泛起一道显眼的红晕。
他不信他所说的话!
关山驰踢掉鞋子,抱着人边亲边说:“然然,我想要你,特别想”
隋然闭上眼睛,手臂缓缓垂落,心头笼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不过片刻,尖锐的疼痛,飞速地流遍全身。
第37章
隋然晕过去好几次。
第三次醒来时,他被关山驰抱进洗手间,安置在简易浴盆里,温水漫过胸膛,像云朵一样亲吻他的皮肤。
遭了那么多罪,可算舒服一些。
“睡着了?”关山驰凑到眼前,一张俊脸冷不丁放大,“真是个瞌睡虫,这种事还能睡着。”
明明是昏厥了!
隋然累得不像说话,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令自己痛苦又快乐的人。
半晌,关山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两人皮肤上的水,然后用大浴巾裹住隋然,就这样把人抱回卧室。
隋然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心中想着,这回应该结束了吧。
并没有。
关山驰抱着不松手,一直摸摸索索的,没多久就又来了感觉。
隋然欲哭无泪,哽咽道:“头发不舒服”
关山驰应道:“等会我帮你吹干。”
“现在就”
“现在不行。”
“关山驰,我都没知觉了。”
“没知觉就对了。”
“”
谁能管管这个混蛋啊。
隋然咬住手指,不想从自己嘴里听到‘古怪’的动静。
时间流逝,几番折腾下来,垃圾桶都要满了。
关山驰是头一回,尝到甜就不愿撒手。
他倒是挺美,隋然可是要被玩死。
隋然耍赖地哭起来:“呜呜呜我后悔了我要走,呜呜放开我救我。”
“别像个娃娃似的又哭又闹,”关山驰诱哄着,“我觉得你能行,适应的很快,加油。”
“我讨厌你”
“谢谢,再说一遍,我会更爽。”
“恶心呜呜流氓,不要脸”——
夜里,屋里的战事偃旗息鼓。
因为太早进入正题,结束时还不到十一点。
关山驰休息十分钟,很快恢复了力气,他没再折腾隋然,骑摩托到镇中心买了些药和夜宵回来。
他半个身子刚进屋子,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不由得心中一惊,赶忙推门进去,“洋桔梗,怎么了?”
隋然侧身躺着,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见他回来,立马控诉道:“我以为你扔下我走了。”
“怎么可能,”关山驰提起手里的餐盒,“给你买吃的去了,你一定饿了。”
还算他有点良心
隋然止住眼泪,瞪了他一眼。
关山驰笑着打趣:“刚才你还赶我走呢,说什么再也不想见到我,真走了你又哭,天天就知道哭,也就我能受得了你,换个人早疯了。”
隋然眼含悲戚,沙哑的嗓音特别可怜:“是啊你只会贬低我。”
“胡说,”关山驰弯腰把人抱起来,让隋然坐在他腿上,“做的时候我可没少夸你,还有,我喜欢你哭泣的样子,别人哭脸肿眼皮肿,会变得难看,你不一样,你的眼睛更好看。”
“你骗三岁小孩呢。”隋然脸一热,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关山驰摸他的腰窝,轻轻按摩着,“吃点东西再睡吧。”
“不”隋然早已疲惫不堪,“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好吧,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
“你别再走了”
“不会,我看着你睡。”
隋然闭眼便进入梦乡,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一会儿置身在城市,一会儿闪现到森林里,有一头黑豹追着他跑,直到他累得倒地,黑豹却没有攻击他,而是变成关山驰的样子,摁着他亲两口,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摸来摸去,掐的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呓语出声:“疼可我喜欢你。”
现实中。
关山驰也是劳动输出者,但并没有太多疲劳,他坐在床边,拿着毛巾帮隋然擦头发。
那头发沉甸甸的在他手里,擦了好长时间才停止滴水。
“好漂亮的长发,”关山驰由衷地赞美,“为什么呢,留这么长有什么用处。”
他打算等隋然睡醒问问,恰在这时,床头摆放的手机响了。
一个备注‘出生以来见过最美的女人’打来的电话。
这么长一串前缀,很难不引起注意。
关山驰心里顿时冒酸水,猜测是隋然的女神或追求者,再瞅一眼号码,确定不是何悠悠。
“洋桔梗,”关山驰轻声道,“你的电话。”
“呃不要。”隋然皱起眉头,很不开心被打扰,嗓音都赖叽得要发脾气。
“那我替你接了。”
说罢,关山驰捡起手机,按了接通键。
他倒想看看这人是谁!
电话另一头的嗓音果然悦耳又温柔:“然然,在哪呢?”
关山驰口气冷硬:“在我床上,你哪位。”
对方沉默几秒钟,冷静地回道:“我是他的妈妈。”
“”
关山驰一下子站得笔直,不自觉地整理衣襟,罕见地舌头打结:“呃阿姨您好,我是隋然的同学,他他已经睡了,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好的,”林荃晴态度还行算友好,“那么他今晚回市区吗?”
“可能没办法了,”关山驰瞅一眼睡死的隋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荃晴忽然问:“同学,你是不是叫关山驰?”
