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永远不走。”
“没骗我?”
“不骗你”
随着尾音的消失,两个人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
关山驰欣喜地发现隋然不再抗拒,变得羞涩又大胆,以前不会做的事,现在会尝试着去做。
隋然会主动帮他脱掉上衣,摸他胳膊上的肌肉,还有结实的脊背,一边摸一边笑着,模样甚是可爱。
当漂亮如天使般的青年披散着头发躺在沙发上,长睫不安地颤动,红润的嘴唇微微开阖,又是那么的性感。
关山驰被迷得神魂颠倒,愿意为隋然做任何事,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
他一把将他抱住,狠狠地亲上去:“隋然,你是我的。”
隋然不停地抚摸他的脸颊,用清亮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传送情意:“你也是我的,关山驰,你可不能再去强吻别的男生”
“这种事我只对你一个人做。”
“唔相信你。”——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绛紫色的天空亮起了第一颗星星。
运动完后的两个人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屋里灯光似画,照在裸露的皮肤上,令人心动不已。
关山驰很想再来一次,但看眼时间,不得不减少温存,他还要去新馆报到呢。
“洋桔梗,我先起了。”关山驰捡起散落的衣物,不慌不忙地往身上套。
隋然抱住他的腰,像水藻一样把他牢牢缠住,“关山驰,你不是答应我留下来嘛。”
关山驰无奈地笑:“我得去泳馆,这可不是小事儿,得罪了新教练,以后还想好吗。”
“我跟你一起去,”隋然扯过一条毛巾围在腰间,然后光着脚跑向卧室,“你等等我,我穿衣服。”
“你行吗?”关山驰带有调侃的意味。
隋然从门口探出头,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行。”
没一会儿,俩人就结伴出发了。
公寓到泳馆坐车二十分钟,不算近,位置靠近海滨镇的一条商业街。
新人报到的流程很快,关山驰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他领着隋然在馆里转一圈,一起熟悉新环境,然后去更衣室放装备。
趁旁边没外人,他俩互相搂着,在更衣室里卿卿我我了好半天。
等他们手拉着手打算离开时,碰巧遇到程尚斌。
隋然每次见到这位教官,心里都会泛起异样的担忧,他握紧了关山驰的手,脸上现出几分戒备的神色。
双方互相打招呼,随意寒暄了几句,程尚斌就把关山驰单独叫走谈话。
“你们关系处的不错,”程尚斌指他俩大庭广众手拉手,“家里人知道你们的事吗?”
关山驰说:“现在不知道,无所谓,遇到问题我会解决。”
程尚斌上下打量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早点来,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需要上早课,恋爱是好事,我支持你们,不过你要分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次要的。”
关山驰态度良好:“斌哥,我懂你的意思。”
“嗯,”程尚斌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照顾好隋然。”
不远处,隋然坐在长椅上等他们聊完。
关山驰迈着大步走回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洋桔梗,我们走。”
隋然赶忙去搂他的胳膊,悄声问:“程教官为什么还不回去。”
“快了吧,”关山驰口气随意,“管他呢,回不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这次得谢谢他,海滨镇的泳馆关了,新馆是他帮忙找的。”
隋然没吱声,抓紧了关山驰的手臂,心中隐隐埋下失落的种子
这个夜晚过得很充实,时间被拉长,每分每秒都没有浪费。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肯定要体验一番约会的感觉。
关山驰领着隋然在外面逗留许久,手牵手逛街,一起做游戏,吃饱喝足了才回公寓。
回到家里也不罢休,他们搂着彼此,亲了又亲,最后连拖带抱地进了卧室。
可以这么形容,关山驰进入隋然的卧室好几个小时,都还不知道门口在什么方位。
直到深夜,房间里重归宁静。
关山驰倚靠在床头,浑身没一块布,只有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中间。
他屈起一条腿,摸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打量周围环境。
与此同时,隋然在浴室里冲澡,“哗啦啦”的流水声时不时萦绕耳畔。
床上的手机“叮叮”响两声,最开始关山驰没在意,连着响好半天,他随意地扫一眼,看见屏幕上滑过几条群消息。
隋然的朋友们,好像正在讨论什么新鲜事儿。
关山驰有种预感,觉得跟自己有关。
他瞅一眼浴室的方向,随后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看。
一个叫‘XXX研究所’的群聊,纪明甸起的头,透露出隋然交了新朋友。
其他人纷纷附和,发表暧昧的表情,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假装控诉隋然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就不搭理他们了。
关山驰感到有意思,无声地笑了笑,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嘴角。
纪明甸给隋然单独发来信息:[然然,睡了吗?]
然然然然你个头!
这是你能叫的吗?
关山驰心中不爽,强忍着没发作。
纪明甸又来一条:[你之前跟我吐槽,有个人很讨厌,是不是今天来找你的人。]
关山驰看向浴室,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不然看着太憋气,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性格。
偏偏纪明甸还火上浇油:[一副强盗相太野啦。]
关山驰好像牙疼似的皱眉头,打出一个问号:[?]
纪明甸:[开玩笑的,我当时有点不放心,以为他是来骚扰你的,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关山驰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将做人的原则抛到一边,他开始往上翻看聊天记录,越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找到隋然吐槽他的信息。
隋然向朋友控诉,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人,行事作风很野蛮。
关山驰心想,他有那么糟糕吗?
不过隋然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瞎编情节贬低情敌,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吐槽,在关山驰看来,还挺好玩的,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纪明甸,竟然像个护草使者一样多管闲事。
“你在看我的手机吗?”隋然冷不丁出声,嗓音哑哑的,语气颇为平静。
关山驰一抬头,看见隋然站在床尾擦头发,顿时感到尴尬:“哦,它一直响个不停。”他把手机扔过去,闭上眼摁着额头。
隋然顺势捡起,翻看群里的消息,一边回复一边偷偷观察关山驰的反应。
聊了片刻,隋然就上了床,像个懒猫一样爬到关山驰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一呼一吸间都是淡雅的气息,“关山驰,我喜欢你。”
“嗯?”关山驰睁开眼睛,摸了摸隋然的耳朵,“有多喜欢啊。”
“好喜欢好喜欢”隋然搂着他的腰,一张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他可是没穿衣服,顿时胸膛起了火,翻身把隋然搂在怀里,使劲亲对方的脸蛋,“几点了还敢惹我,你不想睡了?”
隋然哼唧道:“抱抱你,你也抱抱我。”
关山驰笑了,“傻瓜。”
“你才傻,”隋然眨巴两下眼睛,忽然换副愧疚的口气,“你看见我和朋友的聊天,我那时候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
“晚了,覆水难收。”关山驰喜欢逗弄隋然,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
隋然傻乎乎的哄他:“我错了,你别生气。”
关山驰趁机提出要求:“你以后少跟那个纪明甸聊天,他对你不怀好意,还喜欢嚼舌头。”
隋然惊讶又无语,握紧拳头捶他的背,“你思想有问题。”
“是你太单纯,看不懂。”关山驰的语气认真,脸色微微沉下来。
“我不理你了。”隋然也不高兴,侧过身去,自己睡自己的。
关山驰看着他倔强的后脑勺,恨得牙痒痒:“行我这就走。”
放完狠话,他转身去找内裤。
隋然咬住嘴唇,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红了眼睛:“你是个混蛋!”
“随便骂。”关山驰混球起来可不在乎,“老子就这么野,你第一天认识我。”
“你干什么,”隋然一骨碌坐起来,立马抱住关山驰的腰,“你真走啊,混蛋,还说不欺负我”
关山驰只是逗他玩,想不到他哭了,赶忙服软:“我开玩笑的,不走,逗逗你。”
隋然气得咬他,在他胸口留下好几个牙印,“你不能插手我交朋友,还是从小认识的朋友。”
关山驰不情愿地点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算了算了,是我小心眼,以后再也不跟你提这些了。”
“嗯,”隋然重新露出笑意,“你吃醋,我挺开心的。”
“我可没有。”关山驰不承认,打个呵欠,表示他困了。
隋然跟着他一块躺下,用毯子盖住两人,黏黏糊糊地又亲了一会儿。
关山驰闻着发香,沾枕头就睡着了。
隋然有些兴奋,睁着眼睛瞧半天才有困意,闭眼之前还嘀咕:“你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翌日,天色微明。
还差半个钟头闹钟响,隋然抢先一步叫醒关山驰。
“醒醒,关山驰,”隋然站在床边,弯腰推着关山驰的胳膊,“起来,我妈妈来了。”
“呃?”关山驰睡眼惺忪地转头,有几绺头发嚣张地翘着,“谁的妈等等,你妈来了!”
“是,早安。”隋然心情好,脸上红扑扑的,两道眉毛弯成好看的弧形。
“卧槽!”关山驰一瞬间清醒,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慌慌张张地找衣服一边伸脖子往外瞅,“真的假的,你妈怎么来这么早,难不成是来”
隋然不慌不忙地给他递裤子,“她想送我去学校,我跟她说了,晚一天再去,因为我想跟你一起住,还要商量商量。”
“”关山驰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稀里糊涂地穿着裤子,透过虚掩的门,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你跟你妈说了?同居的事?”关山驰把嗓音压到最低,“你也太速度,还有,你妈妈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好让我有个准备。”
隋然有点不好意思:“忘记了,昨天只想着那件事。”
“你真的,你比我还色。”关山驰昨晚就想说了。
隋然脸通红,小声辩驳:“我没有。”
关山驰穿好裤子,理了理蓬乱的发型,接过隋然递来的短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开门走出去。
林荃晴十分钟之前到的,坐在沙发上,听见卧室里传出嘁嘁喳喳声。
紧接着,她一抬眸,余光瞥到一抹矫健挺拔的身姿,隐约看见了关山驰没穿上衣的身体。
她眼里透出点惊讶,想不到这家伙身材这么好,称得上是一个发育成熟的英俊男人。
见面之前,林荃晴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跟她儿子睡觉的男生,可能是一个没长开,正处在尴尬期的瘦猴子。
她不停地做思想工作,无论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不能当着隋然的面表现出不悦。
还好,儿子从不让她失望。
隋然是个恋爱脑没错,但眼光一直在线,妥妥的外貌协会成员。
第42章
气氛有些尴尬
丑女婿见岳母,说完蛋就完蛋。
关山驰像个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承受着林荃晴似笑非笑的打量。
“妈妈,谢谢你的早点。”隋然很快活地说着话,“关山驰,你尝尝,不要不好意思嘛。”
“没有。”关山驰笑了笑,接过隋然递来的碟子,看也没看就稀里糊涂地往嘴里塞,咀嚼的同时还不忘让自己优雅一点。
玛德他还是头一次表现得这么窝囊。
他瞅一眼林荃晴,对方回他一个微笑,温温和和的,没有一丝敌意,但就是令人捉摸不透。
“妈妈,我和关山驰想搬出去住,你觉得”
隋然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旁边的关山驰呛了一口,抖着肩膀咳嗽好几声。
万万没想到,隋然在妈妈面前竟然如此直白。
“小心点,”隋然摸着关山驰的肩膀,眼底迸出几点狡黠顽皮的光,“你怎么了,见到我妈妈紧张啊?整个早上你都不正常,平时你可是”
“别乱说,”关山驰赶忙截断话,抬眸瞥一眼林荃晴,嘴角扯出几缕尴尬的笑,“隋然你真是的,阿姨来你应该提前说,第一次见面我两手空空,一点准备没有,多不礼貌。”
“没关系,”林荃晴很自然地接过话,还好心地把餐纸递过去,“然然昨晚就告诉我了,你们想一起生活,这是谁的主意?”
