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亚历珊德拉做了噩梦, 半夜惊醒了。


    她想不起来之前梦到什么了,静悄悄的房间只有让娜平稳的呼吸声。


    她又睡不着,心里就一直琢磨燕妮说的话, 她总觉得燕妮说的话她在哪本书见过。是她最近看的德累斯顿战役吗?好像不是。


    她想着想着, 半梦半醒间, 又惊醒了。她想起来了!是上辈子看的书!她想起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上辈子了, 上辈子她是个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的女孩, 她都快忘了, 她只记得她现在叫做亚历珊德拉, 是个加西亚要塞来的姑娘,是法师塔的首席,是久负盛名的少年天才, 是约翰和菲奥娜的掌上明珠。


    她上辈子叫什么?她不记得了。


    但是她记得她看过的书, 她上辈子接受的教育始终告诉她,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理应获得所有自由和尊重。她是女人, 但是女人并不是先天蠢笨要接受男人的领导。


    她是个女法师, 她比男人更出色, 她的声音应该被听到, 她的意见应该被尊重!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上辈子看书时看过一句话, 上面说:


    “我们走后, 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她不记得是谁说的这些话, 她也不记得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这些话,但是这句话蕴含的精神和燕妮说的不谋而合。和男人伸手要得不到她想要的自由,她必须要斗争!她必须要争取!她必须要让别人听到她的声音!


    那么她一个学生,应该怎么斗争呢?


    要像铁血宰相俾斯麦那样用铁与血?不好不好,她只是个中级法师,不是魔导师,没有那么大的拳头让所有人听她说话。


    要像马丁·路德·金那样通过演说,用演说的形式,用雄辩的力度说服大家,给大家洗脑,让大家接受自己的观念吗?可是她才开始接受在台子上讲话,她不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她不会那些巧舌如簧的辩论技巧,她只是个思想还不太成熟的学生。


    怎么做呢?她苦思冥想了一天,走着走着撞到了法师塔学徒的通告栏,上面通知说最近开始统计申请这学期毕业的学徒名单,尽快交到首席办公室。


    哦莫,这还是她和埃蒙德一起贴的,她够不到,又不想和胡斯说话,就可劲使唤埃蒙德,她就爱看埃蒙德嫌她烦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这个通知?嗯?这个通知?


    她可以张贴海报啊!她可以利用大众媒体的作用啊!她可以把小册子发的到处都是,她可以把海报贴的到处都是,让更多的人看到她们的诉求,看到大家的请求,获得更多的认可。


    这个手段她以前也绝对在书上看过,但是她还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书了。


    不过不重要!重点是她想到办法了!


    而且张贴海报的方式更隐蔽,更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还不至于像演讲那样抛头露面,最后遭受和马丁·路德·金一样被暗杀的下场。


    说做就做!亚历珊德拉火速找到了燕妮,和燕妮一起讨论她的思路。没想到燕妮赞不绝口,坚持称亚历珊德拉是天才,“学姐不愧是首席呢,怎么能想到这么精彩的方法。”


    “嘿嘿嘿,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啦。”亚历珊德拉心中感谢自己上辈子的世界中出现的伟人和十几年的教育。


    但是燕妮同样提出了疑问:“但是首先,我们要怎么去设计海报呢?我们张贴海报是大张旗鼓的去做,还是不让别人看到呢?既然都张贴海报了,为什么不找机会公开演讲呢?学姐是首席,学姐会有很多机会的。”


    看着燕妮满脸的热情和期待,亚历珊德拉迟疑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只想着明哲保身的自己过于怯弱了。但是她还是试图去劝说学妹:“学妹,我觉得海报这方面很简单,我们用红色和黑色墨水写清楚就好了,等下我们可以一起找个角落去做这件事情。至于为什么不公开演讲和公开张贴,因为我觉得法师塔的管理很严格,这样会给自己惹麻烦,我已经第二学年了,我不想被退学。即能保全自己,又可以用贴海报的方式加大宣传,我觉得这种方式更合适吧。”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如果后面情况允许,我会主动站出来讲话的。”


    燕


    妮赞同了亚历珊德拉的观点,她们俩在图书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起研究要制作什么样的海报,最后画出来十几幅大字报,并且约定在夜里溜出女生宿舍一起在法师塔学徒教学区张贴。


    半夜两三点钟,亚历珊德拉竖起耳朵听让娜平稳的呼吸声,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拿起魔杖和海报,带上燕妮提供的速效胶水。她们约定好在女生寝室外面的雕像下见面。亚历珊德拉到的时候,燕妮还没来,好在没等一会,燕妮就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是谁?”亚历珊德拉向她身后的人竖起了魔杖,满脸戒备。


    “哎,这是我的室友,”燕妮急忙解释,“这是茱莉亚,茱莉亚,这是首席亚历珊德拉。”


    “哇!居然是首席!”茱莉亚大声说,被燕妮拍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亚历珊德拉深深的皱眉,觉得这个人太不靠谱。她有点生气,但是只能压下火气,轻轻重复了一遍她们这一次应该怎么行动。


    她们在夜晚的法师塔穿行,遇到有阵盘的地方亚历珊德拉行云流水的解除阵法,没有触发法师塔任何法阵的警报声,她们顺利的在各个必经之道上张贴海报,最后回寝室的时候,燕妮邀请亚历珊德拉回她的宿舍。


    “我和茱莉亚住在一起,没有别人,学姐来聊聊吧?”燕妮满脸兴奋的说,激动的好像恶作剧的小朋友。


    亚历珊德拉眼珠一转,就答应了。


    进入燕妮和茱莉亚的寝室后,亚历珊德拉关上门,用了一个隔音咒语,还放上了一个隔音阵盘。她还对门用了一个锁门的咒语,确保门没有办法从外面打开。


    燕妮和茱莉亚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她们还在兴奋的讨论今天的夜间行动。


    亚历珊德拉念完咒语转过身,脸色立刻就拉下来了。托她干了半年首席的福,她现在面无表情皱着眉的样子还是有点气场的,茱莉亚比燕妮对情绪更敏锐,她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亚历珊德拉脸色变了。


    “怎么,怎么了?首席?”她问。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怎么了,”亚历珊德拉心里很生气,这些小姑娘以为自己在夜间探险吗?她们到底知不知道张贴海报的严重性?


    她首先向燕妮开炮:“燕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就要带上你的室友。”


    燕妮也被生气的亚历珊德拉吓到了,她回到说:“我,我,我没忍住茱莉亚是我的亲姐妹!我相信她可以保守秘密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吐槽法师塔”


    亚历珊德拉严肃的说:“我觉得你对我们的行为的严重性一无所知。你知道法师塔对学徒的言论管控有多严格吗?我们只有舞会才能畅所欲言,只有公爵的孩子才有资格组织茶话会,甚至每次组织都要和我申请,没有申请的茶话会被抓到了就会记过,记三次过就会退学。”


    她继续恐吓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我们这样张贴海报,绝对是违反了法师塔的规则,被抓到了肯定要记过的,我是首席,我肯定首当其冲,你们俩也跑不了。”


    “被法师塔退学的学徒有多丢人,不用我说吧?”燕妮和茱莉亚点点头。


    “所以!明天我们的海报可能机会引起讨论,甚至引起争议。而我们可能还会有下次贴海报的机会,我必须确保我们三个人中不会有人泄密。”


    她严肃的看着燕妮和茱莉亚,最后在她充满压迫力的绿色眼睛的注视下,她们俩都点点头,燕妮的性格更活泼一些,她没有被亚历珊德拉之前的恐吓吓到,反而更加崇拜亚历珊德拉了。她扑朔着闪亮的眼睛,看着亚历珊德拉:“学姐,你想的太周全了,我们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茱莉亚看看燕妮,又看看亚历珊德拉,最后也点头了。


    亚历珊德拉找到了一个空白的卷轴,开始和她们三一起在卷轴上签订契约,确保三个人都不会泄露海报的秘密。


    “惩罚是什么?”茱莉亚问。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对女生来说堪称恶毒的惩罚:“泄密者将会掉光头发,永远秃头。”


    燕妮和茱莉亚听到这个契约条件,都笑开了花,笑嘻嘻的签上了契约。


    亚历珊德拉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为了使契约成立,她们三分别按上了手印,并且念出了承诺:


    “我庄重承诺自己将遵从契约上的所有要求,如若违背,将受到新神和旧神的双重惩罚,并且掉光头发,永远秃头。”


    冥冥间,契约成立,卷轴微微发光,自动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原文是“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斗争是为争取幸福,但不一定马上得到。当我们离去之后,他们如果给你们福利,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来过。斗争是为争取福利,但不一定马上得到,当我们离去,他们如给你们福利,那是因为我们曾经的争取。”出自古巴革命领导人切·格瓦拉,据说是他牺牲前的最后一段话。


    这章一开始写的我热血沸腾,后面又觉得我在搞笑。


    我今天看东罗帝国史看伤着了,我要断更一章祭奠逝去的君士坦丁堡和拜占庭帝国5555


    开玩笑的,明天又会有新的一章啦,早安!


    第62章


    “为什么女学徒没有自由选课的权力?”


    “为什么女学徒没有参与首席竞选的资格?”


    “为什么女学徒不能旁听高级课程?”


    “为什么女学徒不能参与晨练?”


    “为什么法师塔不愿意倾听女学徒的声音, 重视女学徒的诉求?”


    “我们要平等的待遇!我们要平等选择的权力!”


