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虽说童言无忌, 但此刻周围人都齐刷刷看向她,眼里闪耀着八卦的光芒,覃茉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跳跳啊,我和燃燃哥哥只是临时扮演你的爸爸妈妈, 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你能明白吗?”覃茉故作镇定, 一本正经解释道。
“我不明白。”跳跳疑惑摇头, “我妈妈之前参与拍摄的一部剧里, 扮演夫妻的两个人就结婚了呀。”
“跳跳, 我带你去买玩具。”许昭燃出声岔开话题。
跳跳却不依不饶:“是真的, 他们结婚时我还去了呢,在一个小岛上, 新娘子可漂亮啦,穿着白色的缀满花朵的婚纱, 不过, 新娘子还是没有我茉茉妈妈漂亮……”
许昭燃忽然伸手捂住跳跳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娱乐圈隐婚八卦。
“是的是的,我们会结婚的。”许昭燃给覃茉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先哄住孩子。
覃茉有些心虚地随口附和, 心想幸好周围没有什么娱乐小报记者,不然一定能从跳跳的三言两语中推断出什么娱乐圈大瓜来。
“那到时候要给跳跳好吃的糖果哦。”跳跳兴奋地蹦了起来。
“那是自然,跳跳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果?草莓味,橙子味,还是葡萄味?”见跳跳的想法成功转移, 许昭燃又将话题扯得更远一些,以防他又想起什么,来个回马枪。
两人正一唱一和间, 很快,远处出现一个极小的人影,陈婧快步跑向这边。
“妈妈!”跳跳也看到了陈婧,扑进她怀里。
“跳跳今天有没有给哥哥姐姐添麻烦?玩得开不开心?”陈婧捏了捏跳跳的脸蛋。
“可开心了。茉茉妈妈和燃燃爸爸带我看了书,做了游戏,他们还说要带我去海洋馆呢,海洋馆就在他们房子附近,是他们结婚的房子哦
……”许久不见妈妈,跳跳小嘴叭叭的,诉说对妈妈的思念。
“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了。”陈婧知道跳跳指定给几人添了麻烦,对着覃茉莞尔一笑,“下次有空请你喝咖啡。”
“不客气的婧姐。”覃茉柔声道,“跳跳很乖,我们都很喜欢他。”
“是啊,跳跳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机灵。”许昭燃也上前,摸摸跳跳的头。
“燃燃哥哥,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见大家都围了上来,跳跳捏了捏许昭燃的衣角,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说话算话。”许昭燃伸出小拇指,勾了勾跳跳的手指。
不知不觉已近昏黄,陈婧急着去接补习班下课的大儿子,跟他们匆匆道别后牵着跳跳离开。许昭燃接下来没什么安排,便留下来帮助覃茉他们一起收拾场地。
大家一起很快把帐篷收好,拉物资的车子堵在路上还没到,闲来无事,他们便一齐坐在草地上吹风。
微风拂过,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夕阳的金色光影。
劳动过后的闲暇总是最让人沉迷,有人提议一起拍照留念。这时,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跟拍的男孩自告奋勇提出给大家拍照。
覃茉这才认真打量起男孩来,他戴一顶灰色棒球帽,眉眼舒展,看上去阳光开朗。许昭燃介绍说,男孩名叫顾舟,是他新招的摄影助理,刚从江星大学导演系毕业。
“大家挤一挤。“顾舟站到前方,调整好镜头位置后,指挥大家往中间靠拢。
“你的镜头能框那么大的景,为什么还要我们一直往中间靠?”大家越靠越紧,有人不解道。
“哎呀,镜头都有畸变,站在两边会显脸大!”顾舟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一群人使劲往中间靠。
“茉茉,你和许导去边上,反正你俩脸小。”
“怎么能让茉茉去边上,好看的人站中间。”
……
覃茉本来站在靠中间的位置,不经意被喧闹的人群挤到了边上,她丝毫不在意,笑意盈盈地看着同事们嬉笑。
“差不多站好咯,大家看我的镜头。”顾舟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往中间看。倒计时开始后,他最后一次扫视镜头,发现覃茉有小半个身子出了画。
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在快门按下的刹那,站在她身边的许昭燃忽然揽上她的肩,把她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覃茉似有些惊讶,忘记还在拍照,扭头朝许昭燃看过去,恰好碰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镜头里,众人摆着各种各样夸张的造型,笑得灿烂而张扬,但奇怪,顾舟的目光却偏偏只能被站在最边上的覃茉和许昭燃吸引。
两人之间似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像茫茫大海里两艘独立航行的船,历经风雨终于遇到彼此后,不再分离,约好并肩行驶余下旅程。
“拍好了没?”有人出声打断顾舟的思绪。
“好啦。”顾舟比了个OK的手势,将相机切换到图片查看模式。
大家蜂拥而上将顾舟包围,一边看照片一边对他提出美颜具体要求。落在人群后的许昭燃朝覃茉解释道:“你刚刚出镜头了,我便顺手拉你一把。”
“嗯。”肩头尚残存他的余温,似夕阳般柔情。
“你刚刚,答应跳跳什么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问他,趁着大家都围在顾舟身边笑闹,她终于找到时机开口。
“婚礼让他当花童。”许昭燃大大咧咧说了出来,一双笑眼灿若春日桃花。
覃茉有些不明所以,没来得及细想,许昭燃又补充道:“当然,也要看新娘同不同意,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同意的。”
不远处湖面,有鱼儿跳出水面,荡漾起的波光暗影跃进她心间-
几天后,覃茉采写的通讯稿发布到官网后,被各大媒体转载,江图又小小火了一把。
让人没有意料到的是,因通讯稿附的照片里出现了覃茉,有眼尖的网友认出她是许昭燃曾经发在微博里的那个女人,八卦的消息又如春风吹野草般燃烧起来。
那会儿许昭燃说,马上就要发布和江图合拍纪录片的消息,所以也不用对照片有什么解释。但现在合作处在泡汤边缘,这次舆论发酵倒是快把覃茉推上热搜。
【所以上次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真是许导女朋友?】
【女朋友是素人的话,还是别扒别人信息了吧。】
【我失恋了,信女愿意往后余生荤素搭配换许导分手……】
很快,覃茉的个人信息就被网友扒了出来,看着热度不断攀升的词条,她第一次感到心慌。
倒不是因为曾经有过黑历史,而是不习惯被过度关注,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普通人。就在她心神不宁刷新微博页面时,几个更热的词条从天而降。
#江星市图书馆许昭燃
#江星市图书馆纪录片
#许昭燃新作
她好奇点进第一个词条,页面赫然呈现一条简短消息:去年斩获新锐导演奖的许昭燃公开发布新作消息,将和江星市图书馆合作拍摄阅读主题纪录片。
不是说取消合作了吗?
覃茉犹疑地点开消息下方的视频,正是许昭燃前几天剪出来的demo。
很快,覃茉的个人信息被快速清理,众多网友得知她和许昭燃有合作关系后,便也不再去深挖她和他的关系,只当是合作伙伴正常交往。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快转向,字里行间都是对纪录片的期待。
覃茉内心疑团越来越大,将手机页面切换到和许昭燃的聊天记录,想问问他具体情况。正在斟酌语句间,郭勇的消息弹了出来。
【纪录片相关人员来大会议室开个紧急会议@所有人】
覃茉将手机放回口袋,乘上上行电梯。
大家纷纷一头雾水,前些天开会时郭勇骤变的脸色不难看出合作恐有变化,避免领导不高兴,这些日子大家默契地没再提。没料平地惊雷,主流媒体突然放出合作消息。
见人到齐后,郭勇红光满面:“想必大家都看到消息了吧?半小时前,许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合作正式敲定,并马上发布合作消息,只是没想到消息发布这么快……”
他滔滔不绝讲着事情缘由,说前些日子怕军心动摇,瞒着不告诉大家之前的投资商撤资的消息,经过他们的多方努力,终于找到了新投资云云,并继续布置分工任务,再次强调全力配合摄制组拍摄。
大家纷纷附和,会议室讨论得热火朝天。
覃茉安静坐在一边,脑子里疑虑思考未解:新的投资商是谁?
……
“覃茉,覃茉!”
坐在身边的冯晓小声叫了她好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便使劲碰了碰她的手肘。
覃茉这才回过神来,对上郭勇略有不满的眼神。
“年轻人,开会的时候要专心。”郭勇轻咳一声。
“好的馆长,我会全力配合摄制组工作。”为掩饰尴尬,覃茉抛出了一个万能回复。
……冯晓凑近覃茉,在她耳畔轻声说:“馆长说,今晚带你过去和新投资人一起吃饭。”
原来如此,覃茉立马正色道:“好的,馆长!”
接下来的会议,跟她相关的内容不多,她在本子上随意记录下重点工作,思绪早已飘到了晚上。
还好,不用犹豫是否跟许昭燃发信息了,答案今晚就能揭晓。
因为要就投资人的时间,宴请安排在晚上八点,见时间还早,覃茉打算先回家换身更得体的衣服。
毕竟平时上班,她一般穿得较为宽松休闲,实在不适合穿牛仔裤和运动鞋见投资人。
她咬牙打了个车到别墅,司机将她在别墅区大门口放下,不料正好碰上许昭燃的车。
许昭燃见她从出租车下来,漆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疑惑。
“上车。”他家在别墅区深处,走路约莫十分钟。
为赶时间,覃茉也没多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
“今天没坐公交?舍得打车了?”许昭燃轻哼一声“都说了车库那辆车给你开,老跟我客气。”
“待会要跟着馆长去应酬,回来换身衣服。”覃茉自动忽略后面的问题,只认真回答他第一个提问,“怕时间来不及,就打车回来了。”
平坦无车的内部道路,许昭燃突然轻点
了下刹车。
惯性让覃茉微微向前冲靠。
周围空气骤冷,许昭燃狭长的眸里情绪幽暗不明。
“跟投资人吃饭,需要换衣服吗?”许昭燃慢慢将车停在道路中央,侧过头问,“是不是又要穿上你那身旗袍,挽个发髻,再戴个茉莉手串,衬托出你书香美人的气质?”
覃茉被他问懵,恍然想起,这是她与他重逢那天的饭局上,她的装扮。
见她不回话,许昭燃眼眸更加幽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让她低垂的眼眸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喜欢你这样打扮,是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某内心:其实是我喜欢你这样打扮,糟糕怎么把真心话说出口了。
茉茉:退一万步讲,穿旗袍见投资人有什么问题?神秘的投资人,究竟是谁?
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宝宝们!比心!
第32章 制服
chapter32
许昭燃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虽只是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直视他的目光,并不让她感到一丝疼痛,但她依旧不喜欢被强迫、受制于人的感觉。
她微微偏头,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更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覃茉正视他的眼睛, “我只是回来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以示对投资人的尊重, 有什么问题吗?”
许昭燃紧紧盯着她, 确定从她眼里没看到一丝心虚和谎言后, 眼神才一点点软下去, 不自觉紧握的双拳也慢慢松开。
他重新握好方向盘, 将车辆启动。
“那我给你作参考,晚上我也去。”车子很快在车库停好, 临下车前,许昭燃丢下一句。
“嗯?馆长跟我说你不去, 你们摄制组派婧姐去。”覃茉疑惑道。
“陈婧家里临时有事。”许昭燃很快接道, 随后,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快速打下几个字,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好吧。”覃茉也没多想, 反正他是导演,由他出席宴请才是正常操作。她拉开车门,快速转身上楼,没留意到身后许昭燃的手机“叮”了好几声。
全是来自陈婧的信息轰炸。
【你去?你确定?】
【你和他见面不会打起来吗?】
【以大局为重,不许惹事。】
……啰嗦。许昭燃摁灭手机屏幕, 望着覃茉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真的,不是为了他吗?-
覃茉飞速化了个淡妆, 将头发挽起,戴了双小巧圆润的珍珠耳环。
接着,她打开衣柜,一时犯了难。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那几身旗袍上。许昭燃的话不合时宜在耳畔响起:你不就是想展现你书香美人的气质?
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覃茉摇摇头。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以休闲为主,除了这几件旗袍和撑场面用的礼服,她好像真没什么适合正式场合的衣服。
商务宴请太休闲不行,太华丽如礼服也不行,思来想去倒真是只有旗袍稍微合适一点。
她心一横,挑了件颜色最为素净的旗袍。旗袍在她身上极为贴合,勾勒出她盈盈的腰身,露出一小段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又将挽好的头发放下来,重新在脑后左侧弄了个半扎发,饰以古朴简约的木质发簪。
装扮好后,她看了眼时钟,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会儿,既然许昭燃说他也要去,待会坐他的车一起去就行,不用着急忙慌赶时间。
覃茉索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打算接着看,不料屋外响起敲门声。
“你换好衣服了吗?”是许昭燃在轻扣卧室门。
覃茉起身开门。许昭燃本是两腿交叠斜斜倚站,看见她的瞬间,他不自觉站直身体,单手虚虚握成拳挡在嘴前,轻咳几声:“不是说不穿旗袍吗?”
