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珊德拉被菲奥娜和约翰接到了之后狠狠吃了一顿大餐, 约翰直接带她去了加西亚要塞一家很出名的餐馆,说是要庆祝亚历珊德拉成为首席。亚历珊德拉放开肚皮狂吃,吃的腰带都偷偷放宽了一点点, 才回家睡觉。
这一睡, 三天就过去了。
亚历珊德拉睡的怎么都叫不醒, 菲奥娜还以为她生病了, 但是她家姑娘很健康, 不发烧不感冒, 她就是醒不了, 短暂的清醒吃点东西后又睡着了。
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来到了亚历珊德拉的床边,亚历珊德拉只能看到她的红唇在喃喃低语,她问亚历珊德拉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亚历珊德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信任她, 她纠结半天, 一开始她说她想成为大魔法师。
女人摇头, “这不是你的梦想。”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胡斯, 她说:“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女人摇头, 她用一种特别空灵的声音说:
“你要正视你的心。”
亚历珊德拉最后咬咬唇, 她终于鼓起勇气, 大声嚷嚷:“我想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我想要女孩子得到公平的对待, 我想让所有女生都能够自食其力,我想让所有恶心的男人都去死!”
女人勾起鲜亮的红唇,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样锐利的唇线,亚历珊德拉的第一反应是不适,她总觉得这个嘴唇很恶心。她为什么会和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说心里话?这是哪里?
她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开始念咒语,但是身边没有元素, 这是她书上读过的只有绝对禁魔空间才能达成的效果。
她不是在家吗?这是梦魇了?
她继续和自己的身体搏斗,但是仍然无济于事。她好像听到了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她以为是菲奥娜,她大声和菲奥娜呼救,但是菲奥娜无动于衷,她就静静站在床前看着亚历珊德拉独自挣扎。
她尽力但是含糊不清地跟她说,叫我,叫醒我。
但是菲奥娜就站床边看着,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亚历珊德拉继续挣扎并呼救,终于,她醒了。
房间里静悄悄,就她一个人,没有菲奥娜,也没有别人。加西亚要塞正在下大雪,窗外的冬风正在呼啸,猛烈地撞在她的窗户上。
房间里暖融融的,亚历珊德拉一挥手,冰雪元素就穿过窗户,在她指尖打转。
没有禁魔空间,没有陌生女人,只是她做了一个梦。
她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阴沉的天色和漫天的雪花让她没法辨别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她爬起来穿上衣服,下楼遇到了家里的侍女莉莉。
莉莉已经在她家工作了很多年,她们家在北区租房子的时候辞退了好几个仆人,莉莉当时又瘦又小,就住在对门,天天挨打,菲奥娜看着心疼,就会在她被赶出来的时候给她吃点东西,让她帮忙带亚历珊德拉。
莉莉那时候也就十三四岁这样,她干事情麻利,学东西也快,做饭很好吃,还不会像前面几个仆人手脚不干净。所以她们家全家搬到东区的新房子里之后,莉莉也被带过来了。
她看到亚历珊德拉,就用带了一点加西亚口音的蹩脚通用语大声埋怨:“小姐,你睡三天了,夫人担心死了。”
哦莫,之前熬太狠了,所以回家死睡。
“哎呀我之前在法师塔太累了。”她继续下楼,楼下菲奥娜正坐在壁炉前看书,跳跃的火苗照在菲奥娜洁白的脸颊上,留下了温柔的剪影。
一段时间没回来,亚历珊德拉突然感觉家里变了,有点说不上来,但是就是变了。菲奥娜招招手,让她过来和她一起看。
菲奥娜正在看一本介绍帝都饮食风尚的书,她明明不会做饭,还很喜欢看各种菜谱,然后兴致勃勃的下厨房,再炸厨房。自亚历珊德拉记事以来,她家的厨房各种事故发生过几十次,约翰和她最大的共识就是禁止菲奥娜接近厨房。
“这个肯定好吃。”菲奥娜指着书里写的一种冯·沃索利奇公爵领的甜点的介绍说,书上只是简单画了甜点的草图,配上了大致的配料表,但是亚历珊德拉还是一眼识破了这是她在法师塔餐厅最避之不及的一种甜品,齁甜齁甜。
她皱着脸描述了一下这种甜品有多甜,没想到菲奥娜居然面露向往:“好想尝尝啊!我们假期去公爵领玩吧!你给我们当导游。”
亚历珊德拉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我基本上不怎么出法师塔。”
“你太辛苦了,”菲奥娜温柔的摸摸亚历珊德拉的头发,突然惊觉她的姑娘长大了很多,身高抽条了,原来丰盈的脸颊也瘦下去了,好在精神很好,神
采奕奕。
亚历珊德拉和菲奥娜绘声绘色的讲述她参加首席挑战赛的各种细节,骄傲的宣称她油皮都没破就拿下了胜利,菲奥娜又骄傲又开心的看着她,等亚历珊德拉全部说完开始猛猛炫莉莉做的晚餐时,菲奥娜犹豫着开口:
“你还记得伯爵家的卡尔吗?在狮心王骑士团服役,已经做到了骑士团的小组长了,你父亲非常看好他。”
亚历珊德拉皱眉,这是要相亲吗?她明明记得上个假期还是上上个假期来着,她去参加伯爵家的晚宴,卡尔还和胡斯的姐姐跳舞呢。
“他不是和胡斯的姐姐跳舞吗?他们没成吗?”
菲奥娜摇头,“没有,卡尔不愿意。”
她看着女儿,纠结再三,还是正了神色,“亚历珊德拉,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很多事情我要跟你讲清楚。”
看到菲奥娜这样严肃,亚历珊德拉也坐直了身体,把最后一只鸡翅的骨头吐出来,擦擦嘴。
“从哪里开始说呢?我和你父亲都不是加西亚人,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出身于帝都格奈森瑙家族,你父亲是平民,我们认识是阴差阳错,最后结婚和有了你也是阴差阳错。所以在加西亚要塞,最开始很艰难,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我们能生活在这个房子里,有这个生活条件,都是你父亲出生入死拼出来的。”
她环顾四周,伯爵赐下来的宅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跟她在帝都的娘家的房子差不多大了。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羊毛地毯,她身上盖着的也是多利亚羊绒的毯子。今年家里还添置了很多银质的餐具,把之前的木餐具全都换了。她还记得她和约翰第一次去拜访艾哈德男爵家,回来后约翰心事重重。约翰最后在睡前抱着她说:“以后这些毯子,这些银餐具,这些瓷器,我家也会有。我知道你跟着我吃苦,但是等着,以后这些东西我都会挣给你。”
他以为她睡着了,但是菲奥娜没有,她都记住了。
她看着女儿水灵灵的脸,再次感谢光明神赐予她这样的老公和女儿,“所以很多时候,我和你父亲都想全力保护你,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机会。但是亚历珊德拉,你太出色了,很多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
亚历珊德拉的心已经提了起来,到底是什么让她妈这么紧张?
“你父亲这些年跟着伯爵出生入死,积攒了很多战功,伯爵许诺他要给他个男爵的爵位。但是最近,他变得越来越离谱了,”菲奥娜叹口气,没忍住抱怨起来,“加西亚伯爵很后悔,他当年娶了门当户对的贵族夫人,他不喜欢,和她生下来卡尔依然不喜欢,把伯爵夫人硬生生逼死了,把现在这个夫人迎进门。但是现在的夫人是平民出身,没有魔法天赋,也没给他生下有天赋的孩子。他现在就想把卡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卡尔一直记恨他是怎么对待他母亲的,所以也不听伯爵的。”
“之前那次联姻,其实是施密特子爵看上了卡尔的潜力,不然人家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怎么看的上北方边远要塞的伯爵儿子?伯爵非常想促成那次联姻,但是硬生生被卡尔搅浑了。”菲奥娜想到当时的闹剧,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卡尔哥哥干什么了?”亚历珊德拉抱着菲奥娜的胳膊问。
菲奥娜觉得说给亚历珊德拉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不太好,但是亚历珊德拉也大了,该知道这些了。
她就用了春秋笔法,隐去了一些亚历珊德拉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只简单说了结果:“他去帝都最大的妓院和别的公子哥打了一架抢姑娘,施密特小姐知道后气坏了,跟家里闹着要换个对象,她也不满意卡尔,觉得卡尔身份太低了。”
哈哈哈,天才。
但是亚历珊德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那次联姻被卡尔搅了之后,伯爵很生气,却拿他儿子没办法,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属下的女儿好拿捏,最后就找上了你父亲,”菲奥娜没忍住,气的眼圈都红了,“也怪我们,知道你成为首席之后到处宣扬,结果伯爵一下子就决定,让你和卡尔假期见见。”
哦,相亲啊。
亚历珊德拉本来想说没事,之前学姐天天相亲跟她抱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以后肯定多多少少要相亲。但是等等,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她看着菲奥娜温柔的绿色眼睛,开始发愁要怎么跟菲奥娜说——
作者有话说:忍不住了,下章写菲奥娜和约翰的番外,魔法界的父母爱情。
第52章
和自己的女儿亚历珊德拉不一样, 菲奥娜一直就没有什么眼泪,她从小生活在压抑的格奈森瑙伯爵府,父亲严厉不近人情, 母亲柔弱不能自理, 一举一动都必须按照最严格的淑女标准来, 错了就会被打手板, 打完了之后再涂抹圣水让伤口愈合, 防止手不再洁白细腻, 看起来不像个贵族小姐。
直到长到十三岁快要步入社交圈, 才不会挨打。
菲奥娜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她从小就羡慕弟弟, 按照帝都的继承权法案, 家里只有弟弟有继承权, 所以她母亲拼命生下来最小的儿子, 自然是宠成心头宝。
大姐是第一个孩子, 也是格奈森瑙伯爵最爱的孩子, 格奈森瑙伯爵生气的时候, 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连平时飞扬跋扈的弟弟都会被溺爱弟弟的母亲捂住嘴,只有大姐可以敢和父亲开玩笑, 逗父亲笑出声。
可是即使是这样爱的孩子, 在降爵危机面前,还是被父亲毫不犹豫的送出去了。
格奈森瑙伯爵家面临降爵危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家孩子魔法天赋都平平,连帝都最好的魔法学校都进不去,更不要说进骑士团为皇帝陛下效力。在一个砖头砸下来能砸死十个伯爵的帝都, 格奈森瑙伯爵家的产业也不多,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说起来好笑,伯爵家的小姐居然还要做针线缝补衣服,因为她一直穿的姐姐的旧衣服,直到步入社交圈才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件新裙子。
她小时候很奇怪,为什么弟弟的衣服都是新的,她就只能穿姐姐的,妹妹就更惨了,只能穿自己的。但是弟弟从小到大,衣服是新的,玩具是新的,还对她和妹妹幺三喝四。
很久以后她才想明白,父母的偏心是不可救药的,做子女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菲奥娜最讨厌秋天,因为一到秋天,父亲就在家里发愁。每年秋天地方勋爵进帝都述职,一个不留意,家里就要降爵。父亲的脾气就会非常坏,动辄砸杯子摔餐具,她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年秋天,大姐已经步入社交圈有一段时间,她喜欢隔壁路西维尔伯爵家的小儿子,和他情投意合很久了。因为教会最近严打风月场所,连带着贵族间的舞会也不经常开,所以才没有和家里说。
结果父亲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结识了比尔森侯爵,比尔森侯爵家的次子荒诞好色,因为妓院严打被关在家里不安生,侯爵就想给他娶个夫人,想着兴许就懂事了。
大姐就这样被嫁出去了,她在家里哭闹不止,平日宠爱她的父亲一改往日的慈父模样,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我把你锦衣玉食的养这么大!我叫你嫁!你就得嫁!”