关山驰感到意外,应道:“是我。”
“哦,我知道你,”林荃晴笑起来,“然然跟我提过你,感谢你借衣服给他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隋然现在穿着他的衣服,这倒是事实。
很快,关山驰想起来他俩在泳馆第一次交锋的场景,他把隋然撞下水
“阿姨,您客气。”
林荃晴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得些许冷淡:“给我个地址吧,明天早上我去接然然。”
亲妈发话,有什么理由拒绝。
关山驰即便不情愿也得答应:“好的,我发个定位给您。”
通话到此结束。
关山驰脱鞋上床,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搂住隋然的腰。
隋然在睡梦中翻身,很自然地滚入他怀里,温热光滑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嘴里喃喃细语。
这一刻,他们前所未有的亲密。
关山驰却怎么也睡不着,生理的需要得到满足,心里的空虚却难以填补。
他轻抚隋然的头发和脸颊,不确定是不是最后一次拥有
外面晨曦出现,天色由深青转成蔚蓝。
雨过天晴,预示美好的一天。
关山驰起早干活,打扫房屋,准备早餐。
平时用来训练的力气转移到自家院子。
为了能给林荃晴留下好印象,他连带院门口的街道都扫得干干净净。
当然,他心里清楚,做这些没什么用。
卧室里,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床上的影子。
隋然比预想中醒来的早,是被嗓子干渴醒的,也是被饿醒的。
一开始,他还有些茫然,直到看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他才缓过神来,也记起了昨晚发生的种种。
他摸着喉咙,感受私处传来的异样痛感,没有被温柔对待也就算了,还扔他一个人起床,他顿时委屈的不行。
“醒了?”关山驰打开一扇窗户,探头往里瞅瞅,“你等下,我这就进去。”
隋然不想搭理他,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关山驰放好扫帚和抹布,洗净手,端着早餐走进来。
“咳洋桔梗,起来吃早餐吧。”
似乎意识到昨晚自己有多过分,关山驰变得略显拘谨,说话也不像往常那么霸道蛮横。
隋然躲在被子里不出声,后腰和屁股疼得像被炮仗炸过一样。
那滋味儿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洋桔梗,”关山驰把早餐放在桌上,缓步走到床边,“然然,你感觉怎么样。”
要死了!
隋然咬咬牙,掀开被子一角,正好撞上关山驰黝黑明亮的眼睛,一瞬间,所有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差点决堤,可能是昨晚流的太多,眼底已经干涸了。
“饿了吧?”关山驰颇有耐心地询问。
好半天,隋然才点点头:“嗯。”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你坐着别动。”
关山驰积极表现,像个临时借来的老公一样笨手笨脚,端来水盆,一手拿着毛巾,另只手取来早餐。
隋然觉得他有点怪,到底是先洗漱还是先吃早饭。
“先洗洗,”关山驰把牙刷什么的都递到隋然面前,“简单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哦我要喝点水。”隋然嗓子干得要冒火。
关山驰赶忙倒了一杯水,“还有什么想要的?上厕所吗?”
隋然动了动腿,脸上立马泛起两朵红晕,“等一下,我先洗脸。”
“好的。”关山驰拿着早餐,就在旁边杵着。
等隋然洗漱完,吃过早点后,两人一起走出卧室。
没走两步,隋然就不行了,差点坐在门口。
关山驰扶住他的手臂,双方目光相遇,不知怎么地,气氛竟然有点尴尬。
好在转瞬即逝,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隋然积压一晚的情绪在此时爆发,用少见的愤怒语气抱怨道:“你满意了!关山驰,还不放开我,不要你的水和早餐,我要走了。”
关山驰多少有些心虚:“你要去哪里啊。”
“回家,”隋然分明在怄气,“回我自己的家。”
“你”关山驰脸色微沉,心里有点发堵,“你妈妈要来接你,再等等,应该快了。”
隋然闻言呆滞:“什么?”
关山驰看上去很不乐意,更多是无奈:“昨晚你妈妈找你,她担心你,我告诉她地址了,不知道几点钟能到,你想走也不差这几分钟。”
隋然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红润的脸颊变白,他接收到的信号是‘他们马上要分开’,这种感觉特别熟悉,梦回在夏令营那次,前一晚那么亲密,第二天被教官强制分离,当时他可是焦虑了很久。
他直面自己的性格,他就是需要温存的那种人。
可以说他软弱不够坚强,但不能这么对待他。
“你叫我妈妈来接我?”他向关山驰发出质问。
关山驰解释道:“怎么可能,是你妈妈打电话,我总不能跟她说谎。”
隋然咬着嘴唇,脸红一阵白一阵,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让她看见我这样。”
关山驰早就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很有担当地说:“是我一时冲动,就算做错,也是我的错,你妈妈只会心疼你,不会怪你的,她要骂也是骂我,我已经准备好挨骂了。”
隋然瞪他一眼:“我妈妈从不骂人,她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古板。”
“打也没关系,”关山驰说,“我还是比较抗揍的。”
“”
隋然很无语,推他一下,转身往屋里跑,“反正不能让她看见,她要是来了,你就说我不在。”
“喂!你不上厕所了?”关山驰一脸惊讶。
隋然又慢吞吞地出来,满脸窘迫:“上,我会联系妈妈,告诉她别担心。”
关山驰点头:“嗯,你该回个电话。”
隋然试探性地问:“你今天还出门吗?”