关山驰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林荃晴要是不同意,他和隋然该怎么办,以后见面是不是很麻烦。
林荃晴见他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哦,你们已经决定了吗?”
“是我的意思,阿姨,”关山驰抬起一张英挺又坚决的脸,“我们正在商量,这件事要看隋然,他要是愿意”
隋然脑袋一歪,快速接话:“我愿意啊。”
关山驰有被取悦到,胸腔热浪滚滚,不自觉地碰碰隋然的脸颊,“谢谢,不急着做决定。”
隋然笑得古灵精怪:“在我妈妈面前,你就变成老实人了。”
关山驰尴尬又心虚地压低声:“你想跟我分手啊,一直揭我老底”
“揭什么?”隋然听不懂他的用词,开心地看向妈妈,“我们刚确定关系,不想分开。”
他向妈妈撒娇,希望得到支持。
林荃晴始终笑盈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随后说句:“关同学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这里做客啊。”
关山驰听出她的意思,心里感到失落。
隋然不答应,一把搂住关山驰的胳膊,声音也黏糊糊的,“妈妈,我们不能住在这里,离海滨学校太远了。”
关山驰暗暗捏一下隋然的手背,想让他别再说了。
显然,隋然更了解林荃晴的性格,乘胜追击地撒娇:“我们会自己找住处,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不会耽误读书的。”
林荃晴慢腾腾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咖啡,“好吧,你们自己决定,注意安全。”
关山驰面露惊讶,没想到林荃晴会同意,一时激动地立下誓言:“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隋然的。”
林荃晴扫他两眼,并不在乎他的感受,只有看向自己儿子时,才露出真正的关心和喜爱:“然然是个大孩子了,动手能力不输同龄人,你们要学会互相帮助,建立情谊,这样的恋爱关系才会健康长久。”
关山驰不是傻子,听出言外之意,虚心求教地点头:“您说得对。”
“谢谢妈妈!”隋然倾身向前,亲一下林荃晴的侧脸,然后坐正身子,偷偷拽一下关山驰的衣摆,丢过去一个得逞的眼神。
关山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憋闷。
看样子,‘岳母’不太喜欢他,能对他笑脸相迎,完全是为了隋然
上午十点多,课间休息,教室里一片安静。
关山驰翻着书本,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慢半拍的琢磨透林荃晴的态度,根本没把他当成‘男朋友’考量,而是在检查儿子喜欢的‘玩具’质量好不好,他的紧张和害羞在对方眼里就是笑话。
隋然是单纯的,在满是爱的家庭长大,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父母撒娇,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父母都会给予满足。
在林荃晴眼里,关山驰就是隋然喜欢的东西
“哎”关山驰受挫般地合上书,用手掌搓着整张脸。
“年纪轻轻的,就做一些老年人的举动,”温岚拽着椅子坐到旁边,笑嘻嘻地调侃道,“你咋了,驰哥,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没什么,”关山驰挥掉心中烦恼,开始想一些高兴的事,“我和洋桔梗谈上了你眼睛别瞪那么圆,嘴也不用像黑洞一样,这件事不准告诉别人。”
温岚快速眨巴眼睛:“隋然也太好哄了吧,一天就被你搞到手。”
关山驰啧一声:“话说的那么难听。”
“真是的!”温岚恨铁不成钢地拍大腿,“你对他那么坏,他竟然轻易原谅你,我还想看追妻火葬场呢。”
“你就不能盼我好?”关山驰无语地摇摇头。
温岚压低声说:“这是好事儿啊,你都有对象了,干嘛愁眉不展,哦我知道了,隋然回市区,你们见面难了。”
闻言,关山驰美滋滋地分享一件更好的事,“错了,我和隋然决定,搬出去一起住。”
“卧槽!”温岚吃了一惊。
关山驰嫌弃地左右瞅瞅,“你能不能小点声。”
温岚不可置信:“你俩也太速度了,我还以为只是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原来”
“室友,懂吗?”关山驰罕见地矜持起来,“我们出去住也不全是为了见面方便,还有别的原因。”
关山驰三言两语地解释一番,关于住宿和训练的事。
“总而言之,”他轻咳两声,总结道:“为了保送名额,我得加倍努力。”
温岚将信将疑:“真是这样,你怎么跟云姨讲?”
关山驰思考片刻道:“实话实说,我不会欺骗我妈妈。”
“你要出柜?!”
“大姐,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大哥,是你的话很吓人。”
“好吧。”
关山驰耸了耸肩膀,摇两下头又点点头:“暂时不行,我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她观念还是比较保守的,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跟她讲清楚,我先告诉她不住校,找了一个漂亮的室友合租,让她放心。”
“室友就室友,还加个漂亮,”温岚酸溜溜地说,“逮住机会就炫耀。”
关山驰笑起来:“如果隋然是你男朋友,你会不会炫耀?”
温岚眼珠转了转:“好吧,我会比你更夸张。”
“这件事先替我保密。”
“放心,我不会随处乱讲。”
“好姐妹!”——
同居的事,出乎意料的顺利,进展的也很速度。
一周后,关山驰通过中介找到了合适的租屋,位置在经济区,距离海滨镇和国际学校的路程都不算远,附近交通便利,有商圈,租金在可接受范围。
公寓不大,只有45平米,但采光好,足够两个人生活。
关山驰经济拮据,本来还想考虑合租,但隋然不同意,用自己的账户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才不要别人打扰我们。”隋然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少爷,开心地抱住关山驰,除了眼前喜欢的这个人,其他的事他不想。
关山驰摸着他白嫩的脸,温柔的亲了亲:“洋桔梗,我真没想到,咱俩会同居,好像在做梦一样。”
“那就不要醒了,”隋然被爱情包围,像个热恋期的天真少年,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等我们读大学,还是在这里,我在理工分校,你在首府大,我们一直在一个城市。”
“你想得真远。”关山驰取笑道。
隋然撇嘴:“你不想吗?”
关山驰迟疑了一下说:“当然想,你太好了隋然,你像天使一样完美,能够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太幸运了。”
隋然感到意外:“你这样讲话,都有点不像你了。”
“我是太开心。”
关山驰确实开心,他紧紧抱住隋然,亲了又亲。
两人嘻嘻哈哈闹完,开始布置小家。
隋然做事很有规律,制定一个表格,该买的不该买的全部标注。
接下来的几天,快递天天来往1602公寓,一不留神门口就堆了一摞箱子。
关山驰交完房租实在没得钱,所幸他脸皮够厚,多买少买不会觉得不舒服,甚至暗戳戳地想,难不成他真的是吃软饭的命?
当然,这种开玩笑的想法转瞬即逝。
真正在关山驰心里埋下的思想种子,是他们住在一间房后,他愈发清楚地意识到,他和隋然的差距有多大。
隋然买东西很少看价格,反观他,最起码货比三家。
有一次,他们一起去逛商场,关山驰想找一家厨具店,打算买一套锅具。
隋然听了瞪大眼睛,不无天真地说:“附近有好多餐厅,我们还需要自己做吗?”
“”关山驰想了想说,“总有吃够的一天。”
隋然应道:“也对。”
关山驰又道:“然然,我可以做给你吃的。”
“真的?”隋然惊喜万分,“你会烹饪?”
“不用说得那么专业,”关山驰开始胡吹,“家常菜啊什么的,中西餐都不在话下,我厨艺不错。”
隋然竖起拇指:“你好厉害。”
“还好吧。”
关山驰被夸美了。
不过从这天起,他确实专门挤出时间学习做菜,关注了几十个厨师账号。
同居三天后,林荃晴送来乔迁之喜的礼物。
关山驰接到隋然电话时,还差十分钟放学,他没有急着回租屋,也没打听是什么礼物,肯定便宜不了。
他拉着温岚留堂,找各种理由不走,其实是想躲过去,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
“每次放学你都是第一个跑,”温岚充满怀疑地抱怨,“今天竟然把我扣在图书室复习,说吧,你是不是和隋然吵架了。”
关山驰憋了半天,没憋住,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焦虑和烦恼全部吐出来,“你知道吗?他妈又来了,也不能说又,但我压力真的很大,我和洋桔梗,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才知道啊,”温岚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被现实打败了吧,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我能不多想吗?”关山驰有些懊恼道,“我给不了隋然更好的生活,他很有钱,我的意思是,他有自己的钱,我最近知道他的一些私事,他十六岁就开始跟朋友合作一个什么科技项目,有盈利,他给我买的枕头,你知道多少钱吗?不过是真的舒服,我这辈子还没枕过这么舒服的枕头,最踏马要命的是,我差点想带回去给我妈。”
“哈哈”温岚捂嘴笑,“行啦驰哥,你啊,大男子主义。”
关山驰皱眉:“这跟大男子主义有什么关系。”
温岚一脸快活地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乐得享受,才不会想东想西,你是自尊心受挫,总把自己当强者,把隋然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弱者,你这种想法是不健康的,你俩现在都是学生,既然决定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扶持,谁有能力谁就多付出一些,量力而行,你可千万别逞强。”
“嗯”关山驰认真思考着,“你的话有道理。”
“那你还不回去?躲着人家妈妈,没骨气,你可不像我认识的驰哥。”
“晚点吧,”关山驰翻着书,脑海中闪过林荃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一阵憋闷,“我已经发过信息,让洋桔梗别等我。”
“真要命”温岚吐槽,“隋然要是喜欢我该有多好,我愿意为他变直。”
关山驰有点急地整理书本,嘴里低声嘀咕:“有些话我没办法跟你说,他妈妈就是资助咱们夏令营的林总,她对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温岚再次吃了一惊:“都见过家长了?”
“不算,至少隋然的妈妈没那么正式,”关山驰又开始皱眉,“我不是贬低,这话只告诉你,林总就像传说中的笑面虎。”
温岚咬了会儿嘴唇:“她不喜欢你?”
关山驰沉思几秒,回道:“我不知道,可能在她心里,我配不上她儿子吧。”
温岚安慰地轻拍他的肩膀,嘴上却不饶人,“这也是事实。”
关山驰:“”
第43章
“你何必想那么多呢?隋先生我们的宝贝,什么性格你这个做爸爸的还不了解吗?”