“我哪有说不穿旗袍?况且,不是你说要展现我书香……的气质吗?”覃茉想用他的话来堵他,但美人两个字又实在说不出口,“找我有什么事?”
“穿旗袍不合适。”许昭燃的视线落在她腰上,那样纤细柔美的腰,如柳枝般轻软,他只是想象她走动的模样,就忍不住呼吸一滞。
覃茉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烧了起来,只想快点赶他走:“那我换一身。”
她伸手想关门,却被他抢先一步扶住门框。下一秒,他快速闪进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进女孩子卧室不好吧?”覃茉试图阻拦。
“这以前可是我的卧室。”许昭燃薄唇勾起一丝浅笑,靠近她,“不过你说得对,它现在是你的卧室。我保证给你挑完衣服立马出去,行吗?”
也行吧。覃茉往旁边让了让,也不知道是她太好说话,还是许昭燃总是很会找理由,面对他,她总找不到合适的拒绝借口。
卧室带一个很大的衣帽间,许昭燃打开灯,她的衣服一览无余。
“你衣服这么少啊。”许昭燃先大致浏览一番,她的衣服虽然不多,但挂得整整齐齐,甚至按照颜色做了分区。
“果然基本是休闲款,你就没想换换风格吗?”许昭燃轻轻翻动起来,她喜欢穿浅色衣服,多为棉质上衣。
“这些衣服舒服啊,我平时接触小孩子多,舒适是第一位的,太过贴身或者设计感太强都不太适合我。”覃茉应道。
许昭燃的手从一件件卫衣上拂过,忽然留在一件吊带裙上。明黄色的连衣短裙,吊带处是蓝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活泼又不失性感。
覃茉连忙岔开话题:“那件是有次和乔幸星一起逛街,她强硬逼迫我买的。”
“怎么从没看你穿过?”许昭燃的手依旧停留在吊带裙的蝴蝶结处,若有若无摩挲几下。
“穿过的,只是穿的场合比较少。”覃茉加快语速,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设计和款式都很好看,你以后记得多穿。”半晌,许昭燃悠悠来了一句。
……
就不该让他来选衣服,担心又出现什么尴尬场面,覃茉在脑海里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过了一遍。好像除了这件吊带裙,她再也没什么很“出格”的衣服了吧?
很快,许昭燃挑了套绿色碎花半裙和白衬衫,又选了套领口有设计感的衬衫和直筒裤,让她分别试试。
“这两套都不错,稍微正式一些。”他评价道。
“好吧。”覃茉接过衣服,他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两套衣服是刚工作那年买的,一直压在衣柜深处,都快被她遗忘。
挑好衣服,覃茉正想请他出去,他的目光却被另一面墙的深色区吸引。
“那边还有呢?”他走过去,“这么喜欢藏青色,那些衣服加起来得有十件了吧?”
“何止啊。”覃茉拿出一件来,许昭燃这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工作服。
“馆里发的工作服,春夏秋冬各种材质都有,是不是很贴心?”覃茉拿起一件西装外套在身上比了比。
许昭燃眸光流转,不经意落在同色系的包臀裙上,漆黑的瞳仁瞬间变得有些浑浊。
馆里的工作服一直是量身定制的,请的裁缝测量非常认真,且有自己的工作原则,怎么说都不肯放大哪怕一厘米数据,因此,他们所有人的工作服都极其贴身。
贴身到哪怕多吃了一碗饭,就要塞不进去的程度。
像西装外套和衬衫,可以自己偷偷把腰线拆了,放一点点量,但是包臀裙太紧,又没有可以自己拆缝的线,实在是修改不了。不过,好在除开正式场合,平时馆里也不强求大家穿成套工作服,平时只要穿穿西装外套就行。
许昭燃喉结轻滚,指着她的工作服:“试穿一下?”
“谁宴请穿工作服啊!”覃茉连连摆手,“很土的。”
“试试又没事,反正时间还很多。”许昭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我还没见过你们江图员工穿成套馆服的样子,刚好看看效果,方便到时候拍摄打光。”
“行吧。”
提到工作,覃茉立马应下,把馆服西装和配套裤子也一并拿了出来。
“试那件。”他指了指那条包臀裙。
“不行!”覃茉断然拒绝,“那条裙子尺码不合适,我怕穿不进去。”
“那到时候我们拍纪录片,别人都穿成套馆服,你一个人穿得像个异类?”许昭燃轻飘飘说道,“刚好试试,如果穿不进去了,赶快让裁缝重新再做一件。”
可恶,许昭燃说得好有道理。
覃茉再一次被他的逻辑打动。
许昭燃出去后,她开始一套套试起衣服来。首先是他替她选的前两套,虽然看上去不是特别适合宴请场合,但用点首饰搭配后,也还算不出错。
覃茉在心里暗暗给他的审美点了个赞。
到试穿馆服的时候,她先是和平时一样将上衣穿好,然后犹豫许久,一鼓作气套上那条裙子。
真的好紧,她瞬间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幸好今天还没吃晚饭,不然她真的不确定还能不能塞进这条裙子。
能穿就好,大不了拍摄之前少吃点,她可不想重新再做一条裙子。覃茉长舒一口气,正想脱掉裙子,门外响起了许昭燃的声音。
“还没试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丝不耐烦。
“已经好了。”覃茉顿了顿,补充道,“前面两套都还挺合适的。”
“我能进来吗?”
见里面的人不回应,许昭燃越发没了耐心:“你衣服都穿好了吧?”
“穿好了。”覃茉本能回复。
话音刚落,卧室门再次从外被人推开。
门开的一刹那,覃茉侧对门站着,正在照全身镜。西装外套已经被她脱掉,只余一件修身的藏青色衬衫和同色系包臀裙。
从侧面看,她的身体曲线像群山般绵延起伏。衬衫规规矩矩将她贴合包裹起来,深色包臀裙薄薄的面料紧紧贴住她的皮肤,约莫盖住她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露出白皙笔直的双腿。
“你怎么进来了?”覃茉有些慌张,顿觉羞赧,下意识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想要盖腿。
明明就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服,为什么穿在她身上就是这么有魅力。许昭燃慢慢朝她走过去,他从没见她穿过短裙,在他的印象里,她的穿衣风格一向保守,哪怕是短一些的百褶裙和A字裙,也从未见她穿过。
更何况是,短短的包臀裙。在卧室略带冷调的光源下,更显得那双腿洁白无暇。
感受到他身上略带侵略的气息,覃茉不自觉后退几步。
于是许昭燃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她脸上。白净素美的脸,和她的身材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她躲闪的目光,熟透的脸颊,许昭燃忍不住起了别的心思,他长腿一迈,快步到她身前。她退一寸,他近一寸,不知不觉间把人逼到落地镜前。
他还是不放过她。
“砰”的一声,覃茉后背贴上镜子,瞬时冰凉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许昭燃单手撑在镜子上,呼吸渐近,在她耳边低语:“这件衣服,以后只能穿给我看。”
语言和姿势太过暧昧,覃茉自然明白,他是在调情。夜空里,似有漫天烟花飞舞,她的脑海瞬间放空。
可明白归明白,在感情方面,她还是一片空白。于是,她只能正经回应:“那怎么可能,工作场合必须要穿的。”
“我待会就跟馆长说,在你的工作场合,统一穿裤子。”他缓缓靠近她,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这件衣服,只在家里穿,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之间的趣味~
奇迹茉茉在线换装[害羞]
第33章 宴请
chapter33
覃茉身子一点点软下去, 无力招架这种场合。
空气迅速升温,他撑在镜子上的手汗涔涔的,渐渐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颈间,她似乎感觉到, 他另一只手不自觉抬起, 就快碰到她的裙摆。
他的手若有若无掠过她的裙摆, 渐渐往上移……
他的动作极慢, 如同电影慢镜头, 熬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她绷紧身体, 呼吸也一并急促起来, 长睫快速扇动几下。
“你同不同意?”身前人一定要她给出一个答案,在她耳边厮磨, “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以后都不穿了。”覃茉被逼着开口, 小声嗫嚅道。
“不是不穿, 是只能在我面前穿。”许昭燃那双清亮的眸子变得异常浑浊,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手缓缓游移到她腰间。
感受到腰间似有似无的触碰,覃茉不自觉屏住呼吸, 轻轻吸了一口气,腰顺势往内侧微微收紧。
这个动作像是惹到了面前的男人,他突然一把将她的衬衫下摆撩起。
湿润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覃茉惊呼一声:“许昭燃,你做什么!”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如此大胆。
“衬衫不要掩到裙子里, 帮你扯出来。”下一刻,,衬衫的衣摆扯出, 衣服很快又将腰间的皮肤盖住。
许昭燃顺势扯了扯她的衣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只觉得腰间有些痒。他动作越发缓慢,细心给她整理衣摆。
“好了。”终于,他放过她,将游移的手收回,只是另一只手依旧撑在镜子上。
“宴请时间快到了,我要换衣服。“覃茉往旁边移动身体,脱离了他的控制区。
见许昭燃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她只好再次开口:“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当然。”许昭燃轻笑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慢慢踱出房间。
他走后,覃茉一下子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将熟透的脸埋进枕头。
浪子!轻浮!许昭燃这熟稔的模样一看就是情场老手吧?让她分辨不出他是真的在为她整理衣服,还是借机撩拨她。
想到这,她起身推开窗,让风灌了进来,一颗燥热的心也倏尔冷却。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过分想象。
窗台漏了几丝清浅月光,将她的一颗心照耀得朦胧起来-
黑色轿车渐渐驶出东郊别墅区,隐入城市霓虹。
宴请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头幽谧不显眼,进去才会发现别有洞天。中式园林造景,景观水池里几尾锦鲤悠然其中,周围熏香沁人心脾,整个就餐环境古朴而雅致。
覃茉下车后,正站在餐厅外等泊车的许昭燃,不多久,一辆灰色宾利随后停下,紧接着,车内走下一个身穿高定西服套装的男人。
身材修长,气质温和。他随意抬眼,恰好撞上覃茉看过来的视线。
是许辞。
“许辞哥。”她笑眼盈盈朝他招手,“又碰到你了,好巧啊。”
“是啊,好巧,但也可以说不是巧合。”许辞笑笑,向她伸出手,“你好,我的合作伙伴。”
覃茉眼神一亮,立马了然:“原来你就是新的投资人。”
虽然覃茉没见过许辞在商界的雷霆手段,但依她对他的了解,他绝非张友尘那样出尔反尔、肆意干涉拍摄进程的人。更何况他们相识已久,与他共事就如同冬日饮热饮般让人舒心。
覃茉上前一小步,快速握了握他的手。他掌心温热,身上传来清新的松木香,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前两次见面比较匆忙,没来得及细问你的近况,我们边走边聊?”许辞示意两人一同往里走,见覃茉有些犹豫,又补充道
,“你不用等郭馆长,他已经在里面了。”
“许辞哥,你先进去吧,我在等许昭燃。”覃茉柔声道。
许辞神情有半刻停滞,那双温柔的眼眸微微蹙起,闪过一丝阴霾。很快,他重新抬眸看向她:“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嗯……”覃茉一时语塞,不自觉捏了捏衣角,温吞道,“就路上偶然碰到,他稍了我一程。”
“是吗。”尾音低沉,清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正僵持之际,许昭燃出声打破了这份尴尬。
“走吧,茉茉。”他站在他们的侧面,因此覃茉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根据前两次这兄弟俩见面剑拔弩张的情况,覃茉不敢让许昭燃这根炮竹等她太久,迅速移到他身边,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奇怪的是,这次他脸上丝毫不见怒意,反而抬眸勾起嘴角,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许昭燃的身高比许辞高上一点儿,此刻他不仅没有垂眸看他,反而微微昂起下巴,目光睥睨,像一只骄傲的狮子。
……没见过有人做乙方做的这么硬气的,也不知他在骄傲个什么劲儿,覃茉轻咳两声:“许辞哥,我们一起进去吧,请。”
许辞微微点头,在他们身前进门。三人很快落座,许辞坐在主位,许昭燃和郭勇分别坐在他两侧,覃茉则坐在郭勇身边。
一番寒暄后,许辞望向桌上的红酒:“今天不喝酒,把酒撤了吧,主要聊聊事情,相互熟悉一下,方便日后开展工作。”
从他们的对话中,覃茉慢慢拼凑起事情始末。大约是帐篷阅读活动结束后,许昭燃跟陈婧表示,若实在没有其他投资商,可以考虑接受许辞的投资,于是陈婧火速联系上许辞,在许辞看过拍摄大纲和demo后,没过多久,两方便正式签订了合同。
不过,因合同签订太过迅速,许辞还没来得及亲临江图考察。于是郭勇提出先来一次商务宴请,让许辞先了解一下江图的大致情况,也是显示江图的诚意。
郭勇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对各项工作也十分了解,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这次宴请好像没覃茉什么事,她也乐得清闲,一边听一边吃,心情久违地放松。
不多久,郭勇提杯敬酒,覃茉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的杯子里都晃着黄澄澄的玉米汁,这对一向熟稔拼酒的郭勇来说倒有点不习惯。
“许总,情谊都在……玉米汁里了。”郭勇一时没想到更好的祝词,索性幽默一把。
覃茉也举杯饮了一小口,才刚坐下,一直认真聆听郭勇介绍词的许辞看向覃茉,找准时间开口:“我记得你喜欢喝果汁?”