“得出啊,”关山驰有任务在身,“昨晚和今早都没去游泳馆报到,下午得去一趟。”
隋然满眼失落,“好,你就待在水池里永远别出来了。”
第38章
隋然发现一个问题。
人在做梦的时候,要比现实大胆很多。
他在梦里对关山驰说出许多肉麻露骨的话,比如求你了进来吧之类的,而且不会感到害羞。
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洋桔梗,洋桔梗,然然”
关山驰那性感的要命的声音萦绕耳畔,越来越清晰。
隋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子掀开一块,露出一张迷惘动人的脸庞。
“打电话给你妈妈报平安,”关山驰提醒他,“然后你想睡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他摸上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隋然渐渐缓过神,记起自己上完厕所,回来钻进被窝,稀里糊涂就睡了回笼觉,还做了一个羞耻的梦。
起床气消散,复杂难耐的情绪接踵而至。
他裹紧身上的被子,蜷着身体,轻轻点头:“嗯知道。”
关山驰把手机递给他:“你休息,我不打扰你。”
一抹愠怒从隋然眼底闪过,他多想质问关山驰,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他。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们不该谈一谈吗?
隋然心中失落,接过手机,绷着脸给妈妈发信息:[妈妈,我在同学家,你不用担心,晚点来接我谢谢。]
林荃晴什么也没问,一口答应下来。
母子俩约定下午见面。
隋然这才低声开口:“妈妈上午有事,她不来了。”
语气中明显有暗示与留恋的意味。
可惜关山驰这个粗心大意的混蛋没听出来,还以为隋然想要休息,“那你睡吧,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叫我。”
隋然的嘴唇轻轻蠕动两下,终究没忍住:“关山驰,你去哪里。”
关山驰抱起一团脏衣服和床单,“我去收拾一下,昨天仓库漏雨还要检查。”
“你”隋然有点幽怨,“你不累吗?”
“我还好。”关山驰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
隋然胸膛一热,用被子蒙住头,气呼呼说:“别去,你就在这里。”
关山驰语气自然:“那怎么行,还有很多事要做。”
隋然心里憋屈,话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关山驰还是要走。
他对他根本没有怜悯之心,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屋里半天没动静。
关山驰以为隋然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再慢慢关上房门——
再睁眼,时间来到中午。
隋然闻到了一股香味,馋的差点流口水。
关山驰的有事要做,原来是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
这样看来,也不是混蛋的无药可救。
“睡饱了?”关山驰搬来一张简易桌子,往上面摆了碗和筷子,“接下来要填饱肚子了,洋桔梗,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隋然坐起身,两条腿搭在床边,稍稍一动,还是难受的要命。
关山驰瞥一眼:“我背你去。”
“不需要。”
“抱你也行。”
“我自己可以。”
隋然穿上鞋子,拖着两条酸麻的腿走到门口。
关山驰一直跟在他后面,小心观察,“很痛吗?”
隋然逞强地表示:“不,我只是累了。”
他俩慢腾腾地挪到洗手间,又慢腾腾回到卧室。
期间一言不发,明明那么亲密过,却比以往话少。
关山驰贴心地找来软垫,垫在隋然屁股下面,不无殷勤地把可口的饭菜递到人嘴边。
隋然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鸡腿吗?”
关山驰说:“鸡翅包饭,我自己做的。”
“什么?”隋然眼馋地舔舐嘴唇,“闻着好香。”
“你没吃过?”
“唔没有。”
隋然咬了一口,感觉不错,何况是关山驰亲手制作,他吃得很满足。
关山驰诧异:“你没吃过鸡翅包饭?”
隋然老实地摇头:“没有。”
关山驰不禁笑了,指了指桌上的菜肴,“炒豆芽,韩式参鸡汤,吃过吗?”
“没”隋然小口咀嚼,模样乖巧又天真,“你说是什么鸡汤?”
“我的妈”关山驰小声感叹,将人上下打量几眼,“我都有点可怜你了,洋桔梗,什么都没吃过。”
隋然不以为意,用筷子熟练地拨开童子鸡,扯下一块肉来。
“不是这么吃的,要吃到精髓,”关山驰拿汤匙盛一碗汤,“我可是煲了好久,营养和美味都在汤里面,这肉不好吃。”
“谢谢。”隋然放下筷子,端起汤碗轻轻啜饮。
他白净的脸庞变得红润通透,彰显出异样的美,看着十分动人。
一瞬间,关山驰联想到昨夜的画面,隋然躺在他怀里,手伏在他肩头,乱了呼吸节奏。
他那长长的头发,暧昧地缠住他的胳膊和脖颈,撩的人心尖发痒,让他化身为永不知足的野兽。
可能是参鸡汤的热气太过熏头,不觉间,关山驰的额头浸出一层汗,感觉身体热的不行。
“你怎么了?”隋然发觉他的异样,“你不吃菜吗?”
“我”关山驰清了清嗓子,“我出去一趟,屋里有点闷。”
他加了点豆芽菜,端着碗准备去院子里吃。
正好雨过天晴,外面有风,天气变得凉爽。
小院阳光普照,惬意极了。
关山驰坐在石凳上,暗暗埋怨自己的不知节制。
隋然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屋里,用餐碟盛鸡翅饭,再配点青菜,也跟着来到院子里。
“你怎么出来了,”关山驰一回头就看见他,“腰不酸,屁股不疼了?”