    写满这六行字的海报贴满了法师塔2-5层学徒教室和自修室,除了晚上锁门的图书馆和餐厅,连男生和女生寝室门口都各贴一张海报。最早看到的是早上需要晨练你的男生学徒, 他们睡眼惺忪、打着哈切的走出寝室, 却发现了这六行猩红色的大字报, 挂在了寝室的门口。


    第二批看到的是女生学徒, 她们妆容精致、步履匆匆的赶向上课的教室, 同样发现了挂在女生寝室门口的大字报。


    第三批看到的是上课的老师, 他们停步站在法师塔内部传送阵前, 围观猩红色的大字报,引发了连绵不绝的讨论。


    负责管理女生学徒的卡扎比教授是被自己的即时通讯阵刺耳的通讯声吵醒的,他昨晚在公爵领的酒馆看女郎跳舞, 然后就被一个顺眼的女郎带去了她的“闺房”, “忙活”了大半宿。等到宿醉的卡扎比教授看到即时通讯阵上的几十条通讯时, 不免眼前一黑。


    完蛋了!最近几年才开始招收女学徒, 他才终于混上了法师塔的学徒管理层, 高低算个中层领导了, 怎么到他这就出事了!


    他也顾不上和被他吵醒的女郎调情, 粗鲁的推开女郎伸过来的白嫩胳膊, 扔下昨晚的嫖资,连房费都没付清, 就火烧屁股一样飞快穿衣服跑回法师塔了。


    尽管联系不上直接管理女生学徒的卡扎比教授, 但是法师塔的管理层还是很有效率的。等到学生们上午的课上完走出教室的时候,外面的海报就已经撕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学徒们毕竟是看到海报了,所以中午的餐厅尤其热闹,人人都在讨论这次的海报。最开始大家还是压低嗓门来讨论海报的内容, 发现没有人管之后,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依我看,就是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法师塔的课程安排如此合理,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胡搅蛮缠。”这是一部分人的观点。


    “法师塔对于女学徒的管理确实太机械太粗暴了,丝毫没有尊重女学徒自己的意愿,张贴这样的海报也是合情合理的。”这是另外一小部分人。


    更多的人嘴上把这件事当成谈资,心里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法师塔的女学徒太少了,能够意识到问题的女学徒就更少了,所以亚历珊德拉所期待的通过舆论改善女学徒处境的方式,至少在这一刻是没有起什么作用的。


    亚历珊德拉昨晚和她们俩签完契约之后就溜回了自己的寝室,她第二天上午没课,所以睡了个昏天暗地。等她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她来的路上也没看到一张海报,她还奇怪呢。


    吃完饭一进教室,满脸兴奋的爱玛学姐就把她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你知道那个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亚历珊德拉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她昨晚熬了一宿,又激动又害怕,还要敲打两个不懂事的学妹。


    “就是海报啊?你没看到吗?”爱玛学姐问,听亚历珊德拉说完她睡了一上午,她也没怀疑,急忙跟她说了她看到的海报。


    “贴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连天花板上都是!红色的墨水都往下滴,和鲜血一样。”


    啊?什么东西?


    亚历珊德拉长大了嘴。


    “真的,你没看到,太可惜了!”爱玛学姐更激动了,“听说那个红色墨水有女巫的巫力,碰到的人皮肤都会烧起来,今天下午上课请假的都是摸了海报的人。”


    啊?亚历珊德拉人傻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她才睡了一上午,这世界就完全变样了?


    她们昨晚不是就贴了几十张海报,因为海报数量不够,就着重贴在了学徒必经的寝室门口、每层楼的传送阵门口和一些重要的教室门口,哪来的天花板上都是?


    而且海报的墨水都是最常见的法师塔的墨水,贴的时候已经风干了。


    爱玛学姐以为亚历珊德拉不信,继续绘声绘色的详述了她出寝室门看到的一幕,还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有这么勇敢的女孩主动表达了诉求,我以为大部分的女学徒都是蠢钝的绵羊呢,只要男人的鞭子往哪打,她们就沉默着往哪走,只要藏起来头蒙住眼睛,鞭子就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亚历珊德拉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传言已经变成了女巫的幽魂为了复仇,所以在法师塔贴了索命的六行诉求,碰到墨水的人都得死。


    这样离谱的传言她作为始作俑者是当然不会信,但是架不住真的有蠢蛋信了。她晚上被抓来在庆祝这一届参与历练的学徒出发历练的舞会上维持纪律,和埃蒙德两个人跟门神一样在角落里发呆。埃蒙德负责应付前来社交的人群,她负责假笑和发呆。


    舞会上,本来很柔和的一首舞曲突然一变,一个男的跳上舞台,开始发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讲。他前面在说历练的事情,亚历珊德拉没当回事,但是他说着说着,开始说起了上午昙花一现的海报。


    “兄弟们!朋友们!这些女巫残余势力正在躲藏在法师塔的女学徒中,你一起跳舞的女学徒,可能就是深藏其中的女巫!不然为什么有那么恐怖的六行海报,我的朋友韦礼安摸了海报的红字,就皮肤溃烂,被送到教会都治不好!甚至连女首席都出现了,她用邪恶的手段打败了埃蒙德和艾伦,篡夺了本来属于男人的首席之位!”


    亚历珊德拉本来没听他在说什么,但是埃蒙德突然紧张起来,拔出剑试图护住她。她一抬头,发现那个脑瘫正一脸敌意的看着她,试图撺掇人群将她这个“女巫”绳之以法。


    她拔出了魔杖,“你对我的指控非常严重,这位先生,我申请和您决斗。”


    亚历珊德拉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把这个人打趴下了,她微微一笑:“上学期那些在挑战赛中被我打趴下的人,已经忘了吗?我是用实力登上首席之位的,我已经说累了。还有人想挑战吗?”


    她的瞬发咒已经炉火纯青了,几乎是瞬息间咒语成形,打趴了第三个试图挑战她的男人。没有人能够近她的身,她站在高台上,微微流转的魔力在她身上旋转,她昂起头,法师塔的魔力灯照在她黑色的发丝上,美丽得似乎散发出了淡淡的微光。


    她恶劣的勾唇笑了一下,“我所有的咒语都是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学会的,感谢法师塔的教诲,关于这次的海报事件法师塔正在调查,最后会给大家一个答复。如果再有这样的指控,下次的决斗我就不会用冰霜魔法了,我会让恶意的指控者感受雷电魔法的威力和折磨。”


    她其实不明白,只是争取自由和平等的海报,为什么会和女巫扯上关系,又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么离谱的流言?


    她晚上直接去了茱莉亚和燕妮的寝室,发现茱莉亚正在哭泣,而燕妮在安慰她。


    “怎么了?”亚历珊德拉问。


    茱莉亚发出大声的抽泣声,亚历珊德拉急忙关上门,放出了她的隔音阵盘,给门口下隔音咒和闭门咒语。


    “我好害怕!学姐!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他们都说我们是女巫?”茱莉亚继续抽泣,“我们会不会被抓到,我们会不会被教会视作异端烧死?”


    燕妮安慰了茱莉亚半天,跟亚历珊德拉解释,“十年前因为我们伊利克斯家因为制作魔药被教会视作异端,宣布我们家不虔诚,潜藏了女巫,所以才会制作出使人堕落的魔药。当时我们整个家族都互相检举,一些女孩就被当成女巫交给了教会,最后都烧死了。茱莉亚的母亲就”


    燕妮眼含热泪:“我和茱莉亚是表姐妹,她的母亲就是我的亲姨母,当时我们都只有五岁,但是我觉得这不公平!真正的女巫都在帝国南部,在极南之塔活得好好着呢?凭什么教会因为魔药又便宜又能救死扶伤影响了教会光明魔法的生意,就要指控女孩为女巫烧死无辜的女孩?这不公平!这一切都不公平!”


    亚历珊德拉沉默了,她安慰了茱莉亚和燕妮半天,承诺她会保护她们。


    “如果有任何人找上你们,你们都说自己昨晚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交给我。”她抱住瘦弱的茱莉亚和燕妮,轻声向她们承诺。


    “没有人会被烧死,你是个女法师,哪怕你不愿意拿起你的魔杖救你自己,我都会拿起我的魔杖来拯救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看了奥斯曼帝国史,又看了一遍君士坦丁堡的陷落


    痛,太痛了


    发现你们更喜欢我预收里面帝国公主那个,可恶,我要给下本要开的仙侠文改个名字文案骗你们都去收藏


    在纠结要不要断更两天随榜更,第一卷已经快写完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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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亚历珊德拉很不幸的被卡扎比教授召见了, 他不知道在哪受的气,开始对着她出气。


    亚历珊德拉很烦,她上女巫研究课上到一半被叫出去了, 卡扎比教授一点都不客气, 先是把她最近的工作都贬低了一顿, 然后开始就最近的海报事件骂她身为女首席一点管理能力都没有。


    “你干什么吃的!连那几个女人都看不住?!”卡扎比教授脸上的肥肉随着他激烈的情绪颤抖, 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到亚历珊德拉身上。


    等到卡扎比教授要求她查出


    来是谁贴的海报, 查不出来就让她这个首席下台, 亚历珊德拉终于受不了了。


    “我查不出来。”她突然发声,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自己的魔杖。


    “什么?”正在激情输出的卡扎比教授更生气了,试图进一步训斥亚历珊德拉。


    “我说我查不出来!”亚历珊德拉大声打断卡扎比教授,“事情发生之后法师塔不可能没有组织查找是谁贴的海报吧?老师都查不出来, 我一个学徒怎么查?”


    “砰!”卡扎比教授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 “那要你这个首席有什么用!你也别干了, 滚吧!我就知道, 女人p用没有!”


    亚历珊德拉被吓了一跳, 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 她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她继续回嘴:“哦?教授你是要剥夺我的首席身份吗?这是个正式的通知吗?”