林荃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出电梯,凌厉又漠然的目光在破旧公寓的大厅随意扫几眼,然后找到看着还算干净的椅子落座。
她叠起一条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对,像我一样倔强,是个犟种呢,所以啊不应该拦着他,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自然而然就回来了,青春期的孩子,你越是阻拦他越跟你反着来嗯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个小关同学,背景干净,没什么不良嗜好,既然隋然喜欢,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最多不过两个月好啦!你不要跟我唠叨,有本事你自己回来管教儿子。”
“先这样,拜”林荃晴挂了电话,闭着眼睛在大厅静坐片刻,等歇够了才拿起包包离开。
她前脚刚走,关山驰就从后面的楼梯间冒出来。
虽然一路上都在做思想工作,但亲耳听到林荃晴的那些话,关山驰心中依旧憋屈不已。
他的直觉没错,林荃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有一瞬间,关山驰产生了报复心理,很想把隋然打包带走,让他的父母再也找不到。
这种想法只在脑子里过过瘾,回归现实,关山驰还是要面对两人的差距。
他不停地开导自己,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开始,他有都是机会奋斗,未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提升自己跟上隋然的脚步。
“你回来啦。”
隋然就像一只欢快的小蜜蜂,忽然出现在眼前。
关山驰回过神,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进了租屋。
“晚上好,洋桔梗。”他按住隋然的肩膀,细细打量着,从对方眼里看见真切的欢喜,郁闷的情绪瞬间消散大半,“你一直在等我?”
隋然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我以为你去海滨镇,今晚不回来了。”
关山驰笑道:“怎么会呢,我一直在想你。”
“真的?”隋然抱住他的腰,“我其实想问问你,最近几天是不是我缠你缠的太紧,所以”
“不要胡思乱想,”关山驰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隋然的头发,“我每天都要训练,还要复习功课,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隋然表示理解:“是啊,你好辛苦,不过再等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到时候我们出去旅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关山驰想起林荃晴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出的话难免会扫兴:“可能不行,训练结束,我要立马找工作。”
隋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与心疼:“没关系,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洋桔梗,你想得真远,”关山驰不禁感到惊讶和好奇,“我说句实在的,咱俩还不到二十岁,能走多远我的意思是,不要总提以后,我们要珍惜当下,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开开心心的,不要想其他的。”
“嗯你说得对!”隋然笑起来,用力握住关山驰的大手。
关山驰把人拦腰抱起,朝着双人位的小沙发走去。
隋然搂着他的脖子悄声说:“妈妈送了双人床给我们。”
关山驰点头:“谢谢阿姨,你妈妈见不得你吃一点苦。”
隋然亲吻他的嘴唇:“她支持我的决定,这就足够了。”
“洋桔梗,我问你”关山驰把人轻放在沙发上,随后整个身体敷上去,一边用拇指描绘隋然的眉毛一边说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之前对你没那么好。”
哦原来他知道自己不够好。
隋然咬咬嘴唇,脸皮渐渐泛红:“我也说不清楚,每次见到你,心跳的很快,期待见到你又害怕你搞破坏,我也不想被你这样的坏学生吸引,可事与愿违,我的心不受控制。”
关山驰调笑道:“你个傻瓜,说说看,你有多喜欢。”
隋然很激动地说出实话:“我有一段时间,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你身上,就是你不理我的时候,天天失眠,不管闭眼还是睁眼想的都是你,见不到你,我觉得自己要生病了,那时候我理解旁人说的,恋爱可能会耽误学业”
这番真情实意的告白,给了关山驰不小的惊喜。
他没想到隋然如此看重他们的关系,高兴的胸膛滚热滚热的,他低头亲吻隋然的鼻梁,半真半假地问道:“我要是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隋然眨眨眼:“去哪里?”
关山驰微怔,笑着摇摇头:“真幼稚,竟然说出这种没谱的话。”
“你说谁幼稚。”
“说我自己啊。”
关山驰卸了力气,整个人趴在隋然身上。
隋然抱住他的肩背,像抱个大娃娃似的,轻言细语道:“我喜欢这样的你,你跟别人不一样。”
关山驰心想,他对他滤镜还挺厚。
“我会努力的,然然,”关山驰把手探进隋然的衬衣里,“不会让你失望,从今以后,我会加倍的对你好。”
“你已经很努力了,宝贝。”隋然捧住关山驰的脸,喜欢的不行。
他为什么这样爱他,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理由。
隋然甚至想过,假如妈妈不同意他们住在一起,长时间见不到关山驰,他一定心痛死了。
若是关山驰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他也会伤心的要命。
“不要,我们不要分开吧”
这一晚的隋然格外热情,不管多累多难受,始终抱着关山驰不肯松手——
翌日,太阳在东边升起半张脸。
窗户洒进来充足的光,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餐椅上,关山驰正在给隋然梳头发。
隋然回到了原学校,变得开朗自由,不需要为盘发费心。
关山驰很细心地帮他整理长发,拿着梳子梳了好半天,直到所有发丝根根分明。
“好了吗?”隋然揉着后腰,“坐不住啦。”
关山驰取笑道:“谁让你昨晚缠着我不放。”
隋然很不好意思:“我没有。”
“我给你编个辫子吧,”关山驰突发好奇心,“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留长发。”
“哦,是这样的,你先答应我不准笑。”
“好的,保证不笑。”
得到保证,隋然才娓娓道来。
这种事儿沾着点迷信,所以讲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在隋然刚出生没多久,他的爷爷找了一位占卜大师,不知道这位大师是喝多了还是老糊涂,掐指一算声称隋然是女孩的命,上辈子被迫剃了头,这辈子是不可以随便剪发,不然命中有劫。
听到这种说法,隋然那唯物主义的父母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哄老人开心,表面附和,心里却十分反对。
但有些事情就是很奇妙,隋然三岁时剪了头发,当天就摔破了头,六岁时瞒着爷爷又剪了一次头发,第二天就出了车祸。
“真的假的!”关山驰听着太玄,“那你父母肯定吓坏了。”
“就是这么巧合,”隋然很无奈,“爸爸妈妈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师说了,要满二十周岁才可以剪短发。”
“你这大师有点东西,要不要给我也算算,”关山驰笑呵呵地调侃,“算算我将来能不能升官发财,娶个什么样的老婆,是长发还是短发。”
隋然瓮声瓮气道:“你将来是光棍,娶不到老婆。”
关山驰弯下腰,嘴唇靠近隋然的耳畔:“娶不到,你就嫁给我吧。”
“胡说什么呢,”隋然瞪他一眼,“贫嘴,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记得绿国几年前就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关山驰兴冲冲道,“像咱俩这种情况,只要到了年纪就可以领证了。”
隋然只觉胸膛传出“咚咚”的声响,两只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与此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个美好的画面。
见人没吱声,关山驰清了清嗓子说:“不用害怕,我说着玩的,现在已经不流行结婚了。”
隋然轻声说:“你对我不如我对你坚定。”
关山驰听清楚了,本想反驳一句,可是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不如隋然的感情炽烈,至少没想到要结婚。
他终究还是被林荃晴的那些话影响了。
“我当初要是不强吻你,咱俩现在是不是就没事儿了。”关山驰冷不丁地冒出这两句话,再对上隋然的视线时,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隋然伤心又生气,红着脸点头:“是,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强来。”
关山驰放软了语气:“洋桔梗,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后悔了?”隋然嗓音有点哽咽,“我是不是太缠人,让你反感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说什么傻话!”关山驰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然然,我是混蛋,心里着急就会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废话。”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的。”隋然老老实实地讲,因为他在乎他的感受。
关山驰将人紧紧抱住,“我答应你,绝不再胡言乱语。”
隋然翕动鼻子,不情不愿地消了气:“你做不到,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气,你以后只会说更过分的话”
“我要是做不到,你就骂我好了。”关山驰仰起笑脸,一副讨好的样子。
“我不会骂人,”隋然垂下长长的睫毛,真心实意地说,“关山驰,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吵。”
“不吵不吵,”关山驰连声附和,“你说怎样就怎样,都听你的。”
第44章
傍晚,西方天空燃烧着红得像樱桃一般的晚霞。
云晓华回到家,推开吱吱作响的大门走进了屋。
屋子里显得空荡荡,没有活人的气息。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摸了摸自己喜欢的家什,最后来到关山驰的卧室。
关山驰的卧室很规整,被褥叠得整齐,书桌上空无一物,看样子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过。
云晓华在抽屉里找到儿子的照片,出神地打量片刻,随后放回原位。
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滑过床铺的枕头,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走近以后确定上面散落着几缕长发。
她拈起一根头发仔细观察,脑子里瞬间迸出好几个女生的脸。
但在她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里,没有一个人留这么长的头发。
“小关啊,你不会把女孩领家里来”云晓华感到震惊又懊恼,昨天她还当着别人的面夸赞关山驰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今天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关山驰若是在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撞枪口,幸运的是他半个小时后才到家,云晓华已经恢复理智。
“妈?”关山驰把走廊的灯打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晓华的语气淡然又温和:“刚到家没多久。”
关山驰急道:“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你,我要是今晚不回家拿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回来。”
云晓华微微摆手:“我知道你训练忙,还要回市区,你不用管我。”
“你是我妈,我能不管你嘛,”关山驰当即决定,今晚留在家里不回市区了,“您吃晚饭了吗?没吃我现在做。”
“小关,你先别忙,”云晓华终究惦记头发的问题,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你现在跟谁合租啊?”
关山驰一边翻找食材一边说:“一个同学。”
“男生女生啊?”云晓华靠近一些问,“是我认识的同学吗?”
“男生,你不认识。”关山驰找到面条和冻肉,决定做一碗肉酱面。
云晓华可没心思吃饭,着急地拉一下关山驰的衣服,追着问:“你的同学,我还有不认识的吗?”
她现在怀疑儿子撒谎了。
电视剧里都是怎么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被懵懂的感情冲昏了头,最后酿成悲剧。
最可怖的是,万一过几个月有个大肚子女生跑过来,泪眼婆娑地诉苦:“阿姨,你要当奶奶了,关山驰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一想到这种画面,云晓华就头痛欲裂。
她扶着墙,摁了摁太阳穴。
“妈,不舒服?”关山驰扔下锅铲,赶忙扶住母亲的胳膊,“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就去医院,你别吓我。”
云晓华盯着他打量:“小关,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儿。”
“啊?”关山驰心想,难道被妈妈知道他喜欢男生的事?
“你老实告诉我,我走了之后,你你有没有带人回家?”云晓华有点急切地加重语气,“你现在到底跟谁合租,你不要瞒着我。”
关山驰有点心虚,笑了笑道:“是一个男同学,你别多想,真是男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举手发誓。
云晓华拍掉他的手,拿出最有利的证据,一根长头发来质问:“这是谁的?你是不是带女生回家了,小关啊,你们马上高考了,忍一忍不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
“妈,你误会了,”关山驰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这不是女生的,这是一个男同学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眼见为实。”
关山驰找到隋然的照片,特意找一张散着头发的照片。
云晓华看着照片里的青年,眼里浮现惊讶与赞美,“还真是男生啊”
关山驰半真半假地解释:“那天下暴雨,他家在市区,没有回去的车了,我就把他领回家住一宿。”
“你现在也是跟他合租?”云晓华内心松口气,面容变得柔和起来。
“是啊,”关山驰掩饰不住地感到自豪,“妈,我这个同学了不得,他在读国际学校,懂得特别多,我跟他住在一起,学到了不少知识。”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借读生啊。”
关山驰拉着妈妈坐下来,好像拧开了某个闸门,很多话倾泻而出。
“他叫隋然,我喜欢叫他洋桔梗,因为他太有气质了,像花一样好看,”关山驰一边介绍一边观察云晓华的反应,“他性格很好,你见到了肯定会喜欢他。”
云晓华慢慢地点头:“嗯,这孩子长得是好,不像真人。”
关山驰乐开了花:“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云晓华反问:“你指的是?”