没等覃茉回答,他便找服务员重新要了果汁,不多久,一杯鲜榨混合莓果汁便放在她眼前。
“谢谢许总。”非私人场合,她还是习惯叫他的社会身份。
一旁的郭勇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前不久刚发生过……半晌,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试探问道:“许总和我们覃茉认识?”
“嗯,很多年的朋友。”许辞回应。
“哦哦哦,那许总之前了解过我们的项目吗?”郭勇顺势问。
“之前还在美国的时候,就听覃茉小姐提起过阅读疗愈,当时就觉得这个领域值得研究和投资。”许辞看向覃茉,柔声道,“看着她从毕业到入职,再到独立完成项目,我也算是一步步见证了她的成长,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谢谢许总夸奖。”听到资方夸赞自家员工,郭勇脸上浮起一丝自豪,“相信我们这次能圆满完成拍摄任务。”
郭勇聊得开心,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起身的瞬间,覃茉才注意到坐在许辞右侧的许昭燃脸色十分难看,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玻璃杯,似是要将杯子捏碎。
“说起来,我之前接触的大多是酒店商场之类的投资,极少投资文化影视领域。”许辞似用余光扫了眼许昭燃,淡然道,“这么快敲定投资,一是出于对许导专业能力的信任,许导初出茅庐,就斩获国际大奖,前途不可限量。”
他举起杯子,朝许昭燃的方向点点头。许昭燃眼神回避,只是闷闷提了提杯子。
“第二点,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很想帮一个人完成她的梦想。”许辞话锋一转,朝覃茉的方向看过来。
“虽然她已经足够优秀,本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我知道她一路走来的艰辛,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怎么才能帮到她,终于,被我等来了一个契机。拍摄纪录片,对她的工作和她想要为之奋斗的事业是很好的宣传,我乐意助她完成梦想。”
他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如同她是他黑暗夜空里唯一的星星。
覃茉心里感动。碍于工作场合没将谢意说出口,但她知道,他能明白她对他的谢意。
饮毕,覃茉正欲坐下,只听见啪的一声,许昭燃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出去透气,失陪。”-
许昭燃出去后,便再也没回来。饭局快要结束时,覃茉出去埋单,意外撞见正往包间这边走的许昭燃。
“饭局马上结束了,你快回去吧。”覃茉提醒道。
许昭燃闷哼一声,没有理她。等她买完单再次回到包厢门口时,见他还在门外踟蹰,忍不住再次提醒:“你先进去?”
许昭燃依旧不说话,眼里如平静海面,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一门之隔的室内喧嚣嘈杂,他站在她面前,却有种与世隔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果盘怎么还没上,我出去催催。“包厢内传来郭勇的大嗓门,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覃茉准备先行推开门的瞬间,许昭燃忽然将她揽腰轻搂,一把带进隔壁包厢,关上包厢门,两人抵靠在门上。
周围从透彻的明亮到无尽的黑,他轻轻将她抱住。
黑暗中,覃茉回想起两人有过的几次亲密接触,他这人生性好强,做什么都像一头侵略性极强的狮子。然而此刻,他的拥抱却轻如一片羽毛,那么温柔,让人晕晕乎乎,如坠云端。
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细嗅她的发丝。
“茉茉,你知道吗?我也想帮你完成你的梦想。”他在她耳边轻语。
前些天他们一起参加亲子帐篷阅读赛后,那个绘本《小黑鱼》深深打动了他。他也同那条小黑鱼一样,之前人云亦云,浑浑噩噩生活,直到被生活重创打击,不得已形单影只面对这个世界后,才渐渐从孤独中了解自己、了解周围的世界,也慢慢学会和他人相处,并接受人的复杂性。
可是,等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年少时那个如茉莉花般纯净坚韧的女孩是如何宝贵后,他却早已亲手将她推开,并弄丢了她。
“我真的好讨厌许辞。”他在她耳畔小声喃喃道。未说出口的话是,讨厌他一直和你有联系,更讨厌他可以清楚说出投资是因为你。
因为,他那么快接受许辞的投资,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与她有关。她这样好,这样认真的人,她的梦想就应该被世界看到,他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覃茉只当他依旧无法原谅母亲和哥哥当年抛弃自己的行为,柔声安慰道:“你们有时间可以聊聊,其实当年的事,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他们可能也有难处。”
“你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没?”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郭勇的声音,他应是催完了果盘,在向服务员打听覃茉的去向。
“馆长在找我,我得先出去了。”覃茉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这次他倒是没有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很快松开臂膀。
“郭馆,覃茉还没回来吗?”门外忽又响起许辞的声音。
“没啊,买完单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闻言,已经松开手臂的许昭燃忽然用力,再次将覃茉揽入怀中。
“没事,我给她打电话。”郭勇拿出手机,按键的机械音一下下响起,覃茉心下慌乱,下意识想挣脱,但许昭燃依旧将她牢牢箍紧,不让她动弹丝毫。
很快,覃茉的手机铃声响起,薄薄的门外,正在打电话的人也一时愣住。
“是不是有声音从这个包厢传出
来?”郭勇面露疑惑,朝这边走过来。
“放开我。”覃茉又急又羞,压低声音,伸手在口袋里摸索,想要接听电话。
不料他却偏不如她的愿,腾出一只手将她双手交叠举过头顶,紧紧摁在门上。
“许昭燃!”覃茉有些着急,“他们会看见的!”
面前的人不缓不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看见我们这样?”许昭燃舔了舔嘴唇,狭长眼眸盛满玩味,“那就让他们看见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昭燃:气死我了!!!不就是出了钱有什么好嘚瑟的!!纪录片可是我拍的!
郭勇:我的员工怎么认识这么多大佬?
真的很爱一些雄竞扯头花!宝宝们明天夹子晚点更新哦,晚上11.15左右更~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34章 点破
chapter34
覃茉的后背紧紧贴在门上, 上衣被薄汗浸湿。
“别闹。”她声音里藏了丝怒气,又怕真的激起许昭燃的逆反心,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
眼前人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空荡的包厢内, 手机铃声显得愈来愈突兀刺耳。
很快, 有人搭上门把手, 然后重重往下压了压。
她的心狂跳不止, 双腿发软, 快要瘫下去的瞬间, 许昭燃加重手上力道,将她牢牢抵在门上。
“奇怪, 这门怎么推不开。”推背感从后面传来,许昭燃快速伸出双腿, 整个人如一堵墙般倚在她身上, 用膝盖将门紧抵。
郭勇小声嘀咕两句,依旧没有放弃推门。他每尝试推一次门,许昭燃便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贴覃茉更紧。
一滴汗从他下颌线滑出,又顺着她的衬衫领滑进她的脖颈。黑暗中, 感官被无限放大,冰凉的触感让她猛然一颤,呼吸也随之变得混乱起来。
她浑身早已没了力气,只能由他指引,去对抗身后那扇门。
天旋地转间, 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小条缝,一条细细的光亮飞速占据她的视线。
她在心底大呼不妙,好在下一秒, 许昭燃猛然用力,那扇门迅速合上,世界又重新陷入黑暗。
“刚刚门是不是打开了?”一门之隔,郭勇的声音响起。
“没有,你看错了。”许辞很快接了话,声音平淡冰冷,“许是什么东西抵住了吧,就是个普通储藏室。”
“可我明明听到了手机铃声……”
“应该是听错了,我们回去等吧。”
交谈声越来越小,脚步声也愈来愈远。察觉到门外几人走远后,许昭燃才终于松开手放过她,离她远了一些。
口袋里手机屏幕再起亮起,覃茉终于腾出手去处理消息,她迅速给郭勇回了个微信,表示自己马上回去,转身正欲推门,许昭燃忽然将头顶吊灯的灯光打开。
方才黑暗逼仄的室内,陡然明亮,让她的心慌无处遁行。
“头发乱了。”许昭燃声音喑哑,指了指她的发髻。
她伸手去摸,发簪早已歪到一边,束好的头发溢出来一些,凌乱的鬓角似是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将发簪取下,如瀑的直发倾泻下来。因手边没有镜子,她只能凭借手感去扎头发,好不容易将头发扎好后,许昭燃又慢吞吞开口:“有点歪。”
“嗯?”她往左边推了推盘好的丸子,“现在呢?”
“不对。”许昭燃认真端详起来,指挥她不断调整发型。她按照他的意见来来回回调整多次后,他依旧只说不对,覃茉有些耐心不足:“算了,就这样吧,馆长在催了,我要快点回去。”
“你要回去也行吧。”许昭燃进一步放慢语速,弯腰靠近她,和她的视线平齐,“中途出来一趟,回去发型不对了,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
……
终于,覃茉让许昭燃接手了她的头发。
他来到她身后,将她的秀发攥入手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覃茉从他轻柔和缓的动作中能感受到,他专注而珍视的神情。最近江星市柳絮纷飞,此刻她只觉她的心里仿佛也扬起一场柳絮雨。轻飘飘的柳絮在她心里上下飞舞,让人心痒、让人过敏。
意料之外,他竟然很会盘发,很快将她的发型恢复原样。
“让我看看。”他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她身前再次确认,“嗯,这下差不多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发簪,却不急着戴在她头上,细细打量一番后轻声问:“你平时很喜欢用发簪?”
“谈不上喜欢,就是一个装饰而已。”覃茉的心思不在发簪上,随意敷衍他几句。
“我知道了。”许昭燃将发簪戴在她头上,又轻轻为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发丝。
“那我先进去,你过一会儿再进去?”覃茉试探道。
“和我避嫌这么熟练?”许昭燃轻笑一声,“一起进去怎么了?搞得像出来偷情似的。”
覃茉无言,这人怎么总是能淡然地说出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词语,她避开他的目光:“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她不再等许昭燃反应,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宴请包厢时,聚会已接近尾声,众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她默默坐回原位,没有惊扰到大家。
“小覃回来了?”还是郭勇先发现她,“刚刚去哪里了,一直没找到你。”
“头有点晕,在外面站了会儿。”覃茉打了个马虎眼。
“难怪刚刚找你半天都没找到。”郭勇重心不在覃茉身上,自然也就没多过问她的事,只是再次发问道,“你看到许导了吗?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看到。”她极少说谎,此时莫名有些心虚,身上再次被汗水浸湿。
“馆长找我?”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昭燃阔步走过来,视线若有若无看向许辞,带了丝难以察觉的挑衅意味。
“我们刚刚和许总商量,什么时候您们一起到馆考察工作。”郭勇见许昭燃进来,连忙吩咐服务员添上新茶。
许昭燃很快落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许总日理万机,难不成还亲自监督纪录片拍摄工作?还是说信不过我,不放心让我们摄制组单独留在片场?”
许辞没有回应,眼神骤冷。他将杯子重重放下,虽不发一言,但不怒自威,周身空气似乎也变得冷冽起来。
“两位平时忙,时间很难凑一块,不打紧,我们随时欢迎,您们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到馆之后要是我不在,你们找覃茉就好。”一场饭局下来,郭勇自然看出两人不太对付,连忙出来圆场,并给覃茉递了个眼神。
“许总,许导,合作愉快,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到馆参观。”覃茉示意大家一起举杯,很快结束了这场宴请。
宴请结束后,许辞和许昭燃去取车,覃茉和郭勇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小覃啊,我看你跟他俩都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都姓许的话,是不是亲戚之类的?怎么感觉水火不容的。”趁着那两人还没来,郭勇终是忍不住八卦。
覃茉犹豫了一下,没将他俩的关系说出口,只是简单解释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可能有过节,以后他俩都在的场合我们要注意一些。”
“好的好的。”郭勇点头如捣蒜,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是覃茉下属的错觉。
先来的是灰色宾利,许辞摇下车窗:“你们去哪,我稍你们一程吧。”
两人连声拒绝,只是说些许总受累了,让他先开车回家的客套话。寒暄还未完毕,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进,朝前方的宾利短促鸣笛一声。
许昭燃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搭上副驾靠背,只单单叫道:“覃茉,上车。”
郭勇顿时一脸狐疑望向覃茉,锃亮的后脑勺直反光。
……许昭燃这是在干嘛,覃茉轻轻嗓子拒绝道:“谢谢许导好意,我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她犯了个错误,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倘若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她从何得知他们不顺路?
好在似乎没人深入思考她的话,许昭燃也只是犹豫几秒,点点头,很快将车开走了。
“小覃啊,这么晚你
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给你叫个车,能实时看到你的路线。”郭勇倒是好心,点开打车软件,“你住哪?”