    “我”卡扎比教授愤怒得涨红脸张口结舌, 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这个权力,但是向亚历珊德拉展示他的脆弱又让他更加愤怒。


    “滚出去!我叫你滚出去!”他最后只能在亚历珊德拉的背后无能的大喊。


    被卡扎比教授这么一搅和, 确实很破坏心情。好在没耽误太久课程, 回去后,女巫研究的维尔教授看到她回来点点头,继续毫无生气的讲课。


    “刚刚我们说到了,女巫和人类的魔力传承很相似,但是又不同。人类的魔力传承虽然看重血统, 但是仍然有很多历史上知名的大魔法师乃至魔导师出身平民,就比如说萨克森法师塔的卢卡斯魔导师,就是第一位成为魔导师的平民。”


    “但是女巫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女巫的巫力一定是严格根据血统继承的,每个女巫家族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咒术,所以极南之塔不会招收女巫家族之外的学徒,极南之塔只是名义上把年轻女巫放在一起培养,但是实际上都是二十八家族的主事人管理极南之塔,各个家族之间互相争斗,各自为政。”


    亚历珊德拉的手举起来了,维尔教授试图忽视她,但是亚历珊德拉的手一直举着。


    “好吧,这位同学,你想说什么。”维尔教授问。


    “我曾经被女巫招生过,”她说,班上同学开始发出抽气声,“为什么女巫跟我说她有推荐资格,可以推荐我入学?女巫家族不是严格按照血统传承巫力和咒术的吗?”


    维尔教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亚历珊德拉从来没见过不管说话还是表情都毫无生气的维尔教授露出来那么激烈的情绪波动。几乎是瞬间,他就出现在亚历珊德拉身边,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即使在风气相对帝都更加开放的法师塔,这也是很冒犯的举动,但是维尔教授依旧握着她的手腕,甚至试图伸出他的魔杖。


    “你干什么!”亚历珊德拉一下子应激了,她使劲抽回了手腕,她的魔杖已经指向了维尔教授。对着教授指魔杖是严重违反法师塔学徒守则的行为,但是她也顾不上了。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维尔教授后退一步,和亚历珊德拉拉开距离。见到教授让步,亚历珊德拉也收起了魔杖。


    维尔教授的脸上重新回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刚才那么惊诧的模样仿佛只是亚历珊德拉的幻觉:“我认为你被女巫邀请有几种可能,方便简单说明一下是什么样的情况下说要推荐你入学的呢?”


    亚历珊德拉简单说明了一下她是在做完十五岁的天赋测试之后,被一个女巫堵在了巷子里面,即使被她们家拒绝,女巫依旧邀请她去一个药铺找她。


    维尔教授点点头,“条件有限我不能测试你有没有女巫的血脉,但是除了你是女巫家族遗留在外面的孩子这种可能性之外,其实极南之塔这几年也会在南部领地招收一些平民女孩进去当女仆,会传授这些女孩粗浅的魔药知识,但是几乎没有可能接触到女巫的咒术。”


    他皱了皱眉,“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你天生魔力充沛的话,据我所知,由于女巫家族普遍出现巫力倒退的现象,越来越多的女巫在探索各种方式增加巫力。有一种很小众的学派就是研究自然魔法和女巫咒术之间的联系的,她们试图通过教授有自然魔力元素感应力的学生女巫咒术的方式,去探索能不能实现巫力和魔力的互相转化。但是在我离开女巫家族的八年前,这项研究还是女巫的绝对机密,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结果怎么样了。”


    亚历珊德拉惴惴不安的听完教授的讲解,她总觉得如芒在背。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她,让她感受刺骨的冰冷。


    没想到维尔教授居然微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女士。尽管外界对女巫家族的污名化很严重,女巫家族历史上确实犯下毒倒欧特维尔大帝,咒杀数个贵族的斑斑恶迹,但是女巫对女人的态度是非常温柔的,她们对男人有多残忍,对女人就有多温柔。”


    说到最后的时候,维尔教授的表情又回归到面无表情的状态。这时候班里又有人举手了,他甚至没等维尔教授点头,就自顾自开始提问:“教授,那么最近出现在法师塔的海报,是女巫的手笔吗?红色的墨水是女巫的魔药吗?”


    维尔教授摇摇头:“我亲眼查看过那个海报,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女巫咒术的残留,甚至没有魔力残留。我认为只是女学徒在法师塔遭遇了不公所以发出控诉而已。”


    “不公?”提问的亚麻色头发男生哼了一声,“她们哪里不公平,是我们男学徒才不公平吧?她们不用天天早上强制晨练,参加体术课,课程内容全是贵族从小就要上的陈词滥调,甚至学分要求都比男学徒低,男学徒必修的高级魔咒课她们每天都不用上,不公?对我们才不公!”


    没想到,这个男同学的意见竟然激起了班上大部分男生的共鸣,他们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来:“是啊是啊!居然有人觉得不用上晨练课是不公平!简直就是给女生太多特权和优待了!”


    “对啊!她们寝室条件比我们好多了,跟她们比,我们简直睡在马厩!”


    这样七嘴八舌的抱怨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课了,维尔教授几乎是下课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消失了,连作业都没留。


    说起来,确实没见过维尔教授留作业,也不知道这门课的考核方式是什么。


    亚历珊德拉没想到男学徒对于男女生之间的课程、待遇、要求之间的差异也很有意见,她还以为只有她和燕妮这样的异类才会不高兴呢。


    那是不是有机会继续推进她们的活动了?


    她若有所思的回到首席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胡斯在,几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间,亚历珊德拉就不想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独处,也不想有任何和胡斯单独说话的可能。


    “亚历珊德拉!我有事情找你!”胡斯也看到了她,他着急的拦住转身要走的亚历珊德拉,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甚至掏出了他的隔音法阵,开始给门上上隔音咒语和锁门咒语。


    这熟悉的架势,亚历珊德拉有点怀念,其实她的隔音法阵还是她和胡斯一起做的呢。


    “我有话要跟你说。”胡斯忙活完,回头严肃的看着亚历珊德拉。


    胡斯也很久没看到她了,他以为都过去了,他以为从小就接收“要结识和利用身边一切有利资源”“不接受任何一项赔本买卖”这样价值观的自己,看到被自己放弃的亚历珊德拉可以心平气和,但是他不行。


    她怎么生气的样子,也这么美呢?


    他几乎贪婪的看着亚历珊德拉冷静的波澜不惊的碧色双眸,垂在她颊边的几缕黑色卷发,和她因为刚刚走路所以泛起绯色的红润脸庞。


    但是亚历珊德拉冷酷的话打破了胡斯心间泛起的涟漪:“谈工作吗?有话快说,我还有事。”


    “不是,”胡斯急忙否认,他几乎是在温柔的祈求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谈话。”


    “海报的事情,是不是和


    你有关?“胡斯问她,没等亚历珊德拉摇头否认,他就急忙补充说:“我不是要问你也不是要检举你,不管和你有没有关,也不管你认不认识这次贴海报的人,我都要提醒你,不能再贴了,法师塔的法阵已经全换了,他们要抓到到底是谁做的。”——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断更的,但是读者宝宝的反应让我有点愧疚(该死,我太好拿捏了)


    但是被催更又有一点幸福(我的文有人看嘿嘿)


    那就继续日更吧qaq直到五一假期后我确实没时间写要天天出差了qaq感谢在2024-04-28 20:53:01~2024-04-29 21: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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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不是我。”亚历珊德拉面无表情的撒谎, 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直视了胡斯躲闪的黑色眼睛。


    “真的不是你?”胡斯竖起眉毛,“我以为就是你和爱玛学姐贴的”


    “说了不是我。”亚历珊德拉不耐烦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怀疑她的人是胡斯, 连爱玛学姐都对亚历珊德拉那天早上的表演深信不疑。


    胡斯长叹一口气, “不是你就最好了, 我听到消息真的很担心他们说法师塔的老师检查了所有法阵, 发现法阵一点都没有触动, 我就担心是你了。还好不是你。”


    亚历珊德拉发现胡斯比她了解的更多, 她开始试探性的去套胡斯的话:“嗯?这次的海报这么严重吗?今天卡扎比教授还把我叫去骂了一顿,说我查不出来的话就让我滚蛋,首席也别干了。”


    “别听他骗你, 那个酒囊废袋的东西, ”胡斯嫌恶的皱起眉毛, “他为了讨好贵族居然带着男学徒去招妓, 简直伤风败俗”


    意识到亚历珊德拉是个女孩, 他急忙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不论如何, 他都没有这个权力去罢免你的首席职务, 更何况就算他要推举一个新人,你闭着眼睛不都能打败他吗?我听说了, 兰开斯特小姐在历练出征舞会上可是狠狠教训了对你出言不逊的人, 那人就是我的室友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瞬间,两个人都以为他们短暂的回到了以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时候。


    胡斯笑完沉默了,因为他发现亚历珊德拉没有笑,他终于意识到了亚历珊德拉对他究竟有多冷淡, 他也很想投降,道尽他的辛酸苦楚,但是最后,他只会说:


    “我求你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亚历珊德拉有一瞬间也心软了,但是她还是硬起心肠,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你凭什么对我提出这个要求?就凭你答应我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到?”她也不想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但是这些话随着这段时间的冷战积攒的怨气脱口而出,“你又凭什么要求我们还能做朋友?我们怎么还能做朋友?!”