关山驰笑容加深:“他好吗?”
“挺好的,”云晓华笑盈盈道,“ 你认识这样一个同学,我都替你高兴。”
“哪天我把他带回来见您!”关山驰迫不及待地想做成这件事,不管母亲对他性取向有什么想法,他都想把隋然介绍给母亲认识,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他坚信,妈妈一定会喜欢隋然。
说不定会为了隋然,接受他喜欢男孩的事实。
云晓华表情僵了一瞬,很快点头说:“好啊,不过我明天还要去找你小姨,最近不行,等我再回来,我去市区看你们。”
关山驰惊讶:“你还走啊?”
云晓华笑着说:“是啊,你小姨等着呢,我们约好还要再玩几天。”
“妈,你能为自己而活,我真的太高兴了。”关山驰按住母亲的肩膀,打心底感到轻松又快乐。
这一晚,关山驰留在家里,陪着母亲聊天。
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讲话,一直在讲隋然,云晓华始终笑盈盈地听着,渐渐对隋然有了比较深的印象。
凌晨一点钟,关山驰躺在床上睡不着。
隋然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明明很想让他回市区,但依旧很体贴地让他多陪陪妈妈。
关山驰的心被切成两半,而有一大半飞到了租屋,他甚至想,如果母亲身体健康,他肯定回市区陪隋然。
他很想隋然,想亲想抱,他对他的欲望与日俱增。
天快亮了,失眠的人才睡着。
关山驰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起床,做了早餐,匆匆赶往泳馆报道。
令他惊喜的是,不止他一个人被相思折磨。
不爱早起的隋然,竟然一大早出现在泳馆大厅。
“关山驰。”隋然摆着手,脸上是克制的温柔与欢喜。
“你怎么来了!”关山驰激动得一把抱住隋然,摸了摸那柔顺的长发,“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才没有,”隋然很有精神气地说,“昨晚跟你道完晚安,我很快就睡了,我在想啊,早上要给你一个惊喜,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泳馆训练。”
关山驰简直是心花怒放:“然然,我以为你会生气,不管怎样,我昨天答应你会回去”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妈妈回家了,你肯定要陪伴她,我只是有点”隋然变得不太好意思,“只是有点失落,我跟你一起回去就好了,我等着你开口,你不想让我见到你妈妈吗?”
“胡说,我巴不得你们现在就见面。”
“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她”关山驰缓缓摇头,“我妈跟你妈不一样,她一直以为我喜欢女孩子,我之前说过她喜欢温岚,这种事不能突然告诉她,我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我打算慢慢来,先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隋然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嗯,我明白,如果我见到阿姨,是不会乱说的。”
关山驰笃定道:“她一定会喜欢你。”
“我也这么觉得,”隋然歪着脑袋,模样可爱又调皮,“还没有见到她,我就开始喜欢她了,因为她是你爱的人。”
第45章
这个周末,云晓华到访租屋。
她是下午四点多来的,顺便买了食材,她想让孩子们回到家立马吃上饭。
当时的关山驰还在学校,租屋里只有隋然一人。
隋然一点不紧张,反而很期待,秉承着热情又不失礼貌的态度迎接长辈。
他早早地在楼下大厅等着,全神贯注地观察门口进出的人,生怕把人错过了。
幸运的是他眼力极好,只凭照片就一眼认出了云晓华。
“阿姨。”
一道很好听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云晓华转头看去,也在最短时间内认出隋然。
隋然的一头长发过于显眼,何况长得又那么出众,就算在路上偶遇,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是隋然?”云晓华不自觉放柔语气,整张脸都显得亲切,“小关说你学校管的严,怎么提前回来啦。”
隋然接过云晓华手里的袋子,解释道:“阿姨,不要误会,我没有旷课,我是请假的。”
云晓华一边打量这个长发男孩,一边笑着点头:“你长得真好看,本人比照片好看。”
“谢谢。”隋然从小听多了赞美的话,但依旧很高兴。
两人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里,云晓华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一双笑眼始终盯着隋然。
她觉得隋然大方又文静,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等他们进了屋,眼前的景象更是超乎意料。
干净整洁又温馨,家居用品完善,每一处都流露出主人的品味和用心,如此精致的住所一点不像两个穷学生的宿舍。
云晓华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一圈,最后又落回隋然身上,立刻对隋然的原生家庭有了初步判断。
隋然给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阿姨,关山驰说您喜欢喝茶。”
茉莉花香飘满整间房,暖红色的霞光下,室内氛围舒适,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晓华说出心里话:“隋然,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我对你感到特别亲切,你真是个好孩子。”
隋然一下子拉住云晓华的手,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似的,“阿姨,我总听关山驰提起您,他非常惦念你,他说您性格温柔,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
“天哪”云晓华笑着摇头,“听他胡说,他那张嘴就是爱说。”
“我觉得他说得对。”隋然抬了抬下巴,这副活泼的样子特别讨喜。
云晓华觉得他非常可爱,是那种长辈都会喜欢的孩子。
“好吧,你比他还会说,阿姨现在要给你们准备晚餐,你可以去休息。”
“不,我帮您。”
隋然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围在云晓华身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并没有给对方添乱。
实话讲,云晓华喜欢跟他聊天,从他口中得知关山驰的近况,还知道训练的结果。
“教官说啦,一周后就能结束训练,”隋然小心翼翼地洗西红柿,“等他拿到资格证,就有更多的时间复习了。”
云晓华有点惋惜地说:“不太清楚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本来已经拿到特级运动生的证书,他读十年级时就开始高强度训练,我看着他早出晚归的,现在又是这样。”
隋然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迟疑几秒忍不住问道:“阿姨,您见过程教官吗?”
云晓华语气平淡:“听说过,人倒是没见过。”
“那您见过翁老师吗?”隋然语气加急,“他有没有透露过,关山驰为什么要重新训练,是不是其他学校也想要他?”
“应该不会吧,”云晓华还没自恋到觉得儿子会抢手,反而担心丢了保送名额,“这件事有点突然,隋然,你是小关的好朋友,那我直说,我怀疑他被人举报走捷径,所以要重新训练。”
隋然不这么认为,声音低的可疑:“不是,我有另一种预感”
云晓华担忧而警惕:“什么预感?”
隋然话锋一转:“阿姨,您觉得首府大怎么样?”
“当然好,全国最好的学校,”云晓华叹口气,“希望小关顺顺利利的升学,读个好大学,将来的路也能好走一点。”
“这么说,您支持他去首府大?”隋然眼睛亮晶晶,仿佛找到了统一战线的战友。
“我当然支持。”云晓华笑了笑,差点伸手去摸隋然的脸。
隋然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下,很开心地把洗好的果蔬递过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云晓华笑道:“问问小关,几点能到家。”
隋然接到任务,赶忙回卧室找手机。
他心情愉悦,整个人扑到床上,一边给关山驰发短信一边笑着自语:“阿姨好像蛮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她,真的好温柔啊关山驰为什么性格那么恶劣呢”
关山驰回了信息:[我跟教练请假一个小时,能早点回去,你和妈妈不用等我吃饭。]
隋然:[我们等你。]
关山驰:[怎么样?洋桔梗,见到我妈妈是不是紧张了。]
隋然:[为什么要紧张?我见到阿姨很开心,我和她聊了很久,讲了你小时候的糗事,你一直很淘气,竟然喜欢爬树。]
关山驰:[好吧,我小看你了。]
隋然:[我可不是你,见到我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
关山驰回了一个逗趣的表情包,没再说什么。
隋然在床上滚两圈,将脸埋在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关山驰的温度。
就在这张床上,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相拥而眠,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隋然,家里有料酒吗?”云晓华象征性地敲了敲卧室的门,一低头就看见躺在大床上的隋然,脸上显出惊讶的神色,“你们睡一张床?”
隋然赶忙站起身,两颊升起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地说:“呃不是。”
他没有关山驰张嘴胡诌的本领,不擅长撒谎的他十分窘迫。
糟糕这该怎么解释。
云晓华其实没多想,只是不太理解地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学生,睡上下铺更舒服,不过这床看着真好,是房东留下的吧,还是别乱动了。”
隋然只能含糊地答应:“是”
“孩子,料酒有吗?我煮点虾。”
“嗯料酒”
隋然记得关山驰买了许多瓶瓶罐罐,但不确定有没有料酒,他对厨房真的一无所知。
云晓华看出来了,笑着摆手:“还是我自己找吧。”
隋然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可以去买。”
“不用那么麻烦,小关应该买了,我找找。”
云晓华回厨房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底下找到一瓶未开封的料酒。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在关山驰拿钥匙开门的一瞬间,桌上的菜已经齐了。
“欢迎回家!”隋然跑到门口接人,若不是云晓华在场,这种时候肯定要亲一口。
云晓华见他俩如此熟悉,心想着,隋然要是女孩子,他们会谈恋爱的。
“妈,晚上好。”关山驰笑容满面,看样子心情不错,“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给我们。”
云晓华摆着碗筷,“都是家常菜。”
“好香啊!”关山驰一屁股坐下,馋的要流口水。
隋然小声提醒他:“你先去洗手。”
关山驰立马站起来,“好,等我十秒。”
两分钟后,三个人围桌落座。
云晓华坐在中间,用餐盘给他们分菜,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们吃东西。
氛围温馨和谐,丝毫不会冷场。
三个人轮换着讲故事,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妈,你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关山驰瞅一眼隋然,别有深意地补充道,“不过您来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然”
隋然心跳加速,觉得他太大胆了。
关山驰笑着继续说:“不然碰到我俩光屁股,那可就尴尬了。”
隋然瞪他一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云晓华教训道:“别瞎说。”
“真的,”关山驰一本正经地瞎掰,“隋然喜欢裸睡,在家也不愿意穿衣服。”
隋然生气又害羞:“你不要污蔑我,我才不是这样。”
关山驰哈哈笑:“不承认算了。”
隋然真是冤死了,赶忙向云晓华投去委屈的目光,“阿姨,我没有,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云晓华用责备的语气说:“小关,你是哥哥,不可以欺负隋然。”
“我哪有,开玩笑而已,”关山驰悻悻道,“妈,你怎么帮着他训我。”
“因为你嘴欠。”云晓华伸出手,掐住他的胳膊拧了两下。
关山驰不疼不痒的,心里有了主意,晚上要狠狠‘报复’隋然。
隋然偷着乐,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关山驰的小腿。
关山驰又大胆发言:“洋桔梗,晚上咱俩睡一个被窝吧。”
隋然差点一口喷出来,脸变得红扑扑的,慌张地瞟一眼云晓华。
“你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云晓华抬起手又拍儿子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讨厌,吃饭就好好吃饭,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错了错了,”关山驰耸耸肩,“说明我们关系好,我和霍澜也经常这样。”
“隋然脸皮薄,你不要总逗他,”云晓华转过脸去安慰隋然,“不用理他,他就是嘴能说,心倒是不坏的。”
“嗯,”隋然表示认同,眼里透出一丝甜蜜的笑意,“阿姨,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关山驰真的像哥哥一样关照我,每天早上都是他准备早餐。”
云晓华感到欣慰:“这才对嘛。”
关山驰笑笑不语,看见妈妈和隋然相处的这么好,心里一片温暖。
如果妈妈得知真相,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们。
“妈,隋然要是女孩该有多好,”关山驰恍若随口一说,但眼睛没有看向云晓华,“我肯定娶他当老婆,你说是吧。”
闻言,旁边的俩人脸色一变。
云晓华以为隋然听到这话会暴跳如雷,可隋然只是低下头,一句话没讲,还红透了耳根子。
她察觉出异样,但脑子没转过来,疑惑的目光在两个男孩身上扫量。
关山驰的声调不慌不忙:“说着玩的,你俩干嘛像看变态一样看着我。”
第46章
月亮从高杨树后面升起来,黑黑的天上布满了金光闪闪的星星。
时候不早了,云晓华要回到海滨镇。
关山驰和隋然挽留她在租屋过夜,她拒绝了。
“小关,让隋然早点休息,你送送我吧。”云晓华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对儿子讲。
隋然很识趣,只送到门口就不跟了。
关山驰一直把母亲送到公交站,周围一片静谧,母子俩的身影被路灯拖得很长。
云晓华先问问儿子的成绩和训练的事,聊完常规话题,她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山驰主动提了出来。
“妈,您有什么事儿想告诉我,您直说。”关山驰语气郑重,心里已经做好准备。
云晓华望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小关,你和隋然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最开始她的脑子没转过来,但过了几个小时,她隐隐明白了什么,只是心里不肯接受,总觉得这里头有误会。
关山驰没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我们关系很好。”
云晓华表情微变,不自在地笑了笑:“有多好啊,像你和霍澜一样吗?”
