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嗯?
覃茉的视线不自觉飘向卧室那张King size双人床, 脸上泛起可疑的绯红。
许昭燃很快捕捉到她的目光,他慢慢起身,去卧室翻了套睡衣出来,见覃茉还直愣愣站在原地, 忍不住轻敲她的头:“想什么呢?”
“你……睡哪儿?”思索再三, 她还是犹豫开口。
“当然睡书房啊。”他勾起嘴角, 故意大大方方看向卧室的方向, “不然睡哪?”
覃茉这才猛然想起书房里有一张换下来的旧床, 悬着的心倏地放下。为了掩饰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她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 你要是睡卧室的话,我就去睡书房, 毕竟这是你家。”
覃茉拙劣的借口在许昭燃面前原形毕露,他从十八岁就开始跟组, 见过的明星艺人不计其数, 此刻她笨拙的表演在他眼里看来如同牙牙学语的稚嫩孩童,三言两语即可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他起了逗她的心思:“那在我家是不是要听我的?”
“这,不行吧?”覃茉警觉起来。
“我觉得还是一起……”许昭燃放慢语速,存心折磨她的耐心。直到她脸上红晕越来越明显, 莫名让他想起猫咪涂腮红的表情包。
“一起好好吃饭好好工作然后早睡早起吧!”覃茉接过他的话,噼里啪啦输出一个长句,快步走到卧室关上门。
对付许昭燃的方法之一,不要掉入他的叙事逻辑。如果实在跳不出他的叙事逻辑,那就赶紧结束话题。
房间里有些闷热, 覃茉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如水的月光泄了进来。
自从和他重逢后,她的生活仿佛也变得丰富了一些。年少时的爱恨好像随风而逝, 他们现在是很合拍的合作伙伴,至于合作伙伴之外的关系,她不去想,也不敢去想。
维持现状就很好。只要能再次和他遇见,就已经足够-
许昭燃在别墅住了两晚。
就在她暗自腹诽他是不是要一直住这儿时,他终于搬走了。只不过,搬走后的次日中午,他再次出现在别墅家中。
“走,去七中。”他来接她一起返校,顺便参加晚宴。
因要参加晚宴,覃茉穿了件镂空针织修身小黑裙,缀以金色纽扣,荷叶边下摆将她的身材曲线凸显得玲珑有致。她又将头发卷出好看的弧度,选了幅色泽光亮的珍珠耳环搭配。
许昭燃似乎有片刻失神。待覃茉上车后,他将后座的几个礼盒递给她:“给你选的礼服。”
覃茉接过礼盒,里面躺着两条重工礼服裙。一条是缎面红裙,面料光泽,剪裁利落;另一条是蕾丝黑裙,花纹精巧连贯,隐约能看到穿插其中的金色丝线。
覃茉心下赞叹,但很快关上盒子:“谢谢,不过这次不需要,你拿去退了吧。”
“吊牌都摘了。”许昭燃懒懒回应,“我买东西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以后这种场合还有很多,你先收着吧。”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礼盒:“随便买了条项链,你试着搭配一下。”
见覃茉犹豫着不接项链,许昭燃心下燥热,直接打开盒子,将项链拿出来给她戴上。
是一条单颗钻石吊坠链,末端一颗完美切割的水滴形钻石恰好落在她的锁骨,更衬得她精致动人。
覃茉伸手想去摘,他像是料到她的反应,轻轻摁住项链开口圈。
皮肤处微小的接触让她停止动作,任由他重新将项链给她戴好。钻石璀璨的光芒在阳光下跳跃,如同她怦怦直跳的心。
“你是我的女伴,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许昭燃轻声说,随后踩上油门-
车子很快到达江星七中,自高中毕业后,覃茉就再也没回来过。校园里的时光仿佛凝滞了般,同样的树,同样的天空和云朵,同样身穿蓝色校服朝气蓬勃的少年,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早已换了人。
两人经过长长的校道来到操场,此时好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篮球场上少年矫健的身姿如划过白昼的流星。覃茉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许昭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来了精神,将领带一把扯掉,脱下外套交给覃茉:“我去跟他们打会儿球。”
他快步跑到篮球场,搭上一个队员的肩,低声耳语几句后,加入他们的队伍。
在一众校服少年里,他单穿一件剪裁极为合身的衬衫,清晰勾勒出宽阔的肩线,配套的西裤利落无褶,锃亮的鞋面在阳光下呈现镜面般光泽。
他和他们一起运球,击掌,大笑,不同于少年们青涩的气质,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是许昭燃欸!”耳边忽然传来女生的惊呼。
“许昭燃?去年获国际新锐导演奖的那个?”另一个声音很快接道。
“是的!我超级喜欢他拍的电影!他是我们七中毕业的!”第一个说话的女生兴奋拿起手机,对着许昭燃咔嚓了好几下。
“好帅啊,比校草还帅!”
“何止啊,我觉得他都可以去拍戏了。”
女生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覃茉忍不住靠她们近了一些,想听听她们是怎样评价许昭燃的。很快,有眼尖的女生发现她,目光落在她双手抱着的外套上。
“姐姐,你是和许昭燃一起来的吗?”女生大大方方问道。
覃茉点点头。
嗅到八卦气息的女生们一齐涌到她身边:“你是他女朋友?”
覃茉倒是没料到现在的女孩子如此大方犀利,轻轻摇头:“我们是高中同学,现在是同事。”
“那姐姐你也是七中毕业的?”有人继续问,“可不可以请你帮忙
给我们和许昭燃学长拍个合影?”
“当然没问题。”覃茉答应下来。球场传来一阵惊呼,她循声望过去,许昭燃在零秒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看向观众席。
视线碰撞到一起的那刻,他眼里的锐利光亮还未褪去。见她看过来,他轻轻挑眉,朝天空轻吼一声,随后右手握拳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紧接着,队友们将他围了起来,少年们笑着抱作一团,女孩子们也迅速奔向球场,空气里满是青春里自由和张扬的味道。
他们将许昭燃围到球场中间,覃茉见状赶紧上前,拿出手机打算给他们拍照,不料下一秒,方才那个八卦的女孩子把她一把推到了许昭燃身边。
“好般配啊!”有男生开始起哄。
“靠近一点嘛,都出镜头了。”有外班同学接过覃茉的手机,招手示意覃茉靠近许昭燃。
覃茉拗不过,朝他的方向再次靠近一点点,听到他稍微粗重一些的呼吸。
汗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渗进衣领,他随手扯起衬衫下摆抹了把脸,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蒸腾的热气里,是年轻身体略带野性的生命力。
覃茉瞬间移开视线,不自觉又拉开一些和他之间的距离。
“大家看我,三,二,一,茄子——”
拍摄按钮按下的瞬间,同学们不约而同笑着往中间挤,覃茉顺势紧紧贴住了许昭燃宽阔的胸膛,强劲有力的心跳如鼓点在她耳边跳动。
拍完照后,许昭燃因要拍空镜,匆匆和大家告别。临走前,同学们不忘记提醒覃茉:“姐姐,记得把照片传给我们!”
覃茉点点头,想问他们的联系方式,一旁的许昭燃抢先开口:“你们有关注我微博吗?”
大家忙不迭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许昭燃接过覃茉的手机,将照片传给自己,然后迅速发了条微博,“自己去我微博取,走咯。”
覃茉好奇地打开好久没上的微博,一眼就看见许昭燃那条最新微博。照片里,身穿校服的学生们将一对年轻男女簇拥在中间,男人恣肆张扬,女人温柔淡美,看起来说不出的般配。
他的文案也只有简单两个字:返校。
很快,这条微博的热度迅速上升。等两人拍完空镜,坐回车里准备去晚宴现场时,许昭燃才得空看了眼手机。
他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将手机递给覃茉:“你给我念念网友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不识字?”覃茉忙着补妆没空理人,浅浅回怼他一句。
“我没空。”许昭燃放下手机,忽然一把将衬衫脱下。覃茉被他的动作惊得粉扑差点掉地上,连忙转头看向窗外:“你干什么?”
“衣服湿了,当然是换衣服啊。”他抬身去够后座的干净衬衫,“反应这么大?又不是没看过。”
“我什么时候看过了?”覃茉不自觉转过头,跟他对峙。
在车里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身材一览无余。皮肤因刚刚运动过还蒙着一层薄汗,紧实饱满的胸肌下,八块清晰腹肌整齐排列在平坦的小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现在看过了。“许昭燃很满意她微微泛红的脸,慢条斯理换上一件干净衬衫。
等重新系好领带后,他又问她:“好看吗?”
覃茉紧闭双唇,说不出一个字。良久,许昭燃启动车子,在驶出校园的那刻,他补充道:“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是想问你,照片拍得好看吗?”
“好看。”她小声说出两个字。
“那你觉得,是你和苏明轩那张拍得好看,还是和我这张拍得好看?”他在红灯处将车停下。
她还来不及回答,红灯转绿,梧桐的树影迅速后退。
身边的男人略带不屑,淡然开口:“不就是校园情谊,谁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昭燃:我会做饭/我和茉茉也有校园情谊
所以某人不要在我面前晃了,ok?
茉茉:好看……嗯……身材真不错……
(某作者:许导,您真正的对手就快上线了,尽情期待哈。)
第22章 江婉芸
chapter22
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 许昭燃,是在雄竞?
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许昭燃这样的人,有必要和谁竞吗?
覃茉复又思考许昭燃刚刚问的问题, 究竟哪张照片更好看呢。和苏明轩的那张照片, 因当时两人正在回忆青春, 故意外拍出了青春的美好和悸动。而和许昭燃的这张, 两人虽身处高中操场, 但因要赴晚宴而打扮得精致成熟, 和周围氛围不合, 反而生出特别的张力和拉扯感。
从内心来讲,她好像更喜欢和许昭燃的这张。
这种感觉就像, 他和她不仅一同经历了青春年少,更是见证了对方的成长和成熟。
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 覃茉再次打开微博, 那条微博已经登上了热搜前十。她打开微博评论,一条条往下滑动。
【啊啊啊啊好配好配,许导是官宣了吗?】
【熟男淑女就是最顶的,谁家小说男女主跑出来了!】
【这个拉扯感和氛围感妙啊!】
在一众磕糖的呼声里, 覃茉忽然发现一条暴露她真实身份的评论。
【这不是江图的工作人员吗?】
紧接着,无数跟帖蹦了出来,有问她名字的,问她具体工作的……覃茉第一次感受到活在聚光灯下是如此让人不自在,连忙拿起手机问许昭燃, 能不能将这条评论删掉。
“删除评论,不是让人觉得欲盖弥彰吗?”许昭燃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事, 热度一会儿就压下去了,况且,过几天我们就要和江图共同发布合拍纪录片的消息。”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发和合作伙伴的照片,也没什么可让人误会的。
覃茉便不再坚持,将手机放到一旁-
很快,车子穿过都市霓虹,停在江星市去年刚开业的超奢酒店瑰曼前。
许昭燃将车交给管家停泊,和覃茉一起走入酒店。酒店外观是深色的金属格栅,内部设计简约低调,中庭底部建有一座静谧的枯山水庭院,处处可见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名画。
两人乘坐高速观光电梯很快到了顶楼天际餐厅,透过落地玻璃全景窗,可将夜幕尽收眼底。远处高楼灯光闪烁璨如钻石,如同这座城市的心跳。
覃茉跟在许昭燃身后,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她不用应酬,便索性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随手拿了快小点心吃。
今天来宾大多是娱乐圈的人,她看到好几个眼熟的演员。他们线下比镜头前要清瘦许多,皆妆容精致,谈吐得体,觥筹交错间也许就敲定合作,拿到了重要角色。
她的视线又兜兜转转回到许昭燃身上,有年轻演员正在给他递名片,他笑着接过,和那人耳语几句,看上去彬彬有礼。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寒暄结束后,他端了杯饮料朝她走过来。
“你喝点小甜水就好,不用喝酒。”他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将饮料递给她。高脚杯在她手里晃了许久,里面液体实则未少半分。
越来越多人进场,空气变得嘈杂起来,许昭燃凑到她耳边问:“无聊吗?”