    “我”胡斯苍白的辩论,“我也没有办法的我也很想天天见你天天联系你。我整个假期都被关起来了,因为我和我家人说了你,但是他们不同意”


    “然后我就被你权衡掉了?”亚历珊德拉也不想哭的,但是眼泪还是夺眶而出,“过了一个多月了,你见我就为了说你假期就放弃了我?那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你怎么有脸提出来要跟我继续做朋友的?”亚历珊德拉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嗓门越来越高,“是谁先招惹的我?又是谁跟我承诺那么多?又是谁把我权衡掉了?你居然还有脸要做朋友!”


    她推开百口莫辩的胡斯,就离开首席办公室。胡斯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亚历珊德拉打不开门,她掏出了魔杖,准备暴力爆破,胡斯急忙拦住了她,帮她解开门锁的咒语。


    “这个锁门的咒语还是你跟我说的呀,傻姑娘。”他看着亚历珊德拉的背影,低声说。


    你要说亚历珊德拉很生气吧,其实也没有。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她满脑子都是争取女学徒权利的事情,哪有心思想胡斯。


    主要是被他一口猜中她就是海报的始作俑者,让她有点惊慌,哪怕当下没有表现出来,她还是想快点摆脱胡斯的。


    她背靠着书架,心里又有点可悲,他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他套她的话,她撒谎骗他,他们曾经是多么无话不谈的朋友,现在却和勾心斗角的敌人一样。


    她意兴阑珊的翻着上次看了一半的那本书,看到女巫家族为了抗争欧特维尔大帝的征服,疯狂咒杀贵族,甚至毒倒了欧特维尔大帝本人,差点引发皇室内战。好在大帝在教会的治疗下病情稳定了,和女巫达成和解。女巫交出下毒的罪魁祸首,用解药和女巫家族的臣服换取军队撤出南部领地,但是接受了教会的传教。


    虽然南部自称自治领,但是女巫家族还是南部自治领真正的主人。


    她一个字都看不进,把书啪的一声合起来了。


    海报起到的效果比她预估的差太多了,难道真的要公开演讲?那跟她自首就是她贴的海报有什么区别?


    她陷入沉思。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有人往她身边放了什么东西。亚历珊德拉已经放空了大脑,完全没有注意到。


    等她肚子饿了想出去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了这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用秀丽的花体字邀请她:


    “尊敬的兰开斯特小姐:


    展信佳。


    听闻令尊最近被授爵,诚邀佳人赏脸鸢尾花茶话会,一品佳茗,庆贺喜讯。”


    最后的落款是弗兰茨公爵长子的名字,克莱门斯。


    亚历珊德拉厌烦的很,想把礼物丢开,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把礼物包装盒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蓝色宝石的手链,宝石不算华贵,但是秘银的工艺非常精美,将宝石用一种很巧妙的手法缠绕起来,让手链看起来充满巧思。


    她将手链拿出来,完全忽视了这颗除了好看没什么用的蓝色宝石,发现手链的秘银纯度很高,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她有点蠢蠢欲动,想把秘银绞下来融了做法阵(?)。


    算了,她意兴阑珊的把手链扔进了礼物盒子里。


    回寝室的路上,她特意去感受了一下新装的法阵,遗憾的发现最新的法阵用的密钥是她之前上课没学过的,靠她自己肯定解不开,除非胡斯愿意帮她一起计算解密的数学。可是她才靠精湛的演技骗过胡斯,不可能现在去请求他的帮忙,他一眼就识破了。


    难道就这么认输吗?


    我费尽千辛万苦成为第一位女首席,甚至连帮助女学徒获得平等的选课权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吗?


    还有什么办法?她开始发愁,把东西倒在自己的书桌上,把自己也倒进松软的床铺里。


    第二天和燕妮碰头后,晚上,她还是出现在了弗兰茨公爵长子的茶话会上。


    弗兰茨公爵长子的茶话会在法师塔,这个位于学徒所能到达的最高层,法师塔10层最里面的房间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风格也是法师塔一贯的黑色简朴风格,只是不同的是,门外有护卫看守,他看到亚历珊德拉的纸条后,就对她行礼:“尊贵的兰开斯特小姐,主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亚历珊德拉难得扑了粉描了眉,自从她当上首席之后,除非是公开讲话这种场合,否则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化妆上,她太忙了,心里还装着事情。


    但是今天的亚历珊德拉光彩焕发,美丽动人,连头发都是燕妮使出浑身招数给她打理后的模样,让亚历珊德拉不驯的卷发柔顺的挽了一个温婉的发髻。


    她戴着母亲给的月光宝石项链,手上戴着作为礼物的蓝色宝石手链,她的魔杖绑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是的,为了这个茶话会,她甚至都束了腰。


    天知道为了把她塞进这个束腰里,她和燕妮费了多大功夫。


    成败在此一举。她深吸一口气,等门卫为她打开门后,她就昂起下巴走进了这个房间。屋子里完全看不出是法师塔的房间,反而更像城堡的宴会厅,天花板是精致的浮雕,墙上挂着大幅画像,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屋子里烟雾缭绕,厚重的熏香和呛人的烟味混在一起,让亚历珊德拉没忍住皱起了眉毛。


    “哦!我们今天最珍贵的客人,兰开斯特小姐!”一个亚历珊德拉不认识的人站起来,他面色苍白,面颊略有点凹陷,但是不得不说他的五官相当精致,硬朗的鼻骨和下颌线冲淡了过于精致的眉眼可能导致的阴柔感。


    亚历珊德拉猜测他就是弗兰茨公爵公子,所以向他行礼。没想到这个人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房间里面。深红色法兰绒沙发上坐了几个一看就是贵族子弟的男人,他们坐在沙盘前,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除了亚历珊德拉自己,只有两个女孩,一个端庄的坐在钢琴前弹琴,一个柔弱无骨的靠在其中一个男人身旁。


    那个长着娇媚桃花眼的女孩看到亚历珊德拉,只是懒懒的瞥了她一眼。


    亚历珊德拉环顾四周,嗯?这不是艾伦吗?就是挑战赛上被她打下去的那个。


    艾伦也看到了她,他本来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听其他人讨论,看到她进来,一开始没认出来,以为是谁带来的漂亮女伴,后来认真看,才发现亚历珊德拉的裙子前面佩戴了首席徽章。


    md,这个漂亮女人是首席?


    他震惊得坐直身体,试图在亚历珊德拉笑吟吟的美丽脸蛋上找出那天把埃蒙德打趴下,把他打认输的疯婆子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我好痛苦感谢在2024-04-29 21:57:19~2024-04-30 15:4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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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 法师塔学徒之间突然流传起一种流言。


    传言先从男生那边传起来的,说是法师塔觉得女生中很多人不满意当下的待遇,决定给予女生更多优待, 将法师塔第六层图书馆改造成新的女生宿舍。


    这个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传话的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们都这么说!前几天图书馆去了一群人说是盘查丢失的书籍, 根本就不是, 就是在测量第六层, 要给女生改单人间!”


    贵族少爷们挺不满的, 他们一直觉得法师塔太过于优待女生了, 虽然教义确实要求他们怜爱女性和小孩,但是也不能这么不公平吧?


    更何况,贵族少爷们一直挤四人间, 早就不满了, 如果要扩建寝室区, 凭什么男生一点便宜都没有?


    这样的流言和不满不断在法师塔学徒中滋生, 连在餐厅吃饭的亚历珊德拉都听到了隔壁桌在说这个事情。感谢她敏锐的听力, 她甚至听到了隔壁桌在大声“密谋”要抗议法师塔的歧视男学徒行为, 他们要在晨练上组织抗议和游行, 反对法师塔继续优待女性。


    幕后黑手亚历珊德拉、燕妮、茱莉亚:露出阴暗的笑容。


    时间回到几天前。


    亚历珊德拉那天在女巫研究课上听到有男生抱怨不公平待遇之后, 她就有放在了心上。所以她就找到了燕妮和茱莉亚,把胡斯给她的情报分享了出来, 想和她们一起商量对策。


    燕妮说:“我们应该组织演讲和游行, 在法师塔呼吁更多的女学徒加入到我们的行动中。”


    她满脸热血,充满期待看着茱莉亚和亚历珊德拉,希望得到两人的认同。


    茱莉亚和亚历珊德拉都没有燕妮那么冲动,首先是茱莉亚摇头:“燕妮,你忘了吗, 之前你在我们这一届的插花课上抱怨女生没有选课的权利,是怎么被同班的女生埋汰的。她们觉得你意见太多,不像是贵族小姐。”


    亚历珊德拉从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这样的诋毁和看低,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淑女应该贞静,淑女应当柔顺,这种鬼话,骗鬼去吧!