关山驰迎上母亲急切的眼神,选择了实话:“不一样,我和隋然是另一种关系。”
云晓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欺欺人地把关山驰的回答解释成她所希望的意思。
“妈,你没事吧?”关山驰不免有点紧张。
云晓华摆摆手,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多交朋友是好事,隋然看着家庭条件就好,你能有这样的朋友”
关山驰的理智提醒他不要插话,但他没忍住,“妈,我和隋然住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家庭,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
“嗯,”云晓华看见公交车来了,好像解脱似的快速叮嘱几句,“小关,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安全和健康才是第一位,其他的量力而行,妈妈不希望你为了身外之物操劳一生,只盼你过得幸福快乐。”
车来了,两颗大灯照亮了灰色路面,也照亮了云晓华苍白的脸。
关山驰握住妈妈的手腕,语气有点急:“妈,你不用担心我,我的事儿能处理。”
“好,再见,你回去吧。”云晓华抬起脚登上车。
关山驰心里很难受,意味深长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您,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车门关上了,透过模糊的车窗,云晓华对儿子点头后又摆摆手。
等公交车的影子消失在路口,关山驰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租屋,躲在门后的隋然热烈迎接他。
隋然换了身衣服,领口宽松,一股好闻的气息直冲耳鼻。
关山驰鞋都没脱就抱着人亲两口,亲得隋然险些背过气。
“干嘛”隋然推他的肩膀,“阿姨走了?”
“嗯,我把她送上车。”关山驰只要想起妈妈苍白的脸,心里就不好受,好像有块巨石压在上面似的。
他弯腰换鞋,有点难以控制表情。
隋然见他不开心,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阿姨不喜欢我?”
“瞎说,”关山驰笑起来,捏了捏隋然的耳朵,“她对你印象可好了,恨不得换儿子。”
“真的假的,你在哄我吧,”隋然有点不信,“那你干嘛耷拉着一张脸,你这样都不帅了。”
关山驰心想,有那么明显吗?
他干脆不装乐观了,略显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叹口气说:“她好像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怎么会?”隋然惊讶,像小猫似的跳到沙发上,“我们表现的不错,我好像没说漏什么。”
“她拐弯抹角的问了,大概是那个意思。”关山驰皱皱眉,望着天花板思考。
隋然摇他的手臂,“你是怎么回答的。”
关山驰扯了扯嘴角,看着有些懊恼:“我也拐弯抹角的承认了。”
隋然瞪大眼睛:“你说过不能着急的,这件事要慢慢来。”
“哎”关山驰坐起身,扒了扒头发,“我也后悔了,当时没忍住就想告诉她,主要是我不想欺骗我妈。”
“那怎么办”隋然两手托腮,“阿姨肯定很惊讶,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说不定在心里恨我呢。”
关山驰宽慰道:“不会的,我妈太善良,她吃那么多苦,从来没怨过任何人,我也没听她抱怨过,我就怕她内耗,一个人想来想去的容易抑郁。”
隋然赶忙提议:“明天或者后天,我们找时间回海滨镇看望她,我跟你一起面对。”
关山驰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隋然搂住他的脖子,好像在安慰一只被雨淋过的大狗,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脑后的头发,“我喜欢你,我不要放弃你。”
关山驰哼哧笑了,“你把问题想严重了,我妈那种人是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哭二闹三绝食逼我妥协,给她一点时间,她会理解我的。”
隋然感慨道:“阿姨真敏感,我们什么都没做,她都看得出来。”
“她就是这样,很细心”关山驰低下头,心里想着,其实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暧昧举动,还说了些玩笑话。
他千叮咛万嘱咐隋然不要露出破绽,到头来却是他自己把持不住。
“你妈跟我妈真不一样,”关山驰突然说,“你妈好像很容易接受你喜欢男孩这件事。”
隋然眨眨眼睛,思考着说:“呃我妈妈可能认为这是我的事。”
关山驰讲的直白:“你妈妈思想开放,我妈比较保守,她俩是两种人。”
“每一个妈妈都是独一无二的,”隋然亲昵地和他贴脸,“阿姨会理解我们的,她很在乎你,肯定不舍得你难过。”
“谢谢你,洋桔梗,还是你嘴甜。”
关山驰揽住隋然的腰,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在下面。
细细碎碎的吻落下,他亲着他的额头,面颊和嘴唇,一路吻到胸口。
隋然抚摸他的头和手臂,还有线条完美的背部,觉得他结实又迷人,忍不住哼哼道:“关山驰,你身材真好啊”
关山驰笑道:“羡慕吧。”
隋然撇嘴,眼底掩饰不住的高兴:“不用羡慕,我随时可以摸。”——
时隔一天,关山驰和隋然拎着大小不一的礼物回到海滨镇。
可惜云晓华已经跟着小姨走了,院子里空荡荡。
关山驰转了一圈,唉声叹气地往台阶上一坐,英眉渐渐皱起,“还行,有心情出去玩,说明没那么糟糕。”
隋然把礼物放在屋里的桌上,转过身看着坐在门口的关山驰,用安慰的口吻道:“阿姨是个很开明的人,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向她证明,我相信她会接受我的。”
关山驰调侃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儿媳妇了。”
隋然并没有害臊,理直气壮道:“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来,”关山驰擦了擦旁边的空位,“坐下,等太阳没那么烈了,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的家看看。”
“这里不是吗?”
“不是,这是租的房子,我家在后山,一个小村庄,可惜老宅卖了,咱们只能去附近逛逛。”
“那也很好,”隋然无比期待,“如果能找到你小时候的玩具,那就更好了。”
“现在就有啊。”
关山驰很麻利地站起身,两三步走进仓库,没一会儿就抬着一筐旧物出来。
隋然像淘宝一样翻来翻去,“好多玩具啊。”
“我爸是木匠,”关山驰兴冲冲的介绍,“等会去村子里,我给你看看我爸打的家具,有些小玩具也是他亲手给我做的。”
“你爸爸好厉害。”隋然真心夸赞,找到一个小葫芦,里面是空心的,带瓶口,似乎可以装点小玩意。
关山驰说:“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辟邪,小时候非让我带在身上,咱俩终于找到一个共同点,就是我爷爷和你爷爷都很迷信。”
隋然觉得葫芦小巧精致,放在手里把玩片刻,一想到这是关山驰的随身物,他就有种淘到宝贝的窃喜感,“送给我吧,关山驰,我想要。”
“你信?”关山驰指的是辟邪,“喜欢就拿去玩吧,如果真有用,那就保佑保佑你。”
“谢谢。”隋然把葫芦装进兜里,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半小时后,太阳被云彩挡住,没那么晒了。
关山驰从仓库里推出摩托车,载着隋然去后山的村庄。
一路上,微风吹拂着两人裸露出来的皮肤,感觉是那么的惬意。
隋然抱着关山驰的腰,不自觉陷入回忆,上次他坐在摩托后面,是关山驰第一次带他回家。
“隋然,不要错过风景,”关山驰提醒道,“我们村子特别漂亮,有山有水,风光无限好。”
“是很美。”隋然欣赏周围的景色,但注意力总被关山驰的样子吸引。
天哪,他真的是太喜欢他了。
“关山驰,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想回答你。”隋然的声音不高不低,混杂着引擎声响有些混杂。
或许他没想让关山驰听清楚,有些话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问题?”关山驰早就忘了。
隋然抱紧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后颈,闭上眼睛说:“我愿意跟你走,去哪都可以。”
“啊?”关山驰听得含糊,“好吧,我带你回家,真正的家,我都想好了,等以后我赚了钱,一定要把祖宅赎回来。”
隋然笑了笑,语气甜丝丝的,“你一定行。”
第47章
“没招了,真没招啦!”
关山驰坐在地上,朝天喊了两句。
空旷的山谷回荡着他的声音,并不觉得噪耳,可能他的声调里带着欢乐与自嘲。
隋然蹲在旁边,一脸疑惑:“你刚刚说的‘没找’是什么意思。”
“这位同学,你中文有点差哦。”关山驰咧嘴笑,用碰过摩托车发动机的手轻捏一下隋然的下巴。
那片洁白细腻的皮肤立马粘上一块黑点。
隋然还没有察觉,因为窘迫而红了面颊:“我中文很流利的,是你总说俚语。”
关山驰翻兜找纸巾,叹口气道:“摩托抛锚了,我没办法把它修好,要找专业人士。”
万万没想到,钢铁一般的车子竟会在路上抛锚。
隋然瞧瞧四周的环境,闻到一股青草混合泥土的清新香气,一点不心急地笑起来:“那也不错,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
“不行,”关山驰否决了,“走夜路很危险,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海滨镇,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推着摩托车掉头回镇里,第二是把车放在这里,咱俩步行去村子,到时候找个认识的人来拖车。”
“你觉得呢?”隋然有点纠结地问。
“你决定,我听你的。”
“我们步行去你家,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你勾住了。”
“OK,我们走。”
关山驰把摩托车拖进路边的树林里,找了块防晒布盖上,然后拉住隋然的手,不疾不徐地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他们一路欣赏风景,边走边聊,有时候拌起嘴来就假模假式地打闹。
很快,到了村子路口。
关山驰指着村口矗立的大牌子,介绍道:“这是我爸和同事一起完成的,二十几年了。”
“看着还很新,”隋然走近了仔细瞧,“你继承你爸爸的手艺吗?”
“你看呢。”关山驰摊开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从小被送到游泳队,空闲时间都用在训练上,没太多机会学做工,而且他的父母并没让他接触这行。
隋然回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亲昵地低语:“你要是学到手艺多好,可以亲手做很多好玩的东西。”
关山驰笑道:“现在什么都是机器,我做的东西怎么能比的了,根本是浪费时间。”
隋然不这么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关山驰凑近些说,“你就是想要我做的东西,什么都行。”
“你不愿意吗?”