覃茉摇摇头,抿了一口果汁:“不无聊,见到了不一样的你。”
“哪里不一样?”
“感觉比从前成熟许多,也更圆润温和。”
“敢情从前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球?”
倒也没这么夸张……覃茉眸光微闪,正欲解释,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嚣。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中朝这边走过来。
“那是星尘娱乐公司的总裁张友尘,纪录片就是他们投资的,到时候也是在星尘娱乐合作的线上平台播出。”许昭燃放低声音道。
“张总。”他笑着迎上去,跟张友尘打了个招呼。
“许导,去年拿了大奖,还没来得恭喜你。”张友尘举起酒杯,余光
扫到覃茉,不经意快速上下打量道,“这是新挖掘的演员?”
“张总您好,我是江星图书馆的员工覃茉,协助许导拍摄纪录片。”覃茉轻声说。
“哦?是我们云尘投资的那部,以图书馆和阅读为主题的纪录片?”张友尘思索片刻,“拍摄地已经定了吗?”
“嗯,前期考察工作马上完成,打算过两周上会正式敲定。“许昭燃接过话头。
“呵呵,许导的眼光我们相信。”张友尘和许昭燃碰杯后,眼珠一转,“拍摄地点你们随便定,就是之前我们说的广告那事……”
“没问题。”许昭燃痛快答应下来。
张友尘笑着点点头:“有许导站台,真是我们的荣幸。广告女主角,由我们公司的当红小花担任,您看可以吗?”
许昭燃抓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只是,寒意如同尚未成形的雪花,又很快在他眼底消融。
“当然。”许昭燃喉结轻滚。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充满利益交换,他深谙这个道理。
“刚好她今天也来了,在哪儿呢。”张友尘四处张望间,一道妩媚的声线从身后响起。
“张总,我来迟了。”
覃茉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倒不是声音主人的脸,而是她夺目的红裙和白皙脖颈间闪耀的钻石项链。
她渐渐靠近,一双狐狸眼似清泉般明澈,眼尾微扬,长睫浓密,修身红裙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如一幅炽热明艳的油画。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声线娇美悦耳:“许导,好久不见。”
许昭燃眼眸低垂,脸色明显暗沉下去,顿了许久,才伸手虚虚握上她的手。
“许导好像不待见我。”江婉芸笑眼盈盈,“再怎么说也当了三年同学,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许昭燃抬眼看了江婉芸一眼,泼墨般的眸里带了几分恨与怨:“江小姐,合作愉快。”
“这杯敬你。”江婉芸举起酒杯,见许昭燃没有和她碰杯的意思,便主动靠近他,微微弯腰,垂手将杯口放低。
杯子相碰发出一声脆响,杯中液体晃荡,周围空气随之暗流涌动。
“张总,失陪。”许昭燃似是不愿意与她纠缠,向张友尘示意告辞。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那抹娇艳的红色抢先一步拦住了他的去处。
不远处的舞池音乐响起,灯光忽明忽暗,如夜空里闪耀的星。
“不请我跳一支舞吗?”江婉芸凝脂般纤白的手伸到他眼前。
“我想你应该看得见,我有女伴。”许昭燃避开她的目光。
江婉芸这才注意起覃茉来,她略微偏头,极快地扫了她几眼:“许导新签的艺人?底子不错。”
高中那会,她就是这样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人。绝对的美貌赋予了她目空一切的高姿态,除了有利用合作价值的人外,其他人在她眼里只如过眼云烟。
“再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江婉芸的手依旧未落,下巴微扬,像是料定了他不会拒绝。
上一曲音乐接近尾声,更多人登上舞池。下一秒,许昭燃握住江婉芸伸过来的手,和她一起朝舞池中央走去。
江婉芸将手搭在许昭燃肩头,视线一直追随他,仿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舒缓的音乐声里,两人舞步翩跹,男人内敛漠然,女人娇美明艳,任谁也不能说他们不般配。
有鼓点加进来,覃茉只觉咚咚声有些尖锐刺耳,随手抓起手边一杯水想要平复心情。不料慌乱间竟拿了一杯酒,浓烈苦涩的酒精猛然下肚,她瞬间不适,用手捂住嘴剧烈咳嗽几声。
“覃小姐,能邀请你跳下一支舞吗?”她正咳得满脸通红,方才一直站在身边,默默观察舞池方向举动的张友尘突然出声。
“抱歉,张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覃茉婉拒他的邀请。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口腔里的酸涩和苦味一直难以消散,再加上周围嘈杂,她头有些发晕,便走到室外露台花园吹吹风清醒一下。
远离宴会喧嚣,迎面而来的凉风给她燥热的脸颊降了温。她又走远一些,眺望远处城市灯火。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好多高中时许昭燃和江婉芸的画面。他为她加入校电视台,经常在校道堵她,甚至追她追去了剧组,虽然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关系破裂,但他喜欢过她不假,两人再次重逢后的暗流涌动不假。
如果没有爱,哪里来的漠然与怨呢?
覃茉抬眼,有飞机划过夜空,留下一串光点。她呆呆望着飞机滑动的轨迹,没留意身后一扇门被人推开。
男人身材挺拔,清冷温润,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很快,一方洁白手帕递到她眼前。覃茉转头,撞入那双比春水还要温柔的双眸。
“擦擦吧。”声线低沉柔和,如轻风拂过落花。
见覃茉愣愣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嘴边有东西。”
覃茉接过手帕,清新的雪松和柠檬香气扑面而来。
“许辞哥!”覃茉终于反应过来,好久不见,他越发沉稳,如深海里光泽圆润的明珠。
“我回国了。”许辞笑了笑,“茉茉,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这里再次解释一下下,男主没喜欢过江婉芸,后面会有解释的。
我的两个重要配角终于出场啦!可以开启修罗场了(不是)
第23章 哥哥
chapter23
“你是回国探亲吗?”覃茉问。
“不是。”许辞温柔回应, “美国的公司已经交给他人打理,这次回国是专注开拓国内市场。”
“好久不见,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覃茉在心里算了算,她和许辞见面的次数虽然只有寥寥几次, 但两人这么多年邮件往来, 早已十分熟悉。
“我才是差点认不出你。”许辞笑了笑, “当年那个小姑娘, 一下子就亭亭玉立了。”
*
初次见面那天, 是许辞作为江星市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来江星七中开讲座。讲座结束后, 他受邀接受校电视台采访。
那天, 原本的出镜主播江婉芸临时进组,校电视台找不到替代人员, 便将出镜任务交到负责写采访大纲的覃茉身上。她被学长学姐哄着坐到演播室,拿着稿子的手因紧张而有些颤抖, 直到许辞坐到她对面, 认真倾听她的问题。
那几天她恰好有些感冒,喉咙处又燥又痒,偏偏又不能咳出来。她只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企图转移注意力, 不料许辞忽然起身走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颗润喉糖递给她。
正当她不知所措纠结要不要吃时,许辞自己先剥开一颗:“不好意思,刚回国不太适应气候,喉咙有点不舒服, 能让我吃颗润喉糖缓缓再录吗?”
大家欣然接受,录制暂停。覃茉顺势将糖放进嘴里,清新强烈的薄荷味很快抚平了喉咙处的不适。
录制结束后, 覃茉留下来整理采访大纲,许辞不着急走,问她:“采访稿是你写的吗?”
覃茉点点头,思索几秒后,认真向他道谢:“谢谢您的润喉糖。”
“是我自己想吃。”许辞嗓音清润,“你对我的经历很了解,应该下了不少功夫吧?你这样用心,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谢您。”覃茉莫名有些害羞,悄悄红了脸。
“不用这么拘谨,我只比你大七岁,你可以叫我哥哥。”临走前,许辞将自己的邮箱留给她,“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邮件。”
之后,覃茉还真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那时离他们初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她因准备数学竞赛需要一本国外资料,她求助了老师、同学均一无所获,电光火石间,她想到远在美国的许昭
燃。
她本不想麻烦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可是想要突破自己的好胜心终是战胜了羞赧。让她意外的是,许辞很快回了邮件。
他将电子版资料发给她,并在邮件中认真鼓励了她。之后,两人邮件来往愈加频繁,据许辞说,他初中时即被家人送往美国,因此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他很开心覃茉能跟他保持联系,成为他的朋友。
对覃茉来说,许辞如同窗台月光清浅皎洁,在她人生的很多重要节点给了她鼓励和温暖。
*
“前天刚落地,一直在处理酒店的事,本想这两天联系你的。”许辞站到覃茉身边,跟她一起俯瞰城市灯火,“现在还在做跟阅读疗愈相关的事吗?”
“嗯。”覃茉点点头,“分馆工作坊马上就要开放,最近还争取到了纪录片拍摄地。”
提起这个,覃茉忽又想到许昭燃,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她心里一阵失落,强打精神继续说:“你知道许昭燃吗,去年获新锐导演的那个,就是他来拍。”
许辞神色如常,淡淡道:“我知道他,他是你的高中同学吧。”
覃茉一惊,她从来没跟他提过许昭燃,难不成那次采访,他见过许昭燃?但仔细回想,许辞接受采访那天,因江婉芸不在现场,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许昭燃也同样没去,当天的拍摄任务是由一个学长完成的。
年少时的许昭燃,真的就那么喜欢江婉芸吗?只要她不在,便也能不管不顾丢下拍摄任务?覃茉忽觉心里一阵刺痛,也忘了追问许辞是怎么认识许昭燃的。
见她没有问,许辞便也没说。他一向不爱说自己的事,总是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许辞哥,你也是来参加酒会的吗?”两人之间冷场许久,覃茉随便挑了个话题问道,“刚刚在酒会现场没看到你。”
“我只是上来转转。”许辞很快回应,“这家酒店是我开的。”!
覃茉之前只是听说他要回国发展,竟没想到他还这么年轻,事业就做得如此成功。
她正想好好恭喜他一番,一道冷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覃茉。”许昭燃声音冰冷,目光锐利,漆黑的眸深如幽潭。
他朝她大步靠近,面若冰霜。虽然她中途离场不合时宜,但……覃茉被他激得有些委屈,不自觉咬紧嘴唇。
“谁让你跑出来的?”他在她身边站定。
“太闷了,出来透口气。”她对他的态度也疏离一些,“许导不会这点自由都不给吧?”