大姐被打蒙了,坐在地上呆了很久。最后还是嫁过去了。
菲奥娜比姐姐小好几岁,但是这件事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她从此更加恐慌了。尤其是大姐每次回家,一次比一次憔悴,一次比一次衰老,菲奥娜越看越胆战心惊。
我也会这样吗?
她没有大姐受宠,在家里是个小透明,只能和妹妹相依为命,她能躲过一劫吗。
她全身心寄托于她的魔法天赋,她每天和光明神祷告,祈求祂赋予她绝佳的光明魔法天赋,她愿意当修女,只要能够逃脱这个家,她愿意将这辈子都献给神!
可惜没有,她做魔法天赋测试的时候,水晶球黯淡无光,和她的前途一样黯淡。
神父对着脸色铁青的父亲摇摇头,父亲对着神父陪笑脸,回家就把她臭骂一顿。她一晚上没合眼,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辗转反侧,几次站在窗台边想跳下去,又觉得住在二楼跳下去又摔不死,还要挨一顿打。她看向了隔壁路西维尔伯爵家,她记得他家有个法师总喜欢偷偷看她,菲奥娜在社交圈容貌只是平平,又没有丰厚的嫁妆,并不受贵族的追捧,经常和妹妹一起在角落里站到舞会结束也没人来邀请她跳一支舞。所以那样炙热的眼神,不是没有在她枯燥乏味又痛苦迷茫的少女时代掀起涟漪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靠不靠谱,但是她没有办法了。她在舞会上偷偷溜走,发现那个法师在看书。他穿着法师袍,菲奥娜认出来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法师袍。他会是个冯·沃索利奇吗?可是他不是黑头发呀。
她假装迷路,和这个法师搭话,言语间知道了这个法师确实出身于冯·沃索利奇法师塔,他叫约翰。
约翰,这个名字随处可见,平庸的满大街都是。
满大街都是约翰,这个约翰能救她出苦海吗?
她几次找机会和他说话,女人好像天生就是操纵感情的生物,她看到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她,他为她着迷。
她已经调查清楚了,出身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平民法师约翰·兰开斯特,仅用了三年时间就从最难毕业的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全优毕业,是路西维尔伯爵长子在法师塔最好的朋友,在历练中救过路西维尔伯爵长子的命。年纪轻轻就是五环法师,虽然只是中级法师,却掌握了最精密的魔法阵,在路西维尔伯爵家生活也不过是过渡,他在准备皇家骑士团的考试,将作为魔法阵专业技术人才进入骑士团。
这样的人会为她豁出去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试试,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是吗?
她又在舞会上“偶遇”了他,她躲在角落里哭泣,他果然一见到就担忧不已。
菲奥娜用尽毕生的演技,让自己的泪眼不至于破坏她花了四个小时才画出来的妆容。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跟他诉说了父亲的残酷和父亲给她相看的公爵幼子的可怖,请求他带她走。
说到公爵幼子已经活活打死了前一任妻子,她的眼泪越发汹涌:“我真的好害怕,我会没有命的,求求你了,带我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她和约翰约定了第二天晚上的深夜在她家楼下带她走,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来。约翰给了她小型魔法阵,说拿着这个出院子的时候不会触动贵族的防护阵法。
她打包了自己的几条裙子和少的可怜的珠宝,没敢去厨房拿家里的食物,惦着脚尖钻出了房间。她和妹妹睡一张床,她总觉得妹妹是醒的。她平时和妹妹形影不离,最近几次舞会的反常她觉得妹妹是知道的,但是妹妹什么也没说。
她带着约翰给的魔法阵走出了院子,果然没有触动家里的魔法阵。一出门,就是约翰,他一看到她就笑容满面,帮她拿过行李,带着她连夜坐传送阵走了。
菲奥娜没坐过传送阵,她害怕的抓住了约翰的胳膊。约翰全身都僵硬了,完全不敢触碰她。
出了魔法阵,感受秋天清凉的风吹在脸上,菲奥娜从来没发现她是如此热爱秋天!这就是自由吗!她看着远方,几乎目眩神迷。
和约翰逃走后,贵族小姐和平民法师出逃的消息并没有引起轰动,她父亲应该是觉得太丢脸,和路西维尔伯爵一起瞒住了消息。
约翰的魔法阵技能决定了他到哪都能找到工作。他们最后选择了加西亚要塞,因为菲奥娜和约翰都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没人知道他们来自何方,也没人知道他们为何来到这里。
如果最开始菲奥娜只是利用约翰带她走,但是随着两人相处时间变长,她早就深深爱上了对方。他们逃离的过程中,两人都是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但是约翰始终非常尊重她,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好几次在家里非常艰难的时候提过把她的珠宝卖了,反正成色也不好,还是她家里的,她恨死家里的东西了。但是约翰说什么都不愿意。
“我不会用你的东西。”他对她说。
他们在加西亚定居后的某一天,约翰浑身浴血的回家,菲奥娜快吓死了,约翰只是脸色苍白的说,“没事,都是别人的血。”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为什么要第一个找到她,为什么不去教会?菲奥娜在病床前握住约翰的手,她心里其实知道答案,约翰只是想第一个看到她,看到她,他就安心了。
约翰醒来后,她摸摸约翰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她已经想明白了,她愿意嫁给他。
“我们结婚吧,”她握住约翰的手,“我爱你。”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约翰的眼睛有多美,他的眼里像是有千万束烟花绽放,照亮了菲奥娜的一生。
他们在外人眼里早就是夫妻了,所以只能在教堂里做礼拜的时候自己偷偷交换了戒指。
光明神,您是听到了我的祷告了,对吧?
您把约翰派来拯救我了,他就是您派来的天使,对吗?——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发现前面都铺垫好了,但是还是把我写泪目了
菲奥娜的妹妹最后替她嫁给了那个公爵幼子,很年轻就被家暴死了
为什么我要自己刀自己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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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其实确实 5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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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亚历珊德拉心里在纠结要怎么说, 面上不免带出来了,菲奥娜以为她不愿意,急忙劝说:“就见一面, 一起吃个饭?你不愿意, 没人会逼你怎么样的。”
“不是, ”她眨眨眼, “是我在法师塔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谁?胡斯?”菲奥娜一口就猜到了。
“母亲怎么知道的!”亚历珊德拉惊恐脸。
“你刚刚在饭桌上胡斯长胡斯短, 我当然能猜到了, ”菲奥娜笑了, “胡斯和你一样想的吗,不会是我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哪有!”亚历珊德拉脸红了,“他说他的父母想见见我。”
“什么时候见面?”菲奥娜紧张起来了, 施密特子爵夫妇她见过, 可不是一般人物。夫妇俩因为一边给皇帝陛下捞钱一边给自己家捞钱在贵族圈得罪了无数人, 皇帝现在活着, 还称得上鲜花着锦, 烈火烹油。皇帝陛下头一倒, 他们家的还能继续风光吗?何况胡斯虽然是小儿子, 没有袭爵可能, 但是也是有机会和帝都大贵族联姻的,帮助施密特家族在帝都站稳脚跟, 毕竟施密特家族十几年前还只是穆斯贝尔火山边境的走私犯, 在帝都根基太浅,急需通过联姻保全地位。
就算就算子爵夫妇愿意让亚历珊德拉进门,帝都贵族圈关系盘根错节,姻亲关系无比复杂,她自己在帝都的时候从小背各家族家谱, 还经常参加社交舞会尚不能完全弄清楚,她的亚历珊德拉从小生活的环境这么单纯,处理得好这么复杂的情况吗?
“不知道哎,胡斯还没跟我说,”亚历珊德拉悄悄观察母亲的表情,发现菲奥娜的脸色算不上开心,有点担心,“我可以用家里的即时通讯阵和他联系吗?”
“可以是可以,”菲奥娜点点头,“等你父亲晚上回来我问他一下。”
亚历珊德拉虽然拿到了用即时通讯阵和胡斯联系的权利,但是还是要去参加相亲。她又经历了一次一早被从被子里挖出来,化妆搞头发搞半天。亚历珊德拉还在打瞌睡,菲奥娜给她
戴上各种首饰,给她装扮成首饰架子,最后掏出了一只眼熟的魔杖。亚历珊德拉盯着纯净的绿宝石眯着眼想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路易给她的那只很贵的魔杖。
她终于清醒了一点,抬头看菲奥娜。
菲奥娜说:“我和你父亲把魔杖送去专业的魔杖大师鉴定了,这只魔杖没有任何问题。听说你在法师塔经常被挑战,我们还是觉得你以后拿上这只魔杖比较安全。”
亚历珊德拉接过魔杖,她以为看到魔杖想起路易她会伤心,但是没有,时间已经战胜了一切。她正要把魔杖绑到大腿上,菲奥娜叹口气,教她把魔杖别在腰带上的卡扣上。
“傻姑娘,别的女孩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有施法能力和昂贵的魔杖,你怎么还藏起来。”她还让亚历珊德拉把六环法师徽章和首席徽章也别在胸口,但是亚历珊德拉穿的舞会裙子领子比较低,别两个徽章不好看。纠结万分,最后菲奥娜只让她别了六环法师徽章。
又是舞会,亚历珊德拉百无聊赖的被父母带进了新年宴会。她假装腼腆,面对不熟悉的大人夸她漂亮或者施法天赋好,她就抿嘴微笑,一句话不说。脑子里已经开始环游天际,回味昨晚和胡斯发的通讯。胡斯废话一大堆,在通讯里絮絮叨叨的说他每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亚历珊德拉一点都不嫌他烦,反而看的津津有味。她昨晚跟胡斯说她今天要谨遵父母之命去相亲,但是她只是被逼去的,就是去看看伯爵家的热闹,还承诺有瓜马上回家和他分享。
奇怪的是,平时胡斯都是秒回的,只是这次他没有。亚历珊德拉以为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放下通讯法阵就睡了。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卡尔出场了,亚历珊德拉面上还在装害羞,实际上眼睛乱飘,她久闻卡尔大名,还是第一次见到卡尔。
卡尔·加西亚,加西亚伯爵的长子,本来应该是含着金汤匙的贵公子,但是自小母亲就郁郁寡欢,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伯爵大喜过望,夫人死了没几天就把情妇接回家,还有情妇生的几个孩子,最大的甚至比卡尔还大。卡尔从小就天赋异禀,亚历珊德拉可以说是听着这位别人家的孩子的故事长大的。什么光明魔法天赋过人被教会接去了帝都,什么年纪轻轻加入皇家骑士团中实力最强的狮心王骑士团,什么已经成为了人才济济的狮心王骑士团的组长,拥有了属于他的狮鹫。
一见面,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卡尔相貌英俊,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加西亚要塞的男人,棕发蓝眼,和伯爵站在一起把伯爵衬得又老又挫。可惜卡尔和埃蒙德一样脸部神经坏死,脸色难看的好像不是参加新年宴会,是来奔丧的。
伯爵和约翰说了一堆场面话,最后吩咐卡尔去和亚历珊德拉跳舞。卡尔硬邦邦的应了一声是,连一声“父亲”都不肯叫,就转身下楼了。亚历珊德拉作为卡尔的女伴,急忙和伯爵行了个礼,试图跟上卡尔的步伐。但是卡尔走得太快了,亚历珊德拉的裙子走路不太方便,她就摆烂了,慢吞吞跟在卡尔后面。
卡尔几步走进舞池,才发现自己的女伴落后了一大截。他转身示意乐队放起舞曲,敷衍的做出邀请的姿势,牵着亚历珊德拉的手走进了舞池。
很好!他也是不情愿的!亚历珊德拉在内心鼓掌,她也敷衍的跟着卡尔的节奏在舞池旋转,大脑完全放空。
跳了一大半,沉默的卡尔才意识到他到现在没跟亚历珊德拉说一句话。他清清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背景音乐太吵,周围的跳舞的男女在放声大笑,大脑放空的亚历珊德拉没听到。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卡尔皱眉。
“我叫亚历珊德拉。”她回答。
卡尔的目光在她胸前的六环徽章上一闪而过,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你多大?就已经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六环法师了?”