“好吧,我试试,做好了送给你。”
“谢谢,不要食言。”
隋然搂住关山驰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一口。
两人抱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互相逗趣。
这个画面被一个村民看见,那是关山驰的老邻居。
“小关!”邻居大哥热情问好,目光在隋然身上快速扫一圈,“交了女朋友?好漂亮好高挑的姑娘,你考完试了吗?”
关山驰放开隋然,但两人的手还牵着,“还没呢,一个月后。”
邻居大哥笑吟吟地点头:“现在放假,带你女朋友回来玩?”
“是啊,”关山驰回答的相当自然,“我俩随便逛逛,大哥,有件事儿还得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他把摩托车抛锚的事说出来,大哥很爽快的答应帮忙,双方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村子的食杂店集合。
“走吧,”关山驰拉着隋然的手往村里走,“一个小时差不多能逛完,我带你去瞅瞅我家,还有我小时候种的几颗果树。”
隋然看见不远处零星站着几个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尤其是看着他。
“前面有一条河,”关山驰像导游似的不放过任何细节,“夏天太热的时候,我和霍澜经常来河里洗澡。”
“光天化日之下?”隋然不能理解。
关山驰哈哈笑起来:“很小的时候,谁在乎,一头扎进去爽翻天。”
隋然走到桥边,扒着护栏往下瞅:“好清澈的河水,这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味道真好闻,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这水可以直接喝的,”关山驰马上又补充,“我劝你最好别试,谁知道哪个坏小子在上游往里尿尿。”
“你干过这种事?”隋然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坏小子吧。”
关山驰发出不屑的轻哼:“我才没有,我妈以前用河水洗过衣服,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隋然抿着唇笑,有意克制着笑容:“做过也没关系,小孩子嘛,总是很淘气的。”
关山驰把人拉到跟前,照着光滑的脸蛋亲两下,“你心真好,洋桔梗。”
“别这样”隋然拉开点距离,“有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呗,”关山驰毫不在乎,“你个城里来的还怕被看?”
“我不怕,只是你刚才怎么没有解释啊,”隋然努力掩饰心里的得意,明知而故问道,“刚才那位大哥,他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应该澄清一下,难道不怕村子的邻居们说你的话吗?”
关山驰握紧了隋然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八卦,我唯一在乎的是我妈,希望她早点想明白,我不想她难过。”
隋然垂下眼眸,低声附和:“是啊,我也好希望自己被接受。”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关山驰的老家。
大门锁着,院子里生了杂草,看样子没人住。
关山驰登上台阶往里瞅几眼,老家的房子被当做仓库和车库,只有主屋空着,里面黑黢黢一片,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一刻熟悉又陌生。
隋然扯了扯他的衣服,好奇道:“里面有人吗?你这样看是不是不太好。”
关山驰研究了一下大门锁,没成功只能放弃,“没关系,要是不锁门咱就进去瞧瞧,都是熟人,在这个村子里构不成私闯民宅。”
隋然恍然地说:“哦,见不到你的果树了。”
“可以,从后面走。”关山驰带着人绕到后院,发现栅栏被现在的房主切开一个洞,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院子,这下可以好好地转一圈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隋然做这种事很不习惯,但心里觉得有点兴奋,“万一房主回来了,看见我们你还好,你们认识嘛,我就尴尬了。”
“怕什么,”关山驰把隋然的手放在滚热的胸膛,“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
隋然低眸浅笑,有些害羞,心跳的怦怦响。
真不争气!这么容易就心动。
他在心里吐槽自己,眉眼弯弯的。
关山驰展示了自己种的果树,上面还有烂熟的果子。
“你等等,我摘几个不错的给你吃。”
绕着树转两圈后,关山驰手里多了几个红色的果子。
他用纸巾擦了擦就递给隋然,“尝尝吧,算是我养大的树。”
隋然咬了一口:“唔又酸又甜,好吃。”
“真的吗?”关山驰忽然想亲密一番,直接把隋然拽到自己怀里,熟练地含住那双柔软的唇,“来我也尝尝。”
隋然含糊地说:“不要总亲”
关山驰蹭着鼻子,取笑道:“你太容易害羞了。”
隋然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歪向一边,轻喘着解释:“我也很想和你亲,可是在这种地方我觉得不好。”
“行行行,”关山驰故意道,“你就适合小树林,在那儿你就不吱声了,你可愿意打野战了是吧。”
“混蛋。”隋然咬他的肩膀,使劲咬。
关山驰稍稍皱眉:“又想标记我。”
隋然被逗笑了,趴在他肩膀哼笑:“我要你身上永远有我的痕迹,天天都有,我喜欢这样。”
“小变态。”
“你才是大混蛋。”
“这么看咱俩还是很般配的。”
“我们在果树下合影吧。”
隋然兴奋地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举高。
关山驰揽住他的肩膀靠近,两人头挨着头,定格了这一瞬间。
后来的时间,关山驰领着隋然光顾了鸡舍,又往村子里面走一走。
日落西山,火红的晚霞照耀美丽的山谷。
邻居大哥开着一辆货车送他们回海滨镇,后箱载着抛锚的摩托车。
有一段山路很颠簸,再加上车里的汽油味道很浓,使隋然渐渐白了脸。
关山驰心疼坏了,紧张地抚摸隋然的脸,小声问:“是不是晕车了?”
邻居大哥立马放缓了车速,关心地问一句:“小关,你朋友没事吧?”
‘女’字去掉,是因为大哥听到隋然的声音,察觉自己认错性别,看他们的眼神也微微有变。
关山驰不在乎这些,所有注意力都在隋然身上,“然然,再坚持几分钟,快到了。”
隋然强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关山驰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邻居大哥扫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说:“小关,你妈的身体怎么样。”
关山驰像安抚小孩似的摸着隋然的背,声音很轻:“恢复的不错,一直有在吃药。”
“嗯,”大哥点点头,“没事就好。”
五分钟后,货车停在海滨镇的中心街。
关山驰把摩托推下来,向大哥道了谢,然后领着隋然走向药店。
他让隋然坐在路边的花坛,他进去买了晕车药。
“来,喝水。”关山驰把药片和水递到隋然嘴边。
隋然赶忙咽进去,低声说:“谢谢你。”
关山驰捧着他的脸,温言细语:“宝宝,你真像个瓷娃娃。”
隋然强忍着不适辩驳:“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
“我见不得你这样,”关山驰左右瞅瞅,眼里都是焦急,“附近应该有卖冰糕,我去给你买。”
“不要,”隋然拉住他的胳膊,“我感觉好多了,你陪我坐一会吧。”
关山驰不放心地盯着人打量:“晕车的滋味可难受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去后山了。”
隋然慢声慢调地说:“是我想去,让我重选一次还是想去,晕车是意外,可能是我坐车的时候玩手机导致的,其实我很少这样。”
“现在呢?”关山驰正经起来,真是超乎意料的体贴入微,他不停地抚摸隋然的长发,感觉心脏被人捏在一起似的难受,“有没有好一点,你刚才脸白的,我以为你低血糖。”
隋然深吸口气:“好多啦,我们现在走吗?”
关山驰看眼时间说:“不急,等你彻底缓过来咱们再走。”
“嗯,”隋然乖乖应道,顺势把脑袋搭在关山驰的肩上,“跟你在一起,晕车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关山驰哭笑不得:“你真是个小傻瓜,太容易满足,你这样好哄,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隋然转了转眼珠,显得有些顽皮,“只有我生病的时候,你才会这么温柔。”
关山驰一愣,露出心疼与懊悔的神色:“我以后会对你更好,保证不再凶你。”
第48章
一周后,关山驰结束了高强度训练。
但他没有闲下来,临近高考,氛围变得紧凑而严肃,他和隋然见面频率逐渐减少,各自忙着学校的事。
隋然在国际学校成绩优异,已经收到高校的入学通知书。
关山驰则是凭着拔尖的体育成绩有望进入首府大,没有人举报他,其实他的材料早就通过重重审核,只差他本人参加高校的综合考核,不管是家人还是教师,包括同学们,大家对他的实力都有信心。
在关山驰和隋然设定的未来里,他们仍旧在同一座城市,一起读大学,每晚睡一张床,努力共赴美好前程。
现实总是不如人意,热恋中的他们肯定想不到,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再见面要等到四年后——
这天,阳光明媚。
关山驰到办公室找翁老师,想探讨一下综合考核的流程。
翁老师抬着下巴瞅他好长时间,随后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你小子,还蛮抢手的嘛。”
关山驰神色微变,有点皮笑肉不笑:“老翁,什么意思啊。”
“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老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打开看看。”
这份文件的内容很有份量,是对一个优异学生的肯定,但这不是关山驰想要的。
翁老师很高兴地说:“首府军校要争取你,程教官有一个名额,他点名要你,看样子你训练时表现的不错。”
关山驰对这个消息并不惊讶,毕竟程尚斌对他暗示过几次,只是他假装听不懂。
“说话啊?”老翁调侃道,“高兴傻了吧。”
关山驰露出勉强的笑:“程教官真会挑人,挑个最不服从管教的学生,老翁,你看我这样,是不是上军事法庭的料。”
翁老师瞪他一眼:“那你是找死,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关山驰几乎没犹豫,将文件放回桌上,声音低沉而坚定:“谢谢程教官的赏识,但我个人没有去读军校的意愿,我还是优先考虑首府大,翁老师,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我去首府大还有没有希望。”
翁老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可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决定,不禁有些气愤:“你先别急着考核,我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关山驰给出自己的理由,“我读不了军校,放心不下我妈,还放心不下反正那种地方我不想进。”
“什么叫做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它比首府大难进多了!”老翁有点急躁,强压下怒火缓和语气,“我明白你担心什么,小关,我向你保证,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而且她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别替你开心,她也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关山驰提出质疑,心里愈发烦躁。
“正确的就是!”翁老师深吸一口气,一边比画一边加重语气,“只要你不出状况,一个大好前程摆在你面前,你明白吗?”
关山驰带着怄气成分小声嘟囔:“不明白”
老翁一拍桌,“别犯浑了,文件我替你收着,你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考虑,综合考核的事儿你也不用着急。”
“老翁,你这也太霸”
“回去吧,上你的课,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翁老师决绝地背过身子,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着,显示出要揍人的征兆。
关山驰只能无奈走人,心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他回到教室,耷拉着一张臭脸,使劲地皱眉头。
同学们纷纷有不好的猜测,以为他又要重新训练。
这时候没几个人敢搭话,唯独温岚愿意往身边凑。
“驰哥,吃耗子药了脸这么难看?”温岚小心翼翼地问,“你跟老翁谈得怎么样,他怎么跟你说的?”
关山驰烦躁地叹息一声:“别提了。”
温岚猜测最差的结果:“首府大泡汤了?”
关山驰瞅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这样就能听到更少的建议,他也就不会再动摇。
温岚却以为自己猜对了,赶忙安慰道:“没关系,以你的成绩,就算是正常考也能考个好大学,你肯定比我强。”
“不是,”关山驰敷衍道,“老翁跟我谈别的,我我妈的事儿。”
“云姨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是欠老翁钱嘛,看见他就闹心。”
“又是自尊心作祟。”
“随你怎么说吧”——
到了晚上,关山驰想给妈妈打通电话。
最近几次都是小姨接听,他心里不得劲,这次一定要听到妈妈的声音。
云晓华如他所愿,好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接起来就问:“小关,翁老师今天找你谈话了吗?”