“跟我进去。”许昭燃不知怎的,竟上手来抓她的手腕,拽得她有些生疼。
“放手!”覃茉有些生气。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就快降至冰点。
良久,一直伏在栏杆上看夜景的许辞才终于缓缓转身,目光晦暗不明,有意无意放在覃茉被许昭燃抓紧的手腕上。
“阿燃,好久不见。”他微笑伸出手,神色如常。
许昭燃没有理他,握她的手忽然松了几分。覃茉趁机将手抽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回国了?”许昭燃眼里的愤怒像是要把人吞没,“许辞,你真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覃茉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细细打量起许辞来,这才惊觉他俩眉眼处有几分相似。
许昭燃捕捉到覃茉看向许辞的目光,眼里的乖戾进一步扩散。他再次抓起覃茉的手腕,因动作太过迅速,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离许辞远了一些-
她几乎是被他拽着进入宴会厅。然后,他一言不发,将她逼到走廊无人角落。
他喝了酒,身上的酒精掩盖住平时清淡的冷杉香,一呼一吸间,肆虐的气息快要将她淹没。
“你和许辞很熟吗?”他在她耳边低语。
“他是你……”为了验证内心猜想,覃茉抵住内心压力问出口。
“他是我哥。”许昭燃一字一顿,“是我那个,从小妈妈陪在美国长大,家里出事后躲在美国独善其身,对家里不管不顾,等风平浪静后才回国捞金的哥。”
覃茉深吸一口气,终于确定了他刚刚情绪失控的原因。眼前的男人生出几丝頽意,双眼通红,眼里满是怨与恨。
*
高三那年,许昭燃的父亲许韶安受竞争对手陷害,公司税务出了巨大漏洞。一夜之间,许韶安锒铛入狱,许家遭到资产清算,昔日的天之骄子许昭燃一夜之间跌落云端。
许韶安的妻子杨雪惠和大儿子许辞因多年前被送往美国,暂时没受波及。树倒猢狲散,昔日跟许家交好的家族无人伸出援手,许昭燃也是在此时第一次感受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家里资金链整个断掉,消费行为受到限制,他无法像从前规划的那样出国念书,只能飞速转学到爷爷奶奶所在的清荔市。
那时候的他,满心期待妈妈和哥哥过阵子会来接自己,只要能和家人待在一起,哪怕破产他也能振作起来。没想到有天夜里,他从奶奶口中得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其实你爸妈,几个月前就离婚了,或许是你妈妈提前听说了什么吧,所以你妈妈和哥哥才没受波及。”
许昭燃一下子瘫软在地,他可以原谅人走茶凉,毕竟世态炎凉从来就是人之常情。但是他接受不了,最亲的人也会将利剑开刃的那一面对向自己。
他五岁时,妈妈就带着哥哥前往美国,这些年来,妈妈一门心思全扑在哥哥身上,把哥哥当继承人培养,连除夕夜跟他视频通话也是掐着哥哥午饭的空当。刚开始,他寒暑假也经常往返美国看望妈妈和哥哥,但他们总是忽略他。妈妈记得哥哥对海鲜和芒果过敏,却不记得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他也曾表达过不满,换来的却只是一句:你要体谅哥哥,他很辛苦,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所以渐渐地,他开始讨厌哥哥,讨厌他为什么能得到父母的赞赏和爱,而他却只是他们口中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
其实他早该明白,从许家出事到现在,他们俩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就足以说明他们在美国有了新生活,他们不要他了。
既然他们不要他了,那他这辈子也不要原谅他们。
*
“你心里很难受吗?”他额上渗满密密麻麻的汗,呼吸急促,覃茉有些心疼地伸手将他遮住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
“你跟许辞很熟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问她上一个问题。
“不算熟,只是他帮过我一些忙。”覃茉轻声回应。
“你以后,不准靠近许辞。”许昭燃双眼猩红,如同困兽。
覃茉有些不解,他们的家事恩怨,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朋友的权利,她不愿受人制约。
她正欲开口反驳,许昭燃大手忽然揽上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燥热一寸寸摩擦她的肌肤,就快将她灼伤。他不由分说,将她紧紧箍进怀中,在她耳边斯磨。
“可不可以,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作者有话说:一章 :回国!不是(x
白月光哥哥回国
可怜小狗在线心碎
欲知后事如何
请看接下来的故事~
第24章 往事
chapter24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飞走。
“你喝醉了。”覃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溢出来似的,听起来干涩虚无。
她伸手想去推他,但两人体型、力量之差过于悬殊, 她动摇不了他分毫。外面人声鼎沸, 他和她被困于一方狭小天地, 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朦胧醉意中, 许昭燃不自觉想起一段往事。
*
他向来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 为了给平淡的高中生活找点乐趣, 他跟林航他们打了个赌, 就赌在三个月内能追到江婉芸。
十几岁的男生精力爆棚,每天无处发泄荷尔蒙, 之所以选江婉芸,无非是她长得够漂亮, 脾气还差, 目空一切,比较带
劲。
追江婉芸的第一步就折戟沉沙,林航他们认错了人。
那个长得清汤寡水,不施粉黛的女生, 他本不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怼他,让他走。
事情好像有点意思。可惜,他之后默默观察了她几个星期, 最终觉得,她依旧只是一个无聊的、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学霸,便又把精力放到追江婉芸这件事上。
不过, 偶尔男生夜聊的时候,他也会听到别人谈到覃茉。
“你们觉不觉得,覃茉这个人,跟她的名字很搭。”
“茉莉茉莉,她给人的感觉真就和茉莉花一样,倍儿清纯,皮肤又白,现在这样的女生可不多。”
“那你去追她啊?说不定人家初吻还在,你小子能捡个大便宜。”
“何止初吻啊,要是能……”
青春期男孩子谈论起同龄女生,总是没羞没躁,容易越界。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昭燃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躁,抡起拳头轻轻锤了那个想入非非的男生。大家只当他开玩笑,依旧继续这个话题。
“我跟你们说,有次上体育课跑八百米,她们女生跑完后都累到不行,覃茉也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我无意间看到了一点点,怎么说,那里更白……”
几个男生发出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许昭燃终于忍不住,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怒气,大吼一声:“吵死了。”
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明白是哪里惹到了这个少爷。很快,有人转移话题,但是那晚,覃茉那张清纯白净的脸一直在他脑海挥散不去。
那个夜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他梦到了她。
不过,他依旧没将她放在心上,每天还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厮混,今天给江婉芸送个早餐,明天追到江婉芸的剧组送玫瑰,反正就是无聊,追追女孩打发下时间也好。倒是江婉芸,以事业为重为由,始终没有接受他的示爱。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她,他唯一觉得她还有点值得喜欢的便是,她在校电视台的主播工作完成得很好,采访提纲思路非常清晰,听人说,那是出自她自己的手笔,这不由得让他对她高看了几分。
只不过,一次意外的采访,因幕后执笔覃茉没到场,江婉芸磕磕绊绊完成了采访任务,他才得知,原来那些他觉得写得好的稿子全是覃茉写的。
他眸光微动,他好像找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了。于是,他把江婉芸约到教室,将自己和兄弟的赌约对她和盘托出。江婉芸的反应跟他想象中一样,十分骄傲,她虽然不接受他的示爱,但更接受不了他对她的追求是出于一个玩笑。
他还记得,江婉芸将稿子甩到他脸上,让他滚。她还说,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报复回来,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自尊。
许昭燃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因为他无意间发现,他觉得很有意思的那个人,竟然藏在教室门外的拐角处,偷听他们的对话。
他当然不会放过她,他将覃茉叫进教室,细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反应。
黄昏的琴弦不知被谁拨动一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他突然觉得,这个拿着奖学金进来的乖学生,竟然还挺好看的。
不过也就是轻轻一瞥,他依旧没太上心。
直到那个雨天。
那个潮湿寒冷的雨天。
放学后,许昭燃坐在自家保姆车上,正闭目养神间,司机忽然轻声问道:“少爷,前面那个女生穿着七中校服,是你的同学吗?”
许昭燃不经意睁开眼瞥了一眼,覃茉正在帮老奶奶收一个煎饼小摊。
是那种街边的流动摊点,在售卖的食物上方撑起一把巨大的伞,实则那把伞毫无用处,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风雨来的时候,那把伞甚至成了阻碍。
老奶奶手脚麻利地将煎饼食材收进食物保温箱内,覃茉则帮她收那把大伞。那天风很大,她这幅小身板倒也有劲,很快就将伞收好。做完一切后,她也没闲着,还在继续帮老奶奶推车子,想尽快帮她推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红绿灯在此刻变绿,身后有车按喇叭催促,司机看出了许昭燃的犹豫,继续提议:“要不要捎你那个同学一段路?”
鬼使神差地,许昭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锃亮的皮鞋。
以及那块昂贵的地毯。
不就是一个毫不重要的同班同学,他可不想弄脏他的地毯。
“开过去。”许昭燃神色如常,只不过心里微微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司机听从指示,从覃茉身边经过。在经过她的瞬间,许昭燃侧头看了她一眼。
雨水肆无忌惮打在她身上,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双眼眸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清亮透彻,比清晨的露珠还要晶莹,比冬日飞舞的雪花还要刺眼。
这一眼,恍然让他想到盛开的茉莉。
洁白、无暇、纯真、美好,她就是天地间一朵至纯茉莉。
“停车。”他让司机停下,随意拿起一把雨伞朝她走去。
他将伞罩在她头上,为她挡住了肆意飞扬的雨珠。刹那间,无数雨滴旋转着从他的伞面溢出,暂时无法溢出的雨滴,便化作琴键,一下下重重敲击他的伞面。
看到他,她像是很意外,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只觉天光乍亮。
后来,他便时常缠着她。书呆子嘛,脸皮都薄,还不禁逗,所以他特别喜欢逗她,看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便是他觉得最有意思的时刻。
那时候见他经常逗覃茉玩,林航他们还旁敲侧击问过他,是不是喜欢覃茉。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许昭燃撇撇嘴,“只有明艳型大美人才配得上我。”
“就说嘛,燃哥什么大美女没见过,是不是被江婉芸甩了心里难受,才随便找个女人追追?”
“屁嘞,你以为老子是你,那么无聊,无聊到追女人解闷。”许昭燃闷闷回应,像是有一团乌云堵在胸口,无论如何也吹散不掉。
他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喜欢。或许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原来情窦初开时,时不时想见到一个人,想对她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捉弄她,其实可能就是喜欢。
因为覃茉,他的高中生活开始有了点乐趣。她跟他从小见到的同龄人都不太一样,她身上好像总有一股韧劲,做什么都想要依靠自己,做到最好。
她学习认真,她写采访提纲,会到处搜集嘉宾资料,连一场简简单单的国旗下讲话,她都要将那篇稿子翻来覆去念上好几天,直到他都听烦了,开始她念一句,他马上就接下一句。
“我们沐浴在阳光下……”
“啊阳光灿烂,生活多美好。”许昭燃开始捣乱。
“未来的钥匙就在我们自己手中,行走在大海里,我便是自己唯一的帆。”
她眼睛清凌凌的,念一些他从前会觉得假大空的句子,但他竟然不会感觉到厌烦。他喜欢看她这样认真的模样,她的生命永远蓬勃,像是永远都有一股向上的劲。
只不过遗憾的是,年少的他尚且不懂她的可贵,内心一遍遍告诫自己,是觉得她有意思,好玩儿,才会如此关注她。
直到,他家出事,他飞速转学那天。
寒冬,虽然没有飘雪,但刺骨的风依旧浸入骨髓,他只觉坠入冰窖,拿起手机,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她。
他犹豫地拨通了她的号码,但是没有人接。
几分钟后,他又打了一次,依旧没有人接。
他疯了似的打了十几个电话,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巨大的恐慌向他袭来,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许家清算阶段,没有任何人敢和他们家联系,就连妈妈和哥哥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那时的他只觉得麻木,似是不觉伤心。
可是她不接他的电话,他像疯了似的,忽然开始乱摔东西。偌大的别墅,所有能摔的东西都被他摔了个精光。
他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本来以为她会不一样的。
心里有什么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坍塌了。
他病怏怏离开了江星市。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包括她的。
寒来暑往,高考结束后,有天回到家,奶奶忽然告诉他,有个女生来找他。
许昭燃内心一动,快步跑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转过头,竟然是江婉芸。
“你没事吧?我很关心你。”
江婉芸是来关心他的?他一时有些意外。
她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以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看到你过得这样差,我就放心了。”
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江婉芸挑眉轻笑:“你不会以为,真的会有人关心你的死活?”