“我快十七岁了。”亚历珊德拉抿唇礼貌微笑。
“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徽章不是都说难考吗?怎么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就是六环法师了?”卡尔一脸不信,还自以为自己很幽默的开了个玩笑,“我听说你父亲是七环法师,不会是戴了父亲的旧徽章吧。”
亚历珊德拉无语住了,她丝毫没有淑女风范的翻了个白眼,有点懒得理他。真没想到,传说中受到所有人看好的卡尔是这个死样子。
“您没去过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吧?旧徽章都是会回收的,之后才会给个新徽章。”她假笑。
卡尔皱眉:“我没去过,我对于对教会不虔诚的土地毫无兴趣,冯·沃索利奇不敬神明,迟早要受到神明惩罚。”
给亚历珊德拉听乐了,她嗯嗯啊啊的敷衍卡尔,他说什么她就说是,对,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没想到这种沟通方式卡尔还挺受用,他先扯了一堆他在圣骑士团受训的故事,后来参加帝都的骑士预备役比武大会被狮心王骑士团挑中,原话是“狮心王骑士团团长阁下和圣骑士团团长冕下都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但是他自小就树立了为皇帝陛下效力的志向,所以毅然决然加入了狮心王骑士团。”
亚历珊德拉继续:嗯嗯,好,你可太棒了。
卡尔滔滔不绝的开始自夸,说起他在骑士团的各种故事,尤其强调了他已经是高级骑士,换算到法师体系就是高级法师。他还说他准备去萨克森法师塔考个法师徽章玩玩。等到他说起他现在已经有属于他自己的狮鹫,亚历珊德拉终于对他的话感兴趣起来了。
“您刚刚说到您有自己的狮鹫?它叫什么名字?您怎么驯服它的呢?”
卡尔继续吹嘘起他驯服狮鹫的过程,听起来确实惊险万分。虽然卡尔和亚历珊德拉理念不同还直男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怪不得所有人都跟她说卡尔有多优秀,加西亚伯爵甚至病急乱投医想用她来抓住卡尔。
终于跳完了一支舞,亚历珊德拉转身就想溜,卡尔居然还依依不舍起来了,莫非他很喜欢被敷衍?亚历珊德拉找个借口说她累了,想吃点东西。
她走去饮料台拿起一个甜点,还是加西亚的点心好吃,不像冯·沃索利奇法师塔那样死放糖。她正吃得开心,卡尔又冒出来了:“你们女孩不是都要保持身材吗,怎么晚上你还吃甜点?”
亚历珊德拉的火气一下子起来了,她时刻谨记着菲奥娜的叮嘱,怕搞砸了这次相亲,但是他都挑衅到脸上了,亚历珊德拉终于不痛不痒的刺了一句:“是您需要保持身材,我觉得我很好。”
她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卡尔居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看出来你也是被逼过来相亲的,你居然能忍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干巴,昨天把我写伤了
第54章
“你故意的?”亚历珊德拉皱眉。
“对啊, 我就是想看你能忍多久,”饮料台的灯光有点暗,卡尔半张脸都在黑暗中,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深邃不见底。在黑暗中, 他似乎摘下了刚刚焊在脸上的面具, 脸上戏谑又轻蔑。
“我说到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徽章你就已经不高兴了, 怎么了, 对你们法师塔这么没自信?你后面一直在敷衍我, 你以为你装的很好, 你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你。直到我说到狮鹫你才感兴趣的,对吧?”卡尔讥讽的看着她,“你这么简单的女人, 我一眼就看穿了。”
他继续输出:
“我爹以为靠美人计就能拴住我?”他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亚历珊德拉, “这么干瘪的女人, 他以为我会感兴趣?以为女人就能使我屈服?可笑。”
他的表情更加扭曲:“更何况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女巫!谁知道你们这些男女混住的异教徒会发生什么!这种女人也能推给我!”
这样的羞辱亚历珊德拉受不了了, 她伸手就想教训卡尔, 谁知道卡尔的速度比她快太多了, 两人又离得很近, 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 他就伸手摸到了亚历珊德拉腰上的魔杖,他以为只要控制住了法师的魔杖, 巫师就失去施法能力了。
可惜, 他遇到的是亚历珊德拉,她根本没打算掏出她的魔杖。亚历珊德拉伸出手,轻轻的念出:
“Замълчи!”(静音咒!)
亚历珊德拉的咒语太快了,卡尔刚刚因为试图夺走她的魔杖又离得太近了,咒语从亚历珊德拉的指尖扑向卡尔的脸, 将他得意又高傲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嘴唇紧紧黏在一起。
“嗯嗯嗯嗯?”他只能用声带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努力用眼神传达出“你怎么会无杖魔法”的困惑。
“你太聒噪了,”轮到亚历珊德拉得意的笑了,她用力把卡尔放在她腰上握住魔杖的手拨开,“劳驾,我要走了。”
卡尔的手没有移动: “嗯嗯嗯嗯?”(你不给我解咒吗?)
亚历珊德拉猜到了卡尔在说什么,但是她还是装听不懂,一脸无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您不是自诩高级骑士可以等价于高级法师吗?这只是个中级法师的静音咒语,你自己解咒呗,对您来说又不难,是不是呀,天才骑士。”
卡尔的手还是紧紧放在亚历珊德拉的魔杖上,“哼。”(你不解咒你就别想走了)
“你放手!”亚历珊德拉瞪他,扬起右手,冰霜元素开始在她手心汇聚。
卡尔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右手,“嗯嗯嗯!”(你快点解咒!)
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很久,卡尔把亚历珊德拉的手攥痛了,亚历珊德拉只好让步:“你跟我道歉,你不想相亲,我也不想相亲,你为什么要羞辱我。”
“嗯嗯嗯嗯嗯嗯?!”(你把我静音了我怎么道歉!)
卡尔努力用眼神示意他的嘴还紧紧黏在一起,没法说话,亚历珊德拉也意识到了,她哼了一声:“行吧,你放手,我给你解咒。”
卡尔不情不愿的把她的右手放下来,亚历珊德拉伸出一根雪白青葱的手指,指着卡尔的嘴,轻轻念:“дапрокълненякого!”(咒立停!)
卡尔的嘴巴立刻回到了他自己的控制,他立刻松开手和亚历珊德拉拉开距离,把手攥成拳头轻轻咳了一声:“好吧,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对我父亲的怨气发在你身上。”
亚历珊德拉耸耸肩膀,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卡尔叫住了。
“你们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培养的巫师都这么厉害吗?十七岁,又是六环法师又是无杖魔法。”他皱着眉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亚历珊德拉很讨厌他,即使道歉了也没用。
她又翻了个白眼,今天真是把她一年的白眼都翻完了,懒得搭理他。
卡尔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舞厅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声音大到亚历珊德拉感觉耳膜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她不得不捂住耳朵。卡尔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大声跟亚历珊德拉说了一句什么,她听不清,但是依稀辨认出他在示意她拿起魔杖。
然后他就旋风一样跑了出去。
警报声只响了几秒就停了,但是整个舞厅都乱了,原本在舞厅翩翩起舞的男人女人们都停下了舞步,大家都满脸仓皇,似乎完全失去了主心骨。
这个警报是什么意思?敌袭吗?人群陷入了混乱,有人往外跑,有人在尖叫。亚历珊德拉只想立刻找到父母,她试图上楼,但是楼梯那边乱成一团,似乎在拥挤时有人被踩倒了。
亚历珊德拉只能往窗台那边跑,舞厅里面暖融融的,烧了几个壁炉,但是外面还是数九寒冬,暴风雪在窗外飞舞,夜色深沉。
她伸出了魔杖,指向了窗户:“вяъръисудъсанаднас!”(冰霜冲击!)
砰!!!太久没有和这支魔杖磨合,加上正是隆冬冰雪元素过于充足,亚历珊德拉没控制好,整个窗台的琉璃全因为她的咒语碎了,舞厅里的人以为敌人打进来了,陷入了更加疯狂的混乱。
啊这,好像闯祸了。她也不管了,从窗户纵身一跃,边跳边用风系咒语接住了自己,稳稳站在雪地里。
街上也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在仓皇的奔跑。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菲奥娜和约翰在哪里,但是她相信约翰一定能够护住菲奥娜。她用风系咒语让自己悬浮起来,试图看出来二楼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二楼的琉璃是特制的,外面可以透光进去,但是却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怎么办,这时候亚历珊德拉才感觉到冷。她念出一个火系咒语,用咒语保持身上的温暖,大脑飞速旋转: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北境基本上每年都有魔兽潮,但是加西亚要塞的位置很好,并不在魔兽潮的第一线,加上前面就是冰原狼的领地缓冲,所以其实也有将近十年没有遭遇过很严重的魔兽潮冲击了。这种警报声,亚历珊德拉印象中就在她小时候听过一次,但是她当时太小了,已经没什么记忆了。
她往新年宴会的门口走去,正好撞到了约翰和菲奥娜,约翰一看到她,焦灼的表情一下子平复了,他大声喊:“亚历珊德拉!照顾好你母亲,把她送回家里!我相信你,你可以保护好她对吗?”
亚历珊德拉握紧魔杖,点点头,拉住菲奥娜的手,“那您呢?”
“我要去城墙那边看看,应该是魔兽潮,你们快回去!注意安全!”约翰摆摆手,大步走了。
亚历珊德拉的家离宴会厅还算近,但是这么冷的天,她和菲奥娜都穿着单薄的裙子,她怕菲奥娜冻出个好歹来,她就一直维持着取暖的火系咒语。好在亚历珊德拉现在的魔力已经今非昔比,相当充裕,加上路易送她的这根魔杖确实是好东西,她的施咒速度更快,威力更大,还帮她节省魔力。她一边维持着火系咒语取暖,一边用风系咒语加速,还给她们俩套上了防护咒,防止被寒风吹坏了。
回到家里,菲奥娜立刻高声喊莉莉给她们把壁炉烧热。家里的壁炉没有熄灭,毕竟莉莉一个人在家太冷了。莉莉急忙烧火烧水,给母女两人端来了热腾腾的姜汤,催她们喝下去。
“咋就警报啦?魔兽又打进来了哇?”莉莉问。
菲奥娜摇摇头,虽然亚历珊德拉尽量保护她了,但是她还是有点被冻到了,正裹着毛毯喝姜汤。反而是亚历珊德拉还是活蹦乱跳的,她嫌姜汤太刺激不肯喝,还想出去看看。
菲奥娜不让她去,亚历珊德拉求了半天都不松口,亚历珊德拉只能狠心说:“母亲,你知道你和莉莉两个人都拦不住我的。”
菲奥娜有点被伤害到了,她捂住胸口说:“那你就放心我和莉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待在家里吗?”