妈妈果然知情,而且听语气是另一条战线的。
关山驰应道:“谈了,妈,你在哪玩呢,别累着自己。”
“我和你小姨在XX区看湖,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你俩注意安全。”
“你怎么想的呢?”云晓华充满期待地问,“程教官联系过我,他对我说了很多,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这种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
关山驰忍不住笑了,“妈,你和老翁简直像被他洗脑了,好像我一脚踏进去就是未来总统,你别听他夸张,军校有那么多士官生,难道个个都当将军了?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我根本没想往那方面发展。”
云晓华怯生生地劝导:“可是他说以你的资质可以分配到”
“别听他画大饼,”关山驰口气决绝,“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云晓华沉默了几秒钟才道:“小关,我想知道除了这个原因,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顾虑。”
“我放心不下你啊,”这是关山驰的真心话,“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怎么能扔下你走呢?如果我去读首府大,见面就容易了,只要没课我就回来看你。”
云晓华加重语气问:“除了我呢?还有没有人让你放不下。”
关山驰哑然,一瞬间就想到隋然。
必须承认,他如此决绝就是不想和隋然分开。
他想了想轻声道:“妈,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但我是理智的,我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小关,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决定,可是这一次,妈妈希望你重新考虑,”云晓华的语气慢条斯理,很明显,电话打通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说的话,“这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在你心里可能会减分,但我不怕,我只希望你好。”
“妈,你在我心里永远满分。”
“那就想一想我的话,不要急于做决定,好吗?”
关山驰张了张嘴,嗓音有些沙哑:“好”
他迟疑了片刻,在即将要挂断之前,鼓起勇气问出口:“妈,你希望我去读军校,是不是因为隋然。”
云晓华闻言笑了,态度有些出乎意料:“我是不会拿我儿子的前途开玩笑的,而且你妈妈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把你们分开。”
关山驰眼眸瞬亮,心脏怦怦地猛烈跳动,他呆愣几秒,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和”
“你上次不是已经回答我了吗?”云晓华苦笑着说,“我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我对隋然的印象很好,狠不下心怪那个孩子,更舍不得难为你。”
“妈,谢谢你,”关山驰感动的热泪盈眶,蓄积多日的忧愁在这一刻散去,“我会转达给隋然的,他一定很高兴。”
挂断电话时,关山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军校的事在他看来也没那么压抑了,甚至内心有了松动,如果他能在另一条道路上闯出一片天,是不是可以缩短他和隋然之间的差距。
尤其是程教官画的大饼给了关山驰一丝幻想空间,他能分配到哪里呢?
如果是定向培养,说不定能当个技术骨干,那也是个不错的职位。
想得正起劲时,隋然打来了电话。
“洋桔梗!我刚才跟我妈通过电话,她说”关山驰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等见面告诉你,总之是个好消息!”
隋然语气柔和欢快:“我也有个不错的消息告诉你,我爸爸回来了,他想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不知道你赏不赏脸。”
关山驰感到措不及防:“呃你爸?”
隋然道:“是,悄悄告诉你,他对你很感兴趣。”
关山驰想到自己在学校这么抢手,连军校都抢着要,一下子信心倍增,毫不怯场地答应:“告诉叔叔,我一定准时到。”
“OK!”隋然隔着电话亲一口,“晚点见。”
“晚点见,拜。”
结束通话,隋然一转头就撞上父亲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隋爸爸双手抱胸,压低声:“他叫你什么?”
隋然做出回忆的表情:“他叫我什么,隋然?”
“洋桔梗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叫你。”隋爸爸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是爱称。”
隋然抬高下颌,眨着灵动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暖和喜悦。
第49章
暖黄的灯光晕染出细腻的光泽,地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高挑的天花板下是开放式用餐区,桌上的花艺经过精心设计,白玫瑰搭配着尤加利叶,在器皿中舒展着姿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家高档餐厅经常受到隋然一家的光顾,位置在华人总区的新港中心街,对面是一座具有地标性的黑色大厦。
关山驰乘地铁很容易找到这里,迎宾领着他上二楼,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十分客气地把他迎进去。
屋子里放着优雅的音乐,隋然和爸爸正在聊天,一时间没发现有人来。
包厢有着独特的底蕴,据说是百年老店,虽然翻修过一次,但风格上没有大的改动。
活了十九年,关山驰第一次来新港中心吃饭,他知道很贵,可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多不适应。
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消费,但他在类似于这种地方工作过。
四舍五入,也算是‘常客’。
“关山驰!”隋然刚聊到他怎么还没来,一转头就捉到熟悉的身影。
“嗨,晚上好。”关山驰笑着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开朗一些。
隋然快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似乎是刻意为之,当着父亲的面亲吻了男友的嘴唇。
“我们是不是有三天没见啦,你连续几晚都没有回来”亲完以后,隋然贴近关山驰的耳畔,小声控诉,带着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关山驰的厚脸皮罕见地透出红晕,下意识看向沙发区的隋爸爸,嗓音压的很低:“我的错,满足你一个要求。”
这是他俩的暗语,他可以为他做一件事,只要能办到什么事都可以
隋然满意极了,松开他的胳膊,拉着他的手走向爸爸。
隋爸爸全名隋丛元,在一家上市公司任职经理,中等个头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相谈不上有多帅,但气质儒雅,显得既精明又温和。
他站起身,抚了抚眼镜,狭长的眼睛迸出几点笑意,不动声色地把关山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不管是谁见到关山驰,对他的形象都是满意的,可对成年人而言,尤其是做父母的,帅气的外表只是加分项,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爸爸,这是关山驰,我在海滨镇认识的同学。”隋然很高兴把男友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关山驰微微行礼,礼貌地说句:“叔叔,您好。”
“你好,”隋丛元冲他点下头,笑盈盈地邀请道,“不用拘谨,到这边坐,平时喝茶吗?”
“喝一点。”关山驰挨着隋然坐在沙发上,很有眼力见地帮隋爸爸斟茶。
“然然,通知服务生可以起菜了,”隋丛元交代完,目光又回到关山驰身上,很和气地搭话,“你叫关山驰?”
“大山的山,飞驰的驰,”关山驰语气不卑不亢,“您叫我小关就行。”
隋丛元笑着点头:“你和隋然交往多久了。”
关山驰被问住,思考几秒才道:“好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和隋然在新学期认识,一直到毕业,不知不觉他们已相识近半年。
他转过头,看见隋然正拿着酒水单过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丝笑容:“你想喝什么?”
“你问叔叔喝什么,我都行。”关山驰瞄一眼酒水单,天价让他的心快速跳动两下,立马放弃要买单的想法。
隋然笑道:“爸爸有存酒,我们不管他,咱俩喝一瓶XXX白葡萄好吗?”
关山驰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方面,一副你说咋样就咋样的表情。
隋然的大半心思却在他身上,根据他的爱好,想给他来一杯冰啤,“有德啤耶,给你来一杯。”
关山驰连忙摆手:“我不喝。”
他可不想在隋然的家长面前展示醉态,林荃晴对他印象已经很一般了,他希望随爸爸能稍微好一点。
从态度上解析,隋丛元似乎挺客气,坏就坏在,他和林荃晴一样是老油条,即使不满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隋然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也是最爱他的两个人,自然看不出端倪。
相较之下的关山驰就比较敏锐了,只是随意聊几句,他就能感受到,隋丛元和林荃晴是统一战线的。
玛德谈个恋爱怎么这么坎坷。
难怪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结婚,想到婚后要应付一大家子,真是够蛋疼的。
“小关,我听隋然说,你妈妈的身体不太好,”隋丛元另起一个话题,态度依旧友善,“我和XX医院的杨主任是同学,有时间可以带你妈妈去他那里看看,他在这方面很权威。”
关山驰还真听说过这位杨主任,只是挂不上号,涉及到云晓华的事,他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赶紧顺杆往上爬,“好啊,谢谢叔叔,我妈妈是两年前做的手术,一直有复查,如果能让杨主任检查一下,结果对我们来说更放心。”
隋丛元抚下眼镜,应道:“没问题,我会跟杨主任打声招呼,约好时间你就带你母亲去医院。”
关山驰目光真挚:“我替妈妈谢谢您。”
“客气什么,你是隋然的同学,帮忙是应该的,”隋爸爸又补充道,“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要谢谢您。”
关山驰捏着手机,已经迫不及待想联系小姨。
他希望这种事越快越好,免得有变动,正好借此机会查查复发率,如果真的有问题,杨主任就是整个绿国最好的医生了。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关山驰都面带笑容,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他感激隋丛元的牵线。
隋然也很感激爸爸的帮忙,美滋滋地以为,他的父母都很喜欢关山驰。
“基因发挥了作用,”等他们坐上出租车,隋然搂住关山驰的胳膊说,“我们家族基因都抵抗不了你的魅力。”
关山驰听了这话不知作何表情,无奈地笑了笑:“然然,你真觉得你父母喜欢我?”
隋然连连点头:“当然啦,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支持我们搬到校外。”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关山驰在心里叹口气,目光转向车窗外的琉璃世界,心思有些沉重。
“你怎么了?”隋然盯着他忽闪的长睫,“你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吗?你现在说出来吧。”
见过隋爸爸以后,好消息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关山驰云淡风轻道:“没什么,最近在忙综合考核的事,我和老翁谈过了,他觉得我能行。”
“还有别的事吗?”隋然摸上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合,“我相信你会通过考核,到时候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呃我们的学校离得不太远呢。”
“是啊,”关山驰的笑容有点僵硬,他攥紧隋然的手,再三犹豫后还是试探性地问,“然然,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另一条路让我选,有机会进入机关单位之类的,你希望我进去吗?”
隋然心中一跳,立马认真起来,“学校的事有变动?”
关山驰被反问感到意外:“没有啊,我就是随口说说,因为这世道嘛,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只有这样我才配得上你。”
“你在说什么啊,”隋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被他的话刺痛,“关山驰,你这种思想是不正确的。”
“你还认真了,我说着玩的嘛。”关山驰别开脸,心里想,有什么不正确的,这是现实!
氛围变得微妙,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一路沉默。
回到租屋后,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换鞋,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
关山驰看见隋然那漂亮的眼睛,整颗心软成了棉花,主动开口道:“你吃饱了吗?我给你再弄点什么宵夜啊。”
隋然轻轻摇头,忽然抱住他的腰,嗓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没说你不好,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关山驰有些怔愣,不免猜想,难道隋然知道军校的事?