当然不能说东郊别墅的地址,覃茉脑子飞速运转,将乔幸星工作室的地址报给他-
车辆飞驰。
果然,才开出去几分钟,许昭燃的电话很快打进来,懒懒问:“什么时候到家?”
“不知道,我先去一趟乔幸星工作室。”覃茉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快速编了条微信给乔幸星。
“你找她干什么?”电话那头人似有不满,“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话还没说完,乔幸星的电话打了过来,覃茉顺手接起了她的电话,将许昭燃的电话挂断。
“茉茉,快来快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乔幸星听起来很兴奋,让她也瞬间期待起来,暂时将今晚宴席上的暗流涌动放到一边。
很快,覃茉到达工作室,乔幸星早就站在门外等她,挽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进去。
她引她到工作台前,将一张画纸拿给她看:“我给你画的Q版人物画,好看吗?”
人物背景是清新淡雅的绿色调,女孩儿身穿白色长裙,眼神清亮澄净,怀中抱着几本书籍,手腕上点缀一串洁白的茉莉手串。
人物画的下方写了几个字:茉莉姐姐阅读疗愈工作坊。
“你这画的是我吗?漂亮到我都认不出自己了。”覃茉很是喜欢这幅人物画,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下来。
“还没定稿呢,我要把你画得再美一些。”乔幸星拿起一只铅笔,在纸上勾画出一个小圈圈,“你看看,你本人的鼻子还要更挺拔一些,这里还得修改一下。”
“可别太夸张了,到时候小朋友们拿着画到处问谁是茉莉姐姐,结果发现是照骗。”覃茉打趣道。
“哎呦,我的笔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美。”乔幸星笑道,“分馆马上要开馆,我最近一直在想送你什么礼物好,如果这个礼物你还满意的话,我马上就投入量产啦,把它做成周边,什么吧唧、冰箱贴,统统做起来,还可以做成线上的表情包,给你打造个人ip。”
覃茉被她的话逗笑:“又不是明星,谁要我的周边?”
“你的追求者一号,二号,三号……”乔幸星扳起指头数了起来。覃茉说不过她,伸手去挠她痒痒。
两人笑作一团间,许昭燃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她伸手去按接听键,一不留神按到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他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覃茉呼吸一滞,支支吾吾道:“待会儿。”
“那我给你留灯,对了,刚刚我榨了杯果汁放到冰箱了,回家记得喝。”电话那头顿了顿,“别回来太晚。”
“嗯嗯。”覃茉吞吞吐吐回应,头越来越低,不敢去看乔幸星的眼睛。
“覃茉?覃茉?”待覃茉挂断电话,乔幸星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心,连名带姓地叫了她几声。
“星星,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事情是这样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覃茉自知不该瞒她,有些理亏,只得犹豫开口。
“你和许昭燃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谁追的谁?”乔幸星藏不住一点事,一连串疑问抛出,迫不及待打断她慢条斯理的铺垫。
“没有没有,我们没在一起。”覃茉连连摆手,“只是我暂时住在他家。”
“你俩同居了??”这个消息显然更加炸裂,乔幸星睁大双眼,“茉茉,你……挺野啊。”
虽然她的工作室并无其他人在场,覃茉还是一阵心虚,伸手捂住她的嘴:“两间房!”
见乔幸星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覃茉便将这件事的原委细细说来,想要打消她的疑虑,只是没想到,乔幸星听完后,脸上浮起了一丝异样神情。
“我怎么感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乔幸星皱起眉头。
“哪里不对劲?”覃茉问。
“你不是说,他这套别墅是闲置的,他说自己不住这儿吗?”乔幸星一字一顿,“那为什么,在你的描述里,他夜夜归宿?”——
作者有话说:江星市未解之谜:许导他为何夜夜归宿?
ps:表面痞帅拽,实则做饭扎头发带娃样样在行,许导实属居家好男人一枚~
第35章 隐情
chapter35
夜、夜、归、宿。
乔幸星你用词要不要这么野……
“有一次他腰扭伤了, 有一次他喝醉了,还有一次……”覃茉细数他这这些天在别墅留宿的经历,确实好像都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nonono,只要他腿没断, 什么理由都是借口。”乔幸星正色道, “走, 我跟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 你马上搬到我家去住, 许昭燃这个人心思不纯。”
“不用啦星星, 他没对我做什么。”话虽这么说, 但覃茉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两人略显亲密的画面,心下一阵燥热。
“嗯?”乔幸星目光锐利, “你不会是,不想搬走吧?”
“房东当时说只借住房子一个月, 我应该马上就能搬回去了, 就不麻烦你了。”覃茉转移话题,耳后浮起的一丝红晕将她的心思暴露在乔幸星眼前。
“茉茉,你跟我说心里话,你是不是喜欢许昭燃?”乔幸星恍然想起, 之前她也曾问过覃茉这个问题,只不过那天她喝醉了,没有听到覃茉的回答。
覃茉抬眸,撞上乔幸星眼里满溢的真诚和温柔。
“嗯。”她终是将心意宣之于口,“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他, 只不过当时他喜欢的是江婉芸,这次重逢后,我发现自己还是轻而易举就会为他心动。”
“虽然我高中那会儿跟你们不熟, 不过,你确定他当时喜欢的是江婉芸?”乔幸星问。
覃茉点点头,心中泛酸。
“好吧,过去的事情暂时不谈,从你的描述中,我觉得现在的他对你还是有想法的。”乔幸星分析道,“男人一般不会对不喜欢的女人热情。”
“我感觉他不会喜欢我。”覃茉垂眼,长睫在灯光投射下划出扇形阴影。
“你很好,值得任何人喜欢。”看出了她的怯懦,乔幸星柔声低语,“男人和女人还真是大不相同。男人总是骄傲自大,有人看他一眼他都会觉得她喜欢他,但女人不一样,哪怕对方暗示得再明显,只要没亲口说出喜欢二字,她便不敢确定对方的心意,更怕被人认为是自作多情。”
不过,爱情的美妙和博弈,便也在这虚虚实实的来回试探之间。
乔幸星不想打乱覃茉的节奏,补充道:“我们茉茉,按照自己的心意和想法来就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将沉寂多年的心事与人分享,覃茉也觉得内心畅快,和乔幸星两人窝在工作室的小沙发上聊到深夜,后来索性一同睡到工作室的折叠床上。
“今晚不回去了?不得跟你那望眼欲穿的室友发个消息?”乔幸星将被子往覃茉那边扯了扯。
覃茉应了下来,简单给许昭燃发了个微信后,很快便熄屏,继续属于她们的girls night-
次日,覃茉像往常一样到馆上班,不料快下班时,冯晓满面春风迎上来,告诉她之前上会的青苗小学捐书项目通过,出版社刚刚送来书单,请他们过目挑选后,统一配送到青苗小学。
“定了下个月底配送,说是先配送两千册图书,另外
还拨了经费给青苗小学添置新的书架。”冯晓将通过的策划拿给覃茉看。
覃茉连连点头:“配送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顺便在青苗小学多开展几场阅读活动。”
说完,她将书单放进文件包内,打算回家后再认真看。闭馆后,她最后一个离开阅览室,关门转身的瞬间,她隐约看见走廊尽头长椅处坐了个男人。
距离过远,他侧身而坐,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从他周遭的氛围推断那是个气质极好的男人。
是许昭燃?覃茉记得,他曾经就像这样等过他下班。不过,那人虽然身型跟许昭燃差不多,但气质却极不一样,他就像暗处潮湿的苔藓,寂静却更显孤独。
直到慢慢走近,她才看清来人是许辞。
“许辞哥。”覃茉轻声问,“你到图书馆来有什么事吗?”
许辞闻声回头,平静如海的眸里看不出情绪,嗓音清润:“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覃茉点点头,许辞这次回国后,两人还未单独聊过,况且,她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走去,许辞为她拉开车门,车内传来阵阵清冷的杜松香气。
“纪录片下个月就正式开拍了吧?”许辞系好安全带,轻踩油门。
“嗯,多亏了你的投资,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谢谢你。”覃茉认真道谢,“我想,许昭燃也是感谢你的,只是他说不出口。”
许辞没有接话,只是问她吃不吃西餐。覃茉也没继续谈论许昭燃,转而问他近况。
许辞说,他很早以前就在国内进行投资,近几年更是把全部工作部署都转移回了国内,目前主要投资酒店和商场,心血来潮或是兴趣所然,他偶尔也投资一些别的项目。
“所以,你投资许昭燃的纪录片,是兴趣所在,还是想要支持他?”她并非故意打探他的隐私,只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许辞对她一向算得上坦诚,所以没刻意隐瞒:“都有吧,也是看中了它的商业价值。”
促使人做一件事情的原因可以很简单,但也可以很复杂。但其实换句话说,复杂的原因也许只是之后回想起来的借口,真正让人做出决定的,往往只是脑海中最迫切的那个念头。
暮春将歇,初夏的气息渐浓,道路两旁的梧桐叶更加茂密,将街灯光影筛掉大半。
“绕清路这边灯光还是这样暗。”许辞感叹道。覃茉这才意识到车子已经渐渐驶进绕清路。
绕清路,顾名思义,整条路环绕着云清山而建,东郊别墅区,亦在云清山山脚。
许辞这是想家了?
很快,车停在一栋独立西餐厅前。服务生将两人引进一个正对着云清山的包间,夜晚的云清山更显静谧,隐约能看到夜爬者的探路灯。
“你现在住哪?”捕捉到他眼里的眷念,覃茉轻声开口。
“助理给我找了套市中心的房子,方便工作。”许辞没有让服务生留在包间内,自己亲手给覃茉倒茶。
东郊那套别墅,目前是许昭燃在住着,在他的卧室边上有一个紧锁的房间,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曾经许辞的房间。
前菜很快上来,两人吃了些面包沙拉,随便聊了点日常生活后,拘谨的氛围才终于一点点变得轻松起来。覃茉早就看出许辞找她是想说什么,这才试探问道:“你是想和我说许昭燃的事吗?”
“嗯。”许辞摇晃杯中无酒精起泡酒,“也只有你会听我说这些话了。”-
在他虚岁十二岁那年,母亲杨雪惠带他一起前往美国。
许辞进入一所以精英教育闻名的私立中学,每天日程表安排得极满,除开学校课程,他还要上家里安排的投资学、滑雪攀岩等一系列对申请常春藤有利的课程,时间以分秒计算,一丝一毫都得不到松懈。
母亲在培养他这件事情上足够有耐心,任何事都亲力亲为,在时差和满载的课程表之下,他们渐渐减少和国内的联系,在美国建立了新的社交圈。
陌生的环境,周围同学似有似无的隐形排斥,许辞仅仅是维持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竭尽全力,他也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许昭燃。只是许昭燃寒暑假偶尔飞一趟美国时,他会发现每次见面,两人的话题都越来越少。
特别是许昭燃到了青春期后,整个人忽然变得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起来,也不再乐意飞美国。
或许等他再大一点,两人的关系就能和缓一些。再加上自己实在太忙,许辞也没将许昭燃的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深夜,母亲忽然告诉自己要和父亲离婚。
“你爸爸的公司受竞争对手陷害,税务出了问题,我们现在切割,还能保住我的婚前财产,让你弟弟有个地方住。”杨雪惠很快找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并告诉许辞暂时不要和国内联系。
“不提前和弟弟说?”许辞问。
“木已成舟,就先不告诉他了。你现在这边公司刚起步,怕有心人将你也拉下水,你最好忍住不要和他们联系,安心在美国发展。”杨雪惠一向冷静,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保全两个儿子的办法。
虽然如此,在许家出事小半年后,许辞还是回了一趟江星市。
那时候,许昭燃早已搬去清荔市和爷爷奶奶生活,他也不是去找他的,而是托人搜集对手公司陷害自家的证据。
覃茉猛然想起来,高考结束后,她确实见过许辞一次。
“说起来那次还要谢谢你。”许辞见她一脸后知后觉的样子,“我在国内早已没有相熟的朋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伴陪我参加聚会,还好有你帮我。”
“别这么说许辞哥,一直以来你帮我的更多。”很长一段时间里,许辞帮她解答难题,在她焦虑的时候宽慰她,他就是她成长路上的良师益友,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助她趟过一道道难关。
“所以说你们不联系许昭燃,其实另有隐情。”覃茉轻声询问,“需要我找机会跟许昭燃说清楚吗?”