    “学姐,高年级的女生会好一点吗?”燕妮问她。


    亚历珊德拉迟疑了一下:“我其实和其他人接触不太多,我只知道我的好友爱玛是很有成为优秀女法师的上进心的,但是她现在已经订婚,打算一毕业就结婚了至于其他人,我的室友和其他同年级女生很多都已经结婚退学回家了,至于剩下还在法师塔的,”她皱起了眉毛,“至少我接触的女生是没有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燕妮满脸沮丧。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的,”话一直很少的茱莉亚突然说,亚历珊德拉第一次认真直视茱莉亚的眼睛听她说话,发现这个女孩的目光柔和而坚定,“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男生的怨气。”


    计划有两步,第一步是茱莉亚去图书馆把一些书用魔药融了,然后再假装找书,上报给了图书馆。大面积的昂贵古籍缺失引起了法师塔的注意,他们急忙派人关闭了六层图书馆,开始排查丢失的古籍。


    第二步是散播流言,这也是最困难的一步,如何让人相信她们的话呢?她们打算从两方面下手。燕妮,作为一个敢爱敢恨,性格张烈,容貌绮丽的红发女孩,出身家财万贯的魔药世家伊利克斯家族,她有很多追求者,虽然出身都不是很高,但是都是小贵族家的孩子。燕妮透漏给他们这些消息后,还故意和她们年级嘴巴最大的一个女生说了所谓的小道消息,还让对方承诺不会透露出去。


    果然,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


    但是她们没有打通身份最高的那群贵族,所以当亚历珊德拉看到邀请信的时候,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是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她的最好机会。


    她提前和让娜套出了茶话会的具体信息,知道了茶话会因为弗兰茨公爵家主要经营香料生意和烟草生意,所以茶话会的香料味和烟草味特别浓。为了防止被这些精明强干的大贵族公子小姐发现端倪,燕妮给亚历珊德拉用的发胶和乳液全兑了一种香氛,这种香氛里面有曼陀罗花,可以迷惑人的心智,扰乱人的思绪。


    燕妮拿出这种禁药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连她的表姐妹茱莉亚都不知道。所以她们为了这种禁药,又签了一次契约。


    亚历珊德拉提前喝了一大杯解毒剂,但是燕妮还是叮嘱了她半天:“这个解毒剂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时间到了之后药效就会消退,你一定要记准时间,到时间一定要抓紧走,否则你也会被曼陀罗花影响的。”


    所以当天亚历珊德拉艳光四射的出现在茶话会上,她心里非常紧张,生怕有人发现不对劲,但是好在香氛的气味很甜腻,基本上完全被茶话会上的烟草味和熏香味掩盖了。


    她放松下来,和认出她之后视线不断在她的徽章和她的脸上打转的艾伦问好:


    “好久不见,艾伦先生。”


    “兰开斯特小姐,”艾伦点头和她示意,内心还是很震惊,无法把挑战赛上的凶悍女疯子和现在这个宜喜宜嗔,顾盼生辉的淑女联系起来。


    看到她们俩认识,坐在沙盘另一端的弗兰茨公爵长子终于出声:“哦,你们认识?”


    亚历珊德拉还不认识他,但是当弗兰茨公爵长子说话的时候,哪怕没骨头一样靠着未婚夫的露西小姐也坐正了,其他都停下手头的动作听他说话。


    这样的重视立刻让亚历珊德拉意识到,他才是全场身份最高,最有话语权


    的人。


    弗兰茨公爵公子克莱门斯的长相不算俊朗,但是却让人见之难忘。他的身形不算魁梧,但是却很精干,眼睛下面有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有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阴郁感。他手上夹着烟杆,吸烟的样子又帅气又漫不经心,还有点自暴自弃的厌世感。


    “是的,兰开斯特小姐在首席挑战赛上打败了我,我实在是印象深刻。”艾伦自嘲说。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立刻在茶话会上引发了笑声,大家都嘲弄的看着艾伦,看得出艾伦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他们立刻开玩笑让艾伦详述他那天怎么输。


    这就是帝都的公子哥吗?亚历珊德拉假笑装端庄,心里有点厌烦他们。


    艾伦简要介绍了亚历珊德拉精湛的魔咒,尤其强调了亚历珊德拉已经掌握了瞬发咒语和无杖魔法,在场的公子哥们终于不再用打量美人的轻视眼光来看她,还多了些许尊重。


    人果然要靠实力啊,她表面上露出羞涩的微笑,内心却在唾弃这些人见识短浅。


    连弹琴的莉迪亚小姐都被吸引过来了,听到男人们讨论亚历珊德拉的魔力高超,她向往的拉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让她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链:“我一直很羡慕姐姐这样魔力强大的女人。”


    看到亚历珊德拉戴了自己送的手链,克莱门斯·弗兰茨心里很满意,觉得亚历珊德拉没有传闻中的“不可征服者”那样不驯。不过话再说回来,一个男爵新贵的女儿,又凭什么拒绝身为公爵之子的自己的示好呢?


    他又有点厌倦,深深吸了一口特供的烟草,感受弗兰茨家族最上等的烟草在口中的醇香,哀叹又是一个庸脂俗粉。


    说完女首席的故事,他们就开始继续这次茶话会的主题,追忆欧特维尔大帝是如何用兵如神,在德累斯顿战役大破冯·沃索利奇和女巫家族的联军。沙盘军事操演亚历珊德拉一窍不通,但是她隐约能够感觉到德累斯顿战役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话题,毕竟这意味着冯·沃索利奇家族第一次向皇帝低头,成为皇帝的封臣。


    男人们激烈的讨论军事,侍女上了一轮酒水,亚历珊德拉假笑陪在一旁,心里却一直在算时间。她身上的香氛味道真的很好闻,连见惯好东西的莉迪亚·弗兰茨都没忍住问了一句是她哪里买的。


    亚历珊德拉犹豫要不要说是燕妮的,最后只好害羞的抿嘴笑:“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等到男人们的话题越来越放飞,大家的情绪逐渐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有人开始大声驳斥克莱门斯·弗兰茨的观点,两个不知道是观点分歧还是结怨已久的男生开始拳脚相向,在场的人居然没有一个去劝架的时候,只有艾伦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了声随他们去的时候,亚历珊德拉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她假装认真观察沙盘,在每个人耳边低语女生寝室的变动,试图将女生享受特权这个观念传输给所有人。


    在场中,情绪最稳定的除了满腹心事的亚历珊德拉,还有完全不为所动的艾伦,不知道为什么,亚历珊德拉觉得她身上的香氛没有对他起作用,所以经过他的时候,她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带着一缕香风,掠过了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我自己都被我这一章离谱笑了感谢在2024-04-30 15:47:50~2024-04-30 21:5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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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法师塔一直有一项贵族男士们积怨已久的项目。


    那就是每个男生都必须参加晨练。


    而且晨练是公爵骑士团的骑士轮流带领, 首席亲自点人数,请假手续非常繁琐,想逃都逃不了。


    不论是刚进法师塔的萌新, 还是三四年都修不满学分不能申请毕业历练的老油条, 只要你还想从法师塔毕业, 想混个法师塔学徒的徽章, 就必须参加晨练, 恶意逃晨练次数一多, 就面临退学风险。


    晨练的内容也很糟心, 要求学徒进行骑士标准的操练,如果本身是剑术世家从小打熬筋骨的还好,倘若是身娇肉贵的贵族少爷, 晨练对他们来说, 就是吃不尽的苦头。连胡斯那种在家天天睡到自然醒的白斩鸡, 在法师塔连着训了两年的晨练后, 身上都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但是女生是不用参加晨练的, 所以男生们在疲惫的晨练后匆匆忙忙的冲个澡, 急急忙忙地赶到教室时, 和他们一起走进教室的女生们睡了个美美的觉, 神采奕奕,妆容精致, 还会嫌弃他们身上的汗臭味。


    今年的首席亚历珊德拉是女生, 本身不用参加晨练,所以点人数的职责就落到了胡斯和埃蒙德身上。胡斯轮班的时候还好,他比较好说话,人也油滑,签请假也爽快。可到了埃蒙德轮班的时候,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埃蒙德性格刚正不阿,点人数的时候非常严格,请假也是严格按照手续来,他觉得请假理由不合理的,就会直接打回去。


    所以事情就出在埃蒙德管理晨练的一个清晨,一个试图用“肚子疼”这种怎么听怎么离谱的理由和埃蒙德蒙混过关的贵族子弟和埃蒙德吵了起来。如果是胡斯在的话可能看在同为帝都贵族的份上就同意请假了,但是埃蒙德不行,他本来就看不惯帝都贵族的散漫风气,加上他本人的性格就是很正直很一板一眼的人,所以他面对这样一个一听就是借口的理由,坚定的说不。


    “不行,你归队训练。”埃蒙德皱眉。


    “哎哟,我真的肚子疼,”请假的帝都贵族巴伦面色红润,哪怕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疼痛的模样,还是怎么看怎么虚假。


    巴伦已经跟埃蒙德纠缠半天了,晨练早就已经开始,蹲马步的学徒们频频回头往后看,都在看一向不讲情面的埃蒙德怎么教育巴伦。


    果然,埃蒙德眉头紧锁,直接上手,跟提起小鸡仔一样把个子矮小的巴伦给提了起来。如此屈辱巴伦当然奋力反抗,可惜他哪是剑术精湛身强力壮的埃蒙德的对手,他直接给巴伦提回了队伍里。


    “说了不行就不行,赶紧训练。”埃蒙德皱着眉毛说。


    受此大辱,巴伦心想反正丢脸也丢完了,他直接往地上一躺,“啊!我肚子太疼了!”


    埃蒙德被气到了,他的手已经握紧,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身为公爵公子的身份,又在公共场合,他这会已经上手给巴伦揍一顿了。


    这样的闹剧把今天轮值的史蒂文骑士也给吸引了过来,他一看就差不多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巧的是史蒂文骑士是难得的会光明魔法却没有加入教会而是留在公爵领当骑士的冯·沃索利奇,他也不爱惯着这些自由散漫的帝都贵族,他直接展示了一手至少地方主教才能施展的高级光明魔法——复苏术,金黄的圣光在巴伦身上亮起,他忘了继续装肚子疼,而是长大了嘴,呆呆的看着史蒂文骑士。


    啊?不是圣骑士,却能用光明魔法?


    “你现在还疼吗?”埃蒙德感谢了史蒂文骑士的帮助,强压怒气地问巴伦。


    谁知道巴伦今天就不是来请假的,他就是来闹事的,哪怕复苏术已经用上了,他还赖在地上不起来:“为什么女学徒不用晨练,就我们男学徒天天晨练,这不公平!”


    “是


    啊!“没想到响应者还不少,大家都停下了蹲马步的动作,抗议的抗议,摸鱼的摸鱼,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法师塔对女生的优待。


    “听说要修新寝室,也不给男生修!全给女生了!”