“我也有点热。”
隋然不乐意地撇嘴,找个空位坐下来。
关山驰嘴里的菜瞬间不香了,此时在他看来,隋然比任何食物都美味,尤其是阳光下的隋然。
有一种更平静、更古怪的吸引力。
“你看我干什么,”隋然熟悉他这种眼神,一下子变得紧张,心脏狂跳起来,“不要看我,吃饭。”
“谁让你跟出来了”关山驰低头,往嘴里拨了一大口米饭,极力克制着才没去招惹旁边的人。
十五分钟后。
隋然终于吃完鸡翅包饭,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
关山驰叹道:“你吃东西太慢了。”
隋然面露不解:“为什么要快呢。”
“”
关山驰语塞。
隋然有点懒散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住阳光,“关山驰,我觉得刺眼,你呢。”
“我抱你进去。”
关山驰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隋然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架住了,随后打横抱起。
只要他一靠近,隋然的神经就绷紧,但骨头是软的。
他有些忐忑地抓住他的衣服,不敢乱动。
回到屋里,光线突然变暗。
关山驰把隋然放到床上,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用手臂把人圈住,低下头来好像要接吻。
隋然预感他要做什么,吓得浑身哆嗦,“我不行关山驰,我要休息。”
关山驰强忍着,一副讨价还价的嘴脸:“我会温柔的。”
鬼才信你!
隋然翕动鼻子,正在酝酿眼泪博同情:“不可以。”
“不带□□试试。”
“更不可以!”
隋然凶巴巴,可不知怎么回事,态度没那么坚决。
关山驰很了解此刻的情形,只要自己想,隋然是禁不住诱惑的。
“好吧,”还得是他主动心软,他亲吻隋然的脸颊,仿佛在安慰受惊的白狐狸,“我就亲亲,别的什么也不干。”
隋然不易察觉地点头,还主动把脸抬起来,“反正不能”
“好的。”
关山驰答应,轻触隋然的嘴唇,浅尝辄止后深入探索那片温柔地带。
隋然全程都很紧张,生怕关山驰突然变卦。
再搞,真的要进医院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关山驰吻了吻隋然的耳朵。
隋然逐渐放松,被亲的晕乎乎,低喃道:“那你会离开我吗”
“想睡就睡吧。”
“哦你别压着我了。”——
关山驰做完家务,大概是下午两点离开的。
因为隋然睡醒后发现屋子里空荡荡,院子里也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抱住膝盖,落寞地打量房间,看见窗台养着一盆洋桔梗,阳光照耀下显得洁白无瑕。
好奇心驱使他走到窗前,仔细欣赏柔软的花瓣。
他想起在驼山,关山驰送他的紫色野花,已经被他做成干花摆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看见。
就像关山驰每天起床,都能看见窗台上的洋桔梗。
往事历历在目。
隋然不由难过起来,他对他们的关系束手无策,又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正兀出神,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隋然迅速拾掇好表情,换好衣服,尽量维持正常的状态走出去。
林荃晴打量他,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正常。
“昨晚睡得好吗?”妈妈的眼睛透出沉稳和淡定,语气也令人放松。
隋然回以微笑:“很好。”
几乎没怎么睡,好在白天补足了睡眠。
此时他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脸颊有潮红,是那种健康的红,眼睛亮亮的,嘴唇有点肿。
尽管他用衣领极力掩饰,还是盖不住那紫红的吻痕。
“宝贝,上车。”
林荃晴打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搭在隋然的肩膀,转头朝院子里看两眼。
隋然忍不住解释道:“他去游泳馆了,必须去。”
“哦,”林荃晴故意道,“他是谁。”
“他叫关山驰,是我的同学。”隋然钻进车里,佯装镇定地系安全带,“妈妈,他昨晚跟你通过电话。”
“我想起来了。”
林荃晴亲自开车来,就是为了跟儿子单独聊聊。
聊一些比较亲密又私密的话题。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宁静的小镇。
“你看上去不太一样,”林荃晴瞄一眼儿子那不合适的套装,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你又借同学的衣服。”
隋然稍显别扭:“这次不用还”
林荃晴笑了笑,思考几秒后又道:“然然,关山驰除了是你的同学,还是你什么人?”
隋然心跳快一拍,立马听出这番话里的另一种含义。
他昨晚做过什么,非常明显,怎么可能逃过妈妈的眼睛。
“我喜欢他,妈妈,”隋然承认了,声音低而缓慢,“我们昨天晚上”
“不用跟我说细节,”林荃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么说,他是你男朋友了。”
这个称呼一下子戳到隋然的心脏,他咽了咽口水,激动地点头:“嗯是,他是。”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谎言,但内心希望妈妈这么认为。
就好像这事儿真成了一样。
林荃晴暗暗深呼吸:“你不是喜欢悠悠吗?”
隋然笑起来:“我觉得是误会,一种错觉,我现在也喜欢悠悠,但没想过和她更进一步,就是身体上的接触。”
“你和那个关山驰”林荃晴眯了下眼睛,“你想和他更进一步?”
这不明摆着嘛。
已经进步完了。
隋然对上妈妈的眼睛,很自如地说:“是,我喜欢。”
“”
林荃晴目视前方,心中一万个草泥马路过。
她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把隋然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这么容易陷进去。
隋然问她:“我和男生恋爱,您会觉得尴尬吗?”