不应该啊,这件事暂时保密的。
“不要胡思乱想,”关山驰安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不出国留学,我也不出去,咱们就在这座城市读完大学,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嗯嗯,”隋然没那么紧张了,“是说好的,宝贝!你稍微低点头,我想亲你。”
关山驰捧住隋然的脸,亲了他的鼻子和嘴唇。
后来他们进了卧室,一切都水到渠成
城市另一边。
林荃晴忙了一天工作,回到家后直奔书房。
隋丛元正在查看下属发来的资料,面色温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见过小关了?”林荃晴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单看外表,他和我们然然还是挺般配的。”
“谢谢,”隋丛元喝一口咖啡,面色不改道,“我赞同你的观点,他俩长不了。”
林荃晴露出无奈的笑容:“隋先生,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隋丛元关了电脑,合上文件,一边摘眼镜一边说:“我真是想不通,你怎么能同意然然搬出去住,尤其是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你也知道,然然提出这种请求,我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有句话我不想用在你身上,但不得不说,慈母多败儿。”
林荃晴毫不在意,悠然地坐在椅子上,翘起细长的腿,“你少在这里跟我装负责任的爸爸,早干嘛去了,儿子刚搬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打电话制止,今晚也一样,既然不同意,你怎么不当着然然的面说清楚。”
““隋爸爸被怼的哑口无言。
“看样子,你不喜欢小关。”林荃晴冷笑一声。
隋丛元解释道:“我不喜欢现在和然然谈恋爱的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林荃晴叹息:“然然长大了,你和我都管不了。”
隋丛元直截了当道:“我不想让他们继续住在一起,他们应该分开。”
林荃晴没吱声,摸着婚戒在思考。
隋丛元等着她发言,没等到,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逼迫然然,你和我最擅长的,难道不是让对手知难而退吗?”
知道这话有开玩笑的意味,但林荃晴很不喜欢听,立刻板起脸:“你要是没话说,我就走了。”
隋爸不以为意:“哦对了,明天早上别忘了提醒我,联系杨主任。”
“XX医院的杨主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小关的母亲。”
林荃晴脸色微变:“你想用这个条件劝退小关,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闻言,隋丛元也不高兴了,像是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我是什么坏蛋吗?怎么可能做这种恶心的事,一码归一码,我心疼我的儿子,不想他以后后悔,他们都太年轻,想法是很幼稚的,需要我们过来人把关,如果关山驰是好样的,他会主动离开隋然。”
第50章
上午八点钟,关山驰进了校门。
他找时间拨通小姨的电话,询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并告诉对方可以约杨主任。
小姨代云晓华转告他,最快也要一周,因为许多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关山驰越琢磨越不对劲,渐渐产生不祥的预感,追着人逼问:“让我妈接电话,我现在就要听她的声音。”
他穷追不舍,小姨干脆跟他摊牌了,声称云晓华认识了一个男人,关系处的不错,害怕他有想法耽误学业,暂时对他保密。
“真的假的,”关山驰悬着的心渐渐落下,“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瞒着我。”
原来妈妈想给他找继父,他对这种事很支持。
他将信将疑地表示:“小姨,如果是真的,你让我妈不用管我,等你见到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这件事暂时搁置
当天傍晚,隋然那边传来消息。
杨主任近期去海外参加交流会,大概两周后回国,不过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关山驰可以随时带母亲去检查,检查报告会在线上传给杨主任,进行分析后得出结论。
结果好与坏,杨主任都答应回来后亲自复诊。
这无疑是最贴心的安排,关山驰感激不尽,赶忙打电话向隋丛元道谢。
隋丛元是一贯的温和,跟他在电话里客套几句,多余的一句没讲。
讲实话,关山驰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一时间很难琢磨透隋然父母对他的态度,他只明白一点,他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座山,有着阶级上的差异。
可话又说回来,关山驰暂时没有精力用在怎么讨好‘岳父岳母’,最紧迫的问题是选择学校。
suisuichunhuan度假福肺
他坚持原来的决定,全力以赴准备高校的综合考核。
除此之外,他还要找兼职赚学费。
绿国的高考报名时间在四月份,考试进程从六月初开始,一般情况下会在十月份结束,成绩于次年二月份公布。
六月中旬,关山驰接受首府大的第一次笔试。
他不顾翁老师的白眼和叹气,毅然决然地踏上考核之路。
“也不错,”翁老师后来说,“好好读书吧,老师相信你,将来不管做什么都有前途。”
关山驰不置可否:“谢谢老师。”
第一次笔试结束后,关山驰开启了一边备考一边找工作的模式。
他有他的事,隋然也有要忙的事,两人见面的频率减少,就算在同一屋檐下,时间总是错开。
等到了七月初,关山驰托人找一个不错的兼职。
好消息是日薪翻倍,坏消息是他要跟船离开半个月,这意味着他和隋然要分开一段时间。
热恋期分开两周,他俩心里都很难过。
隋然不希望关山驰出海,又不能自私的阻拦,他知道关山驰生活拮据,本来想出手帮忙,但温岚私底下跟他聊过,这么做只会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关山驰登上游轮的那天,隋然送他到港口。
一路上表现的都很好,临分别时,隋然忍不住哭了。
“这是干嘛,没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不回来。”关山驰摸着隋然的脸颊,盯着那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想,他怎么可能放弃隋然,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隋然强忍着不舍说:“这次只有你一个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累到自己。”
关山驰笑着宽慰道:“我这身体素质什么活都能干,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跟游轮,当荷官嘛,只是站着发发牌,能累到哪去。”
隋然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脖子,真想开口挽留他。
“好啦,不要这么黏人。”关山驰调侃,心中暗想,都是没钱惹的祸,如果他有钱,就不会让喜欢的人这么难过。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等他有足够的钱,就能跟上隋然的脚步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五分钟过去,关山驰不得不离开。
隋然目送他跟着经理人走向通道,期间,双方不停地挥手。
“回去吧,晚点打电话。”关山驰面带笑意,高硕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然,”送他们来的杨师傅提醒道,“我们回去吧,港口风大。”
隋然上了车,一刻不耽误地给关山驰发送信息:[是不是要出公海啊,有信号吗?一定要发短信报平安,阿姨的事你不用担心,等她回来我会陪她去医院。]
关山驰可能在过安检,没有及时回短信。
隋然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呆,心中的郁气逐渐增加,他莫名感到不安,而且想不清楚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好像是一种直觉。
“杨叔叔,”他倾身向前,扒着驾驶位的座椅,眨着一双令人心软的大眼睛,“您觉得我怎么做才能帮助关山驰呢,他昨晚主动找我聊杨主任的诊疗费,他竟然说有需求他会借,当时他那样子让我好难受。”
杨师傅微微叹口气:“小关是个要强的人,你想帮他,还是要委婉一些。”
隋然低眸不语,心里乱糟糟的。
他时刻注意手机的动静,希望关山驰尽快回信息。
直到很晚的时候,关山驰才打来电话,解释说:“我上船就开始培训,培训完就上岗,等会还要调到包间去服务客人,哦对!我拿到不少小费,有点出乎意料,这里的客人出手很阔绰。”
隋然正靠在床头读书,一只手攥着笔,轻轻敲打着书面,“嗯不错哦。”
关山驰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呢,客人给小费很正常。”
“要说啊,我想听,”隋然喜欢听见他的声音,不管说什么都洗耳恭听,“我替你开心,你别忘了给我带纪念品。”
“不会忘的,宝宝。”
“还有”隋然低声嘟囔,“有人跟你搭讪,你不要理。”
关山驰发出爽朗的笑:“谁没事闲的理我,也就你拿我当香饽饽,放心吧,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关山驰经常说些甜言蜜语,但很少说表明心意的话。
隋然每次都精准捕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啊。”
“你这个问题有点傻,”关山驰说笑道,“肯定喜欢你,不然怎么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除了身体上的喜欢,我这个人呢?”隋然紧张地等待答案,他心里始终觉得,关山驰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外表。
关山驰停顿一会说:“刚开始确实是觉得你好看,没见过你这样的男孩,在一起后我发现,你真的很优秀,你内心的世界比你的外表更丰富多彩,我喜欢你,隋然,以后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你要相信我。”
隋然听得脸蛋通红,乖顺地答应:“我知道了。”
这一夜,隋然整宿高兴得没睡着。
可惜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多久,由于海上信号较弱,连续好几天,他和关山驰像失联了一样,一天只有一次通电话的机会。
关山驰为了多赚一份薪水,白天会去演播厅帮忙,晚上在赌场要站到凌晨三点钟,几乎没什么时间玩手机。
隋然的情况有些糟糕,表面上看似正常,但食欲下降,不知不觉就瘦了一圈,而且吃东西总过敏。
“不会是相思病吧。”
私下里,林荃晴半真半假地猜测。
隋丛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在我们家还能出现这种事?”
简直是荒谬!
林荃晴后悔那样讲话,急于找补道:“我开玩笑的,然然最近压力大,不止是因为小关,他的语言成绩没有达到理想的高度,这件事让他苦恼。”
隋丛元知道这是借口,心里难以接受,那么优秀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男生茶不思饭不想,焦虑到吃个芒果都要进医院检查的地步,这不就是男版的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活生生的例子吗?
“等关山驰回来,我要跟他聊一聊,我想知道他对未来有什么打算,”隋丛元做不到置若罔闻,“然然那边你多做功课,手头的事先放放,常带他出去散散心。”
“你也一样,”林荃晴习惯性地摸着婚戒思考,“咱俩总有一个要做坏人的,希望然然不要为了这件事跟咱们产生隔阂。”
“不会的,然然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会想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
隋然早上起来,就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餐。
他的妈妈可是百年进一次厨房,这让他感到惊讶,更多的是陌生。
“早上好,宝贝。”林荃晴一身居家服,看上去反而更年轻了,“洗漱过了吗?可以吃早餐了。”
隋然走到她身边,闻了闻餐盘里散发出的香气,开心地说:“妈妈好棒,我竟然才发现,是不是你只给爸爸做,所以我不知道。”
“你说呢。”林荃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说是,”隋然坐到餐椅上,表面很期待,但没什么胃口,“妈妈,辛苦你了,这么早赶来照顾我。”
林荃晴帮他把头发捋到后背,打量一圈屋子,夸赞道:“小家让你们布置的很温馨嘛。”
隋然点头:“谢谢,您也帮了不少忙。”
林荃晴恍若随口一问:“小关什么时候回来。”
隋然小口吃着东西,实话实说:“还要一周。”
“不如你搬回家里住,这样妈妈可以陪你学习,爸爸也很惦记你,他担心你一个人。”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真的不回去?”
“妈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吧,那让妈妈留下来陪你几天好不好?”
隋然犹豫了一下,没忍心拒绝:“好啊,应该是我陪您才对。”
林荃晴心满意足地笑了,“宝贝,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隋然露出感动的表情,放下餐具,忽然握住妈妈的手,真诚地询问:“妈妈,你和爸爸都见过关山驰了,你们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林荃晴面不改色道:“不错啊,他很帅,没见到他之前,我真怕你找个发育不良的土豆。”
“真的吗?”隋然加重语气,神色认真且夹杂着一丝担忧,“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诉我。”
“然然,你为什么这么说?”林荃晴还是那样的不露声色。
隋然正襟危坐,一瞬间变得严肃又成熟,声音依旧柔和悦耳:“我一直觉得你们会喜欢他,可仔细想想,我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我的自认为说不定让我产生误解,我不想错过什么,所以才会这样问你。”
林荃晴缓慢地点头:“嗯,我明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的直觉没有错,反正妈妈挺喜欢他的。”
隋然微微一笑,没表现出信或不信,只是把心里话摊在桌面上,他说:“我很喜欢他,妈妈,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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