许昭燃攥紧衣角,脑海里又浮现那张白净的脸,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覃茉……呢?”——
作者有话说:
许昭燃回忆里的这个雨天,是他心动的开始,也是我构思这个故事阶段最初的灵感画面。
她就是天地间一朵至纯茉莉,她坚韧,认真,温柔,善良,她是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爱你呀,茉茉。
第25章 咬唇
chapter25
刚问出口, 许昭燃就后悔了。
一个在他转学的时候,连打十几个电话都不接的人,还能对他有什么情谊呢?
也是,会不会在她的视角看来, 他一直是个不学无术、爱捉弄她的混球?
江婉芸也是一愣,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挑起:“覃茉是谁?”
她这样的天之骄女, 从来只会看见在她之上的人, 自然不会在意覃茉这种小人物。
“你走。”许昭燃意识到失言, 不想让一脸关心的奶奶看出端倪, 便直接对江婉芸下了逐客令。
“同学一场,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赶我走?”江婉芸声音婉转, 似是想到什么,“覃茉啊, 是不是那个好学生?”
她好像有些模糊印象, 经常能在光荣榜上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和照片。不过除此之外,她对这个人没有其他印象了,她也不明白,许昭燃为什么会提起她。
看起来, 他们俩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许昭燃眸光微闪,江婉芸很快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变化,忽然想到什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和她一起吃过饭。”江婉芸将手机解锁, 飞速滑动相册,终于找到了那张照片。
说来也巧,她去参加一个剧组前辈的生日会, 没料到前辈也邀请了许昭燃的哥哥许辞,而许辞又将覃茉一并带到现场。
许家出这么大的事,许辞回国她就已经很惊讶,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许辞没去找许昭燃,也似乎没有托人调查许家被清算的真相,反而有闲心带个女人参加私人聚会。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多看了许辞带来的女人两眼。长得嘛,是挺清纯的,五官也算得上精致,勉强算是个美人,只不过穿着打扮太过青涩,一看就是个学生妹。
在许辞介绍她时,江婉芸才知道,她竟然是跟她同届毕业的,她随口问了下她的班级,还是跟许昭燃一个班的。不过,她并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只是在聚会中途,经纪人打电话问她在哪,为了给经纪人报备,她随意拍了一张聚会的照片。
那张照片恰好拍到了许辞和覃茉。画面里,许辞正低声给覃茉说些什么,两个人凑得很近,覃茉笑眼盈盈,看上去甚是温柔。
江婉芸没想到,当时顺手拍的一张照片,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你看看,是覃茉吧?”江婉芸将手机屏幕递到许昭燃眼前,“忘了告诉你,你的哥哥,好像回国了。”
江婉芸是为数不多知道许辞和许昭燃关系的人,因此她知道,怎样的刀伤他最痛。
“许辞没有来找过你吧?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前几天回国了?他在江星市虽然只待了两天,但也只是为了陪他的小女朋友,没想过联系你呢。”江婉芸在他耳边低语。
许昭燃的面色铁青,指甲狠狠掐进手心,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你给我滚。”他声音止不住颤抖。
“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你跟你哥哥一向不对付,难不成你还真在乎他管不管你?”江婉芸见目的已经达到,正欲将手机收起,许昭燃忽然抢过她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许昭燃,你疯了!!”江婉芸大叫一声,“你自己看清楚,是你哥哥伤害你,不要你,你砸我手机干嘛,莫名其妙!”
说完,她捡起手机大踏步离开了他家,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直响。
许昭燃颓然坐在地上,脑子里全是照片里的画面,还有江婉芸刚刚的话。
许辞陪他的小女朋友……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许辞和覃茉有联系。那天,许辞来江星七中接受采访,他为了不跟他碰面,便临时翘掉了那天的拍摄任务。
只是没想到,因为江婉芸临时去剧组拍摄,采访的任务落到了覃茉身上,也就是在那天,她和许辞交换了邮箱。
他还是在某天,见到她桌面上一本打印出来的英文资料,好奇地问了她资料从哪里来的,才从她口中得知,竟然是许辞交给她的。
她顺势说起了和许辞的相识过程,说起许辞是如何温柔友善,他隐隐觉得,她在谈起许辞的时候,眼里好像亮晶晶的,他看得真切,那是少女的仰慕之情。
他以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却不曾想竟然在江婉芸这里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覃茉竟然和许辞在一起了。
难怪她不接他的电话,在他家出事后也从来没有联系过他,原来是身边早就有了良人,她的一颗心全在许辞那里,怎么会分出半点在他这个普通同学身上呢?
照片里的她和他,动作那么亲密,看上去是那么般配。虽然许辞在他眼里是个自私的混蛋,但他也清醒地知道,从外表上看,他是个极其温和、彬彬有礼的男人。
他们通了那么多封邮件,覃茉喜欢上他,似乎也情有可原。
窗外惊雷滚滚,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奶奶有些担心地朝他看过来,眼里盛满心疼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为了不让奶奶担心,许昭燃很快整理好情绪起身,安慰奶奶道:“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管别人怎么想。”
奶奶点点头。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许昭燃又交待道:“奶奶,以后如果还有自称是我同学的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
只是他没料到,两天后,覃茉竟然会来找他。
他不喜欢待在家里,她来找他的那会儿,他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坐在楼道发呆。
感应灯亮起的时候,她那张脸出现在他眼前,两人都是一愣。
覃茉不知怎的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许昭燃见她那幅模样,只是又爱又气,好多问题想开口问,结果说出口的却是:“你也是来奚落我的吗?”
眼前的女孩瞬间慌了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中了心思。许昭燃的心猛然一沉。
他叫她走。
从云端跌落的滋味他能承受,他不能承受的是众人可怜他的目光。
特别是她,他更不需要她来可怜他。
况且,她刚高考完,就迫不及待和别人在一起了,还来招惹他做什么?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那个伪君子哥哥?
覃茉愈加慌乱起来,手足无措间,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的苹果,像极了她那张通红的脸。
她靠近的瞬间,他好像看见她的眼下挂了浅浅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似是一夜没有睡好。
随后,她将苹果递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清荔市的雨水很是丰富,外面很快又下起了雨。闪电划过,像是将他本就破碎的心再次劈成好几瓣。
下这么大的雨,她有没有带伞?
……
许昭燃瞬间清醒过来,
拔腿朝外面跑去。
前十八年来,他见过无数场雨,但此后无数个雨天里,他回想起来的,却只有她离开时的这场雨。
雨水像幕帘般厚重,完全遮挡了他前方的视线。他的前方,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后来,许昭燃听奶奶说,江婉芸走后两天,又有一个女孩子来敲过他家的门。
“你那会儿不在家,那个女孩子敲了很久,约莫隔半小时就上来敲一次。但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狠下心没给她开门。”奶奶犹豫开口,“我从猫眼观察,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朋友?我没开门,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许昭燃的心倏尔一痛。
“没事的奶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许昭燃夹起面前一块鱼肉,硬生生吞了下去。
细细的鱼刺扎进他的喉咙,他像没事人般,将鱼肉整块吞咽下去。
“大学志愿填好了吗?如果还是想回江星市的话,也有去处。”奶奶迟疑地开口,“东郊那套别墅没被清算,是你妈妈的婚前财产,她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把别墅留给你,你随时可以去住。”
“我不回江星,我就在清荔上大学,陪在你们身边。”许昭燃淡淡开口。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江星,也不想接受伤害过他的人的施舍。
后来,他在清荔市念了一所普通大学,他对读书实在没有兴趣,便重拾起中学时的爱好,进了剧组,从最简单的打杂、道具助理等岗位一步步做到摄影助理。
他吃了很多苦,熬了很多夜,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直直将黑夜熬成白昼。
奇怪的是,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总能浮现覃茉的脸。他以前从来不会对普通人的苦情叙事产生共情,直到自己真正经历生活,他才渐渐知晓覃茉的可贵。
他后知后觉真正明白了她的坚韧,她的勇敢,和她对他的善意。
那个雨天,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想安慰他?
*
“许昭燃,你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覃茉的声音将许昭燃拉回现实。
“你有没有男朋友?”许昭燃嗓音喑哑。
“没有。”覃茉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呵,许昭燃内心升起一股无名火。没有男朋友,碰到旧情人,马上就死灰复燃了?许辞才刚刚回国,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见他吗?
见怀里人一直在挣扎,许昭燃终于忍不住,封住她的唇。
一瞬间天旋地转,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覃茉一时惊到,不自觉胡乱拍打起他来。
“别动。”他更加用力咬上她的唇,“除非你想让别人看见,我在和你接吻。”——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宝宝们可以点个收藏吗,有存稿不会坑~
希望你们喜欢茉茉和阿燃呀
第26章 接吻
chapter26
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将她淹没, 唇齿间的滋味将她一时麻醉。
覃茉因震惊而张开双眼,清晰地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睫。那纤长的睫毛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明明两人已经贴得够近,他仿佛还是觉得不够, 握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嘶——”覃茉有些喘不上气, 一张脸憋得通红。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他恋恋不舍移开一段距离, 盯着她被自己咬破的唇, 问道:“不会换气?”