亚历珊德拉哼了一声:“您以为我不知道?父亲给咱家装的防护阵比伯爵府的都好,他应该是把伯爵家防护阵的材料给带回家了吧?我早就发现了,东区除了伯爵府邸,谁家的防护阵是用黑曜石打底,秘银和月光石粉末混在一起的阵法颜料制作的防护阵,伯爵府虽然和我们家的防护阵一个材料,但是才画了七层三重八芒法阵,我家这个,快比得上法师塔的防护阵了,至少画了十八层五重八芒法阵。您放心,就是整个城市都沦陷了,伯爵府都被打下来了,我家都没事,至少还能撑三天。”
亚历珊德拉径直走向家里的壁炉,壁炉上面有一副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像。她伸手拿开画像,后面果然是防护阵的开启机关。菲奥娜震惊的问她:“家里没人跟你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亚历珊德拉端详了一下机关,发现约翰设计的非常巧妙,即使没有魔力,只要拨开机关,就能开启魔法阵。她轻轻打开防护阵,发现防护阵居然还是应激阵法,就是在没有外界攻击的情况下,是“省电”模式,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魔力。
她轻轻叹口气,她父亲的魔
法阵造诣并没有因为他离开法师塔而降低,反而更加精进了,如果他愿意回法师塔,他的水平肯定是可以当上法师塔的研究员,甚至可以谋个教职的。在这个小小的加西亚要塞,真的是屈才了。
“母亲,我已经通过了高级魔法阵课程。我虽然比不上父亲,但是对魔法阵还是有自己理解的。”——
作者有话说:嗯嗯怪卡尔哈哈哈哈哈 没有评论哭唧唧
第55章
她用咒语简单调试了一下防护阵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觉得九级魔兽来了她家的阵盘都能坚持上好一阵子。
菲奥娜劝不动她,只好勉强同意亚历珊德拉去城墙那边看看。她疾言厉色的叮嘱亚历珊德拉,“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过三个小时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现在轮到亚历珊德拉劝菲奥娜不要出去了, 但是菲奥娜面色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亚历珊德拉只好发誓自己一定在三个小时内回家。
菲奥娜让亚历珊德拉穿上了厚厚的多利亚羊绒皮草, 她还把自己的怀表给亚历珊德拉戴上, 让她时刻注意时间。亚历珊德拉最后艰难的套上了她的中级法师袍, 别上六环法师的徽章, 握紧魔杖。应母亲的要求,她还在头顶戴了约翰的巫师帽,因为有点大, 看起来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她带着菲奥娜满满的关怀出了门, 出门后她起了个坏主意, 直接用咒语把门封上了, 哪怕因为事情耽搁了三个小时后她没法回家, 菲奥娜也没法开门去找她, 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亚历珊德拉冒着厚重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按照往年的情况, 魔兽潮一般是在冰雪消融的初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才会袭击智慧种族。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很多,在偌大的欧特维尔帝国的四周, 西边接壤的是精灵之森尤克特, 生活着精灵族,西南是黑暗精灵生存的海姆洞窟,东南是穆斯贝尔火山,是矮人的栖居地。而东部和冯·沃索利奇公爵领接壤的则是魔兽之森拉希尔,生活着半兽人和兽族。加西亚要塞所属的北境因为地广人稀, 气候恶劣,只是零星散布着人类的城池和兽族的部落。
但是魔兽和前面提到的智慧种族不同,他们不会说话,没有自己的语言和文明,基本上都性情暴烈。魔兽潮也是只有北方才有的特殊情况,据亚历珊德拉在法师塔图书馆看到的书本上说,似乎魔兽之森拉希尔的魔兽在春天只会暴动,不会形成北方这么大规模的魔兽潮。加西亚要塞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好,很少遭遇魔兽潮,甚至为了获取魔兽的兽皮和魔核,要塞会主动组织骑士团和冒险者在魔兽潮出去狩猎。所以这样的警报声,亚历珊德拉真的没什么印象。
她在去城墙的路上,发现之前慌乱的人群已经不见了,只有街上被撞倒的告示牌昭示着之前因为警报声导致的小型混乱。走着走着,她居然看到了冰原狼,一开始只是一两只,后面越来越多,狼群的狼很明显有大有小,在加西亚要塞的广场上休息,很多狼身上都是战斗之后的伤口和血迹,还有冰原狼中的祭司在给受伤的同伴念咒治疗伤口。居然已经到冰原狼的部落攻破来加西亚要塞避难的情况了吗?虽然加西亚要塞确实和隔壁的冰原狼部落共生,但是不到万不得已,高傲的冰原狼是不会找加西亚要塞求助的。
她嫌自己走的慢,用风系咒语直接加速让她飞速的飘起了,一路飞去了城墙。越靠近城墙,城墙外魔兽的咆哮声越清楚,亚历珊德拉的脸色也变凝重了,她意识到情况确实不妙。
等她走到城墙下,她发现这边已经完全戒严进入了战时状态,士兵看到她身上的中级法师袍纷纷低头给她让路,哪怕亚历珊德拉没有任何职务,她的法师袍和徽章就是她最有力的通行证。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城墙上,发现城墙上井然有序,法师们在共同构建大型咒语,士兵们在用远程的箭术等击退城墙下的魔兽。
等到她走到城墙边上往下一看,几乎眩晕,怎么这么多魔兽!黑压压一片的魔兽,几乎望不到头。城门外,骑士们正在拼剑厮杀,保护最后一批冰原狼进城。最后一只冰原狼的尾巴消失在城门里,骑士们也开始往城里退,但是突然!一只蛇形魔兽从魔兽群露出头,粗壮的尾巴一个横扫,几个骑士被压在下面,生死不知。
亚历珊德拉一着急,伸出魔杖,她的咒语几乎是瞬间就形成,熟悉的冰霜冲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那只蛇形魔兽,把它冻在了原地,也为其他骑士帮助受困的骑士脱身创造了时间。但是亚历珊德拉的咒语并没有困住那只蛇形魔兽多久,它很快脱身,再次冲向最后几个撤退的骑士。
“砰!!”另一个方向射过去的焰色咒语将蛇形魔兽狠狠击退,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原地翻涌,露出了一大块碎裂的血肉,蛇血喷涌而出。亚历珊德拉急忙抓住机会,用一记“电闪雷鸣”咒穿透蛇身的伤口,雷电在蛇体内疯狂破坏,蛇形魔兽痛苦的不断嘶吼翻滚,压死了一片魔兽,最后倒下不动了,身上还有闪电滋滋作闪。
亚历珊德拉正高兴,她父亲一声大吼把她拉回了现实:“亚历珊德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莫,被逮到了,她只能尴尬的和父亲招招手:“嗨~”
约翰气得要命,他的宝贝女儿一点不听话!都让她回家保护菲奥娜了,她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他在城墙上劈头盖脸的就想把亚历珊德拉痛骂一顿,才骂了几句那边的法师同侪就开始喊他过去。他怕亚历珊德拉乱跑,让亚历珊德拉紧紧跟着自己,带着她钻进了加西亚要塞的法师中,他们正在合力对付城下最强壮的一只穿山甲形魔兽。
“没法穿透他的皮甲!”约翰的同伴着急的喊他想办法,“所有咒语打在它身上都没用!不把这种为首的魔兽打死魔兽是不会退的,我们的城墙坚持不了太久的!在这样就只能让骑士下去肉搏送死了!”
约翰焦急万分,却还是转头狠狠的对亚历珊德拉吼了一句:“跟紧我!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亚历珊德拉:乖巧点头。
约翰带着她从城墙上借助风系咒语纵身一跃跳到了城墙下骑士团所在地,刚刚掩护冰原狼撤退,很多骑士都受伤了,教会的牧师正在挨个治疗。他找到穿着盔甲的伯爵,伯爵刚刚也亲自去城门那里杀了些许魔兽,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疲惫不已。约翰汇报了情况,说:“必须要让骑士去七级魔兽非洛埃那里砍破皮甲,法师的咒语才能打进非洛埃体内!”
伯爵不假思索的就要让他手下的骑士团团长艾哈德男爵挺身而出,谁知道艾哈德男爵一听说是七级魔兽,立刻就跪下来求饶:“我不行的啊!伯爵大人!我没那个本事啊!”
伯爵痛恨的看着这个亲手提拔的酒囊废袋,平时看着还行,搏杀魔兽还算英勇,这种危急时刻就当了软脚虾。他快速扫视了一遍骑士团的成员,虽然也有主动请缨的骑士,但是伯爵最后还是摇头:“我亲自去。”
他不顾身边人劝阻,戴上头盔,就准备去慷慨赴死。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卡尔却冷冷的插了一句话:“你去就是送死。”
他挑剔的眼神落在年轻时弓马娴熟英勇无畏但是越老越佝偻的父亲身上,最后唾弃一遍心软的自己:“我去。”
加西亚伯爵一瞬间似乎被击中了,他张大嘴几次要说话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卡尔?”
卡尔站直,从空间包里掏出自己闪亮的盔甲和大剑,“我是狮心王骑士团高级骑士,我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去。”
他迅速穿好盔甲,握紧大剑,等待城门打开。亚历珊德拉跟着约翰回到城墙上,他们正在讨论要用什么咒语效果最好,亚历珊德拉突然灵机一动:
“雷电咒语是不是很有用?”
约翰的同伴嫌她添乱:“雷电咒语当然有用,可是这里有姓冯·沃索利奇的吗?有人会雷电咒语,连骑士都不用派出去送死了。” !
亚历珊德拉飞速回想她学过的所有雷电咒语,她思考的时候元素飞速向她身体里涌来,引发了小小的元素漩涡。旁边的士兵以为是有人捣乱,正要大喊却被法师们制止。亚历珊德拉睁开眼,伸出她的魔杖,因为咒语太难,她不得不念出咒语最完整的形态,包括前期的吟唱。
“Еднасъпказапридвижваненанебесниегръмоевици, двесъпкизапреминаванепрезземяаиводаа。”
(九级咒语·五雷罡咒:(九级咒语·五雷罡咒:雷神昭昭,山川怒号;雷神威名,敌人溃逃。伟大的雷神殿下,愿您的闪电之光赐我所用,愿您的雷霆之威借我驱使,雷电元素啊,汇聚起来,击溃敌人!) )
倾刻间,狂风大作。所有元素中最暴虐最凶残的雷电元素受到九级咒语的牵引从数里外向加西亚要塞汇聚。风雪交加乌云漫天的加西亚要塞城墙外逐渐因为咒语形成了黑色的漩涡,无数元素受到漩涡吸引前赴后继的向乌云里汇聚,不详的雷鸣声在乌云里一闪一现。突然,一道利剑似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亚历珊德拉因为魔力耗尽而苍白流汗的脸,一道道雷电倏尔降下,全部落在了城墙外成千上万的魔兽中。
亚历珊德拉眼睛一翻,干脆利落的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咒语百度和翻译的。
第56章
等到亚历珊德拉醒来后, 她发现自己就躺在家里的床上。头脑昏昏沉沉的还痛的要死,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她痛苦的哼了一声, 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 嗓子还和咽刀子一样痛。 ???我被禁言了?
好在床头柜上就是熟悉的魔力补充药剂, 她勉强控制酸软的身体去摸到药剂, 喝下去才感觉舒服了一点点。
其实她也没想到居然真的用出来九级咒语, 她只是想到了试一下。她环顾四周, 房间里静悄悄的, 想要张嘴喊人,只能发出:
“嘎?嘎嘎嘎?”
我靠!这是怎么了!她急忙摸索自己的魔杖,发现魔杖就在枕头边上, 她试图给自己解咒, 但是魔力一潭死水, 面对亚历珊德拉的召唤只是不情不愿的动了一下, 然后就继续装死了。 ???我这是怎么了?