许辞摇摇头。
虽然在许家出事后,他们不联系他确有隐情,但这些年来的忽视和缺少陪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让他们和解的。
“其实我挺羡慕小燃的,他一直在熟悉的环境长大,有同学朋友在身边,也能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偌大的落地窗外,夜色更加深沉,山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许辞哥,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我相信终有一天许昭燃也会明白的。”覃茉眼里亮晶晶的。她深知许辞几乎很少向人敞开心扉,这不是因为他保守多疑,而是因为内敛自洽是他的底色。
“你不用再叫我哥哥,刚认识那会你还小,但我也仅仅比你大六岁。”许辞话锋一转,眸里似有水汽弥漫。
似有飞鸟从水面掠过,惊起阵阵涟漪。
还未来得及揣摩他话中深意,许辞又将目光收回:“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覃茉点点头。
“还有,我和你说这些,你不要有压力,我不是想让你去缓解我和小燃之间的关系。”半晌,许辞再次对上她的视线,狭长的眸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平静的海面下暗藏汹涌风浪。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解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混蛋。”
“茉茉,你能不能试着,更多了解我?”——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段评已开,欢迎和我互动呀[害羞]
第36章 玩味
chapter36
“怎么会呢, 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从来就不觉得你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覃茉认真说道。
许辞眸光微动,见她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笑着与她碰杯。
“分馆就在餐厅附近, 你要是晚上没有别的安排,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之前在邮件里提到过的, 我的阅读疗愈工作坊。”不知为何, 今夜听许辞一番话, 她竟然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荣幸之至。”-
车子很快行驶到分馆, 覃茉拉开工作坊大门,打开夜间阅读氛围灯, 将许辞请进去。
许辞很快被墙上的彩绘吸引,覃茉顺势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画的哦, 我的好朋友乔幸星设计的, 许昭燃和林航也来帮了忙。”
覃茉不禁看向那朵她和许昭燃一起画的玫瑰花,没留意到许辞眸里闪过稍纵即逝的落寞。
她正想说多一些装修细节,手机铃声响起,是许昭燃的来电。
“怎么, 今天又去乔幸星家?”电话那头声音有些低沉,“院子里的花一天没浇水了,再不浇水马上就要枯萎了哈。”
这人是不是太夸张,一天没浇水怎么会枯萎?碍于许辞在身边,覃茉为了不透露和许昭燃暂时住在一起的事情, 只是压低声音道:“我在工作坊这边。”
“今天回来?”许昭燃想要进一步确认。
覃茉小声“嗯”了一下,得到肯定回答后,许昭燃尾音上扬, “好的,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覃茉无意看了许辞一眼,他正细细打量墙上彩绘,应是没注意到她的通话内容。
“嘿。”覃茉朝许辞走过去,“再来这边参观一下?”
她带他看了阅读区,前不久装修竣工后,大部分书籍都已经整整齐齐排列上架,书籍侧面崭新的索引纸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明亮。
“这边是沙发区,这几株绿植是我搬过来的。”覃茉又指了指一旁的落地灯,“这个灯的造型也很漂亮吧?是我亲自挑选的。”
她谈论起自己的热爱,眼睛清凌凌的,整个人闪闪发光,分外迷人。
“好可惜,没有加入到你的装修过程。”许辞略带遗憾,拿起手机想要记录这一刻。
在拍了几张工作坊的照片后,他忽然回过头问覃茉:“我们要不要合影一张?”
细细想来,认识这么多年,他们还没有过一张合影。
覃茉点点头,待他将摄像头调成前置后,小步挪到他身边。
许辞一看就很少自拍,动作极为生疏,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将两个人的脸同时框在镜头内。覃茉说了句“我来吧”,正想接过他的手机调整角度,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
他极有分寸,只是微微搭在她肩头,身上似有似无的冷冽松香袭来。动作极轻极柔,她似乎感觉不到他的触碰。
两人很快合影完,许辞将相册打开,一张张划过去,覃茉这才发现他开了连拍模式,两人无意中拍下好多张乱七八糟的丑照。
“快删掉!”覃茉不自觉点击他的屏幕。
许辞偏不让她删掉,顺势将手机举高,眼前的人像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去勾他的手机,许辞忍不住,将手机往身后稍微偏了些。
小兔子果然上当,靠他更近,好像马上就要扑进他怀里。
“啪——”
头顶上的吸顶灯忽然被人打开,明亮的光线扰乱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覃茉回头望,许昭燃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若冰霜。
“覃小姐这么热爱工作,大晚上还在加班呢。”不用于电话里的亲昵,此刻的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又开始阴阳怪气说话。
“许导,巧啊。”这次倒是许辞先发制人,“这么晚来工作坊有什么事吗?
覃茉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没猜错,许昭燃应该是来接她回家的。
她连忙递了个眼神给许昭燃,他的唇微微张开,后又很快合上。许久,他才悠悠开口:“出来工作。”
这么晚有什么工作要做……不过覃茉也无心去纠正他话中逻辑,只要不让外人知道,他俩现在住在一起就行。
可是,许昭燃从不会轻易放过她,只见他勾勾嘴角,走到她身边:“不是说有个材料要给我?”
他目光灼灼,虽然明面上顺从了她的心意,但依旧在暗中使坏,想要戳破这个谎言。
覃茉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有什么材料可以拿出来堵住他的嘴,猛然间,她想起下班前冯晓交给她的出版社书单。
她浅浅一笑,从包里掏出那份书单:“许导,这是我们之后要送到青苗小学的捐赠书单,我们领导想让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内容。”
“青苗小学?”许昭燃没听说过这个项目,显然一头雾水。
为了不让许辞看出端倪,覃茉以“贵人多忘事”为由给许昭燃简单介绍了这个项目,讲完还不忘敲打许昭燃:“许导这次记住了吧?”
她一双杏眼略带嗔怪,不由得让许昭燃的心软了几分。
“有点印象,想起来了。”算了,就依她吧。许昭燃接过书单,目光停留在最上方的一行小字上,是青苗小学的地址,“送书时可以叫上我,我也过去拍几个镜头。”
“现在资料拿到了,许导可以回去了吧?”以免他和许辞待在一起继续阴阳较劲,覃茉索性直接下了逐客令。
方才略微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紧锁,许昭燃脸色阴沉,像阴雨天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我和许总也马上离开。”见他有些不高兴,覃茉连忙补充道。
不料许昭燃听完这句话后,脸色愈加难看,握着纸张的手紧了紧,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
“茉茉,我们走吧。”许辞出声打破了沉默,朝覃茉方向微微倾斜身体,“确实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语罢,他慢慢踱步到门口,修长的手指搭上电源开关。
许昭燃没有动。半晌,他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紧握的拳头松开,眉头也一并舒展开来,大步流星走到许辞身边,礼貌道别:“许总,那我先走了。”
惊讶于他的转变,覃茉正在猜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时,他挑挑眉,故意凑到许辞耳边问:“你送她回去?”
见许辞没有搭话,许昭燃不紧不慢开口:“这么晚,绅士不会不送女孩回家吧?”
“我自然会送她。”许辞淡淡道。
覃茉一愣,连忙也追到门口:“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实在不放心的话,我把实时路线图发给你们。”
“那不行。”许昭燃斩钉截铁,“哪有大晚上让女孩一个人回家的道理,我们两个男人在这里,给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呗。”
许昭燃眼带玩味,长腿自然交叠,自然地倚靠在门边。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确实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拒绝。
她只不过迟疑了几秒,许昭燃就再次追问,一字一顿道:“你选我,还是他?”
他目光睥睨,一副胜者的姿态,料定了她只能选择他。
果然,覃茉很快走到许昭燃身边,眼神却看向许辞:“许总,今天就不麻烦您了,我刚好在车上给许导汇报工作。”
许辞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久,一辆灰色宾利缓缓驶出东郊,坐在驾驶位的男人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包香烟。像是许久没抽了,白色烟雾升起的瞬间,他被呛到猛烈咳嗽几声,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一紧。
许辞顺势将车停靠在路边,静静抽完一支香烟,直待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从身旁经过。
车窗是开着的,然而车上的年轻男女根本没注意到他,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覃茉那双清亮的笑眼。
心下一阵焦躁,许辞将烟头灭掉,重新踩上油门-
“这么怕别人知道我和你住一起?”两人到家后,许昭燃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顺手开盖后递给覃茉。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覃茉接道,“当初是谁说这是套闲置别墅,他不住这里的?”
许是自知理亏,许昭燃猛然灌了一大口可乐:“不是事出有因吗?有一次受伤、有一次喝醉……”
他声音越来越小,客厅暖色调的灯光下,他的耳后根似乎也被染成了可乐般棕褐色。
碳酸饮料般绵密的泡泡从心底蔓延开来,覃茉脑海里猛然浮现乔幸星那句“他夜夜归宿”的评价,开始后悔自己将某些事情点破,耳朵也不
知不觉烧了起来。
幸好,同事的电话打进来,搅乱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冯晓在赶一个宣传稿,问覃茉一些活动详情,挂断电话后,覃茉起身洗漱,随手将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水流声很快响起,浴室氤氲一片间,她忽然隐约听到许昭燃在敲浴室门。
“怎么了?”覃茉提高声音问。
声音听不真切,她只好暂时将花洒关掉,这才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穿过磨砂玻璃传进来。
“是同事的电话吗?你帮我接一下,说我待会给她回过去。”覃茉了解冯晓,她是个超级急性子,许是刚才通话时遗漏了一些信息没问。
一碰到工作的事,覃茉也瞬间忘了,大晚上让一个男人替她接电话有什么不妥。等反应过来时,门外已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男声。
……明天去上班要怎么和同事解释,覃茉重新打开花洒,将身上的泡泡飞快冲洗干净,换好睡衣走到客厅。
“刚刚是冯晓的电话?”手机已经重新躺在茶几上,覃茉顺手滑到最近通话栏,却发现最近一通记录还是洗漱前和冯晓的通话。?她朝许昭燃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打错了,骚扰电话。”许昭燃面不改色,“顺手把号码拉黑了。”
行吧,覃茉也没多想,正欲进房间,许昭燃忽然出声将她叫住。
“那个,你住我这里这些天,一切都还顺心吗?”
“嗯。”覃茉柔声道。
“行。”许昭燃似是长舒一口气,方才挺直的背部因放松松懈下来,懒懒陷进沙发里,“在我这里住,我向你讨要房租不过分吧?”
“应该的应该的。”覃茉连忙打开扫一扫,想要给许昭燃转钱。他半天没有动作,许久才小声嗫嚅道。
“不要钱,我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他垂眸,“一个原谅我的机会。”
覃茉了然,这么说的话,他一定做了什么需要她原谅的事了。
她清清嗓子:“刚才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这里不是大事,是一个甜蜜小事,阿燃是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欺骗茉茉哒~
第37章 晨间
chapter37
“都说了是骚扰电话。”许昭燃面不改色, “怎么,你怀疑我?”
“主要是你的行为很可疑,刚接完电话就让我给一个原谅你的机会,很难让人不多想。”覃茉仔细观察许昭燃的表情, 他倒是坦坦荡荡, 不见异样。
“就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事情与事情之间又不是一定具有相关性, 况且我们搞艺术的思维本来就很跳脱。”客厅的小音箱正在播放他爱的蓝调音乐, 他修长的手指随着节拍轻点, 看上去舒适而放松。
或许是想多了, 覃茉也懒得去深究。因马上要开始筹备拍摄工作,她从明天开始被馆长特意批准调休三天, 将之后的假调到现在休,闲来无事, 她约了乔幸星和苏明轩一起爬云清山, 他们仨好久没聚了,难得都有空闲凑到一起。
云清山有三条登山路径,他们选了最近同时也是最陡峭的那条,因此, 她今天得早点睡觉,保证充沛的体力。
“行吧,我答应你,原谅你一次。”覃茉匆匆结束和许昭燃的对话,“但不能违背公序良俗。”
“那是自然。”许昭燃勾勾嘴角,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个危险人物?”
何止危险,覃茉暗自腹诽,在强词夺理和撒混这两件事上, 如果许昭燃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
她没再理会许昭燃略带戏弄的眼神,说句晚安后便径直走进卧室,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覃茉穿了身轻便修身的运动服,在脑后绑起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索清爽。出发前,她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将牛奶和鸡蛋上锅后,又将两片吐司放进面包机里,等待的过程中,她闲来无事,将胳膊向上举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短款合身的上衣顺着她的动作往上轻提,腰间一抹浅浅的凹陷若隐若现。
“叮”的一声,吐司应声弹起,她趁热将面包取出,在焦黄酥脆的表面上涂满果酱后,为节省时间,索性直接站在厨房吃了起来。
“怎么不坐下来吃?”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覃茉回头,许昭燃站在离她约莫两米远的位置,视线落在她腰线处。
其实,他的视线落在何处并不让她觉得羞赧,让她顿时呼吸骤停的,是此刻的他没穿上衣。
他应是刚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迷离。肩峰挺拔,往下是流畅收拢的肩胛,随着清浅的呼吸起伏,腰腹处肌肉紧致有序,被一层细密的薄汗浸得发亮。
这身材,说是游泳运动员也不为过。
覃茉默默偏过头去:“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她和他的生物钟一直是错开的,细想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清晨碰面,许昭燃似醒非醒,声线慵懒:“我还没醒,出来倒杯水喝。”
话音刚落,他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离她近了一些,拧开直饮水龙头接了杯水喝。在他喝水的间隙,覃茉忍不住想看他几眼,因不好意思太过明目张胆,她只能稍微垂下眼眸看他。
这一眼,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他连睡裤也没穿,只穿了条内裤就出来了。
他的小腿肌肉看上去亦是有力,再往上……
那处坚硬而紧实。
覃茉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没留意到灶上小奶锅内的牛奶就要达到沸点,咕噜咕噜,无数气泡溢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瞬间将锅盖掀翻,灶上小火苗一瞬间燃烧得愈加旺盛起来。
覃茉手忙脚乱去关火,恰好许昭燃的手也在此刻搭上来,手指相碰间,湿热而略带侵略性的气息传来,她心间的一簇火苗也嘭地一下被点燃。
“另一个锅也快溢出来了。”许昭燃提醒道,顺手将煮鸡蛋的那口锅掀开。
水正在沸腾,两个又大又圆的鸡蛋安安静静躺在锅底。
顾不得食物烫口,覃茉连忙将牛奶和鸡蛋装盘,逃离厨房这个是非之地,坐到餐厅大口吃起来。
“吃这么快,今天有什么事吗?”他不紧不慢走到餐厅,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和乔幸星他们约好了爬山,快迟到了。”其实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但此刻的她一刻也呆不下去,硬生生将鸡蛋往嘴里送,鸡蛋煮得有些老了,干噎的蛋黄让她一时呛到,又猛烈咳嗽起来。
“哪个山?云清山?”许昭燃靠在椅子后背,“我今天没有工作,跟你们一块儿去可行?”