“不,”林荃晴很快接受现实,“然然,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对你的私事能有什么意见呢,妈妈只是希望你快乐,平安,健康,其他别无所求。”
隋然心中感动,颇有底气地说:“我会的。”
林荃晴舒口气道:“OK,有空让我见一见你的男朋友,我应该会喜欢他。”
“好的。”
隋然面露欣喜,很快脸上的笑容慢慢变苦。
他现在是单方面宣称有男友,还不知道关山驰怎么想的呢。
第39章
关山驰在游泳馆待了三个小时就迫不及待往回赶,等他到家时,屋子里一个人没有,隋然早已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美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令人感到温暖又暧昧。
没多久,屋子渐渐冷清。
关山驰料到隋然会走,但找不到人,心中仍旧躁动,这种类似压抑又无奈的滋味很难形容。
他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落寞地走到街上,从街头走到街尾,再绕回来,反反复复多次。
“呀!驰哥,这么巧。”温岚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双手插兜慢悠悠走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关山驰对她微微点头:“嗯,你来这边做什么。”
温岚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口气随意:“买点东西,看你半天了,有时间不复习,在这儿压马路玩。”
关山驰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隋然走了。”
“嗯?”温岚一怔,“昨天你俩说啥了。”
昨天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呢。
关山驰没把他和隋然发生关系的事说出来,蹙着眉头沉默不语,给人一种很高深的错觉。
温岚猜测是他气走了隋然,心中一急语气加重:“人家都去港口找你了,做到这份上,你还在这里装高冷,不是我说你,驰哥,你不是主动进攻型吗?干嘛总让隋然找你。”
意外的,关山驰没有顶嘴,一脸心事重重:“反正他早晚要离开,有什么关系。”
“听你的口气,还以为要生离死别呢。”温岚无语地摇摇头。
“差不多,”关山驰的嘴角勉强地扯出一抹苦笑,“他回市区,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温岚皱起眉头,觉得他脑回路有问题,“什么年代了大哥,你不会用手机,不会看导航,不会买车票?我的天,装高冷这么久,你不会一直纠结这个吧。”
“”关山驰有点窘地别开脸,“我没有装高冷。”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温岚表情一变,不放过损人的机会,“不对,你本来就没多聪明。”
“不开玩笑,”关山驰正经起来,“温岚,你觉得我和隋然看起来怎么样。”
“你是想问般不般配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
“我觉得你配不上他。”
“”
关山驰臭着一张脸,不想再搭理这个损友。
见他要走,温岚赶忙露出笑脸,拉住他的胳膊劝道:“再聊一会儿,我开玩笑的,你俩往那一站,金童和金童。”
关山驰拔开她的手,“真心话?”
“当然了,不过”温岚四处瞅瞅,刻意压低声音,“如果隋然没问你,我来问你,你喜欢他吗?”
喜欢肯定是喜欢。
让关山驰困扰的是,他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隋然的身体,还是隋然这个人。
“首先我必须承认,”关山驰缓缓勾起唇角,仿佛坠入甜美回忆中,“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好看,他像天使,整个人都在发光。”
温岚附和:“不止你,大家都这么觉得。”
关山驰不乐意地‘啧’一声:“别打岔,好看是好看,但我最开始并没打算跟他交朋友,是他先招惹我的,非要把我当情敌,我就逗逗他喽,后来呢,我吓唬他,再后来就是你想的那样。”
温岚笑着说:“我想的哪样,细说。”
关山驰轻哼,还挺宠她的,“我把他堵墙角,上下其手,满意了吧。”
温岚脸色微红,被他的语气肉麻到了,“你真是混蛋,看不出你是个深柜。”
“大概就是这么些情况,”关山驰摊了摊手,“我也不确定自己有多喜欢他,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亲密,他不像别的男孩子,跑起来有味儿,他从头到脚都香香的。”
温岚无语凝噎:“哥,求你了,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关山驰神色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你有做渣男的潜质。”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
“我看过不少书,名著什么的,”温岚眼神有些怪异和警惕,“浪荡子都是你这种心思,一见钟脸,得到后就不珍惜。”
关山驰不悦蹙眉:“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点诚意,主动找隋然讲清楚?”
“我”
关山驰禁不住激将,或许内心深处早就想这么做,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决定现在就联系隋然,即便没想好说什么,只要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心满意足。
然而他拨了两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在温岚的蔑视下,他把隋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迅速发送一条信息:[洋桔梗,在哪里我去找你。]
发送未成功,他被删除了。
温岚拍手叫好:“报应。”
第二天是周末。
据说隋然邀请了很多同学到家里做客,疯玩了一天,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关山驰没去,一没时间,二要面子。
他之前明确拒绝过,怎么好意思临时变卦,何况他联系不上隋然。
好在有温岚这个损友做传话筒,他时不时就向对方打听隋然的状态,从心情好坏到走路姿势。
温岚被他烦得不行,特别纳闷:[大哥,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太猎奇了,隋然挺好的,既没瘸腿也没哑嗓子,我们还一起唱歌呢。]
关山驰回道:[他没事就好。]
晚些时候,天彻底黑了。
天空繁星闪烁,派对已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海滨镇。
关山驰在镇中心堵到温岚,没有废话,直接问:“隋然在哪里?”
温岚一副兴意阑珊的样:“在他家呗。”
关山驰试探性地问:“他一个人?”
温岚没心眼地点头:“走的时候就他一个,接待我们一整天,可能是累了,我们走的时候他就打算休息了。”
“地址。”
“你现在去找他?”
“你不是说我不够主动吗?”
“这才是我认识的驰哥!”
“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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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驰要到了地址,一刻不耽误,立马坐车前往市区。
路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取那件棒球服,当做一个见面的借口。
转念一想,他和隋然都上过床了,见面还需要理由吗?