她正着急着, 菲奥娜打开门走进来了。
“你醒了?”菲奥娜端着几瓶药剂走进来, 她看亚历珊德拉的小脸通红, 本来想生气骂她, 又没忍心。只好先催促她把魔力药剂和圣水都喝下去。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到了时间门打不开,过了好久才有光明教会的修女在外面喊话, 说是送你回来, 但是打不开门。最后还是约翰回来才把门打开的。你也就是命大,这么冷的天魔力透支晕过去,又在外面冻了那么久,修女一直给你用圣光治疗才没出个好歹。”
菲奥娜没忍住,说话越来越急, 平时一向温声细语的她开始愤怒训斥亚历珊德拉。
“胡闹!逞能!你才多大!迎击魔兽潮是男人的事情!关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什么事情?是全加西亚的男人死光了吗要你一个小姑娘上城墙?”
亚历珊德拉试图和她争辩“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件事情,但是她只能发出来和鸭子一样嘎嘎嘎的声音,她只好放弃了,低头挨训。
菲奥娜仍然怒不可遏:“你被禁足了!这个假期你就别想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菲奥娜就要走,亚历珊德拉急忙拉住了她的裙摆:“嘎嘎嘎?”(我嗓子咋回事?)
菲奥娜这才注意到她姑娘只能发出来嘎嘎嘎的声音,她被怒气和后怕支配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急忙出去找牧师给她看。
来看病的牧师卢西恩亚历珊德拉全家都很熟,他一脸疲惫,简单查看了亚历珊德拉的病情,和菲奥娜说:“兰开斯特小姐是发热和炎症导致她暂时说不出话,喝圣水多休息就会好了。”
他给菲奥娜留了三瓶圣水,在菲奥娜的请求下给亚历珊德拉用了一个中级光明魔法,还是没有好转,他为难的说:“兰开斯特夫人,兰开斯特小姐真的只是小病,教会那里还有一群病人在等我治疗。你给她熬制梨子汤给她喝,会很有用。”
说完,卢西恩牧师就要走,快出房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还没祝贺您,兰开斯特小姐,因为您的雷电魔法过于出色,在魔兽潮中痛击魔兽,伯爵大人已经承诺要给您父亲男爵的爵位了,应该最近魔兽潮的事情处理完就会举办授爵仪式,看起来会和今年的月神祭典一起举办了。”
菲奥娜急忙感谢卢西恩牧师的消息,把他送出门。可惜这样的好消息依然没让菲奥娜开心,她又把亚历珊德拉骂了一顿,让她乖乖在床上躺着,然后出门找玛格丽特女士借梨子了。
晚上一脸憔悴的约翰回来了,他急忙来看了看亚历珊德拉的病情,同样把她骂了一顿,只能嘎嘎嘎不能辩解的亚历珊德拉低头乖乖听训。
但是最后,约翰欣慰的摸摸亚历珊德拉滚烫的额头,叹口气,“有你这个女儿,我真的很幸运。”
他想起那天整个加西亚要塞上空的乌云和雷霆,即使施咒人已经晕过去了,不受控制雷电依旧把地上的魔兽炸了个稀巴烂,即使因为后续魔力没有跟上乌云很快散去了,魔兽潮还是大不如前,骑士团蜂拥而出,享受了加西亚要塞建城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约翰眼神复杂,这就是冯沃索利奇的不传之秘吗,怪不得冯沃索利奇能够跟皇帝教会叫板这么多年。
躺了两天,她的嗓子还是痛,但是喝完菲奥娜用借来的梨子熬的汤之后,她好歹能说话了。
等到亚历珊德拉的身体完全恢复以后,本来要给她禁足到开学的菲奥娜大发慈悲,要带她去看月神祭典,亚历珊德拉不愿意穿束腰的裙子,菲奥娜只好捏着鼻子同意她穿法师袍。他们来到祭典,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那天亚历珊德拉看到的冰原狼已经全部消失了。月神像下也架起了那口有三四人那么宽的铜锅,士兵正在点火,往铜锅里倒魔兽肉和大麦。
加西亚伯爵站在月神像旁的架子上,神采奕奕,发表了他充满激情却冗长的讲话。下面的人群一开始还在欢呼伯爵细数的这次魔兽潮他们加西亚要塞人取得了哪些功绩,等到铜锅的香味飘出来后,都在吸溜口水,死死盯着铜锅。
伯爵终于意识到他的讲话该停了,他叫来了约翰,开始授爵。
“在这次魔兽潮中,兰开斯特先生表现突出,尤其是那天的雷电咒语,大家都看到了吧?漫天的雷霆,真不愧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出来的高级法师!帮助我们狠狠击退了魔兽。约翰这些年劳苦功高,在无数次魔兽潮中都英勇无比,所以我认为,给他授予男爵爵位,是他应得的。”
咒语不是她念的吗?亚历珊德拉皱眉。
下面的人群开始欢呼起来,很多人都认识约翰这个长袖善舞的大好人。亚历珊德拉被这样浓烈的气氛吸引,也一起为父亲的授爵仪式鼓掌。
授爵结束后,人们一边排队领铜锅的食物,一边是孩子们上月神像测试魔法天赋。可惜,像卡尔和亚历珊德拉这样的天才还是少的,今年有几个孩子点亮了月神手中的水晶球,但是并没有人像卡尔和亚历珊德拉那样把整个月神像都照亮了。
约翰高高兴兴的下来,穿着男爵才能穿的爵士礼服,向菲奥娜行男爵礼仪,菲奥娜也很高兴,向约翰回了一个淑女礼仪,挽住了他的胳膊。
旁观的亚历珊德拉:你们俩让我恶心。
约翰说:“等下在伯爵家里还有个晚宴 ,只邀请了我们家,等下回家换个衣服一起去吧?”
晚宴上,除了假笑的伯爵夫人,高谈阔论的伯爵,随声附和并适时怕马屁的约翰和微笑吃饭的菲奥娜,还有伯爵夫人的几个孩子和卡尔。卡尔跟亚历珊德拉那天见到的那个戏谑又阴郁的男人并不一样,他拉长脸,好像在座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万金币。
加西亚伯爵正在说着这次魔兽潮加西亚要塞的收入,突然话锋一转:“兰开斯特小姐今年多大了?”
亚历珊德拉假装腼腆,只微笑不说话。约翰急忙替她讲话:“她今年过完年就十七岁了。”
“十七岁好啊,我家卡尔过完年就二十岁了,大三岁刚刚好。”加西亚伯爵大笑。
亚历珊德拉急忙给旁边的卡尔使眼色,让他出声反对,谁知道卡尔气定神闲,一句话都不说。
“哈哈哈哈,我们还想再留亚历珊德拉几年,她还没从法师塔毕业呢。”约翰急忙推辞。
“没毕业可以先订婚嘛。”伯爵说,“我家很开明的,不会要求女孩退学结婚的。”
亚历珊德拉已经在桌子下面踩卡尔的脚了。
卡尔被踩到了,他狠狠瞪了一眼亚历珊德拉,清清嗓子。几乎是他清嗓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开始关注卡尔。他很满意这样的关注,开始说话:“让我订婚,我没意见,我很满意亚历珊德拉小姐。”
亚历珊德拉狠狠的踢了一脚卡尔,他急忙收腿。
“咳但是,我有个条件。”
高潮来了!亚历珊德拉正襟危坐,听卡尔要怎么把这个联姻搅和了。
“作为父亲的第一继承人,我要求父亲在教会公证的情况下写清楚遗嘱,加西亚要塞的伯爵爵位,伯爵府所有财产包括我母亲的嫁妆都留给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说,他的继母眼神已经变了,“父亲有一些私产,我管不到,他想给谁就给谁。但是父亲名下还有个空悬的子爵爵位,我知道你想给弟弟。”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我不允许。”
伯爵还没来得及说话,伯爵夫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一边用手帕擦眼睛,一边哭:“卡尔,我知道你恨我,毕竟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托马斯是无辜的啊!他没有你那么好的魔法天赋,哪怕你不继承你父亲的爵位,你也迟早能有自己的爵位,可是托马斯不成器啊!没有他父亲的帮助,你忍心看他饿死街头吗?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伯爵夫人应该比伯爵小不少岁数,哪怕生育了三个孩子,依旧风韵犹存,哭得我见犹怜。亚历珊德拉津津有味的伴着伯爵夫人的哭戏下饭,整张桌子上只有她还在吃东西。菲奥娜看见了,狠狠瞪她一眼,亚历珊德拉才意犹未尽的放下刀叉。
卡尔哈哈大笑,满脸讥讽:“确实,托马斯是我的弟弟,他是无辜的。那我母亲不是无辜的吗,她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我不是无辜的吗?我从小到大,走在路上能遇到人贩子,在家里上课能遇到失火,在教会做礼拜能遇到恶灵巫师,在魔兽潮所有魔兽都跟着我,怎么所有倒霉事我都摊上了?怎么我一去帝都,运气就好起来了?”
伯爵也生气了,站起来大声呵斥他:“卡尔,乱说什么!跟玛丽有什么关系!你小时候是坎坷些,不也平平安安长大了吗?”
卡尔也站起来,继续输出:“那是我命大!不然我早就死了!给你心爱的托马斯让位了!”
他气上心头,突然一发力,把桌子掀了,伯爵夫人发出一声尖叫,钻到伯爵的怀里,伯爵急忙抱住她。亚历珊德拉因为坐在卡尔旁边,完全没有被波及到,但是也被吓到了,悄悄握住魔杖。
卡尔转身就走了。背后还有加西亚伯爵的怒吼:“你敢走,就不准再踏进我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玛格丽特女士是前几章的人物,是亚历珊德拉小时候玩伴利奥的母亲,艾哈德男爵的夫人。
这章的走向把我土到了,难道最近短剧刷多了?
原来大家喜欢爽的走向,这个文前期很难很爽,但是后面会越来越爽的!(画饼画饼画饼)
有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第57章
看了这样精彩的一场戏, 亚历珊德拉美滋滋的回家了。
相亲被搅黄啦!父亲是男爵啦!自己也快开学啦!
生活如此美好,但是好像忘了什么。
亚历珊德拉终于想起来了!胡斯的回信!她急忙打开家里的即时通讯阵,可是阵盘空荡荡的, 并没有收到胡斯的通讯。
她有点失落, 但是说不定胡斯忙着走亲戚呢, 她给胡斯写了长长的一封信, 跟他叙述了加西亚要塞的魔兽潮, 她生病了, 被搅黄的相亲, 还特别强调了卡尔家的八卦。
信的末尾,她带着撒娇的口吻跟胡斯说她现在是男爵小姐了,下次见面让他记得给她行礼。
假期的末尾, 菲奥娜继续带着亚历珊德拉和约翰去帝都走亲戚。亚历珊德拉还在去帝都的前一天跟胡斯说了这件事, 她满心期待可以在帝都见到胡斯, 还问他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有回信, 是家里有事情吗?她还问胡斯之前承诺说子爵夫妇假期要来见她, 有定下来时间吗?