“那我教你。”没等她回应, 他再次吻上她。
不同于刚才粗鲁般的撕咬, 他的动作忽然放慢下来,一点点、一寸寸慢慢撬开她的唇。
“张嘴。”他一边吻, 竟然还能一边指挥她。她全身如通电般酥麻,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全凭他引领, 笨拙地跟上他的节奏。
覃茉脑子一片空白,在他吻了她这么久后,她才终于清醒地感知到,她是在和他接吻。
许昭燃竟然在吻她。
“闭眼。”许昭燃察觉到她在走神, 方才的轻柔忽然一重。
背后是冰凉的墙面,身前是滚烫的他,冰火之间,她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在这个城市的顶端,在霓虹闪烁间, 他和她共有了一次绵密而悠长的接吻-
直到坐上他的车回家,覃茉仍然觉得身上轻飘飘的,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妄感。
代驾司机沉默驾驶, 许昭燃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他应该是喝了很多酒,看上去醉得不轻,脸色绯红,紧闭双眼靠在头枕上休息。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直到车辆停在东郊别墅前,覃茉先行下车后,一直闭上眼睛睡觉的许昭燃也忽然醒来,跟着下了车。
“你,不回家吗?”覃茉问。
“只付了这段路的代驾费。”说话间,司机已经将钥匙交回许昭燃手里。
她不知道今天的他是出于何种情感吻了她,她只知道,她需要一个完全私人的空间来理顺今天发生的一切。
因此,尽管他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她依旧建议道:“多出来的代驾费我来付。”
许昭燃那双醉意朦胧的眼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极快扫了她一眼,眼底的冰霜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又恢复醉态,嗓音低沉:“喝多了头晕,再坐车就要吐了。”
说完,他迅速打开别墅大门,又摇摇晃晃一头扎进沙发。
好像是真的醉了,覃茉也拿他没办法,跟在身后进了屋。
他应该有些热,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往地下一扔,又将束缚着自己的领带松开,将衬衫衣领处扯得松了些,一副慵懒模样。
夜里温度还是比不上白天,覃茉不忍心,到房间抱了床毯子搭在他身上。但他似乎只觉得热,很快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掀掉。
“夜里凉,不比白天。”覃茉又将毯子搭在他身上,像蚕蛹一样把他紧紧包裹起来。许昭燃闷哼两声,再次踢掉毯子。脸上红扑扑的,顺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粒纽扣。
……算了,还是快点让他醒酒比较好。覃茉打开冰箱取出蜂蜜,试好水温,给他调了杯蜂蜜水。
“把蜂蜜水喝了吧。”她将杯子递到他手边。
许昭燃只是抬了抬手,就仿佛力气耗尽了般又耷拉下去,从唇缝间吐出几个字:“没有力气。”
“你喂我。”
……
“爱喝不喝。”覃茉懒得惯他,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放,正欲离开,他忽然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她回头,许昭燃半睁着眼,看上去有些虚弱,声音微喘:“胃里难受。”
他就是吃定了她是个心软的人。
覃茉轻叹一声,一手重新拿起水杯,一手去轻托许昭燃的头,将蜂蜜水送到他嘴边。
他微微张开嘴,蜂蜜水顺着薄唇滑入口腔,他许是有些口渴,伸手握住杯子的底部,猛然一抬。
因力度过大,大半杯蜂蜜水溢了出来,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一路打湿衣领,水珠停留在他若隐若现的锁骨处。
“纸。”他像是被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覃茉连忙递上纸巾,他拿起纸巾在脖子处胡乱擦拭一通后,似是嫌弃没擦干净,索性再次解开两颗纽扣。
薄薄的皮肤因醉酒染上一层红晕,锋利的锁骨上挂着粘腻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剔透。
他只是将脖颈处细细擦干,似是根本没注意到锁骨上的湿意,懒懒散散倚在沙发靠背。
覃茉有些不自然将目光移开,转身准备回房间的刹那,他又将她叫住,举起杯子,示意她将杯子拿走,再给他添上一杯蜂蜜水。
可他偏偏又不将水杯好好递到她手里,只是虚虚放在小腹下方位置。
覃茉不得已离他近了一些,弯腰去接水杯,视线不经意落回到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腔处,肌肤的纹理清晰可见。
“你以前不知道,我的哥哥就是许辞吧?”许昭燃闷声开
口。
“不知道,他没说过。”
“连这都不告诉你,看来他并不在乎你。”许昭燃轻笑出声,“你们不是万分亲密,无话不谈吗?”
“照你这么说,我和你同窗三年,你也没有跟我说过许辞是你哥哥。”覃茉温柔回击。
她知道许昭燃对许辞有敌意。他像一个幼稚孩童,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有过节,便迫不及待煽动他身边的人都不要跟这个人接触。
之前是苏明轩,现在又轮到许辞。
“许昭燃,我不管你和许辞有什么样的过节。在我这里,许辞依旧是我的朋友,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和识人能力,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断绝和其他人的交往。”覃茉声音坚定,“我尊重你对他的不满和愤怒,但这只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不涉及我和你、我和他的关系,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
许昭燃眼眸低垂,似乎被她说动,面色缓和一些,但双手依旧不自觉握紧成拳。
“你很缺朋友吗?”他讽刺开口,“还是说,你不想放过一个温柔体贴、礼貌多金、人生一帆风顺的男朋友?”
“你喝醉了。”覃茉有些不解,只是做普通朋友而已,他为何有这么大恶意。
天色不早,明天还要开晨会,他正在迷醉之间,她也懒得跟醉鬼纠缠,丢下一句话扭头进了卧室。
在她身后,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的许昭燃拳头越攥越紧。在她关上卧室门的瞬间,他将手狠狠砸进沙发。
真皮沙发瞬间凹下去一个洞,许久才缓缓恢复-
翌日,覃茉走出卧室,发现许昭燃早就离开了别墅。
她来不及细想,匆匆洗漱完毕后,带上资料往江图赶去。
她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会议室,将桌面顺手清理一下,又给自己泡了壶热茶。很快,馆领导纷纷入座。
“我们这次会议,主要是两个事情。第一是东郊分馆下个月正式开馆,大家再次查漏补缺,需要什么物品马上上报。”郭勇抿了口茶,“第二个事情,纪录片也拟定下个月开拍,这是关于我们江图荣誉的大事,大家要全力配合摄制组工作。”
随后,他顿了顿,问覃茉:“纪录片正式开拍后,少儿馆的日常工作你先暂定,全面配合拍摄。”
覃茉点点头。
等这个月月底的亲子帐篷阅读赛结束后,她暂时也没有什么阅读推广活动,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纪录片的拍摄中。
“大家手里都拿到分工表了吧?”郭勇派人将分工表发下去,“我现在一一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具体内容,首先是后勤,把电梯和地面都铺上保护膜,避免机器划伤地板……”
大家认真倾听,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对拍摄任务严阵以待。
约莫二十分钟后,在分工安排快要完成时,郭勇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表情不悦,似是暗自腹诽哪个没眼力见的在开会时打扰他,但看清来电显示的人名后,他立马接起电话。
“许导您好。”他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安静的会议室马上沸腾起来。
“还真没想到拍摄地最终能定在我们江图!”
“覃茉,干得不错啊,顺利完成前期考察。”
“你说到时候他们来馆拍摄时,能不能借机要个许昭燃的签名?我小侄女可喜欢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几分钟后,郭勇走进会议室,从他的脸色来看,完全看不出刚刚那通电话是喜是忧。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好吧,我有点事要处理。”郭勇提前结束会议。
“馆长,您刚刚还没说我们开放窗口要怎么配合。”流通部主任问。
“你们不着急,下次再说。”郭勇大手一挥。
覃茉和大家一起收拾好纸笔,准备离开会议室,在出门的刹那,郭勇将她叫住:“小覃你下来,有个活动方案需要你看一下。”
人群散尽,门外寂静无声后,郭勇起身将门关上。
“小覃啊,你在陪许导考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郭勇面色严肃,语气一沉。
覃茉的心猛然一跳,迅速下坠。
见覃茉皱紧眉头,不知道如何开口,郭勇面色又缓和一些:“许导刚才打电话来说,下个月不能按计划拍摄,我说推迟拍摄也没问题,我们可以全力配合。”
覃茉没认真听馆长的话,满脑子都是他方才问的那句,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许昭燃。
“他说,拍摄地可能要换了。”半晌,郭勇再次开口,目光灼灼透过眼镜镜片,似是要将她看透。
“你知道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某人孔雀开屏疯狂勾引老婆,故意掀开衣服往身上倒水是什么意思!!!
(作者求求收藏~小天使们点点收藏)
第27章 撤资
chapter27
覃茉摇摇头, 她也是刚从馆长这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换场地?”郭勇见覃茉一直不出声,只好将事情挑明,“或者,你能凭私人关系去问问他, 为什么换场地吗?”
“我试试。”话虽这么说, 但她一丁点把握也没有。
她清楚记得, 昨天酒会现场, 张友尘跟许昭燃保证拍摄地点由他全权做主, 作为交换, 他要给星尘娱乐拍一支广告。
许昭燃和江婉芸共舞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袭来,她轻轻摇摇头, 示意自己忽略这个画面,继续往下想。
然后, 就是许辞出现, 许昭燃暴怒,将她的胳膊拽得生疼,然后在无人的角落里惩罚似的吻了她。
覃茉不自觉摸了摸下嘴唇,他留下的淡淡血痕还在提醒她, 他昨晚的行为多么粗鲁。
电光火石间,覃茉想起在别墅里,她维护许辞、回怼许昭燃的场景。难道真是因为她惹他生气,才导致他快速更换了拍摄地?
覃茉拧紧双眉。
一整个白天,覃茉都心不在焉。快到下班时刻, 她将手机调到许昭燃的联系页面,盯着他的头像发呆。
到底该不该跟他打电话问问清楚?不过,如果他真是因为生她的气, 自己此刻再打过去会不会火上浇油?
犹豫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陈婧一身干练白色休闲西装,背了个大号编织袋:“覃小姐,我来借几本绘本。”
“好的。”覃茉立马放下手机,指引她来到自助借阅机旁边,“按照提示操作借阅就可以了。”
陈婧道谢,将绘本一一放置在借阅机上,等待机器识别。
“最近跳跳还好吗?”覃茉随意寒暄几句。
“挺好的,跟哥哥依旧吵吵闹闹,不过,哥俩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对彼此也更加包容。”陈婧笑了笑,“多亏你当时那个南瓜汤的故事。”
“是跳跳自己有能力感悟到故事想要传达的东西。”话音刚落,覃茉灵光一闪,可以从陈婧这里得知摄制组的消息。
她顿了两秒,思索怎么样的措辞比较合适,想来想去,和陈婧这样的人交谈,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她轻声询问:“摄制组是要更换拍摄场地吗?”
陈婧眼眸微垂:“我们开了一上午会讨论这个事情,但还没有定论。”
“方便问一下更换拍摄地的原因吗?”覃茉再次追问。既然还没有定论,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今天一大早,星尘娱乐总裁张友尘联络许导,要将拍摄地改到临北市图书馆。他的意思,临北市图书馆的规模和影响力都大于江图,能带来更好的流量,更重要的是,他要将旗下艺人江婉芸安插到纪录片拍摄中,以阅读推广人的身份串串场子。说白了,就是借纪录片给自家艺人推流量。”陈婧耐心解释。
“江婉芸?”覃茉有些不解,“她为什么需要纪录片的流量?”