关山驰心跳的有点快,热血沸腾的,好像一个去求婚的小伙子,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紧张。
“师傅,稍稍快一点。”他忍不住催促出租车司机。
师傅老练地说:“别急,年轻人急什么呢。”
关山驰面露几分笑容:“我老婆生孩子。”
“你几岁啊就结婚,骗我吧。”
“早婚早育。”
就这样,关山驰和师傅一路插科打诨,车子很快开进市区。
隋然的公寓位于新开发的经济区,公寓楼特别显眼,是整个区域最高的一幢。
关山驰被安保拦在大厅,好说歹说就是不让他上楼,让他自己想办法联系业主。
没办法,最后还是通过温岚传话。
接到温岚电话时,隋然正蜷缩在被窝里睡觉,脑子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虽然他在同学面前极力表现正常,但被折腾得太狠,等人一走光,他支撑不住地倒头就睡。
“驰哥在大厅呢,”温岚告诉他,并出了个馊主意,“我要是你,就让他在下面等一宿,如果早上还在,说明他还有点诚意。”
隋然感到又惊又喜:“他真的来了?”
温岚说:“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让他等。”
隋然心中犹豫,身体却很诚实,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跑到窗户前朝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想象出关山驰站在那里的画面。
一想到关山驰那天晚上的凶狠劲儿,隋然心里就委屈,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晾对方几天,可是得知人找到公寓,他又控制不住的心软。
“隋然,驰哥都跟我说了,”温岚说了点真话,“他是喜欢你的,只是想到你要走,以后见面不方便。”
“他喜欢我?”隋然眼眸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不我怎么感觉不到,他对我”
“他怎么你了?”温岚提高嗓门,“难不成他骂你了?”
不是骂,是干
还是很粗鲁的那种。
隋然不无委屈地说:“你不了解,温岚,好多事你都不知道”
“好吧,”温岚叹口气,“反正我把信息传递到了,见不见他你自己做主。”
“嗯”
挂断电话后,隋然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他再次拒绝了关山驰的好友申请,他暂时不想搭理他,带点幼稚的报复心理。
难得的有骨气。
隋然狠下心,真的让关山驰在楼下空等一宿。
这一晚没见面,关山驰在大厅的沙发上干坐着,隋然也没睡好,总是突然醒来,有几次差点没忍住要偷偷下楼去看关山驰还在不在。
周一,天亮了。
关山驰不得不回学校上课,临走前,他订了一束洋桔梗送给隋然,希望隋然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隋然吃过早餐才收到花,开门的一瞬间,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后悔了。
鞋都没换,趿拉着拖鞋跑到楼下找人,可惜关山驰赶最早一班车离开了。
隋然郁闷至极,不确定关山驰还会不会再来找他。
温岚听了他的担心,恨铁不成钢道:“爱来不来!隋然,你得让他多追你几次,不能轻易妥协。”
如果在感情中耍手段,那就不是隋然了。
他的爱向来直白且无畏。
熬到第二天中午,隋然通过了关山驰的好友申请。
关山驰正在图书馆复习,听到手机“叮叮”声,激动的声音都打颤:“然然,你终于肯理我了!”
隋然瓮声瓮气道:“不是你先拉黑我的吗?”
关山驰想起隋然躺在他臂弯里的画面,心口如淌过暖流,用讨好又卖惨的语气说:“我错了。”
第40章
隋然一时有些失神。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听到关山驰用这种语气讲话,心里感到激动,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逗他玩。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怀疑,再到隐隐欢心,如四季更迭般在脸上流转。
“洋桔梗,你还在听我说吗?”关山驰那沉着又通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隋然握紧了手机,有些抑制不住喜悦,“嗯在呢。”
听上去还是有点小情绪。
关山驰低笑道:“不气了吧,晚上放学,我去找你好不好?”
隋然的心脏‘砰砰’猛跳,语速发急:“你不需要训练了?”
“训练还是要的,”关山驰故意说很亲昵的情话,“但没你重要啊,你想不想见我,那天我们完事后,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你,我想知道你对这种事的想法,是讨厌还是喜欢。”
隋然:“”
等半天没人讲话,关山驰猜到隋然是因为害羞才保持沉默。
片刻后,隋然低声开口:“我不讨厌”
宝宝真是太诚实了。
关山驰的脑子里飘过这么一句话,与此同时,脸上流露出异样的振奋:“真的?不讨厌,那就是喜欢跟我做。”
隋然强忍住羞耻,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少来,”关山驰呵呵笑,“你觉得我那晚表现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隋然瞅一眼肩膀上的掐痕,有点恼羞成怒:“关山驰,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恶心!”
“恶心?”关山驰有点搞不懂了,“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想知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嗯”隋然突然有些别扭,不是很想结束,他想给关山驰提出点意见,下次再做的时候不该那么鲁莽,害得他好疼。
下次
隋然脸一红,觉得自己没救了,还是不够疼。
“怎么又不说话了?”关山驰语气温和,“难道是不好意思了,洋桔梗,你真容易害羞,这种话题我和霍澜都是随意聊的。”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聊这种事,”隋然神色微变,“你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了?”