    “她们女生只要修180学分,男生要修280!这也太离谱了!”


    “毕业历练也给她们分配最简单的任务,到我们不是去魔兽森林送死就是去边境卖命!”


    男生们怨气冲天,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法师塔对男学徒的苛刻制度,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们要公平!”,之后大部分人都跟着喊起来“我们要公平!”。


    埃蒙德没能在安抚住激动的学徒们,等到情绪越来越沸腾口号声越来越响,甚至连一向很听从法师塔制度安排的冯·沃索利奇家族的自己人也开始跟着喊口号的时候,埃蒙德心里就知道有麻烦了。


    这样的吵闹把在城堡里训练的骑士团也给吵过来了,各位装备精良的骑士过来之后,吵吵嚷嚷的学徒们声音才开始变小,等到史蒂文骑士汇报完情况之后,骑士团骑士副团长大为震怒,直接劈头盖脸的把主动挑事的学徒给抓出来,先是责骂,然后是体罚。第一个闹事的巴伦罚的最狠,被鞭打了五十下,他鬼哭狼嚎的被骑士们抓起来狠狠鞭笞,打到后面没声了,史蒂文骑士一个治疗术下去,他满血复活,又号了好一会才挨完鞭子被放下去。


    这样的暴力惩罚并不足以使男学徒们安分下来,相反,他们更生气了。有人受到前段时间海报的启发,开始大张旗鼓的给法师塔贴海报,一时间,法师塔到处都贴着“我们要公平对待,废除特权优待!”的海报。


    这样的乱象,让身为副手的埃蒙德和胡斯都平等的挨了顿鞭子,因为他们管理不力。作为首席的亚历珊德拉尽管人不在现场,还是挨了顿狠狠的申斥,这回不是酒囊废袋卡扎比教授了,而是负责所有学生管理的洛林·冯·沃索利奇教授,他甚至说出了和卡扎比教授同样的话:


    “管不住学生,你这个首席也别干了!”


    亚历珊德拉:谁稀罕你这个破首席。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采取措施。


    所以,在即将到来的毕业舞会上,她定了城堡最大的一个宴会厅,可以放得下法师塔所有学徒,用毕业舞会的名义把所有的学徒都叫到了舞会上,她写了好几遍自己的演讲稿,又和燕妮茱莉亚一起修改了好几遍,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登上了舞台。


    站在台子上,想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一下子心中有了无限勇气。


    “亲爱的学徒们,战友们:


    大家好,我是首席亚历珊德拉·兰开斯特,你们想必已经和我很熟悉了。


    前段时间,晨练上发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她说到这里,台下的人以为她要和最近所有的老师一样,重复一遍又一遍要服从法师塔的管理,要听从法师塔的安排,不要胡闹,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当下,就有学徒开始在台下发出嘘声。


    “不,我的兄弟们,我的姐妹们,并不觉得你们在晨练上的做法有任何问题,我觉得你们展现了英勇的反抗精神,你们勇敢地站了出来,你们大声的说出了法师塔学徒守则中那些既不合理,又不公平的因素,你们挑明了法师塔管理中存在的种种弊病,并且面临骑士团的镇压依旧毫不退却,我的兄弟们,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被亚历珊德拉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直接赞扬的学徒们先是震惊,再是沉默,等到最后“英雄”二字落地时,宴会厅里爆发了一阵经久不衰的鼓掌和喝彩声。


    台下的胡斯和埃蒙德面面相觑:这个女人失心疯了?


    亚历珊德拉没有得失心疯,她面对所有人的狂热和喝彩感觉自己的血脉也在沸腾:“巴伦?巴伦你在哪里?”


    躲在角落里的巴伦被人们像对待凯旋的英雄那样给迎上了舞台,亚历珊德拉将准备好的橄榄叶编织的头冠戴到了他的头上,举起了巴伦的右手:


    “而我们的巴伦,他就是第一个英勇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他如同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旧神暴政的赫拉特克斯,是法师塔的英雄!”


    台下又爆发出新的一阵欢呼和喝彩声。


    接下里才是亚历珊德拉今天的重头戏,她深呼一口气,开始讲话:


    “从大约三十年前法师塔招收第一批女学徒开始,男女待遇问题就已经埋下了火药引线。各位兄弟们,你们不满于法师塔对女生的优待,但是在很多情况中,这种优待却又像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腐蚀女学徒的心灵和能力。


    你们羡慕我们的学分少,我们羡慕你们有自由选择课程的权利。


    你们羡慕我们不用晨练,我们羡慕你们有拿起剑的权利。


    你们羡慕我们住宿条件,我们羡慕你们有和别人说不的权利。


    都是神明的子女,为什么要差别对待!我们要公平!我们要废除特权优待!”——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真的太扯了,我都不愿意再看一遍救命


    后面想到更好的思路再改改


    赫拉特克斯是旧历中神话时代面对诸神暴政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英雄人物,和“窃密者”奥罗西乌斯·冯·沃索利奇共同窃取魔法奥义,建立人类王国阿契美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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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亚历珊德拉发表完那样激情澎湃的演讲, 就在吵翻屋顶的欢呼声中下台了,她和台下的燕妮拥抱了一下,平时情绪很少的茱莉亚也羞涩地抱了抱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知道她可能会倒霉, 但是无所谓了, 她正面积极的表达了诉求, 她挑动了学徒们的情绪, 她贴了海报, 她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法师塔会不会因为学徒们的抗争让步了。


    首席的讲话结束后理论上是首席带着舞伴开场跳舞, 但是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连舞伴都没提前找。所以等到cue流程的埃蒙德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 埃蒙德无奈地叹口气:“我邀请您和我共舞一支, 可以吗?”


    亚历珊德拉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埃蒙德拉着她走进了舞池, 乐队的歌曲曲风一变, 更多的人牵着手走进了舞池, 跟随着音乐跳舞。


    这是一首节奏很明快的舞蹈, 埃蒙德几次抱起亚历珊德拉跳起来旋转, 很快亚历珊德拉就出了汗开始喘气,等到这支舞结束, 她摇摇手, 就急忙出去找水喝。


    胡斯本来也在跳舞,看到亚历珊德拉走出去,他急忙丢下舞伴跟着她,一直跟着她走到酒水台旁,冷不丁的问她:“你之前是不是骗我?”


    亚历珊德拉被他吓了一跳, 回头看,发现胡斯脸上再也没了她平日里熟悉的笑意,他一向长袖善舞,哪怕对着最讨厌的人也是笑脸相向,但是今天他对着亚历珊德拉板着脸,皱着眉,表情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受伤:“我跟你说过,这样很危险,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我的事跟你又没有关系。”亚历珊德拉的快乐被胡斯的质问一扫而空,她抱起双臂,又戒备又厌烦,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俩之间会变成这样。


    “我明明劝过你!不要掺和这些,你安安心心的当你的首席不好吗,剩下的我都会帮你的!”胡斯一激动,握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你骗了我,但是我都无所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亚历珊德拉从胡斯纯黑色的瞳孔读出来他未能宣之于口的信息——怪不得要挑埃蒙德轮值的时间抗议,怪不得带头闹事的是帝都贵族,怪不得第二次海报事件也没有触发任何魔法阵的警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心里这么想的,她嘴上也说出来了。


    胡斯痛苦的后退一步,“那又怎么样?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


    亚历珊德拉失望的看着胡斯,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但是却像隔着天堑。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现在我不需要了,”她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要永远等你的,胡斯,我曾经等了一个假期,我不会再等你了。”


    “你来的太迟了。”


    她丢下这句话,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就走开了。她甚至又和埃蒙德跳了一支舞,才回了寝室。


    回寝室的路上,她边走边想着今天激情澎湃的演讲,想着明天法师塔就会来宣布赋予女学徒更多的权利,她开开心心的走在路上,夏夜的蝉鸣声响在耳畔,她抬头看着明亮的满月,第一次真诚的和月神祈祷:


    “月神,倘若您真的没有死在诸神的黄昏,倘若您真如教会所说的那样是诸神黄昏的最后胜利者,只是回到了月亮上休息了,那么请求您睁开眼睛,听一下我的愿望,好吗?”


    甚至梦中都是女学徒们被赋予了自由选课权,她和燕妮茱莉亚激动地抱在一起,恍若昨夜重现。


    接下来的几天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的首席勋章被拿下,首席的位置被剥夺,由埃蒙德暂代首席一职,直到下学年重开首席竞选。作为惩罚,她不允许再参加首席选拔,她甚至被要求鞭刑二十,念在亚历珊德拉是个女孩,鞭刑暂缓,等她将功补过。


    巴伦又被提出来挨了顿鞭刑,这次是在法师塔下面的广场上,让所有人都看着,女学徒也全部被叫了出来,大家沉默地看着巴伦身上血肉横飞,有人在抽泣,有人看着血迹晕倒,也全部不能走,陪伴巴伦挨完这次的鞭刑。


    亚历珊德拉脸色苍白的看着巴伦替她承受这一切,每一鞭落在他身上,她都觉得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因为女生看着,巴伦相当硬气,一声不吭,只有在掌刑者下手重的时候才会闷哼一声。等到巴伦挨完二十鞭子,掌刑的骑士和观刑的骑士团副团长抱拳,副团长再次重申了法师塔的学徒守则,宣布下一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一律鞭刑二十,男女不论。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亚历珊德拉,看她连嘴唇都开始发白的可怜样子,才没忍心继续训话。


    亚历珊德拉和行尸走肉一样在图书馆学习,在教室上课,参加课程考核。每次经过人群,大家都会向她投去同情又敬佩的目光,但是这些目光照在她的身上,却像烧在她的脸上,更像那天没有落在她身上的鞭子,让她痛苦万分。


    更让她痛苦的是,她明明已经修满了学分,却不能申请毕业历练。


    “我没有订婚就不能申请历练,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但是面对埃蒙德的拒绝,她还是很崩溃。


    “是的,根据学徒守则,只有有未婚夫的女学徒,才能参加历练,未婚夫会和女学徒一起参加历练,作为女学徒的保护人,为的是历练中发生任何危险可以及时保护女学徒,对女学徒的生命安全负责。”和埃蒙德相处了那么久,她大概知道埃蒙德现在脸上虽然还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实际上他的脸色是“他很无奈,他也没有办法的”意思。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不参加历练我也毕不了业啊?”亚历珊德拉崩溃的跟埃蒙德发脾气。


    “你现在有三个方法。”埃蒙德冷静的帮她分析,给她递了手帕让情绪失控的亚历珊德拉抹眼泪,“第一,在法师塔再学几年,直到订婚,不论是你自己在法师塔找个结婚对象,还是你父母帮你安排。”


    对于这个回答,亚历珊德拉连话都没说,她直接翻了个白眼。


    埃蒙德继续说:“第二个方法,你可以先订婚,然后再去历练。”


    这个方法更扯淡了,亚历珊德拉满脸“你在开玩笑吧”,开口反驳他:“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去订婚啊!”