可惜这封信, 胡斯也没有回。
亚历珊德拉无数次兴冲冲的跑到约翰的书房, 满怀期待的打开阵盘, 里面空荡荡的,一条胡斯的讯息都没有。她盯着属于胡斯的id, 内心也空荡荡的。
是阵盘坏了吗?每次收不到通讯, 她就会自己检查一遍阵盘。但是阵盘怎么都检查不出来毛病。
她心不在焉的跟着菲奥娜和约翰拜访外婆,外婆很满意约翰人到中年得以封爵,赞不绝口的拉着约翰的手夸他。说着说着,外婆画风一转,问起了亚历珊德拉有没有订婚。
菲奥娜说没有, 外婆就开始家里长家里短的说要帮亚历珊德拉张罗:“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出来的女巫很受帝都人家欢迎呢!你看你的表哥,他已经和侯爵家的小姐订婚了,就是看上了表哥出身法师塔,很有潜力。”
今天菲奥娜的姐姐,嫁到侯爵家的姨母一家都没来,所以只有舅舅家的孩子。表哥其实是姨母家的儿子。而舅舅家的孩子们都没资格被选进法师塔。但是舅舅家的小儿子据说天赋还可以,外婆开始拜托约翰想想办法把舅舅家的小表弟推荐去法师塔。
约翰面露难色:“我只有一个推荐资格,已经给我女儿了。”
谁知道外婆不依不饶,约翰一直推辞,所以这顿饭其实吃的并不愉快。最后还是菲奥娜冷下脸,把刀叉往餐盘重重一放,激起了清脆的一声“叮!”:“说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母亲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回家的时候,菲奥娜心情一直都不好。约翰试图去哄,被她一句“滚”骂回来了,只好和亚历珊德拉一样装鹌鹑。
菲奥娜很烦,也很失望。她是回娘家炫耀的,结果炫耀不成,还被她母亲缠上了。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弟弟的。她最近和姐姐通过通讯阵联系上了,姐姐在侯爵家过的很艰难,结果她母亲一点不体谅姐姐,一有什么事情就理所当然的找姐姐帮忙。她弟弟也被宠坏了,一把年纪了还只会躲在母亲背后让母亲给他谋划。姐姐生气的在通讯里说,父亲临死的时候,是当着她的面承诺他对不起她,要把自己的私产留给她。
“甚至父亲临死的时候,还跟我提起了你。说你如果私奔后过的艰辛,找上了我,让我可以的话就帮帮你。父亲心里还是疼我们姐妹的。”
可惜父亲一死,他的承诺也打了水漂。姐姐回家问私产的事情,母亲矢口否认,还怪她一个外嫁的女儿居然跟娘家伸手。
“她是我们的母亲!她却从来只当自己只有弟弟一个孩子!这些年不是跟我要钱,就是跟我要办事,我帮衬了家里多少。结果一触碰到她儿子的利益,她就当我是外嫁女了,可笑!”
菲奥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很难过。其实她不是不知道母亲偏心,父亲狠心。她只是有一点点期待,期待父母是有一点爱自己的。
菲奥娜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亚历珊德拉临走的那天,直到亚历珊德拉出门了,菲奥娜才缓过神来,依依不舍的送亚历珊德拉去上学。
亚历珊德拉一直在想,为什么胡斯不回信呢?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了亚历珊德拉去法师塔,她回到宿舍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图书馆,天知道她有多少假期的故事要跟胡斯说。
是先说她家封爵这个好消息呢?还是说她在魔兽潮上用出了九级咒语?还是分享卡尔家的大瓜?
她在图书馆心不在焉的补作业,时不时抬头看看是不是胡斯来了。可惜没有,这个时候,她的心情已经非常糟糕了。第二天在课堂上看到胡斯的时候,她就更生气了,这堂课很难说她和白胡子老头谁的心情更差一点。
他为什么可以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亚历珊德拉越想越气,完全没有听白胡子老头在那里惆怅万千:“难得居然有两个学徒能够通过我的课程,可惜了,已经是高级魔法阵课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你们修完课还想继续进修吗?我可以推荐你们进入法师塔和我一起做魔法阵相关研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我办公室聊聊。”
胡斯一节课都没和她说话,他根本不敢看亚历珊德拉的眼睛,一直在回避她的眼神。
这样气鼓鼓的一节课过去后,两个人明明挨着坐,却又好像离得很远。
“我有话想跟你说。”白胡子老头一走,两人突然异口同声的说。 ?亚历珊德拉放下收拾东西的手,怀疑的看着胡斯。
她把手抱在胸前,想听胡斯怎么狡辩。
“行,你先说。”
“我”胡斯“我”了半天,没有下文。
亚历珊德拉受不了了,她打断了胡斯,“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我通讯?”
胡斯弱弱的看着亚历珊德拉,“我的即时通讯阵被收了。”
“被收了?”亚历珊德拉皱眉。
“是的,我家人觉得我沉迷阵盘不可自拔。”胡斯似乎试图说个笑话活跃气氛,但是亚历珊德拉一直拉着脸,他脸色强装的笑意也撑不下去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事到临头,他什么都没说出口。难道他要说,他一回家就被三堂会审,他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姐姐一起拷问他的感情问题。最后一致得出意见:他们俩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我很喜欢她,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们见了她就会喜欢她的。”胡斯据理力争,试图开始细数亚历珊德拉的优点。
母亲摇摇头,竖起一只戴着硕大红宝戒指的手指:“这个女孩对我家毫无助力。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做没有收益的买卖。”
“这是我的婚姻!不是买卖!”胡斯红了眼圈。
“婚姻就是买卖。”施密特子爵突然开口,哥哥也在旁边点头,他就是听了家里的娶了公爵家的大小姐,岳家确实对他的仕途助益良多。
哥哥也劝他:“我听家里的话结婚,不也过的很好吗?父母也是家里安排的,他们这么多年就没红过脸。门当户对的婚姻,才是正途。”
胡斯突然矛头一转,转向了没说话的姐姐:“那为什么姐姐就可以嫁给卡尔?卡尔对我家有什么用?”
姐姐生气了,“没良心!是我想嫁给卡尔的吗?不是父亲觉得我们家在骑士团没有势力?”
胡斯继续对姐姐发脾气:“为什么你觉得不行,就能想换就换?”
最后是母亲狠狠训了胡斯一顿:“别对你姐姐没大没小的!女子结婚艰难,跟你完全不一样。你不喜欢你的妻子,你可以去找情妇,你姐姐这么年轻,就要嫁入火坑吗?”
母亲语重心长的劝慰他:“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善于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只有这些资源是真的,让你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全家轮番上阵劝说他,最后大哥甚至说起了“不就是平民姑娘吗大不了你结婚之后让她给你当情妇”的话,胡斯愤怒的大吼一声,和哥哥打了起来。被拉开后,胡斯就被禁足了,关在房间里反省。
即时通讯阵也被没收了。
被关起来的时候,胡斯想了很多很多。情感和理智在他脑子里打架,把他打成了一团浆糊。他不是不知道家人说的都是对的,亚历珊德拉对他的前途毫无助力。
可是他的感情呢!他的感情就不重要了吗!
他心底好像有一只困兽,慢慢吞下了所有复杂的情感。不论是悲伤,不甘,向往还是不满,都在一遍遍的劝说下慢慢被吞下了。
等到他麻木的被放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情感了,所有情感都被压制了。
可是看到亚历珊德拉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狠狠一颤。困兽似乎想冲出牢笼,但是又被名为理智的樊笼桎梏了。
“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胡斯狠狠心,一闭眼,直接说。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亚历珊德拉还是很难受,她愣愣的呆了几秒,“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不还是做朋友吧,回到过去,不好吗?”胡斯这回已经组织好了语言,甚至开始劝说她,“我们做朋友多合拍啊,我是你忠实的副手。”
“谁缺你一个朋友!”亚历珊德拉破防了,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出来了,她连自己是个女巫都忘了,伸手就狠狠的往胡斯白净的脸上一扇,转头跑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卡了两天
我明明心情很好,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写这么刀的剧情qaq
预告一下我五月要断更几天,但是我刚刚突然有个伟大的想法,只要我在五月断更前把第一卷写完,我不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修(duan)文(geng)了嘛!感谢在2024-04-20 18:24:26~2024-04-22 20:5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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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为什么我就是这么倒霉啊!
亚历珊德拉一边跑, 一边在心里想。
是的,在事业上,她似乎无往不胜。课程她遥遥领先, 她想学习速发咒, 她不光学会了, 她还进阶学会了瞬发咒。她想试试无杖魔法, 她成功了。她想试试九级魔咒, 她还是成功了。她不是冯·沃索利奇家族的血脉, 却学会了冯·沃索利奇家族专属的雷电魔法。
她一直为自己的悟性和决心而骄傲。
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子, 所有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她想当首席,她也当上了。
可是为什么感情上, 就是这么不顺呢?先是遇到路易, 把她初吻骗走了, 拍拍屁股就跑了, 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然后遇到胡斯, 哦天哪, 胡斯。
一想到这个名字, 她就泣不成声。躲在最角落的书架里哭成了泪人。
因为她做什么都太顺了, 所以要在感情上惩罚她,让她倒霉是吗?
她狠狠的擦眼泪, 把脸上的淡妆揉的乱七八糟。亏她还想着今天见胡斯化了妆!他配吗!
他不配!
我再也不想吃爱情的苦了!她狠狠的发誓。
爱玛学姐是最快发现他们俩的不对劲, 因为平时胡斯和亚历珊德拉都是形影不离的,现在饭也不一起吃了,自习也不在一起了,图书馆一共三层,亚历珊德拉再也不去胡斯常去的那层楼了。
学姐问亚历珊德拉什么情况, 亚历珊德拉跟她痛骂了胡斯一个小时,爱玛学姐摇摇头:“真想不到胡斯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居然冷暴力你。”
亚历珊德拉瘪瘪嘴就想继续哭,爱玛学姐只好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哎呀,没事的,你这么青春貌美,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的到处都是。”
她还是撅嘴,红着眼睛瞪学姐。爱玛学姐心里想到是哇妹宝哭的好好看,行动上却抱着亚历珊德拉哄她。
亚历珊德拉哇哇大哭:“学姐哇!你能不能甩了尼古拉斯跟我在一起!他们男的没几个好东西!”
学姐有点为难,不经意间露出了她无名指上的一圈素戒:“这个”
亚历珊德拉终于注意到她的戒指了,“什么情况?”
学姐不好意思的抿嘴:“假期的时候我已经和尼古拉斯订婚了。”
亚历珊德拉哭的更大声了:“你订婚都不跟我说!!!!我好伤心啊!!!”
这么狠狠的跟学姐哭了一场,亚历珊德拉心里痛快多了。她和学姐告别后,就顶着哭肿的眼睛钻进了办公室,开始处理首席的工作。埃蒙德居然在,而且一向不太会读空气的他终于发现亚历珊德拉的不对劲:“你咋了?”
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自己眼睛肿了,虽然学姐哄好了,但是她还是挺烦的。面对平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埃蒙德,她随口敷衍了几句,忽略了埃蒙德几次欲言又止想和她说她眼睛肿了。
最后埃蒙德实在忍不了了,起身出去了。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给亚历珊德拉的桌上放了一瓶药膏。
“这是什么?”亚历珊德拉顶着死鱼眼问。
“是消肿的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埃蒙德局促的说。
“哦”亚历珊德拉没当一回事。继续投入工作了。
等到她回宿舍的时候,居然见到了好久没见的让娜。让娜今天打扮的光彩照人,她心情看起来也很好,一边拆开头发一边哼着曲子。看到亚历珊德拉肿着眼睛回来,她一下子性质更高了:“哟。这不是我们首席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住这。想打架?闭嘴。”亚历珊德拉一句话把让娜的接下来的炫耀和嘲讽又憋了回去。
但是她没憋五分钟,没忍住继续说:“我听说施密特子爵今年光明神诞辰升爵了,升成伯爵了,你知道吗?”
亚历珊德拉听不得和胡斯有关的“施密特”几个字,但是事关她的前暧昧对象,她假装没在意,但是实际上已经竖起了耳朵。这时候她已经发现自己眼睛肿,她在梳妆镜前发出一声惨叫。
怪不得!怪不得埃蒙德要给她药膏!