“没有,只要你不想,我不会的。”
关山驰保证道,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故意让隋然难堪。
“好,”隋然又变回乖模样,“你不能跟同学乱讲话。”
“我答应你。”
关山驰心里补充:讲话的口气真像我的管家婆。
“还有别的事吗?”隋然语气轻盈,带着某种克制。
“我晚上去找你,”关山驰夹着手机,开始收拾书本,“我得回教室上课,记得看信息,我有空就给你发消息。”
隋然矜持道:“我晚上可能不在家。”
“你在哪,我就去哪找你。”
这执行力,很难不让人举手投降。
隋然心里一阵温暖:“再说。”
“行,晚点见。”
关山驰很痛快地应道。
隋然心想,他什么时候答应见面了
关山驰隔着电话亲亲他,然后挂断。
隋然又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干嘛表现得这么亲昵,好像在一起了似的
委屈的感觉依旧荡漾在心底,隋然总是没有安全感,他认为自己一直被关山驰牵着鼻子走
下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关山驰按照约定,每隔半小时就给隋然发送几条信息,但对方一条都没回复。
难道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他心里痒酥酥的,愈发期盼晚上的会面。
事实是隋然在忙学校的事,没时间看手机。
到了傍晚六点多,霞光一片。
关山驰第一个走出学校,在路边叫了辆车直奔市区公寓。
保安也还是那个保安,依旧把他拦在门外。
因为关山驰没有提前告知几点到,隋然又忙得没时间看信息,所以他在大厅干等两个小时。
他没有怨言,等人的过程中,一直在思考以后的打算。
如果隋然的身份变了,他们这样见面太麻烦,必须想办法改善。
正想着,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隋然踩着台阶,跟随锃亮的玻璃专门走进大厅,一身黄白相见的休闲装,整个人漂亮又清爽。
关山驰快速站起身,刚要打招呼,却看见隋然身边多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长得没多出众,但很有气质。
隋然跟那个男生有说有笑,好像很熟识的样子。
“隋然。”关山驰找个适宜的机会挡在他们前面。
他冷不丁冒出来,隋然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更盛:“关山驰,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约好了吗?”关山驰瞅一眼那个男生,目光又回到隋然的脸上,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你忙的忘了,十几条信息,一条都不回。”
隋然睁大眼眸,很快翻找手机,“不好意思,我下午一直在老师的办公室修改文章,没看手机。”
看在他乖巧又可爱的份上,关山驰决定消消气。
但他心里清楚,他有气可不是因为隋然不回信息。
他又看一眼那个高瘦的男生,对方也在打量他,目光相撞,心照不宣地表示不喜欢彼此。
隋然才想起来做介绍:“这是我的好友,纪明甸,”他说完转向这位好友,带点异样的亢奋接着说,“关山驰,海滨镇的同学,也是悠悠的同学。”
这位叫纪明甸的朋友,冲着关山驰微微露笑:“你好,隋然提起过你,听说你俩因为何悠悠,之前闹了点不愉快。”
不等隋然开口解释,关山驰抢先道:“都是误会,现在没事了。”
“纪明甸,谢谢你送我回来,公寓有点乱,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隋然很熟稔地说,“改天我请你和同学到海滨镇去玩。”
“好”纪明甸看一眼关山驰,眼神传递出一种信息:哥们儿,你不走吗?
关山驰似笑非笑,心想:哥们儿,我刚来——
隋然刷了卡,带关山驰乘电梯上楼。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简直像被胶粘住似的。
隋然心中激动又忐忑,时不时瞥向旁边的人,送走了纪明甸后,关山驰的脸色就有点发冷,整个人都透出低气压。
“你什么时候到的,”隋然寻找话题,“不好意思,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一宿都等过,差这几个小时吗?
关山驰皱皱眉头,好奇地问:“刚才那个人,你和他很熟吗?”
“是啊,”隋然眨巴眼睛,看着很无辜,“我们从小就认识,同一个小班。”接着又补一句:“就像你和温岚一样”
关山驰牙痒痒,眼神在隋然身上瞟来瞟去。
隋然侧过身,故意不与他对视,紧张的手心发汗。
他当然想到关山驰不高兴的原因,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享受,忍不住要玩火。
电梯升到十二层,还差五层的高度。
关山驰突然从后面抱住隋然,携带着侵略感,一只手直接探进外套里。
隋然的脸一下子充血:“别有监控的。”
关山驰最不怕这玩意,在学校都敢,何况是这里。
他用手臂箍紧怀里的人,亲亲耳朵和后颈。
“关山驰”隋然痒得不行,“你做什么,我们马上到了。”
“我问你,”关山驰掰过他的下巴,“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让他上楼了。”
隋然连连摇头:“不会,公寓真的有点乱,一些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
关山驰不依不饶:“整齐就让他进了?”
“不。”隋然可不敢再惹他,即便心里止不住的反驳:不是谁都和你有一样的癖好
“那就好,像你这种没心眼的,不要总是领陌生人回家。”
“我和纪明甸认识好长时间。”
“熟人也不行。”
“”
可算是到了17层。
电梯门开,关山驰放开了隋然。
隋然小跑着去开门,关山驰像个大灰狼在后面追,生怕被关在门外。
俩人笑嘻嘻的推搡一番,像小学生那样活泼又稚气。
“咔哒”一声,防盗门开启。
“请进,”隋然先进去,脸上挂着红晕,“真的有点乱。”
“没关系。”
关山驰表示,什么场面没见过。
客厅宽敞明亮,霞光布满整个房间,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香气。
隋然将沙发上的背包挪开,礼貌中带着困窘:“你坐,我去给你倒杯喝的。”
“先别忙,”关山驰一把拽住隋然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人扯到跟前,“两天没见,你怎么变得生分了。”
“本来也不熟”隋然故意说气话,别开视线,委屈感又涌上心头,他到现在腰还酸酸的,但更酸的是心理。
关山驰温柔地抱住他,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说:“隋然,我来找你,是有些话想问你的。”
隋然点点头:“你问吧。”
关山驰掩饰住内心的紧张,压低了嗓音:“你真的喜欢跟我做那种事吗?”