陈婧将借好的绘本一本
本装进包里,压低声音:“她去年演了大热影视剧的女二号小火了一把,眼看着势头越来越猛,就快进军一线小花行列。但前不久一场采访,她因回答问题吞吞吐吐,毫无营养被网友群嘲为无脑花瓶,风评急剧下跌,如果能拍摄一部跟阅读相关的纪录片,再好好包装包装,自然能挽回一丝形象。”
原来如此。
“许导坚持不换场地,毕竟我们前期在江图考察了这么久,该做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陈婧补充道,“但张友尘似是铁了心要换场地,并且以撤资作为威胁。”
事情严重到要撤资吗?覃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这件事似乎没有转机。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心,陈婧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也不用太担心,依我对许昭燃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他便一定会坚持到底,就算星尘那边撤资了,我们重新找投资商就好了,大不了晚几个月再拍。”
“可是上午许导给馆长打过电话了,说要换拍摄地……”覃茉说出了心里的不安。
“他只是说有可能。”陈婧安慰她,“因为我们摄制组内部也出现了分歧,有部分人同意换拍摄地,毕竟星尘提出,只要放到临北市图书馆,就会给我们更多资金,在平台投更多广告。所以他当时迫于压力,当着大家的面给郭勇打了电话。”
话虽这么说,但覃茉知道,事情并没有陈婧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她也拉过投资,她知道,突然撤资并不是一件很好应对的、轻松的事情,何况星尘娱乐背靠知名线上播放平台,即使许昭燃有幸拉到别的投资方,失去了合作平台的支持,纪录片就算顺利拍出,播放之路也不会走得顺利。
“放心啦,我会站在你这边的。”闭馆音乐响起,陈婧温柔地和覃茉道别,“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覃茉眸光微闪,似有水光积聚。内心涌起一阵感动。
“许昭燃,也会站在你这边的。”陈婧又补上一句,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怜爱-
下班回到别墅时,许昭燃正在书房剪一个demo。
覃茉静静靠近,才发现他的剪辑框里是江图的画面。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镜头,比如拿着放大镜阅读的大爷、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学生、窗外翠绿的爬山虎……但有了书香的浸润,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覃茉心里生出一丝愧疚,在郭勇问她有没有得罪过许昭燃时,有那么几秒,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冒犯了他,惹他生气,才导致他更换拍摄场地。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她本应该了解他,知道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更不是一个在工作中掺杂私情的人。
她为自己猜忌他人的行为感到抱歉。
“回来了?”许是感受到身后人的存在,许昭燃按了保存键后,转过头来。
凌乱的发丝,乌青的眼圈,满脸倦意。
“我都听陈婧说了。”覃茉想要为自己的猜忌道歉,但不知如何开口。
“换拍摄地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许昭燃端起手边的水,“星尘撤资便撤资,我可以再找到别的投资方。”
“可是昨天不是还说,拍摄地定在江图吗?”覃茉依旧不知道,张友尘为什么临时变卦。
“他本来是想以一支广告和我做交换,但后来有人提醒他,在纪录片里出镜对形象的扭转作用远远胜过一支广告。”许昭燃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我的艺术,我的镜头不是她作秀的工具。”
覃茉知道,许昭燃口中的“她”是谁。
江婉芸是一个,目标感极强的,活得很浓烈的人。
她在娱乐圈里的形象,从来就不是什么乖乖女,她会在录制现场忽然大声呵斥工作人员,只因他们给她搭配的耳环不是她看中的那副;会在拍戏时自己加戏、改台词,只因为她觉得这样更能体现人物性格;也会在粉丝给她留言让她多多进组时,直接回怼粉丝自己也需要休息。
活得这样恣意潇洒的人,讨厌她的人很多,喜欢她的人亦有很多。
讨厌她的说她乖张不敬业,喜欢她的说她有活人感,有想法,不人云亦云。覃茉很少轻易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只因她觉得,一个人如何看待另一个人,只取决于他看到的是他的哪一面。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同一种性格也会有不同的解读。人只要能自洽,且不伤害他人便好。
“不说了。”许昭燃将水喝完,起身去倒水,“过两天刚好创投会,很多线上平台投资人参加,你陪我一起去吧。”
覃茉点点头:“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就直说,我一定尽全力。”
毕竟,她也不想这桩和许昭燃的合作泡汤-
几天后,覃茉再次以许昭燃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创投晚宴。
这次的场合更为正式,她穿上了许昭燃之前为她准备的红裙。
其实她不习惯穿这样热烈的颜色,但是上次已经穿过黑色礼裙,这次只好换一件别的颜色。
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缎面光泽柔顺,在聚光灯下发出荧荧的光。
许昭燃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她的红唇,她平时一般涂豆沙色或裸色口红,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明媚的她。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濯清涟而不妖。
覃茉挽着许昭燃的胳膊,每走一步都觉得不自在,并没有留意他看过来的目光。
出发之前,她和许昭燃一起概括提炼了纪录片的拍摄大纲,并将一分钟demo拷在笔记本里随身携带,确保能抓住每一个和投资人聊天的机会,尽快找到新的投资方。
不多久,许昭燃发现曾经合作过的一个线上平台总裁,他跟覃茉低声耳语几句后,端起酒杯走到那人跟前。
覃茉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密切关注他的动态,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将demo递到他跟前。
很快,许昭燃垂下左手,动动手指示意她过去。
覃茉正要上前,有服务生过来上点心,两人不小心碰撞到一起。
因不想碰到甜品台,覃茉下意识朝旁边倾斜身体,她不习惯穿细高跟鞋,脚踝处因剧烈摇动而扭伤。
眼看就要摔倒,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从身后迅速扶起她。
脚踝处剧烈疼痛传来,覃茉站不稳,顺势倚靠在身后人胸膛。
有些熟悉的、清新的雪松香袭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道谢,倏尔对上许昭燃的视线。
他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身后的人,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如海啸般汹涌的愤怒。
下一秒,许辞在她耳边轻语:“茉茉,扭伤了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一章是我很喜欢的兄弟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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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争抢
chapter28
“我没事。”覃茉强忍着痛站直, 朝许辞道谢后便急匆匆朝许昭燃的方向赶去。
许昭燃亦收起情绪,换了幅温和表情,和覃茉一起给投资人阐述项目。demo放完后,那人将许昭燃的名片留下, 说再回去考虑一下。
等他走远后, 许昭燃那幅装出来的温和有礼立马散去, 深如幽潭的双眸里结满寒霜。
“茉茉, 我看你应该是扭伤了, 我刚去取了药膏, 你拿去涂。”许辞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 将一支药膏递给覃茉。
“工作时间,你能别分心吗?”许昭燃盯着覃茉, 声音喑哑,“我是看覃小姐敬业, 才次次叫你出来配合我工作, 不是让你来处理私人感情的。”
“她受伤了。”不等覃茉做出反应,许辞已将药膏盖子扭开,示意覃茉涂药。
“许先生很闲?对我带来的人这么关心?”许昭燃上前一步,挡在覃茉和许辞中间, “覃茉是我的合作伙伴,现在是她的工作时间,不接待和工作无关的人。”
“所以许导就是这样关心合作伙伴的?”许昭燃挡住了覃茉的视线,她只能从声音推断许辞的情绪。虽然话中带刺,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
“我的人, 你管得着吗?”反观许昭燃,像一只冰冷的刺猬。
“如果可以的话。”许辞并没有被激怒,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你的纪录片,我可以投资。”
覃茉一惊,从许昭燃身后探出头来:“真的吗?”
“所以,她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是否有理由关心她,给她上药?”许辞捕捉到覃茉的视线,和她相视一笑。
“让我接受你的投资,你做梦。”本就凝滞的空气进一步变冷,许昭燃转身,见覃茉歪着身子站着,将重心完全放在另一条未扭伤的腿上,让人有些心疼。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眉、她的眼,顺着她高挺的鼻梁移到她的唇。
眼底的占有欲越来越烈,许昭燃喉结轻滚,将她拦腰抱起。
动静太大,吸引了周围一小群人的注意。覃茉的脸迅速烧了起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许昭燃,你快放我下来!”
许昭燃置若罔闻,动作放慢,在经过许辞的刹那,他面朝前方低声补充道:“早在六年前,我们就已经断绝了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和我身边的人。”
覃茉想从他怀里挣脱,他感受到她的动作后,反而越抱越紧,一双大手将她箍得无法动弹分毫。
“鞋子穿着不舒服吗?”许昭燃见她依旧不安分地晃动双腿,忽然伸手将她的高跟鞋脱下,腾出一只手拎着她的鞋子,只余一只手抱她。
覃茉感觉身下一沉,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越来越多人看过来,覃茉招架不住四面八方探究和八卦的视线,只得把头埋在许昭燃胸前,如同缩紧乌龟壳般,内心祈祷他赶快离开现场。
好在许昭燃没再多纠缠,抱着她很快走出宴会现场,只是离开前最后一瞬,覃茉无意抬眼,看到了许辞垂在身侧紧握的双拳。
因许辞是背对着他们站着,覃茉看不真切,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心情。
从她认识他以来,他好像就没有过愤怒这种情绪。和许昭燃这种易燃的性子相比较,他脾气好得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棱角。
覃茉不由得探出头,想再看许辞一眼,许昭燃似是发现怀里人儿的异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别动,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弄疼你。”许昭燃强行将她摁在怀里,只容许她的视线看向他一个人。
耀眼的光线和人群喧哗声越来越远。很快,他轻轻将她放到汽车后座,又绕到前方从手套箱里拿出药膏给她上药。
“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总是让自己受伤?”他的声音里残存怒意。
“那你为什么总是生气?像一只满身带刺的刺猬。”覃茉温柔回应。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无论你说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会认真听。”覃茉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你无法原谅许辞,但是你很想听到来自他们的道歉。”
许昭燃瞳孔微缩,拿着棉签的手顿时停滞。
“其实你内心很希望他们告诉你,他们离开你是有苦衷的,不是因为抛弃你、不爱你,对吗?”覃茉接过棉签给自己涂药,“你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你内心的天平总在摇摆,你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你说得太拗口,我听不懂。”许昭燃有一瞬间放空,“我生气,纯粹是因为我不喜欢许辞,不想见到他。”
覃茉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伤痕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抚平的:“那许辞说投资的事……”
“我不会接受他的投资。”许昭燃斩钉截铁,“我不喜欢受制于人,特别是受制于他,我自然能找到别的投资商。”
这几天覃茉深入了解娱乐圈一些事情,明白许昭燃这次拉投资并不轻松。如果只是单纯地找投资商,换个娱乐公司、电视台,甚至个人投资者都可以,但星尘娱乐做得绝的地方在于,他们背靠线上平台,联合几大平台对许昭燃这部纪录片实行了软封禁。
不换拍摄地可以,你拍出来不难,想要正常播出,那就要问他们答不答应。
因此,曾经的合作者,也只是留了个名片便离开,许昭燃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许辞不一样,他驰骋投资场多年,既然提出可以投资,便意味他同时也能解决平台问题。
“你决定就好。”覃茉柔声说。
“不聊这件事了。”许昭燃情绪平复下来,“江图的考察工作我不想暂停,周末的亲子帐篷阅读赛还正常开展吧?”
覃茉点头。
“好的,我到时候会过去拍一些镜头,到时候能放先导片里。”许昭燃忽又想起什么,“这个阅读赛还能加名额吗?陈婧跟我说想带跳跳参加。”
“可以的,刚好昨天同事跟我说有组家庭临时来不了,空出了一个名额,我待会就把跳跳名字加上去,晚一点把活动流程发给婧姐。”
“嗯。”
夜色温柔,许昭燃将车窗摇下,任由晚风灌进车里。
“对了,礼服不一定要配高跟鞋,穿你自己觉得舒服的鞋子就行。”-
天气稳定回暖,周末是一个极好的晴天。
覃茉和同事们早早来到小东湖的露营基地,将一顶顶帐篷支好。
这是江图首次尝试在户外开展阅读活动,他们一共选择了20组家庭,小朋友和父母一起在帐篷里共同阅读绘本,完成阅读后和大家一起进行答题游戏。
户外,阅读,父母陪伴,游戏奖励,对小孩子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因此还未到报道时间,就已经有好几组家庭提前到达现场,覃茉一眼就发现了跳跳。
“跳跳,好久不见。”覃茉迎上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左看右看没看到陈婧的身影,便蹲下来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还在工作,她待会儿就来。”跳跳大大方方从报道台上拿起一根棒棒糖,“爸爸昨晚临时出差了,今天不过来。”?