怎么肿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让娜探过头,她很没同情心的哈哈哈笑了一会,居然大发慈悲,“你用我的药膏吧,去肿很好用。”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娜脾气这么好?
让娜的确兴致高,她完全无视亚历珊德拉明显情绪不好,继续说:“今年帝都好多家降爵的,不知道皇帝陛下怎么回事。不过施密特伯爵还是厉害的,屹立不倒。”
她突然出现在亚历珊德拉面前,伸出她细腻纤长的手指,雪白的无名指上是一只硕大的粉色宝石,宝石都快戳到亚历珊德拉鼻子上了:“我未婚夫送我的!”
她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的氛围,就差在宿舍跳个舞,一脸炫耀的继续说:“光明神诞辰我家和威廉姆斯侯爵二公子订婚了,你知道威廉姆斯侯爵吗?他们家世代都是骑士团的~”
她突然眼神复杂了一瞬间:“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有机会去了弗兰茨公爵茶话会,我才会在那边认识威廉姆斯侯爵次子。”
“我?”亚历珊德拉正在把药膏小心翼翼的抹在眼睛上。
“对呀,我接到邀请是因为弗兰茨公爵幼子想认识你,你很出名的,亚历珊德拉,”让娜今天出奇的有分享欲,“不过你也很聪明,你选择了施密特伯爵的那个小儿子对吗?明智的,弗兰茨公爵家不是好进门的。”
“哦。”亚历珊德拉继续敷衍她,她涂好了药膏,没什么精神,想睡觉了。但是让娜真的见鬼了,她亦步亦趋的跟着亚历珊德拉,一直不停叭叭。
“弗兰茨公爵家真的好复杂,跟冯·沃索利奇公爵家差不多复杂。他家公爵也是娶过两个夫人,所以儿子之间内斗很厉害。”让娜撇嘴,“弗兰茨小公子就是想让平民女给他生下天赋卓绝的孩子,因为弗兰茨公爵的爵位历代都是能者上位。”
说起爵位,亚历珊德拉有点好奇了:“哦?贵族爵位不是长子继承制,即使是教会祝福的婚姻,夫人生的第二个孩子都没有继承权的吗?”
“是的,继承权法案是这么规定的,女人和私生子都没有继承权,”让娜撇嘴,“但是弗兰茨公爵家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家在西边还是南边是有封地的,但是种种原因他们家都不去封地,都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据说他们家每年爵位斗争也很厉害,很少有长子平平安安长大的。” ?
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亚历珊德拉突然想起来她父亲现在是男爵了,如果说她没有继承权,那她父亲的爵位怎么办?
她这么跟让娜说了,让娜这回是真的同情亚历珊德拉了,“哎呀,你的情况真的很惨了。我想想,我有个远房堂姐,她也是家里的独生女,爵位没法继承,所以最后是她父亲找到了她的一个远房堂哥,她嫁给了她堂哥,爵位是堂哥继承的。你可以也嫁给你堂哥,反正最后都是你的儿子继承你父亲的爵位。” ???
简直是晴天霹雳,什么鬼,她父亲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甚至还要靠她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的九级咒语才挣来的爵位,要拱手让给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还要她嫁给他?
亚历珊德拉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心情更不好。她很不礼貌的把药膏的罐子让桌上一甩,说自己要睡觉了,就转身爬上床了。
让娜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她还在臭美她的订婚戒指,意识到亚历珊德拉不想理她,她依旧哼唧了几句:“早就让你跟我学,趁现在年轻漂亮认识法师塔出身好的男孩子,你倒好!净浪费时间在看书上面,学业有什么用,对女人来说,婚姻才是最重要的。你呀,搞错了重点。”
看到亚历珊德拉根本不理她,让娜也觉得没趣,她扭头出门去找她的塑料姐妹们炫耀去了。
第二天,亚历珊德拉就去图书馆找继承法案的原件看,法律条例太晦涩了,她看不懂。只好又找了相关书籍,看看有没有人讨论过继承法案。她找到一本书,书上有详细记述十几年前琼斯女伯爵打的继承权官司,琼斯女伯爵是家中独女,而且因为战争的原因,她父亲那一支基本上死光了,所以她坚决认为应该由她来继承爵位。可惜她坚持了很久,最后是教会介入,认为女人不应该拥有爵位,劝她结婚,由丈夫继承爵位,孩子继续姓琼斯。最后琼斯女士妥协了,选择和家中的护卫结婚。
可惜这本书后面继续写道,“二十年后,琼斯女士去世的时候,彼时的琼斯伯爵,昔日的护卫将孩子全部改名跟自己姓,琼斯伯爵的爵位彻底变成了加西亚伯爵。” ???居然是加西亚伯爵家的瓜,震惊了。
不过联想卡尔家一团乱麻的家庭关系,感觉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家倒也正常——
作者有话说:最近应该就专心搞事业了,如果又有了莫名其妙的感情戏,那一定不是我加的,是女鹅又想吃爱情的苦了。
爵位这个事情我前面应该写过一点,这里有参考英国17-18世纪的爵位,傲慢与偏见里面女主家的三个女儿就没有继承权(没记错的话)感谢在2024-04-22 20:50:17~2024-04-24 21:0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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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亚历珊德拉为这个爵位愁了两天,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就想开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有天吃过晚饭一个人在法师塔楼下的花园散步,已经是春天, 整个法师塔的花园都生机勃勃, 绿意盎然。她站在一束绯色的莉迪亚花下, 看着满树的粉色花朵迎风招展, 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已经是春天了, 春天的阳光这么好, 为什么要愁眉苦脸呢?
世间万物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 她也会的。
不用考虑那么以后的事情,抓住当下就好啦。
相通了之后,她就全身心投入了她的学业和工作之中。
这学期已经是第二学年的最后一个学期, 一方面要安排毕业历练的事情, 一方面要筹办毕业舞会, 这两件事是最重要的。为此, 亚历珊德拉甚至不得不又要和胡斯说话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 他还是她的副手。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其实亚历珊德拉梳理学徒情况的时候, 发现女性学徒还是和她刚刚入学一个处境, 只能接受法师塔安排的课程,比如淑女的礼仪课、插花课、品茶课、舞蹈课等, 这些课可能对贵族女性未来结婚后帮衬丈夫进入社交圈有用, 但是她总觉得会有人和她一样不喜欢这些课程,更喜欢各式各样的魔咒课和魔法课程。
但是亚历珊德拉因为是天才,所以为自己赢得了自主选择的权利。但是那些普通的女孩呢?
尤其是她作为首席去给第一学年的学弟学妹讲话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有个女孩举手问她:“您说你在第一年就开始修高级魔咒课了,可是第一年的学业明明是法师塔安排好的呀, 我之前有咨询过,学徒完全没有自主权的。甚至我想去蹭课都是不允许的。”
那个长相平平,在众人目光下讲话甚至有些声音发颤的女孩依旧坚定又勇敢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出身于魔药学世家,我没有选择去萨克森法师塔就是因为冯·沃索利奇法师塔更古老,更神秘,我们家都相信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魔药一定有萨克森法师塔没有的独到之处,所以才把我送来了。上学期的很多课程我在家都是从小就要上的,我更希望把时间花在魔药上,这才是我要为之奉献一生的伟大事业。”
亚历珊德拉沉默了一秒了之后,她严肃的和学妹承诺:“我知道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权,但是我很希望我能够为改善大家的处境,为获得更多的选择权去努力。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为你们争取到自由选课的权利,但是我承诺我会尽力去争取。”
讲话完之后,她就开始和负责学生管理,尤其是女生管理的教授沟通。但是负责女学徒的那位教授居然是个男的,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给女生自由选课的权利。
“你能当首席就是破天荒了!你是天才所以有特权,你不珍惜你的特权居然还想给所有人开特权?你这样说我们学生工作怎么做?我们学生还怎么管?每个女学徒都跟你一样,那法师塔还不乱套了?”
教授油腻腻的头发至少十几天没洗了,亚历珊德拉是屏住呼吸才能跟教授说话的,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她有点生气。她懒得跟这个人争辩,转身就想走。没想到教授还要给她加派任务:“哎对,你别忘了统计一下你这一届女学徒的订婚率,我们是有要求做到百分百订婚的。”
他不耐烦的眼神扫过亚历珊德拉空空的无名指,撇撇嘴:“我看有的人就是要抓紧了,多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少操心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省的整天胡思乱想。”
亚历珊德拉发誓,她是掐着手才没有对这位所谓的教授念恶咒的。
在教授这里碰壁之后,她就去上课了。魔咒课她已经修完了所有高级课程,黑魔法相关她只想带个耳朵听一下了解怎么解咒和反击,而魔药课虽然她学的很不错,也学会了配制一些最基础的魔药,但是更高级的魔药药方是不公开的,紧紧攥在了法师塔上面几层的研究术士手里,并不对法师塔最底下几层的学徒开放,所以她也修完了魔药课。
据说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方都掌握在萨克森法师塔和极南之塔,甚至是一些魔药世家手中,但是药方因为具有保密性,有的药材又非常珍贵,所以普通学徒就很难有机会接触。
知识是被垄断的,亚历珊德拉这一刻才触及了这个世界运转的真相。
像冯·沃索利奇法师塔这种愿意给她去上冯·沃索利奇不传之秘的雷电魔法课的,才是凤毛麟角,甚至有点匪夷所思。亚历珊德拉有点想不通,她把当初签的保密契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难道我真的有冯·沃索利奇家族血统吗?她坐在贵族谱系课的教室里胡思乱想,她这学期报了一堆纯理论的水课,像这门贵族谱系课,就是她拿来打发时间的。作为一名新步入贵族体系的小姐,亚历珊德拉确实对贵族体系知之甚少。
老师张贴了一张一看就让人头晕眼花画的密密麻麻的图,全是各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亚历珊德拉被允许走上前去认真观看,她发现冯·沃索利奇家族从欧特维尔帝国建国起就开始和外姓联姻了,只不过不太频繁。也就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频繁和外姓联姻。
她找名字的时候,居然发现了母亲所在的格奈森瑙家族!原来格奈森瑙家族确实和冯·沃索利奇家族联姻过。但是亚历珊德拉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格奈森瑙家族她认识的那几个,除了姨母家的大表哥看起来是有两把刷子,其他人魔力都很薄弱,都没有给她留下印象。
她又修了之前退课的女巫研究课,因为换了一个老师。她还写信询问了父亲,父亲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当时他上课的时候每节课的内容都是女巫怎么折磨人的。但是亚历珊德拉的女巫研究课相对而言比较平和。
给她讲课的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教师,他的语气也很平淡,几乎没有情绪和语调的起伏:“首先,女巫和女性法师是不同的,这两个词是彻彻底底不同的词语。哪位同学比较了解?”