隋然本就害羞,被当面问更加窘迫,但选择诚实:“喜欢。”
关山驰的眸色变深,眼神也越来越有侵略性,“可是你哭了,你喊疼,为什么还想?”
隋然那浓密的睫毛颤抖两下,嘴唇蠕动着,“因为”
我喜欢你。
关山驰闭上眼睛,吻了吻隋然的嘴唇。
隋然制止他加深这个吻,推着他的胸膛,鼓起勇气说出来:“关山驰,我喜欢你。”
说完,隋然激动的直喘,仿佛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句表白上。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意涌上关山驰的心头,他觉得自己被爱神的箭射中,迫不及待地想疼爱怀里的人。
他扣住隋然的后脑,又亲了一口。
隋然躲开,泛着荧光的眼眸溢出倔强:“你呢?”
“我也是,”关山驰答道,“然然,你真好,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
“那你再说一遍。”隋然想听那句话。
关山驰沉浸在自己的愉悦里,一时有点昏了头:“说什么?”
“”
隋然气愤又伤心,用力推开眼前人。
关山驰搞不清楚他突然变脸,死皮赖脸地又抱上去,“怎么啦洋桔梗,你想听我什么都可以,我都说给你听。”
隋然望进他的眼睛里,有些落寞道:“你来找我,是不是就为了做那件事。”
关山驰险些点头,还好反应及时,“我想见你,什么都不做也行,见到你就好。”
这倒是真心话。
他还有很多计划想跟隋然商量,他搂着对方的腰坐到沙发里,口吻变得正经:“洋桔梗,我想明白了,如果以后和你不来往,我肯定做不到,每天见不到面,我非常难受,这两天就是例子,你一走,咱俩见一次真不方便。”
隋然默默地听他讲话,内心情绪翻腾。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换了游泳馆训练,每天早晚都要往市周边跑,住校或者租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关山驰握住隋然的手,体贴地摸了摸,“我们搬到一起住好不好,这样就算不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也可以每天见面。”
“同居?”隋然提高嗓音,明显是惊讶。
关山驰预感到会被拒绝,有点尴尬:“呃算是吧,也可以当室友。”
隋然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同居”
“我们”关山驰搂着腰的手收紧了,“洋桔梗,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室友?”
“滚!”隋然头一次发怒骂人,气得脸发紫,“你现在就滚!”
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关山驰被吓一跳,赶紧哄着说:“开玩笑的,你什么都当真,我等了你两天,眼巴巴的就想见你一次,我邀请你同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隋然,你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隋然咬了咬嘴唇,态度强硬:“我不懂,你说清楚。”
一抹腼腆罕见地掠过关山驰的脸颊,他轻咳一声,抱住隋然不松手,“我们恋爱吧,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以后光明正大的接吻,再也不用钻小树林了。”
隋然盯着他瞅半天,耳朵红个透,根本装不了矜持:“好。”
关山驰眼里尽是欣喜,亲了亲隋然的手背。
他俩对视几秒,脸颊红扑扑的,笑意难掩,都有些大男孩的腼腆。
“然然,我会对你好的,”关山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能想着好听的话说,“我不欺负你了,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隋然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起来,小声嘟囔:“我猜你明天就会忘”
关山驰一翻身,顺势把人压在沙发上,“让我看看。”
隋然不明所以:“看什么?”
关山驰说:“不是疼的厉害吗?”
隋然听懂了,蹭蹭脑袋:“不疼了,别看。”
“有什么关系,”关山驰一副很开放的样子,“别害臊,我比你自己都熟悉那”
“闭嘴。”隋然捂住他的嘴。
关山驰笑起来,低头亲吻隋然的脸和脖子,“时间有限,不要浪费。”
隋然心中一沉,以为他要离开,不舍地拽住他的衣服,“你要回海滨镇吗?”
“得回去啊,”关山驰拉着人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请假来的,晚点要去泳馆报到,程尚斌在那等着呢。”
“几点报到。”
“不急,等人家吃完饭的。”
隋然凑近一些,语气有点缠磨:“报到之后呢,你还要回去?”
关山驰歪着头,笑得意味深长:“不想让我走?”
隋然不扭捏,点头承认:“只有我一个人,你要是留下来,今晚就是咱们两个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不管是话语还是眼神,都足够直白。
面对这种诱惑,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关山驰当即就在心里答应,但忍不住想逗逗隋然,装作为难的样子:“我要是留下来过夜,明早要起个大早回学校。”
隋然把手放在他的胸膛,努努嘴:“早起对你来说不难吧。”
“还好,你这样显得没诚意,我以为你在讲客套话。”关山驰笑弯了眼睛,有点坏坏的,欺负人上瘾了,显然把他刚才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我是真心的。”
话落,隋然主动坐到关山驰的怀里,揽过背后的一绺长发,轻轻地缠绕关山驰的脖颈,长度刚好两圈。
这一瞬间,两人的距离特别近。
青年身上散发着醉人的气息,像是被春雨浇过的青草,遥远而神秘的味道把关山驰迷住了,心中充满向往和渴求。
隋然用这种方式挽留他。
他觉得皮肤痒痒的,心里更痒,抬眸就看见一双湿润而多情的大眼睛。
隋然亲他的脸颊,声音透着纯真:“别走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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