    埃蒙德挑眉:“你那么受欢迎,你没有潜在的订婚对象吗?”


    亚历珊德拉又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我有对象你不知道吗?我天天忙的跟鬼一样,你看我的黑眼圈。”


    她把她的脸皮往下拉,给埃蒙德看她最近赶结课考核熬夜导致的黑眼圈,埃蒙德居然还微微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亚历珊德拉瞪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其实”埃蒙德难得犹犹豫豫起来,吞吞吐吐的没有说话。


    “怎么,”亚历珊德拉突然想开个玩笑,“你要拯救我于水火,选择和我订婚,放我去历练?”


    没想到,埃蒙德居然真的点点头,然后他的脸上就开始泛起红色,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朵。


    啊?啊?啊?


    亚历珊德拉张口结舌,别吧,她和埃蒙德这次真的是好兄弟啊!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铁面无私的埃蒙德有什么呀!哪怕他是公爵三公子也一样。


    他们俩面面相觑好一会,直到埃蒙德满脸通红的转移视线,假装自己很忙的翻起来手上的《法师塔学徒守则》,亚历珊德拉才回过神来,想起来刚刚埃蒙德说了“三个方法”。


    她干咳了一声,问埃蒙德:“你刚刚说三个方法,除了等等再订婚和现在就订婚,还有哪个方法?”


    埃蒙德脸还是红的,但是情绪却逐渐稳定下来,他也干咳一声,清清嗓子:“你可以想办法证明自己是不需要未婚夫保护的。”


    “证明?”


    “是的。”埃蒙德点点头,心里却在感慨亚历珊德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哪怕是他,冯·沃索利奇公爵的亲生儿子,出身高贵的公爵三公子和她求婚,她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而意动,而是选择另外一条更难走的路。


    “你前几天问我历练事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应该不愿意这么快订婚,所以我提前去看了守则和之前的案例,守则提出女学徒和未婚夫一起历练,是出于安全考虑,也是为了让未婚夫妻更好培养感情,历练结束就能结婚。但是之前的案例中,也有一个女学徒始终未能订婚,却在亲弟弟的陪伴下完成了历练。我知道你没有亲生兄弟,但是我想你只要证明自己有独立完成历练的能力,应该也可以让法师塔为你破例,我也会尽我所能帮你的忙。”埃蒙德承诺。


    他继续说:“我建议你去参加后天的高级法师徽章考核,拿到一个七环或者八环徽章,我就为你推荐独立历练。”


    “可是我没有报名呀?”亚历珊德拉问。


    “我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三公子,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个临时的考核名额。”埃蒙德对亚历珊德拉点点头。


    第三天,亚历珊德拉遍体鳞伤的从法师塔徽章考核处出来,给等候她的燕妮看了看她亲手考出来的八环徽章。


    第五天,在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天,她在极南之塔的历练任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锋芒初露 完


    下一卷开新地图


    第68章


    让娜一直觉得, 自己没有生在莱什琴斯家族的好时候。


    要论起家族渊源,莱什琴斯家族绝对是帝都最有底蕴的家族之一,身为二十四纯血家族之一, 早在欧特维尔大帝发端于帝国东北角的尼亚城时, 莱什琴斯家族的祖先就紧紧抱住了大帝大腿, 莱什琴斯家族的祖先一眼识破:嘿, 此子身披祥瑞, 必定不凡, 跟着他混, 准有好事。


    所以,在大帝南征北战建立帝国时,莱什琴斯家族一直在大帝的背后稳定民心, 组织粮草, 安排财政, 忠心耿耿, 是大帝最信任的心腹。尽管不如亚美尼斯家族那样战功赫赫, 却还是受封侯爵。且此后在欧特维尔大帝开创的两百多年的诺森伯利亚王朝中, 莱什琴斯家族始终在朝政中占据重要地位, 不像功高震主的亚美尼斯家族, 反叛失败,成年男子被血腥地处死, 连高贵的姓氏都被剥夺。


    可惜, 新历263年,欧特维尔三世逝世,诺森伯利亚王朝男嗣绝嗣,引发了持续四年之久的皇位混战——七国之战,各地诸侯纷纷宣称对皇位享有继承权, 自立为王。当时的莱什琴斯侯爵站错了队,没有跟对现在的皇帝弗里德里希氏,而是跟弗兰茨公爵掺和在一起,两家都被清算。


    弗兰茨公爵保住了爵位,一家都搬到了帝都,生活在皇帝的严密监视下,领地上的财产也要向皇家的金库上交十分之三。而小卡拉米莱什琴斯就更惨了,直接被降爵伯爵,家中财产大半“自愿上交支持弗里德里希家族打赢皇位之战”,还永远离开了核心帝都贵族圈。


    更恐怖的是,尽管欧特维尔大帝在设计爵位制度时加入了降爵这个机制,以此钳制地方贵族,但是实际上执行并不严格,导致从大帝中毒之后的晚年起,其实地方的大贵族就已经开始和中央阳奉阴违了。


    但是新任皇帝,狮心王威廉·弗里德里希上位后,大刀阔斧的改革贵族制度,要求地方贵族年年进京述职,一旦发现严重问题,不论帝都内外,爵位高低,都要降爵。连最桀骜不驯的冯·沃索利奇家族都在狮心王活着的时候年年老老实实的进京跟皇帝磕头。所以莱什琴斯家族可以说,年年都有降爵危机,年年都活得仓皇窘迫。


    让娜就出生在这个风光不再的莱什琴斯家族,她是家中的幼女,备受父母宠爱,一生下来就不需要负担过多的家族责任,因为这些都由她的哥哥姐姐来承担。然而让娜本人却和大部分被惯坏了的幼子幼女不一样,她一直都很聪明,聪明到在帝都女子学院上了几天学,就知道了看人眼色,聪明到看人眼色没几天,就学会了分清楚哪些人可以欺负,哪些人只能乖乖被欺负,更聪明到她被侯爵小姐关在盥洗室头发湿透哭的时候,她就悟出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


    弱肉强食。


    你不欺负别人,就会被欺负。想要不被欺负,就要努力往上爬。


    所以她很快就在帝都贵族学院找到了生存之道。她从小就知道女孩子要爱美,美丽是最大的资本,所以她从少女时期就坚持保养护肤,把零花钱都花到了擅长制作女子保养品的伊利克斯魔药铺。她坚持运动,马术是女子学院最佳,只稍稍逊色于帝国公主希里娅。


    她的父母感情很好,母亲很有对付父亲的一套手腕,她就学习母亲是怎么在父亲面前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又在处理父亲的情妇时露出了当家主母的雷霆手段。所以在男生面前,她是柔弱的,可爱的,亲和的。在身份高的贵族女孩面前,她是讨喜的,曲意逢迎的,说话逗趣的。在其他人面前,你管她是什么样,她爱怎么样怎么样。


    让娜特别看不起自己的亲姐姐,莱什琴斯家族的大小姐,居然不争不抢,不急不忙,一点野心都没有!整天就等着天上掉馅饼,等着家里给她安排。哪有那么多馅饼!哪有那么多安排!机会都是给主动的人的,只有积极的争抢,优质的资源才会落到自己的手里。


    果然,让娜的积极进取迎来了福报,她被测出来魔法天分优秀,可以进入帝都贵族趋之若鹜一位难求的冯·沃索利奇法师塔。


    她高高兴兴的成为家族中仅此于已经进入骑士团打拼的哥哥的孩子,带着家中奴仆,在父母的陪伴下来到法师塔求学。前几年在帝都女子学院,她只能接触到脾气坏难伺候的大小姐,可是在法师塔,她马上就要接触大贵族的继承人了!她要拥有往上爬的阶梯了!


    可惜,室友让她很扫兴,身份都不如她让她很满意,居然还能混进来一个平民,这让一辈子都基本上没和平民接触过的让娜很扫兴,更可恶的是,这个平民还敢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敢不听她的!