“这个我要问下乔幸星他们。”覃茉勉强将最后一口鸡蛋吞下,“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
话音未落,许昭燃立马拨通了乔幸星的电话,熟悉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乔幸星像是在洗漱,声音断断续续的:行啊……跟茉茉一起来……送她……
“她答应了,我现在去换身衣服,你慢点吃,等我一会儿。”得到应允的许昭燃看上去心情不错,准备去房间换身衣服,他起身的瞬间,某处又直直出现在覃茉眼前。
“……”覃茉终于出声提醒,“那个,许昭燃,你以后出现在公共场合时,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嗯?可是我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许昭燃忽然靠近,将她刚剥好壳的另一个鸡蛋夺过来,整个塞进嘴里,“饿了。”
“睡觉时如何是你的私人问题,我理解并尊重,但是客厅、厨房这些地方我也可能会出现,你这样……”覃茉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没有再说下去。
“有碍观瞻?”
“不是。”
“影响市容?”
“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穿戴整齐?”
屋外花园的草丛中,沾染了一夜雾气的清晨露珠最是晶莹剔透。他靠她越来越近,晨雾的气息将她笼罩,让她只觉浑身潮湿粘腻。
覃茉从椅子
上站起来,刻意拉开两人距离,吞吞吐吐道:“随便你,反正我应该过阵子就搬走了,最近我少在公共场合活动吧。”
狭长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许昭燃也立马站直身子,神色正经起来:“知道了,逗你的,以后我会注意。”
说完,他很快回房间,换了套衣服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身灰色宽松运动套装,裤腿松松挽起一边,上衣拉链拉到一半,脖子上挂了根造型略显夸张的深灰色链子,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稍微往上梳了梳。覃茉一时有些晃神,似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
那会儿的他就不爱好好穿校服,裤腿总是一边长一边短,拉链要不就拉一半,要不就直直拉到最顶,跟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她还记得,有次她在校门口执勤,许昭燃和几个朋友勾肩搭背、迎着清晨的阳光朝她走过来,那幅痞坏的样子曾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阵子学校严查仪容仪表整洁,她本想假装没看到放他们一马,却不料教导主任的车恰好在此刻驶进。
“许昭燃,你那是什么打扮,没有个学生样!”教导主任气急败坏下车,接过覃茉手上的本子重重记了一笔,过程中无意间撇到了覃茉,又对几人补充道,“你看看人家覃茉,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成绩又好,你们要向人家学习。”
“一定,一定!”许昭燃薄唇微启,目送教导主任离开后,他忽然凑到覃茉跟前,伸手将她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有些发懵,再加上男孩子下手笨重,她的几缕头发被卷进了拉链里。
嘶——覃茉一时吃痛,冬天本就有些干裂的嘴唇被她一咬,鲜血渗了出来。
许昭燃也很快发现了异样,连忙想帮她把拉链拉回原位。手再次碰到拉链时,她的手也下意识伸过来,指尖相碰的瞬间,他的朋友们爆发出一阵阵轻微的起哄声。
“燃哥,对女孩子不温柔啊。”
“嘴都干裂出血了,快让燃哥给你润润。”
没轻没重的玩笑话像针一样刺进她心里,十几岁的少女本就敏感,覃茉飞速打掉许昭燃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朝教学楼跑去。
“别说了!”周围风很大,她只依稀听见许昭燃大声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凛冽的风吹得她双眼有些酸涩,她无意走进一间空自习室,坐到角落处发呆。
就算她对许昭燃有一丁点好感,但在这种场合,以这种不正经的玩笑话将她和他联系到一起,她只觉得既不舒服也不自在,更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和他相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门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许昭燃的脸。
这是她唯一一次见他将校服规规矩矩穿好,他脸上写满歉意和无措,双手紧紧握住双肩包肩带。
“对不起。”少年没有进来,依旧站在门口,清晨柔和的阳光从他身后为他打了一束逆光,“他们以后不会再开你的任何玩笑,我保证。”
他举起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早上看到你在那里执勤,乖乖的样子好像洋娃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想逗逗你,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故意让你难堪,我发誓。”
角落里的女孩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改变,许昭燃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于是小声叫道:“覃茉?”
“真的对不起,我就是鬼迷心窍了,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许昭燃终于走到她身边,试探着在她面前放了一支未拆封的润唇膏。
橘子味的。是冬日里清新的一抹亮色。
“别误会,仅仅表达我的歉意。”他声音再次沉了下去。
覃茉径直走出自习室,没有碰他递过来的润唇膏。
这件事后,两人的关系疏远了许多,后来他们是如何和好的,覃茉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年少时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些事产生嫌隙,同时也更容易因为别的事重归于好。
更何况,与她产生嫌隙的人是许昭燃,是那个会想尽一切办法,使出所有手段想方设法与她和好的人。
*
“发什么楞?被我帅到了?”许昭燃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友谊破裂,好久没说话的事?”覃茉想起往事,顺口问他。
“哪有好久不说话?”许昭燃微微挑眉,“明明是你单方面不理我,我可每天都在找你说话。”
“这些都不是重点啦。”覃茉打断他:“那你还记得我们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吗?”
“这个嘛,说来话长。”许昭燃卖起了关子,“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我们一起去登山。”
模糊的回忆涌上来,覃茉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就听见许昭燃轻笑道:
“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你突然——”
他忽然绕到她伸手,快速拨弄她的马尾。
“抱住了我。”——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欢迎互动~
小剧场:
许昭燃:呵,我觉得我这样打扮,不仅不影响市容,反而是发福利。
覃茉:……
第38章 撒娇
chapter38
经他提醒, 覃茉终于想起来,某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
学校每年都会组织秋游,但那年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一直拖到寒冬。校方为补偿大家, 将原定的市内游变成了市外游, 这样一来, 大家依旧兴致昂扬、热情不减。
因拉链事件, 那阵子覃茉一直单方面冷落许昭燃, 对他凑过来问她要带些什么、吃些什么的问题一概不答。不过她向来也不将玩乐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闷头思索课上老师留下来的那道难题。
“嘿, 你有没有去过福想山?”冬游的地点最终被定在隔壁市的福想山,驱车单程预计两小时, 临行前日,大家都在讨论要带些什么吃的喝的, 玩些什么游戏在路上解闷。
覃茉依旧不理许昭燃, 他也是执着,将她的同桌挤走坐到她身边:“我小时候去过,那里地形复杂,你得好好跟紧大部队, 当然,你跟着我也是可以的。”
覃茉不想听许昭燃喋喋不休,用手捂住耳朵,于是他的声音也小了一些,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好奇心驱使, 她也没完全屏蔽他的话,并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冷、带糖、有熊。
城市里面怎么可能有熊?况且这个时候熊早就冬眠了。覃茉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更是因为这个听上去离谱的关键词而忽略了其他所有的提醒, 只当他没话找话聊。
不过,到达当日,车子落地那一刻,在感受到山脚的温度后,她开始有些后悔。抬眼望去,同学们大多穿着防水防风的冲锋衣和登山鞋,只有她穿了件日常穿的棉服,鞋子也只是最普通的运动鞋,完全没有防滑功能。
许昭燃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见到她后也是一愣,连忙上前询问:“你怎么穿这么少就来了?”
见她无言,他顺势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想要为她披上,这个举动终于让覃茉有了反应,她终于开口回应他:“不用了,我不冷。”
“山上温度很低的。”话虽如此,许昭燃深知自己拗不过她,也没再坚持,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硬塞到她手里后,又将自己的登山杖递给她,“穿得单薄,就节省点体力吧。”
天气有些阴沉,远山苍翠,如纱般轻盈的雾气笼罩在半山腰。覃茉迟疑许久,终于接受他的好意,两人之间的薄冰一点点融化开来。
登山的过程中,许昭燃罕见的没和他那群朋友走在一起,而是大声嚷嚷爬不动,落在队伍的后端,只在覃茉前方一点点,走路时缓时急,像是在迁就她的步伐。
昨晚下了雨,路面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幸好有他给的登山杖作为倚靠,覃茉才能勉强跟上大部队。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平台处,她正想停下来休息,前方的许昭燃忽然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覃茉心下一紧,连忙上前扶他。因摔倒时双手撑在地面上,他的手掌被粗糙的石板硌出几道浅浅的血痕,看上
去让人心惊。
又有几个同学围了上来,有人从随身包里掏出碘伏和创口贴,为他简单包扎,大家正七嘴八舌关心他时,他却毫不在意挥挥手,示意他们散开:“一点小伤而已,大老爷们儿不叽歪。”
众人见他并无大碍,这个小插曲也很快过去。覃茉握着登山杖的手再次紧了紧,脸色苍白,将其递还给他:“你还是自己用吧,我没事的。”
“给你的就拿着。”说话间,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突然从眼前跳过去,许昭燃吹了吹口哨,满不在乎地挑挑眉。
覃茉心下愧疚,只是把登山杖硬塞到他怀里,见旁边小道上有前些天被风雨打落的树枝,她走远几步选了根稍微粗一点的拿在手里,朝许昭燃晃了晃:“我有这个。”
许昭燃看了眼她手里那根又细又短的棍子,不禁哑然失笑:“你是兔子还是小松鼠?这么细的棍子能撑得住你的重量?”
说完,他也翻身越过布道,经过她身边轻声道:“我去找一根适合的给你。”
福想山树林茂密,他朝深处走去,身影渐渐缩到极细,覃茉有些害怕,提高声音喊他:“许昭燃,你不要走远了!”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伸长胳膊,比了个OK的姿势,示意她一切都好,步伐却没有放缓的意思。渐渐地,他从一条直线浓缩为一个小小的黑点,完全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没由来的,一阵莫名的焦躁和心慌向她袭来。脑海里时间的刻度尺被拉到极长,仿佛头顶上悬挂着一个嘀嗒作响的时钟,秒针每走一秒,都是在她的心上重重击打一下。
很快起了阵风,卷了边的落叶被风带到她脚下,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叫起他的名字来。
“许昭燃?”
“许昭燃!”
树林里似乎住着一位专以吃人声音为生的山神,任凭她怎样呼喊,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回应。
他会不会掉下悬崖了?覃茉转头往山下看了看,立马吓得闭上眼睛。她不敢细想,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凭着记忆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相比起开发好的山道,满是黄土和乱石的野道难走许多。这边常年潮湿多雨,脚下泥土松软,湿滑苔藓密布,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因一门心思关注脚下的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离开山道一段距离,等想起来观察来时路时,覃茉抬头张望,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密林之中。周围是一模一样的灌木丛和高树,头顶是被树枝和密叶切割出来的、辨别不出方位的天空。
山里天气变幻莫测,天迅速阴沉下来,沙沙作响的树叶发出可怖的声响。
覃茉从地上捡起一个有尖锐角度的石头,在树干处刻上简单的记号后,再次朝前方走去。不知过了多久,看到自己方才刻下的记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兜圈。
下意识慌乱几秒后,她立马镇定下来,既然一时半会出不去,还不如好好保存体力,老师和同学们迟早会发现少了个人来找她。她找了棵看上去较为牢靠的大树坐下,从口袋里摸出许昭燃递给她的巧克力,撕开外包装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微苦,随后逐渐回甘,浓郁的可可香和淡奶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才沉静下来的一颗心瞬间又被提起:许昭燃,他在哪里?