这次帐篷阅读赛要求父母双方同时到场,难道许昭燃没跟陈婧说清楚吗?覃茉心下为难,但看着跳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在这边玩一会儿,姐姐先去工作,待会再来陪你好吗?”覃茉拿不定主意,快步走到同事面前,问他们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这很难办,我们设计的游戏都是基于父母双方在场的情况。”冯晓皱起眉头,“如果爸爸实在无法到场,他们可以参加阅读环节,游戏环节无法参加。”
“但我看好多小朋友是为了奖品来的,这样会不会打击到孩子?”朱竣叹了口气,“或者找人临时当他的‘爸爸’完成游戏环节?”
“这临时上哪里找人?”冯晓扶额,“就算找到了,和陌生人一起参加亲子阅读,也太怪异了吧。”
几人讨论许久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只能暂时听从冯晓建议,先让他们完成阅读环节,大不了游戏环节额外送小朋友一个玩具好了。覃茉正欲将这个事情告诉陈婧,不想她的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抱歉啊,实在抱歉。”陈婧那头声音嘈杂。
“爸爸临时出差也是没办法,我们这边刚刚做了预案,您放心。”覃茉柔声安慰道。
“不是……”陈婧犹豫几秒,“我这边出了急事也过不去了,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跳跳吗?活动结束时我一定来接他。”
为表歉意,她连说了好几个抱歉,只弄得覃茉也不好意思起来。
“婧姐你别客气,你先去忙,我让跳跳在这里看会儿书。”话虽这么说,挂断电话后,覃茉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见冯晓和朱竣迷茫地望着她,覃茉两手一摊:“现在妈妈也到不了场了。”
覃茉朝跳跳看过去,他正坐在草坪上观察着什么,满心满意都是欢喜。
“一个家长都到不了的话,阅读环节也无法进行下去了。那个小朋友,要一直坐在旁边看别人游戏互动吗?”冯晓满脸担忧。
“不行,那样的话他会产生孤独情绪。”覃茉想了想,“我来当他妈妈吧,我陪他完成阅读环节,到时候活动现场就麻
烦你们多费心控制。”
前来支援的同事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保障人员充足,确实不差覃茉一个。
得到大家允许后,覃茉走到跳跳身边,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直到她说游戏环节无法继续时,跳跳忽然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说落就落。
“怎么了?同事们纷纷跑过来。
“原来是想做游戏啊。”
“那要不还是听朱竣的,找个临时爸爸?反正你这妈妈也是临时的。”
“怕对其他家庭不公平的话,你们的游戏环节就不计分,我们最后自费给小朋友买个玩具好了。”
大家很快商量出对策,直到终于有人问起,谁来当“爸爸”。
图书馆以女性工作人员居多,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在场唯一年轻男性朱竣身上。
“跳跳参加过几次我的阅读活动,我可以当跳跳的……”朱竣的脸有些红。
“嘿。”身后传来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许昭燃不知道在哪里找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一副少年浪荡模样。
“我来当他爸爸。”——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又争又抢才能娶到老婆啦!
接下来两章剧情高甜!!!某人疯狂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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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角色
chapter29
他今天是带着拍摄任务来的, 简单的T恤外面套一件淡蓝色休闲衬衫,下身宽松牛仔裤,斜跨一个帆布包,恍然间让人觉得他还是十几岁时那个少年。
“许导, 您不是要拍摄吗?”朱竣语气生硬, 极力掩饰不悦。
“又不是正式拍摄, 让我助理来拍就行。”许昭燃瞥了他一眼, 蹲到跳跳身边, 和他的视线平齐, “跳跳愿不愿意让我当你的临时爸爸?”
跳跳看了一眼许昭燃, 又抬眼看了一眼朱竣,似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跳跳斜跨一步到覃茉面前, 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也蹲下,凑到她耳边:“茉莉姐姐, 你想要哪个爸爸?”
小朋友就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是在悄悄说,实则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他的问题。
一抹红晕攀上覃茉的耳后根,热烈的阳光晒得她心尖发了烫。
跳跳不懂大人之间的尴尬,见其他小朋友都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开始挑帐篷, 一时有些着急,便不等覃茉回应,伸出另一只手去牵许昭燃。
“燃燃哥哥个子高,能帮我拿那只大熊。”跳跳的目光落在奖品处一只巨大的熊熊玩偶上,见朱竣有些落寞, 还不忘安慰他,“竣竣哥哥不要伤心,下次选你哦!”
“没有下次。”许昭燃闷哼一声, 和覃茉一起牵着跳跳的手朝帐篷走去。
草坪上,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江图配备的帐篷是最简单的小型家庭帐篷,许昭燃个子高,他略带局促地坐在帐篷内,将一双长腿伸到外面。
“许导,要不还是让朱竣来吧?你个子高坐得不舒服吧?”冯晓来帐篷前发绘本时,笑着揶揄他。
“我就要燃燃爸爸。”跳跳倒是进入角色极快,他顺势躺在许昭燃腿上,接过冯晓递过来的绘本,递给覃茉,“茉茉妈妈,你给我念故事吧。”
“不行哦。”覃茉温柔拒绝了他,“我们这次的活动规则,是要以爸爸为主来进行阅读。”
跳跳的家庭就像是万千个家庭的缩影,爸爸在外忙着工作应酬,妈妈在工作的同时要负责家务、育儿等等一切琐事,哪怕有些家庭请得起清洁工和保姆,但大部分育儿任务依旧落在妈妈双肩。
妈妈承担了太多压力,爸爸缺位孩子成长,是导致孩子内心情感缺失的重要原因。
因此,这次帐篷阅读活动设计,他们便特别强调,要让孩子父亲来主导阅读活动,让孩子在与爸爸的交流中建立良好亲子互动。
“好吧。”跳跳转而将绘本递给许昭燃。
许昭燃拿起绘本,蓝色封面上,绘以各式各样奇妙美丽的海洋生物,在这片大海里,一条小小的黑鱼遨游其中。绘本的故事便叫做《小黑鱼》。
“在大海的角落里,住着一群红色的小鱼儿,和一只小黑鱼。”许昭燃翻开绘本,柔和的阳光撒满书页,他的声音听起来慵懒温和。
“然后来了一条凶猛的大鱼,把红色鱼儿都吃掉了,只有小黑鱼逃脱了。”他不自觉加了些语气词,还摆出凶猛的姿势假装大鱼扑食跳跳,吓得跳跳双手捂住眼睛。
“这条小黑鱼游啊游……”
覃茉偷偷伸出手扯了扯许昭燃的衣角:“你读得太快了,让跳跳有点参与感。”
许昭燃从善如流,一把抱起跳跳放在自己腿上,从背后环抱他:“宝贝看看,这幅画是什么呢?”
“小黑鱼遇到了彩色水母。”跳跳指了指图画,“这个水母颜色好丰富,像果冻一样,水母跟蘑菇好像啊。”
“观察得真仔细。”许昭燃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这俩人进入角色都挺快的,真是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覃茉顺手拿出手机,打算拍一张照片传给陈婧看。
“茉茉妈妈,小黑鱼又看到大龙虾了!”跳跳惊呼一声,伸手去扯覃茉的衣摆,示意覃茉靠近他。
覃茉挪了挪身子,往他们的方向贴过去,为了方便她看得更仔细,许昭燃松开一条环抱跳跳的胳膊,虚虚撑在地上。
“这个鱼群好奇怪啊,我想起之前在海洋馆见过类似的鱼,它们一直集体行动,从不落单……”覃茉很快加入阅读,和跳跳聊起了之前在海洋馆的游玩经历。
无人在意的角落,许昭燃撑地的手轻轻扶在覃茉肩头。
他的动作极缓慢,像是一片花瓣落下,轻得她一时没有察觉。
“海底世界真奇妙啊,有这么多有趣的生物。”说话间,许昭燃往中间挤了挤,搭在覃茉肩头的手也微微一沉。
周围的空气有些许凝滞,触电般酥麻的感觉从贴着他们的半边身子处传来。绘本在此刻恰好翻到画满海草的一页,她只觉心脏好像也被海草缠住了似的,有些发痒,柔软地在她心底晃荡。
故事快要接近尾声,许昭燃忽然把坐在中间的跳跳放到他右腿上。
“这条腿发麻了,跳跳坐右腿好不好?”
顺利成章地,许昭燃现在位于三人中间。因跳跳手里拿着绘本,覃茉不得不挨许昭燃更近一些,去看他手里的故事。
微风拂动她的发丝,清新的柑橘香沁入心脾。许昭燃一时间无心读绘本,直到跳跳叫了他好几声。
覃茉也回过头,她离他这样近,就快碰到他的鼻尖。
此前也不是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不过那样的接触似乎都含有“意外”或者“黑暗”的因素在。
或者是意外摔倒、书架跌落,或者是在停电的夜晚、在烛光下、在昏暗的无人角落,总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
像这样在灿烂阳光下、坦坦荡荡的亲密,是她从未与他一同经历过的。
有那么零点几秒,短暂的一瞬,她甚至会产生错觉,觉得与他好像真是一对平凡夫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一同享受人生的闲暇时光。
覃茉没有移开视线,直愣愣盯着许昭燃的眼睛。他的眼睛清凌凌,被天光染成琥珀色,她在他的眼里寻到了自己的倒影,如泛黄旧照片一样让人沉迷。
“茉茉妈妈?茉茉妈妈!”跳跳见俩人都不说话,再次提高音量叫道。
这一声倒是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冯晓捕捉到这边的动静,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个画面定格。
许昭燃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继续给跳跳读绘本。
“后来啊,小黑鱼又碰到了一群小红鱼,
他们一起又遇到了要吃掉他们的凶猛大鱼,这可怎么办呢?”他轻声读。
“快跑啊,不对,快快游。”跳跳声音急促,不自觉捏紧小拳头,似乎在为小鱼着急。
“故事的开始,就是只有小黑鱼侥幸逃脱了,逃跑或许不是好办法哦。”许昭燃温柔引导。
“那怎么办?”跳跳眼里有水光积聚。
“或许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吧。”此时许昭燃也没翻到下一页,他也不知道小黑鱼具体是如何度过危机的,只能凭借自己的经历猜测。
“可是小黑鱼就是小黑鱼呀,他无论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变成一条大鱼,更不可能变成一条鲨鱼。”跳跳似乎不认同许昭燃的看法。
许昭燃一愣,他满心想着成人世界弱肉强食的通用真理,想着从绘本故事里读出教育意义,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小黑鱼的物种决定,他就只能是一条小小的、普通的鱼。
于是他像跳跳一样,眉头紧锁,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画面里,所有的小红鱼游到一起,排列成一条大鱼的形状,而小黑鱼则游到它们中间,当起了这条大鱼的“眼睛”。
成千上万的鱼组成了一条体型庞大的、虚假的大鱼,它们凭借智慧吓跑了凶猛的敌人。
“小黑鱼好聪明啊。”跳跳忍不住为它的智慧鼓起掌,双手拍得通红。
“所以故事想要告诉我们,要团结,是吗?”跳跳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心得。
许昭燃没有立即接话,双眉拧得更紧。
他觉得故事远远不止于此。
细细回想这个绘本,结局收尾部分只有短短三页,之前差不多一半篇幅都在尽情描绘小黑鱼见到的海底世界。
侥幸逃生的小黑鱼,孤单地在海底深处遨游,见到那么多不一样的生物,体会到那么多新奇的事物,它逃离了原来的环境,才得以窥见真正的世界。
曾经的他,不也是像这条小黑鱼一样吗?众星捧月着长大,从不曾窥探到生活的真相,直到遭到重创,他不得不独自面对生活,经历辛酸苦辣,他才从深深的孤独中体察到真实的人生。
鲜花簇拥的繁华是虚假的,独处时才能见自己、见众生。
也是在白手起家的过程中,他才后知后觉、一点点更加意识到覃茉的珍贵。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过自己的人生,坚韧而执著,做自己喜欢的、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许昭燃心下一动,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又软了几分。
“可是跳跳还没去过海洋馆……”故事读完了,跳跳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伸出手指了指一朵粉红色的海葵,“我也想见见海葵。”
“下次我带你去吧。”许昭燃被稍稍拉回现实,“海洋馆就在我家附近。”
“燃燃爸爸,你不要骗小孩哦。我去过你家,那附近根本就没有海洋馆。”跳跳撅起嘴,一副你可别想骗过我的表情。
“爸爸搬家了,那个家离海洋馆很近。”许昭燃看向覃茉,勾了勾嘴角。
覃茉还沉浸在故事里,没来得及解读他话中深意,只看见身边人长腿一伸,薄唇微启,眼里含笑道:
“爸爸现在和妈妈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一起带娃中~
结婚时跳跳必定是要做主桌的[害羞]
第30章 入戏
chapter30!