亚历珊德拉举手,她在老师点头后回答:“‘女巫’这个词特指极南之塔的女巫家族,尤其是女巫二十八家族。目前,在极南之塔掌权的女巫家族是黑暗女巫,掌权者西尔维娅是当世五大魔导师之一,是五大魔导师中唯一的女魔导师。”
“女巫的魔力源于血脉中的巫力,更擅长使用咒术而非咒语。相比较而言,女法师是萨克森法师塔、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和其他帝国的魔法学校培养的学习魔法的女性,学习的是正统魔法和咒语。但是现在好像女巫这个词也开始混用了”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了起来,因为前面的内容都是她在书上看到的,但是实际生活中确实很多人都会称呼女巫。
老师点点头,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是的,这位女同学说的是对的。现在确实把‘女巫’一词进行滥用了。但是‘女巫’一词最开始是极南之塔女巫家族的特有名词。甚至在旧历黑暗神尚在女巫巫力强盛的时代,普通人随便说‘女巫’这个词,或者说某个女巫家族的名字,都会遭到咒杀风险。因为对于女巫来说,她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施咒媒介。但是随着黑暗神陨落,女巫巫力消退,这样的巫力咒杀术已经失去了其威力和震慑性,也导致了‘女巫’一词的滥用。”
“那么女巫为什么和普通女法师不同呢?”老师即使在提问,说话依然是平平的,“因为和修自然魔法的女法师不同,女巫的咒术本质上就是血魔法,她们的巫力全部都是依靠血脉传承的,而这些巫力的源头就是黑暗神,女巫是黑暗神的直接造物。”
“这也导致了女巫不管在巫力传承,权力体系,宗教信仰上都跟和女巫领地一山之隔的黑暗精灵更加相似,而不是和直接接壤的人类帝国相似。哪怕人类和女巫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不同,人类和女巫也是可以正常繁衍的,”他突然咳了几声,“这也是神学研究学者一直不能理解的。人类是光明神造物,女巫是黑暗神造物,但是双方却拥有相同的外表,相同的肤色和语言。”
“女巫的巫力靠血脉传承,而权力体系则是彻头彻尾的母系社会,和隔壁黑暗精灵是一样的。在黑暗精灵中,也同样是女性祭司掌握权力,男性只是奴隶和生女巫的工具。”
哇!有意思,和帝国这边完全反过来。亚历珊德拉现在也不嫌弃老师说话没有起伏听着难受了,她越发对这门课接下来的内容好奇了。
“在信仰方面,尽管两百年前教会宣称女巫已经转信月神,但是实际上,据我所知,”老师突然话锋一转,“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维尔,出身于女巫二十八家族中梅丽尔女巫家族,我已经叛逃梅丽尔家族了,所以不用叫我梅丽尔,叫我维尔就好。”
嘶!班上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叛逃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爱编排女巫。同样推荐大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出去走走,会好很多的!
第60章
维尔老师完全无视班上同学的吸气声和同学们惊诧的表情, 他继续毫无语调起伏的讲课:“继续说女巫的信仰问题。尽管在新历25年,女巫家族在和欧特维尔帝国的战争中落败,宣布接受光明教会的传教, 允许月神教宗进入极南之塔的领地。但是实际上, 据我在女巫家族生活二三十年的经验, 月神教宗发展了三百多年, 只是在平民中发展的比较好, 上层社会的女巫依旧笃信黑暗神。”
“就和隔壁黑暗精灵一样, 他们在黑暗时代就和其他精灵部族分道扬镳, 笃信蜘蛛女神罗丝。”他说,“原谅我一直拿女巫和黑暗精灵做对比,我本人年轻时不幸去黑暗精灵领地短暂生活过几个月, 近距离接触过黑暗精灵的部落, 我认为尽管肤色不同长相略有差异, 但是女巫才应当是黑暗精灵的血亲。”
他回头拿出魔杖低语几句, 法师塔教室的黑板上出现了黑暗精灵和女巫的画像, “可以看到, 黑暗精灵和自己的近亲一样是尖耳朵, 只不过肤色是棕黑色的, 而女巫和普通人类一样是圆耳朵,肤色是黄白色。”
下课的大摆钟咚咚作响的时候, 亚历珊德拉意犹未尽。终于!出现了和之前那些女巫受害者的老师不一样的人出现了!他是第一个把女巫讲的很清楚的老师, 不愧是女巫家族的叛逃者。
而且他居然会使用自然魔法?
亚历珊德拉很想下课后和维尔老师多聊几句,可惜老师一下课就火速离开了教室,仿佛后面有人在追他,没有给坐在第一排的亚历珊德拉任何问问题的机会。
有意思有意思,她又钻到了图书馆, 试图找到更多和女巫有关的书籍看。
她找到了一本详述德累斯顿战役的书。德累斯顿战役发生在新历23年前后,欧特维尔帝国在将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和吞并了北方和西部数个零零碎碎的人类王国之后,欧特维尔帝国的边境线终于和冯·沃索利奇王国、女巫领地接壤。面对帝国百万雄兵和雄才大略的欧特维尔大帝,冯·沃索利奇王国和极南之塔的女巫部族私下会谈了好几次。
其实在旧历的黑暗时代,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和极南之塔就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在预言女巫的帮助下冯·沃索利奇家族甚至完成了屠杀雷龙的壮举。但是也正是因为屠龙之战中两边法师塔在利益分配上矛盾重重,导致双方断交了很久。进入新历,面对复杂的外部环境,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和极南之塔再次选择联手。
在秘密会晤的双方法师塔的成员中,有一个预言女巫。预言女巫是极南之塔二十八女巫家族中人口最少最神秘的一支,每一代预言女巫的领头人都叫做卡珊德拉,是预言女巫中巫力最强预言最准的女巫。由于在历史上预言女巫几乎每次都会成功应验,所以冯·沃索利奇法师塔这边就要求预言女巫在秘密会晤的最后进行预言。
当时两边法师塔已经就如何对抗欧特维尔帝国的扩张商量好了应对之策。面对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请求,预言女巫沉默许久之后,宣称这种关系国运的预言需要做好很多准备,还需要献祭当时前来会谈的“矮子”国王冯·沃索利奇回到当时冯·沃索利奇王国的首都波伦尼亚后见到的第一件东西。
“矮子”国王觉得他回家后应该先见到首都波伦尼亚的城门,大不了把城门拆给女巫得了,就爽快答应了预言女巫卡珊德拉的要求。卡珊德拉说她还要准备十株曼德拉草,一百个奴隶的心头血,一千只乌鸦的心脏,才能进行预言。
“矮子”国王的祭司正好带了曼德拉草,极南之塔的其他女巫部族每个部族抽了一百个奴隶,至于乌鸦,双方法师塔在乌鸦广布的黑暗丛林狩猎,冯·沃索利奇法师狩猎了662只,女巫狩猎了剩下的338只,凑齐了卡珊德拉预言所需的全部媒介。于是在狩猎当天的新月夜,卡珊德拉割开自己的手掌心,滴在了祭品上,开始预言。
她说:“接下来的战争,将会见证一个伟大国家的陨落,另一个伟大国家的诞生。”
“矮子”国王很开心,觉得冯·沃索利奇王国会在他手下发扬光大,甚至吞并如日中天的欧特维尔帝国,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谁知道快到首都波伦尼亚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预言女巫要求他献祭回到首都的第一件东西,赶紧让斥候先回去,确保他第一个看到的是城门。但是不出意外出了意外,王后很担心国王的安危,率领大臣们在城门口迎接他。
国王第一个看到了王后,他吓坏了,生怕王后被女巫带走。他惊慌不安的派人去光明精灵那里请求庇护符,就在他要安排手下最得力的大祭司保护王后时,王后却告诉国王,她怀孕了。
尽管国王严防死守,但是在王后生产的那一天,女巫还是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王后的寝宫。她带走了王后生下的那个女孩,并在祭司炸掉半个宫殿的咒语中安然消失。
当时正是冯·沃索利奇王国和极南之塔的联军在德累斯顿这个地方阻击欧特维尔帝国的时候,国王收到消息后大发雷霆,差点就要当场和女巫撕破脸,被手下的祭司劝住了。但是最后联军还是在德累斯顿战役中惨败,“矮子”国王失去了一个女儿,失去了跟随自己作战的半数亲兵,他不得已的接受了女巫预言中“伟大国家的陨落”是自己,而“伟大国家的诞生”是欧特维尔帝国,向欧特维尔大帝投降,将自己的王冠交给了欧特维尔大帝,接受了欧特维尔大帝的各种苛刻条约,协助光明教会进入领地传教,拆除首都波伦尼亚的围墙,仅保留法师塔的外墙,还将北部的宝石矿割让给了皇帝代为管辖。
重点是,“矮子”国王,后来的“矮子”公爵还背叛了女巫,和大帝一起向女巫抡起了铁剑。
“矮子”国王的背叛虽然使得他获得了大帝的宽容,保全了冯·沃索利奇家族,并且获得了公爵爵位。但是也导致他遭到了女巫的报复,回到王后身边不久就被咒杀。
亚历珊德拉一边看书一边啧啧称奇,她在书中夹了一片风干的莉迪亚花作为书签,打算明天来看女巫家族的下场,因为她记得女巫家族在德累斯顿战役之后还坚持了好几年才宣布投降,被欧特维尔大帝称为“帝国最难啃的骨头”。
她放下书转身,就遇到了之前在给学弟学妹的讲话中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学妹,当时学妹自称自己出身魔药学世家,请求亚历珊德拉帮助她获得自由选课权。学妹抱着厚厚一沓书,差点撞到了她。
“是你?”亚历珊德拉竖起眉毛。
“啊,学姐好。”学妹手忙脚乱的收起一地都是的书籍,全是和魔药、灵植、魔兽有关的书籍,看得出学妹确实热爱魔药学,这些书籍要么是处理制作魔药需要的材料,要么是讲述制作魔药的流程。
亚历珊德拉之前上魔药课也看过这些书,她和学妹聊了几句魔药课,还给她指明了专门放魔药相关书籍的书架在这一层图书馆的哪个地方。学妹感谢了亚历珊德拉的热情,最后冷不丁突然问一句:“学姐,我之前问你的那个事情”
她咬着唇,看得出来也很难为情,但是还是继续说:“我今天去灵植课被老师赶出来了,他说他不教没有选课的学生,我还挺难受的”
亚历珊德拉急忙安慰了学妹,和她解释了她之前和直接负责女学徒选课权的老师交涉过,但是老师并不认同。她还绘声绘色的模仿了老师说“那学生还怎么管啦!”的表情和神色。
学妹一点也没有觉得老师的官僚语气很好笑,她更生气了:“这些老师真不负责!太过分了!学姐,我们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好想去上一些有意义的课,学那些课表上的课就是浪费时间。”
亚历珊德拉有点为难,毕竟她已经争取过一次失败了,难道她要去跟求公爵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怵公爵,哪怕每次公爵都是对她和颜悦色的。
但是公爵毕竟是在神圣东征中活下来的狠人啊!
如果走上层路线走不通的话?还能走什么路线呢?
她皱着眉思考了良久,学妹看她苦恼,还跟她说:“其实我身边还有个姐妹也很烦这种毫无自由和人权的选课模式。我觉得这样的人一定很多,我们一定要联合起来,现有的制度不合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制度越来越糟糕,并不会让现状自然而然变好。”
“嗯?”亚历珊德拉睁大眼睛,欣赏的端详能说出这番话的学妹。这话她是不是在哪见过?她问了学妹的名字,学妹叫做燕妮,出身于帝国境内一个大名鼎鼎的魔药世家伊利克斯,是大魔药师伊利克斯的后代。
亚历珊德拉急忙表示失敬失敬,红色头发灰色眼睛的学妹只是腼腆的抿嘴笑:“我家只是旁系啦,我是接触不到嫡系的药方的,所以才被送来了法师塔。”——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把大纲中的世界历史编完了,如果前后有不一致请评论,我码字码着码着就忘了(真的必须要找时间修文了)
预言那一块有参考之前看的神话(我也不记得在哪看的了),也有我自己的改编。
这一章我都是在高铁上写的,为了给你们更新真的是拼了,值得一个夸夸吗(卖萌)
燕妮这个名字有没有人很耳熟?猜对了有奖。感谢在2024-04-24 22:17:28~2024-04-26 16:5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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