如果不是她出发前不听他的劝告,他也不会把自己的登山杖让给她,从而摔了一跤,也不会因为她硬要将登山杖还给他,而冒险走进这片山林。
这里地形这么复杂,许昭燃那么笨,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其实细细想来,那天的事,也并非全是许昭燃的错。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也控制不了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况且在他们调侃她后,他第一时间大声阻止了他们的行为,也迅速而真诚地向她表示了歉意。
她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从不会揪着别人的错误不放,怎么到了他这里,她突然变得不近人情起来?无缘由的,她想起曾经看过的偶像剧,外人面前再温柔能干的女主,一到男主面前,便立马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整日撒娇的小女孩。
那时候她还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却没想到,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无意中对许昭燃耍起小性子来。想到这里,她的心怦怦直跳,不敢确认自己对他的心意。
丝丝寒意从地面渗进她的皮肤,覃茉蜷缩起来,将头埋进双膝。冬日白昼本就较短,夜色很快将她笼罩,失去了城市的喧哗和霓虹装点,此时深沉的黑和万籁俱静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陌生起来。
她这样静静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了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什么人踩着清脆的落叶声朝她靠近。
覃茉想起身,但双腿有些充血发麻,一时动弹不得。她本想出声告知那人自己的方位,猛然间,她想起出发前那天下午他曾提醒她的事,温度低和带糖维持能量确实不假,那么剩下的关键词,有熊,难道也是真的?
她忽地闭上嘴,屏气凝神间,她感觉那东西的脚步有些重,听起来似是一轻一重。
好像还是一只跛脚的熊,受伤的熊必定饥饿难耐,覃茉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想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看过的常识,手忙脚乱开始爬树。她从未爬过树,面前这棵树也没有低矮的斜出枝干让她攀爬,上上下下间,汗水很快将她的衣服浸湿。
身后脚步声渐响,朦胧月色下,一道庞大黑影从身后升起,几乎快要将她笼盖,与此同时,粗重的喘息声也一并传来。
慌乱间,她连忙向上攀爬几米,未料踩到一处湿滑青苔,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向后跌落。
掉下来的瞬间,那头熊紧紧抱住了她。
覃茉吓得不敢睁眼,原来熊抱就是这种感觉吗……这身皮毛倒是温暖又厚实,如果它不吃她就好了,脑海中放起了走马灯,她又想起一个对付熊的常识:装死。
于是,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头熊靠她越来越近,温热湿润的呼吸让她冰凉的耳朵渐渐有了一点知觉。她只觉得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难不成熊吃人之前,还要先观摩一番?
覃茉终是忍不住,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乌云恰在此刻被风吹开,透亮明澈的光洒到她脸上。借着月光,她撞上一双最让人心动的眼。
眼眸漆黑,柔情含水,少年的眼,是这世上最甘甜最清润的一汪泉。
“许昭燃!”
眼泪夺眶而出,也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再次见到他的欢喜。后背靠在他怀里的覃茉从他身上一跃而起,随后迅速转身,从正面抱上他。
小声啜泣慢慢变成嚎啕大哭,许昭燃明白她是吓坏了,僵硬的双手渐渐抚上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安慰她。
“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我应该带糖,带一根结实的登山杖,再穿上穿厚厚的衣服……”覃茉伏在他肩头,絮絮叨叨跟他道歉。许昭燃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她起伏的肩膀感受到她浓烈的情绪。
“都是我不好,一切错误都是因我而起。”他温柔回应,“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以后答应我,哪怕生我的气,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覃茉点点头,动作轻得像一只温顺可怜的小松鼠,在他的肩头戳了两下。
许昭燃的心顿时化作柔水,恋恋不舍将她拉开。少女泪眼朦胧,分明就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具象化。
月亮再次藏进云里,两颗怦然的心互相靠近。
快要碰到那处柔软时,远处的探照灯兀地刺破黑暗。
“那边有人!”在那处光亮快照到他们之前,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垂眸,许久后,又抬起头相视一笑。
覃茉只觉得,从此以后她再未见过如那天般,那样好的月色。
*
“我可没有扑到你怀里。”覃茉脸上浮起一丝绯红。
“是啊,那天某人是被一头狗熊抱住了。”许昭燃笑道,“又是爬树又是装死,你从哪里看的错误科普?”
当年回到学校之后,许昭燃特意找了本科普书给她看,她这才知道,她从前了解到的对付熊的常识完全是错的,不过不要紧,好在她遇到的并不是熊。她正想怎么回复他不失面子时
,许昭燃再次开口。
“走啊,爬山去。”
他鞠了一躬,微微颔首。
“这是来自熊先生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就这样互起绰号吧~
我们松鼠小姐和熊先生也是甜甜蜜蜜[害羞]
第39章 你瞒
chapter39
云清山离东郊别墅并不远, 两人驱车到达山脚。
工作日登山的人不多,他们很快找到一个车位,正欲将车停下,一辆枚红色超跑来了个漂亮转弯, 瞬间移了进去。
车窗缓缓摇下, 乔幸星打了个响指:“许导, 技术不行啊。”
林航的头也从副驾驶探出来, 笑容贱兮兮的:“燃哥, 你不行啊。”
许昭燃不甘示弱, 几乎是贴着乔幸星的车, 将车稳稳停进她右边车位。
“移开点,我不好下车了!”坐在副驾的林航大声嚷嚷。
“自己想办法。”许昭燃迅速熄火, 等覃茉下车后,从驾驶位爬到副驾驶座后, 有些不体面地下了车。
……男人真是幼稚, 也不知道是在争什么。
转头望去,乔幸星正死死抵住林航,不让他从自己的那侧过,两人纠缠间, 倒是坐在后面的苏明轩慢悠悠下了车,向他们招手:“茉茉,许导,你们好!”
许昭燃面部微微抽搐,在覃茉耳边低语:“怎么来了个多余的人。”
“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约好的呀, 要说多余的人,你和那位——”覃茉有些无奈看了林航一眼,“才是多余的。”
“说谁多余呢。”许昭燃和林航异口同声。
混乱的场面安静几秒后, 大家不约而同向现实妥协,三人组正式扩充为五人小分队,一行人嬉笑着朝山顶走去。
和福想山不同,云清山开发得较早,虽然登到顶峰用时稍长一些,但登山步道又宽又缓,一路上又时不时会出现小吃摊方便补给,并不十分消耗人的体力。
乔幸星和覃茉走在前方,三个男生护在身后。行至半路,趁着他们去买水的空当,乔幸星凑到覃茉耳边,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和你那位室友的同居生活怎么样,过得还开心吗?”
覃茉想起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莫名有些心虚,结结巴巴起来:“还好,工作忙,在家基本不怎么碰面。”
女孩的脸红足以说明一切。乔幸星瞬间了然,从林航手中接过水后,拧开喝了小半瓶,指挥道:“老规矩,谁最后一个到山顶谁请客。”
话音刚落,她便推搡着林航大步朝山顶走,还不忘拉上正在一旁发呆的苏明轩:“山顶餐厅很贵的,苏教授工资不高吧,别落下!”
“我工资还可以……”温柔的风将苏明轩话音吞没,他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二人一同拖到前方,只留下许昭燃和覃茉落在后面。
覃茉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许昭燃将橘子汽水打开递到她手边:“你上前?我挣得比较多。”
瞧不起谁呢!!覃茉愤怒地喝了口汽水,绵密的小气泡在心间晕开。算了,谁要和钱过不去呢,覃茉向前走了一小步,任由许昭燃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多年不见,体力见长啊。”路程过半,见覃茉依旧没有停下来休息一小会的意思,许昭燃有些意外,走到她并肩位置。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都是工作锻炼出来的。”覃茉一时兴起,鼓起手臂上方肌肉。
看上去清瘦苗条的她,单薄的衣料下方,竟然藏有如此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
“你只看到了我办活动,坐在前台回答读者咨询的一幕,没看到我把厚厚一叠书打捆好,从库房搬到阅览室上架的样子。”覃茉笑道,“书本可是很重的,特别是厚壳精装书,如果掉下来,能把人的脑袋砸出一个大包。”
江图位于繁华地带,每天借阅量巨大,光是将每天还回来的书重新上架摆放好,就是一项并不轻松的体力活。外人大多只看到他们清闲的一刻,却很难了解幕后工作人员焦头烂额整理书架的一面。
“很好,松鼠小姐现在变成大力士了。”许昭燃有些宠溺摸了摸她的头。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覃茉有些慌乱,身子往旁边闪了闪,加快步伐朝山顶走。
今天云层较厚,几人到达山顶观景平台时,薄雾还未散去,整个城市看不真切。反正闲来无事,大家便决定等到云破日出时刻再下山。
“你们两个,谁是最后一名?”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乔幸星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打趣道。
覃茉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昭燃立马退后一步:“是我。”-
山顶餐厅包厢内。
窗外是绝佳山景,一棵百年古树笔直挺立,盘根错节的根部仿佛在诉说古老故事。
林航花起许昭燃的钱来从不手软,将菜单点满:“海参饭各来一份,还有这个松鼠鳜鱼、鲢鱼头、软兜……甜品也多来几份,算了懒得选了,把招牌菜都上一遍吧。”
这还是五个人第一次凑到一起吃饭,爬山的时候三三俩俩不觉得尴尬,此刻围桌而坐,和另外两人完全不熟的苏明轩倒是有些尴尬起来,他抿了口茶,随便找了个话题:“雨晴快回国了,你们知道吗?”
“这么多年,还惦记人家呢。”一直在看手机的乔幸星抬起头来,斜睨了他一眼。
“这不是前几天朋友圈正好刷到了,好像是拿了几个大学的offer,也不知道她最后去哪里任职?”心思被戳破,苏明轩遮掩般举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应该是回江星。”覃茉温柔解围。他口中的人赵雨晴,和她是同届同学,也是苏明轩一直以来的白月光。
见有新八卦,乔幸星也不再调笑人了,立马加入讨论,三人正谈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许昭燃和林航心领神会般交换了眼神。
“明轩兄,追女孩子是有技巧的。”见两个女生稍微消停下来后,找准时机的林航慢悠悠开口。
这什么鬼称呼,又油又酸,覃茉皱着眉看了眼林航。不料下一刻,苏明轩整个人弹射而起,移到林航身边空位:“航哥,给我讲讲呗。”
“你啊,就是读书读傻了,我跟你说,你要先搞清楚这个女生是什么样的性格……”
接下来一顿饭的时间,三个男人渐渐越靠越近,滔滔不绝,称兄道弟,就差把桃园搬过来让他们结义了。这番操作看得乔幸星和覃茉目瞪口呆,两人索性也不管他们,吃完后坐在观景平台聊了好些知心话。
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已接近黄昏,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调试音响的声音。山顶处建有江星市最大的天文台,经常有大学生乐队在附近演出,黄昏或者夜晚,山顶的空气里总有独属于青春的浪漫和情谊。
大学那会,覃茉也会经常过来听人唱歌,工作后空闲时间变少,她已经许久没有再感受过这份热烈,身边的乔幸星也颇为触动,两人一拍即合,朝天文台走去。
云清山上的天文台建造已久,圆形玻璃外观,像是矗立在山顶的一颗孤独星球。
天文台前是大片草坪,每年夏季,天文台会组织帐篷露营活动,带领大家观星。此时还未到时节,草地上只零星坐了几个年轻人,像是晚上没课,过来听歌放松的学生。
两人找了个空地并肩而坐,不知不觉间浮云渐散,微弱天光漏了几缕,整个天文台被染成焦糖色,如同被融化的蜜糖包裹一般。
年轻的乐队不知疲倦,唱了一首又一首,周围人渐渐多起来,一齐跟着音乐挥动双臂。在这个纯粹轻松和快乐的时刻,覃茉脑海里突然闪
过一个念头。
要是许昭燃在就好了。
她不自觉四处张望,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张张陌生的脸,正失落间,乔幸星在旁边耳语:“要是林航他们在这里就好了。”
快乐的时刻,想要与他共享,原来是人的共性。
因为有了牵挂,两人的悠闲骤然少了几分,正当覃茉想要问乔幸星什么时候回去和他们集合时,一首歌唱毕,台上的主场拿起话筒开始讲话。
“大家好,我是乐队的主场Mike,刚刚有一支临时组成的乐队想要借我们的场地和设备一用,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他们进场,他们的名称是——”
主唱将话筒拿远一些,正向台下问些什么,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上前,接走了他手里的话筒。
“重逢乐队。”许昭燃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我们为大家带来一首歌,敬相遇,也敬重逢。希望听到这首歌的大家,永远也不会跟重要的人走散,就算走散了,也终有一天会重逢。”
乔幸星双唇微张:“那不是他们仨吗?”