许昭燃入戏会不会太深了一点!
“爸爸住的是妈妈的房子吗?”跳跳被他带偏了, 竟直接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
“跳跳,茉茉妈妈暂时和燃燃爸爸住在一起。”覃茉带上了两人的名字,并且特别将“暂时”两个字加重,轻轻睨了许昭燃一眼。
“不可以只是暂时住一起哦。”跳跳眼睛忽闪忽闪, 认真说道, “爸爸和妈妈是要一直住在一起的, 这样才是一家人呀。”
“跳跳, 我和燃燃爸爸不是……”覃茉有些哭笑不得, 本想耐心地给孩子解释, 话头却被许昭燃飞速接了过去。
“是住一起, 以后都住一起。”许昭燃打断她的话,随后, 他压低声音在覃茉耳边说,“我们现在还处在角色扮演中, 拜托你也入入戏。”
……好吧, 覃茉深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情绪变化大,有时偶尔一句话没说好,便会惹得他们哇哇大哭起来。
“我们会一直住一起。”覃茉接受现实,慢慢吐出几个字。
阅读环节结束后, 便来到小朋友们期待已久的游戏环节。趁着工作人员介绍游戏规则的空当,跳跳无意间瞥到左边帐篷里的一家人,小女孩粉雕玉琢,像个棉花团子般可爱,正甜甜地和爸爸妈妈分享阅读感受。
“妈妈, 我觉得小黑鱼很聪明,我也要像它这样聪明。”
“那宝贝是不是要多吃饭,多喝牛奶, 这样才能变得强壮又聪明。”
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鼓起腮帮模仿小鱼,模样实在天真可爱,惹得爸爸妈妈在她两侧脸颊同时亲了一口。
跳跳见状,似是攀比心作祟,用小手轻轻拍了拍许昭燃和覃茉:“爸爸妈妈你们亲我一口。”
说完,他骄傲地仰起头,一张小脸圆鼓鼓的。覃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那小女孩的爸爸在亲完小女孩后,又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一家人一齐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幸福。
跳跳如法炮制:“爸爸你也亲妈妈一口。”
跳跳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刻意放大的音量吸引了那组家庭的注意,惹得那家人齐齐看了过来。
“哇,他的爸爸妈妈好漂亮,像电影明星。”小女孩双眸清亮,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跳跳。
一听到这话,跳跳愈加神气起来,头仰得更高了,享受着小女孩羡慕的目光,连连催促道:“爸爸妈妈你们亲我一口啊。”
话音刚落,许昭燃快速在跳跳右脸颊上啄了一口。
然后,爷俩直愣愣盯着她,等待她下一步动作。覃茉被看得双颊通红,只好轻轻亲了一下跳跳的左脸颊。
“好的,爸爸妈妈都亲了我一下,接下来,是爸爸亲……”
覃茉眼疾手快捂住了跳跳的嘴,他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完,只闷闷地说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词。
看来只能使出大招,覃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给跳跳,这才终于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只不过,陈婧曾千叮万嘱跳跳有蛀牙,不让他吃糖。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对不起陈婧了。
做完这一切后,覃茉才无意间看到许昭燃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单手托腮,眼皮微抬,春光从眼里溢出。
“亲一口,怎么了嘛。茉茉妈。”
……
“许昭燃你好土!茉茉妈是什么鬼啊!!”
什么茉茉妈!妈妈和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吗?就像姐姐和姐,姨姨和姨,该用叠词的时候就得用,不要胡乱缩略啊!
许昭燃被她的反应逗乐:“看来刚刚那句话你只对称呼不满啊。”
等等……
在他面前,她总是慢半拍,经他提醒,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句话的前半句。
亲一口,怎么了嘛。
越来越多的家庭完成阅读,周围声音变得愈发嘈杂,她却能在这片混沌中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明明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女,可还是会被他的浑话逗得脸红心跳,任由他的目光直直烙进她心底。
好在游戏环节很快开始,覃茉迅速起身,一路小跑到比赛场地。
因覃茉和许昭燃只是跳跳的临时父母,他们事先跟跳跳说好,虽然参加游戏,但是分数不计入排名,也无法拿到奖品。
跳跳痛快答应,心情很好的样子,或许是还在享受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小黑鱼》故事意蕴丰富,很难全部被小朋友理解,因此,组织者选取了其中最容易被小朋友读懂的一个点,即团结合作来设计游戏。
游戏并不
复杂,需要三个人一起同心协力运送气球。爸爸和妈妈用手掌同时托住一个气球,孩子站在中间,用胸口轻轻顶住气球。
起点到终点约莫20米,运送途中气球不能掉落和爆破,在5分钟之内成功运完气球即能获得奖品,时间最快的前三组家庭还能获得额外大奖。
三人很快站到起点处,跳跳选了一只粉红色的气球,让许昭燃帮忙打气。
许昭燃也是玩性大发,将气球打得又圆又鼓,比旁边小朋友的气球看上去要大好几倍。
“太大了……”覃茉悄声在他耳边说,“气球太大了容易爆炸,到时候功亏一篑。”
“大的才好运输,你相信我。”许昭燃我行我素,手没停下,打了一个超大号气球出来。
“哇,燃燃爸爸你好棒!”跳跳笑着接过气球,果不其然又接受到了一众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因为有许昭燃这个卷王的存在,爸爸们忽然在比谁的气球更大这件事情上莫名其妙有了竞争欲,一个个暗暗较劲,直接将游戏现场变成了打气球大赛。
“请家长们尽快准备好游戏道具,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咯。“冯晓见情况不对,立马出声提醒,同时略带无奈地看了覃茉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管管你家男人吧,小祖宗。
覃茉会意,在许昭燃就快开始打第三个气球时上前抓住他的手。
许昭燃之前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没留意到其他人,这会儿才从覃茉略带乞求的目光中,注意到周围氛围的变化。
眼前的她眉心微蹙,眸光闪烁,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兔子。
“想牵手?”许昭燃放下气球,反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前带,压低嗓音轻笑道,“茉茉妈妈是入戏了?”
知道同事们一直看向这边,覃茉又急又羞,使劲想将手抽出。却不料男女力量悬殊,他看上去明明没用劲,却将她的手牢牢拽紧,让她无法动弹。
“我之前听跳跳说,在他家,是爸爸听妈妈的话。”许昭燃在她耳边低语,流动的空气搅得她痒痒的。
“演戏就要演全套。”许昭燃又将覃茉将他的方向带了一点点,两个人就快贴到一起,“我也一样,都听老婆的。”
说完,他微微松开手,离她远了一些,借机观察她的反应。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兔子脸皮还是那么薄,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覃茉呼吸急促,胸前微微起伏,趁他略微松开手的空当立马挣脱,跑到旁边那组家庭处假装帮忙指导打气球。
“妈妈怎么跑了?”跳跳疑问。
“那你去把妈妈叫回来。“许昭燃蹲下,在跳跳耳边说。
“妈妈!”跳跳扯着嗓子叫唤,快跑几步到覃茉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
不知道小家伙和覃茉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一齐笑了起来。覃茉笑眼弯弯,被阳光温柔包裹着,像一块剔透沉静的琥珀。
她牵着跳跳的手朝他走过来。许昭燃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个画面,像是曾经在梦里看到过。
年少时的愿望是小小的,能天天见到喜欢的人就很满足。长大后,人越来越贪心,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想要长长久久的陪伴,想要和爱的人建立一个家庭,想要拥有爱的结晶,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拥有一个小小的家。
十五岁那年,在心底扑腾的那只蝴蝶,再次停泊在许昭燃心间。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他想要她,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想得到她。
“发什么楞呢,游戏开始了!”覃茉出声打断许昭燃的思绪。
旁边家庭已经出发,许昭燃反应过来,和覃茉一起托住气球。
虽然他们这组比分不计入排名,但跳跳是个好胜心强的孩子,胸脯挺得高高的,步子极快,好几次覃茉因赶不上他的步伐差点让气球脱落。
“跳跳,我们慢一点。”许昭燃见状出声,耐心建议道,“有时候,慢即是快,明白吗?”
旁边有一组家庭因几人步伐快慢不一,导致气球落地,跳跳见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样吧,我们按照妈妈的节奏来。”许昭燃视线转到覃茉身上,泼墨般漆黑的瞳仁里柔光点点,“一切都按照你的节奏来,可以吗?”
“好的,我叫一、二、一、二,每叫一声,我们一起挪动一步。”覃茉很快调整状态,柔声指挥起来。
在她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步伐一致,逐渐超过了好几组家庭。之前一直东张西望的跳跳也安静下来,只是紧紧盯住自己胸前的气球。
终点近在咫尺,在同事的欢呼声下,他们第一个将气球运到终点。
“茉茉,NICE!”冯晓笑着和覃茉击掌。
朱竣也朝覃茉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碰上许昭燃的视线后又僵在脸上。
“爸爸妈妈和跳跳一起拿了第一名欸!开不开心!”许昭燃注意到朱竣的目光,故意提高音量。
意外的是,跳跳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覃茉以为他是因为不能拿奖品而不开心,于是也蹲到许昭燃身边,牵起跳跳的手:“茉茉妈妈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我刚刚在想爸爸说的那句话。”跳跳缓慢开口,“慢即是快。我不跟别人比,只专心运输自己的气球,反而得到了第一名。”
覃茉眼睛一亮,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许昭燃:“你还挺会教育小孩的。”
许昭燃对她的夸奖显然很受用,嘴角微微上扬,正欲说些什么,陈婧的电话恰好打进来。覃茉接完电话后,长舒一口气:“跳跳,你妈妈马上就来接你,茉茉妈妈就卸任啦。”
“好吧。”跳跳看上去有些失落。
“走吧,我带你去找妈妈。”覃茉正欲起身,跳跳忽然看到方才那个粉团子似的小女孩也完成了游戏,一蹦一跳到工作人员处领奖品。
“茉茉妈妈,你和燃燃爸爸以后会生小孩吗?”
跳跳突然发问。
“我想要个妹妹,你们生个妹妹给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继续带娃中^_^
小剧场:
许昭燃:跳跳,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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