舞台灯光下,许昭燃怀抱吉他坐在琴凳上,将话筒放回支架,往上提到合适高度,在他左边,是正在调整贝斯的林航,和试鼓音的苏明轩。
第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出来的刹那,天光乍现,火红的晚霞瞬间蔓延到天边。
他声音温柔,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了她的坐标:
【close your eyes, give me your hand, darling
do you feel my heart beating
do you understand
do you feel the same
……】
她很快听出,他唱的是The Bangles的《Eternal Flame》。高中时,他也总爱抱着吉他唱歌,但他那时只唱摇滚重金属,她不曾想到,他的嗓音还可以这般冷冽干净,如同冬日冰封湖面下流动的清水,安静温柔却不失激情。
离舞台有些距离,覃茉不能完全看清他的面容,黄昏的光和舞台霓虹同时将他的身影包裹起来,如同一个最遥远最闪耀的梦境。
一曲很快结束,周围掌声擂动间,台上三人飞速将乐器交换给乐队,朝舞台下方跑来。那样张扬热烈的姿态,那样明媚的人,正在向她跑来。
视线碰撞的瞬间,覃茉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昭燃忽然拉起她的手,脸上薄汗打湿碎发,胸口微微起伏:“走,去看夕阳。”
他手心的温度毫无保留传回她的掌心,她也随他奔跑起来。白天里朦胧的城市风光,这会儿终于完整呈现在眼前,天色未暗,霓虹初上,在这白天和黑夜暧昧不清的交界线里,她的心跳剧烈加速。
“还是江星美啊。”剩下三人也陆陆续续来到观景台,林航感叹道,“我去了那么多国家,走过那么多城市,还是觉得这里最美。”
几人相视而笑,苏明轩率先开口:“希望我早日拿下国家课题!”
“这又不是许愿树!”话虽如此,乔幸星也立马跟上,“希望我们大家都健康开心。”
“那我希望纪录片顺利开拍。”覃茉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希望更多人了解图书馆,找到适合他们的图书。”
“我也是。”许昭燃学着她的样子,“拍摄顺利,大吉大利。”
“就差你了。”见林航迟迟不开口,乔幸星拍了拍他的肩。
“开心快乐就好啦。”许久,林航才默默吐出一句。众人不依不饶,硬是逼他说出真正的愿望,林航见拗不过,顺嘴说道:“我希望下山后去燃哥家里吃饭。”?
“不行!”覃茉很快做出反应,声音骤然放大。
“怎么不行?燃哥家离这边近,他做饭又好吃,让他和苏明轩一起给我们做大餐不行吗?”林航不解道。
覃茉想起许昭燃家被自己攻占的卧室、鞋柜里的女鞋和双人餐具,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眼神求助许昭燃。
“去别人家干嘛,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乔幸星率先读懂覃茉的心思,佯装生气点了点林航,“去‘摘星’不行吗?林老板舍不得请客?”
“当然不是!”林航连声反驳,“那我们就去……”
“行啊。”一直静静看大家争论的许昭燃忽然开口,饶有兴致看向覃茉。
“有什么麻烦的,就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林航&许昭燃:兄弟你看上的不是我老婆早说啊。
苏明轩:兄弟真好,呜呜呜。[爆哭]
第40章 我瞒
chapter40
覃茉只觉得天塌了, 恨不得有个田螺姑娘立马从水缸里蹦出来,把她的东西全部收到杂物间去。
“那分头行动?贸然去别人家里不太合适,我们几个先去买点食材饮料之类的,许导你一个人先回家收拾收拾?”乔幸星继续找了个台阶。
“买东西用不了这么多人, 让燃哥一个人先回去多孤独啊, 搞得像我们排挤他似的。”林航勾上许昭燃的肩膀, “我陪他回去收拾。”
“不行!你跟着我。”乔幸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把林航拉到身边, 又无意瞥见苏明轩也想张嘴, 赶紧对他补充一句, “你也跟着我。”
“茉茉你陪许导先回去收拾吧,男女搭配, 干活不累。”说完,顾不得二人另有异议, 连忙推着他们走出好几米。
确定三人走远, 听不到这边讲话后,许昭燃才弯下腰,缓缓在她耳边道:“别人就算了,连朋友也不能知道我们在同居吗?”
“不是同居, 是暂时住在一起!”覃茉的脸迅速烧起来,只好胡乱找些替换词去定义和他之间的这种关系。不料这样咬文嚼字的样子逗笑了许昭燃,他顿觉她较真的样子幼稚可爱,像孩童不承认番茄就是西红柿一样,带有几分娇憨的天真。
“行啊, 全部都依你。”毕竟,谁会忍心苛责一个小孩子呢。
覃茉一心只想尽快回家,多留点时间出来收拾, 下山时步子迈得比谁都快,很快便超过一开始走在前方的乔幸星三人。
于是,在乔幸星等人的视角看来,风一样的女子覃茉飞速向前,许昭燃迈着长腿,因着急跟上她的步伐而重心不稳,上半身微微向后倾倒,两人就这样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那个,你们觉不觉得。”苏明轩欲言又止,“茉茉好像一只脱缰的萨摩耶,许导那个样子像是在遛……”
余下两人很快会意,大家互相交换眼神后,不约而同开始使坏。
“茉茉,快点,跑起来!”
“燃哥,加油啊!”
听到身后几人的加油打气声,覃茉狐疑回头,不明白他们为何笑得前仰后合。
在她停留的片刻,许昭燃很快追了上来。少了城市灯光遮掩,头顶深沉的黑将漫天繁星衬托凸显,无数星光落在他眼眸。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横亘那消失的六年,该有多好。她突然很想看看,二十岁的许昭燃是什么样子。
“发什么楞呢。”许昭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将思绪扯回。
覃茉摇摇头,不再一个人冲在最前,和他并肩下山-
两人很快到达停车场,覃茉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迫不及待拉开车门,飞速坐进去。与她相反,许昭燃倒是一点不着急,慢吞吞地调整了下座椅,将天窗打开,末了似又觉得不满意,又将天窗关上。
……
“能快点吗。”她还从未在许昭燃面前这样硬气过,虽然心急如焚,但她此时竟然有了一种翻身做甲方的奇妙感。
“舒适的驾驶环境很重要。”两人角色互换,许昭燃语气谦卑,宛如她的专属司机。随后,他打开手套箱换上一个新的香薰,终于启动车子,若有若无的
竹香从出风口传来。
“之前那个味道闻腻了,随手换了一个,这个好闻吗?”许昭燃问。
从前怎么没见他这么有闲情逸致,透过后视镜,覃茉似乎远远看到那三人的身影,她心下更急,随口敷衍:“好闻,快开车吧。”
“有点淡,我把浓度调节一下。”他将手放在香氛按钮调节处,愈加强烈且清新的竹香扑鼻而来,仿佛让人置身闲静竹林,但此刻的覃茉并没有心情品香,忍不住对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开车我就自己打车走了。”
许昭燃终于不再磨蹭,一脚踩上油门。
今天路上的红灯仿佛格外多,车子走走停停,用了快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家。方才在车上,覃茉就已经在脑海里想好用怎样的顺序收拾东西,因此刚进门,她便直奔卧室忙碌起来。
先是把挂在外面的衣服一并挪到衣帽间去,然后是她的护肤品和一些首饰要塞进抽屉,再然后就是书……一下子只能抱几本书严重影响了她的进度,她暗暗发誓下次要带几卷绑绳回家,方便将书籍捆绑起来,提高搬运效率。正火急火燎间,站在门口的许昭燃悠悠开口:“书还要收拾?就放那里不行吗?”
因注意力都在体力劳动上,覃茉脱口而出道:“你会看书?”
话音刚落,她很快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不会看这种类型的书籍,特别是这些儿童绘本。”
“我怎么不看了?”许昭燃毫不在意,走到她身边,顺手拿起一本,“这本我就看过。”
覃茉顺势看过去,是瑞典作家汉伯格的绘本《我的爸爸叫焦尼》,讲的是一个离异家庭的小男孩在周末和爸爸见面的故事。她曾经也在某场活动中讲过这个故事,她还记得,当时有个小孩便是父母离异,跟着妈妈生活,懵懂的他在听了这个故事后有些发愣,活动结束后还不舍得走,抱了她好一会儿。
“嗯?”覃茉觉得有些意外,但手上活正忙,也来不及细问他是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看的这本书。
好不容易将书全部转移阵地,她又跑到门口将鞋柜里的鞋一一藏好,把客厅沙发上她夜里随手一搭的毛毯拿回房间,终于赶在客人到达前抹除了自己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覃茉再次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当当放回胸腔。她走到吧台,选了几种豆子,打算待会给大家煮咖啡喝。
她在这边忙到打转,许昭燃倒是悠闲,慵懒坐在沙发上:“其实没必要收拾卧室,他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观光。”
“以防万一嘛。”覃茉做事一向过分谨慎,“万一有风将卧室门吹开,那不就露馅了?”
“你当我家的门是纸板糊的,风一吹就倒了?”许昭燃觉得好笑,“就算被人知道我们俩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现在陌生男女合租的很多。”
一线城市房价高,刚毕业的大学生薪水有限,大多只能和人合租,大家各自通过中介租整套房源里的一间房,彼此互不相识,也没人关心隔壁住的是男是女。
可是住在许昭燃家里这件事,她却一直下意识隐瞒,其实她并不是害怕有人说闲话,而是因为心里藏了秘密,才会显得不坦荡。
“我也只是短暂住这儿,没必要跟别人说那么多。”覃茉含糊跳过这个话题,经他一提,她倒是想起自己搬过来已经一个月了,房东还没有跟她联系让她搬回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恰好响起,大门拉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映入眼帘。
“燃哥,你不是喜欢小白花吗,上次来得匆忙没带礼物,这次有空给你挑了束百合花。”林航换好拖鞋,径直走到餐厅欲将花插上,意外发现复古玻璃花瓶里插了一束热烈的向日葵。
他颇觉意外,随意环视四周,才发现他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桌布换成了白底绿色碎花图案,水吧处整齐罗列形式各异的杯子,再往远处看,甚至连很多家具也一并更换了。
“不要挤到我的向日葵。”见林航要把百合花插入花瓶,许昭燃指了指橱柜,示意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闲置花瓶将花插上。
“你家里进小偷把东西偷光了?”林航摸摸脑袋,“不然我想不出第二个让你换家具的理由。”
“乔迁、结婚什么的,换家具不是很正常吗?”苏明轩将两大袋食材放到厨房操作台面上,“在我们老家,结婚前都要换点新家具撑场面,特别是床,是一定要换的。”
“别猜了,就是那天逛家具城,恰好看中几款喜欢的,顺手买了而已。”许昭燃很快打断他们的对话,走到厨房翻了翻他们买的食材,“买得不少啊,今天我来露一手?”
“切磋切磋?”苏明轩发出邀请。很快,厨房成了男人的战场,苏明轩和许昭燃各自围上围裙,在方寸天地间肆意发挥。
“会做饭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乔幸星戳了戳窝在沙发一角的林航,“你怎么不上去一起?”
“那不是我没有趁手的工具嘛,首先我连围裙都没有。”林航挑挑眉。
此刻苏明轩身上那件亚麻灰围裙,是平时许昭燃自己穿的,而许昭燃身上那件淡粉色围裙,正是平时覃茉下厨时穿的那件。方才两人选围裙时,苏明轩顺手拿了那件粉色的,还被许昭燃眼疾手快制止住。
“话说燃哥你也是的,家里就两条围裙,我以后成家了,一定要买七条,一个星期不带重样。”说话间,许昭燃已经将三文鱼腩片好,又将新鲜橙子挤出汁与少量米醋混合调成酱汁,一并端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我并不认为煮泡面有戴围裙的必要。”许昭燃瞥了他一眼,“不会做饭就过来学。”
“得嘞。”林航一跃而起,奔向厨房。
有了林航的加入,厨房那边不再只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几人围着一道菜肴争得面红耳赤,倒是最后让她们享有口福。
覃茉和乔幸星如同美食节目特邀嘉宾,将一道道菜肴细细品尝。不过她们不提意见,只是一顿吹捧,主厨三人的神色很快便由谦虚、害羞转向骄傲和自满。
聊到兴起处,许昭燃取了瓶红酒,说好今晚微醺,除开覃茉,谁都不许逃。
人尚年轻时,交朋友总是纯粹而简单,或许只是一顿饭、一个心照不宣的念头、一次灵魂的共鸣便能让大家彼此靠近,当然,如果是一个八卦,便更能迅速拉近距离。
苏明轩酒量明显最差,此刻正抱着林航诉说他追赵雨晴的不易,剩下几人依旧清醒,不断从他嘴里套话,以逗他为乐。时针很快过了十二点,苏明轩终于忍不住,歪歪扭扭站起来:“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回家睡觉。”
“我送你回去吧。”几个人里只有覃茉没喝酒,她自觉承担了送客的义务。
“不麻烦你,我叫个代驾把他们一起送回去。”许昭燃伸手拉了把快要晕倒的苏明轩,打算先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一会。
苏明轩甩开他的手,不让任何人搀扶,自己朝客厅走去。见他尚能保持平衡,大家也没在意,帮忙收拾起餐桌内。片刻后,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几人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朝身后望去。
主卧的门被推开,苏明轩站在门外侧方,里面灯光明亮,一览无余。
“这么快就到家了……”苏明轩吐词不清,小声呢喃道。
覃茉心下大呼不妙,双腿却如同灌铅般无法动弹。
半晌,苏明轩再次低语:“真是,好大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覃茉:天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裂开]
就这样拉扯来拉扯去,看你们俩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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