    位卑者听从上位者的命令,全世界都这样,凭什么就你敢不这样。


    她要求寝室其他女生听从她的命令孤立平民女,然后很快就融入了精彩的法师塔生活。


    所有课程她都会,她白天把课程内容敷衍完了,晚上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舞会,她出身高贵,魔力出众,长相美艳,身材姣好,她一出场,就会吸引全场目光,她实在沉浸于众星捧月,全场焦点的感觉。


    一个室友给公爵次子当情妇,居然怀孕了,她很看不起,到自己关系最好的室友米歇尔订婚的时候,她虽然嘴上嫌弃米歇尔太傻,这么快就和子爵儿子订婚,连结婚的礼金都没谈好,但是其实她心里已经着急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着落,只有她,她这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没有订婚,这些男的都疯了吗?


    她确实和伯爵长子,侯爵幼子之类的谈过几次恋爱,那都只是玩玩,他们没资格继承侯爵以上的爵位,让娜疯了才跟他们结婚。


    怎么才能认识侯爵和公爵的长子呢?让娜在法师塔蹉跎了快两年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发现他们并不怎么出现在法师塔组织的舞会,她怀疑他们有自己的活动。


    经过她的多方打探,她终于和莉迪亚·弗兰茨小姐联系上,可惜去了弗兰茨公爵家的茶话会,却发现这些人对自己的兴致平平,他们眼高于顶的大贵族继承人见的美人多了,反而不会被让娜的小手段打动,更何况让娜虽然处处留情,却相当狡猾,绝对不会让男人轻易占了她的便宜。


    不过弗兰茨公爵长子说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他问起了她的室友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这个平民女确实让让娜大开眼界,也一度让她动摇过自己的原则。她成为首席的时候,让娜真的惊呆了,她一直觉得女人只能靠攀附男人往上爬,魔力只是女人的嫁妆,而不是女人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亚历珊德拉让她不得不承认,女人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那又怎么样?我让娜当然要走我自己的路,还要活得漂漂亮亮的,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她谎称自己和首席关系最好,用首席室友的身份留在了茶话会上。她还积极社交,结交了茶话会上的各家贵族。她使出了自己的全部手段,终于在茶话会让实权派威廉姆斯侯爵的次子为自己神魂颠倒。


    其实艾尔伯特不是不知道让娜聪明有心计,他只是乐在其中,就爱看让娜在他面前装的娇俏柔弱,他相信娶这样一个太太,哪怕家族不够助力,太太本人就是自己的最大助力,帮助自己想办法干掉哥哥,拿下威廉姆斯侯爵之位。


    毕竟不是所有女孩都能像让娜那样野心勃勃,她听到这次茶话会讨论“威廉二世手刃血亲成功登基究竟是对是错”眼睛一亮,先是跟着正方辩驳许久,直到弗兰茨公子张口之后才立刻改口,向弗兰茨公子认错,表明长子继承制才是帝国长治久安的最佳政策。


    既油滑,又聪明。既美丽,又魔力充沛,能够为他生下健康的有天赋的孩子。更何况他们志同道合,能够成为人生道路上最好的同伴和爱人。


    让娜在毕业舞会上答应了艾尔伯特的求婚,她热泪盈眶,很难说到底有多少是出于对艾尔伯特的爱意,想必更多是感慨:


    老娘真的太不容易了!拿下这个狗男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虽然艾尔伯特不是长子,但是威廉姆斯侯爵却是朝政中的实权派,手握大权,且艾尔伯特多多少少跟她透漏过哥哥“身体不好”,想必只要在结婚后多努力几下,运作几下,深耕贵族阴私的让娜清楚一百种让艾尔伯特的哥哥死的像是意外的方法。


    她有点嫌弃艾尔伯特不是长子,不能天然享有爵位的继承权,但是看着灯光下把她举起来跳舞的英俊男人,算了,就当他用自己的男色补偿她好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 锋芒初露 完


    第69章


    亚历珊德拉承认, 她贸然签下那张历练契约,她有点后悔。


    因为那个该死的历练一分钱都没有给她啊啊啊啊啊 。


    由于是紫色鸢尾级别的历练,属于绝密任务, 她甚至不能直接坐传送阵去极南之塔, 要从帝都绕个大圈步行过去, 不能借助传送阵, 因为整个南方都在女巫联盟的监视之下。


    更可恶的是, 因为这个任务已经空悬好多年没人能够完成了, 悬赏的额度越来越高, 但是一分钱启动资金都不给。


    亚历珊德拉每天去教会嗷嗷的治疗伤口的时候,就手里握着挂在胸口的八环徽章强忍痛苦,在心里默念契约上的五十万金币。


    那可是五十万金币啊!!!够她在帝都买五套房子了, 每套都是小别墅。


    她考八环法师的徽章的时候脸上被一种毒蜥蜴的毒液溅到了, 导致她的脸上留了一块愈合不了的疤, 疼倒是不疼了, 就是难看, 菲奥娜看到之后就崩溃了, 天天带她来教会这边治疗, 结果圣光一触碰到伤疤, 就是钻心的痛,但是圣光照耀确实有效, 每天疤痕颜色都在变浅。


    就是痛啊!!!!!


    亚历珊德拉的忍痛能力大幅增长, 她甚至都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她每次治疗都全身颤抖地忍痛,一次治疗结束后,全身都因为冷汗湿透了。


    更更更可恶的是, 菲奥娜冷酷的断绝了她的经济来源。


    “你的这次治疗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你明明已经考了八环法师,为什么非要去南方?在家这边安心找个结婚对象不好吗?”菲奥娜和她大吵一架,菲奥娜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儿一定要去南方历练,身为八环法师的她已经不需要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学徒称号了,她的徽章就是她的有力证明。


    但是亚历珊德拉不是这样想的。


    她怎么可能就止步八环法师?她看的所有人物传记,魔力突破都是在冒险途中实现的。


    更何况,法师塔学生运动的惨败告诉她,如果不掌握权力和魔力,她的梦想永远都不会实现。


    待在家里,待在父母身边,她固然安稳幸福,但是她的志向呢?她的抱负呢?


    “因为我想成为大魔法师!我想成为女魔导师!我想改变女人的地位!”亚历珊德拉终于说出了这几句话。


    菲奥娜震惊地看着亚历珊德拉,亚历珊德拉继续大声说:“我想试试!我还年轻,我想出去闯荡!”


    菲奥娜匪夷所思:“我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养出来你这么做梦一样的性格?”


    菲奥娜喋喋不休的重复着对亚历珊德拉的劝说,什么“女人要嫁人”“嫁人才是归宿”“当法师不是正途”之类的,亚历珊德拉终于爆发了:


    “那是因为你不懂!你没见识过魔法世界,你不了解你不知道,所以你理解不了!结婚从来不是女人的唯一选择,你觉得结婚对了是因为你嫁给了我爸!”


    亚历珊德拉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了代价,她被暴怒的菲奥娜赶出了家门。亚历珊德拉只收拾了自己的魔杖、空间袋和巫师袍。她从没见过菲奥娜气成这样,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约翰追了出来,把他身上所有钱都掏给了亚历珊德拉,可惜菲奥娜在家管钱,约翰翻遍了自己所有口袋,掏了半天就给她掏了一个金币和几个银币,最后把他的怀表给她了:“你把这个怀表卖了吧。”


    “爸爸。”亚历珊德拉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不出话。


    约翰拍拍亚历珊德拉的肩膀,叹口气:“你母亲理解不了,我可以理解你。想当年我也是一腔热血去了帝都,想着我能闯出来一番事业我女类我。”


    他抱住嚎啕大哭的亚历珊德拉,心中感慨女儿是如此像自己,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了她一会,“你母亲也是担心你,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安心嫁人,每次回家,不是累的要命,就是一身是伤,你母亲年纪也不小了,她经常做噩梦,梦到你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她没办法照顾你。”


    亚历珊德拉哭得说不出话,约翰继续拍她的后背,“亚历珊德拉,我已经为你挣到爵位了,你现在是男爵小姐,又是高级法师,这样的身份去帝都也能结个好亲。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历练呢?”


    因为我不想结婚!我不服输!我想证明我自己!我想改变女孩的处境!


    女孩不是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女孩不是只有嫁人才能证明她优秀!


    她哭得说不出来话,但是她紧紧攥着她的魔杖,熊熊野心在她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约翰似乎读懂了她的目光,他最后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我同意你去历练,但是你每半个月要给家里寄一封信,知道吗?”他摸摸亚历珊德拉的头发,突然发现她已经长高了,快到他肩膀了,“你平平安安的,我们在家里才安心。”


    约翰带着亚历珊德拉去城里的当铺卖了怀表,教她怎么跟商人讨价还价,还叮嘱她出门要戴好兜帽,晚上睡觉要布置防护法阵,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最后跟她说:“戴好你母亲给你的月光宝石项链,到帝都了给我写封信。”


    亚历珊德拉踏上了去帝都的传送阵,她回头跟约翰挥手告别的时候,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菲奥娜的身影,但是传送阵颠簸起来,视线扭曲,她来不及辨认,就被传送走了。


    一下传送阵,她就感觉到帝都的天气格外凉爽,不像加西亚要塞热得人焦躁不安。亚历珊德拉在冬天来过帝都,但是当时帝都冬风萧瑟,她们又直接传送去了西北角的外婆家,根本没仔细看。这次传送到了帝都中央广场上,一抬头,就是雄伟的圣约翰大教堂,高高的塔尖,似乎要直入云霄。难以用语言去形容这样壮美的人类建筑,亚历珊德拉一见到圣约翰大教堂的刹那,她就屏住了呼吸,无法表达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异常强烈的直击心灵的震撼。


    圣约翰大教堂不是时下常见的穹顶结构,而是无数重重叠叠的塔尖交叠,极力展现面向天空的升腾感。每一座塔尖都在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光,每一个塔尖似乎都贴满了金片,越往前走,亚历珊德拉看得越清楚,从上而下满是雕塑,极尽繁复华美。


    亚历珊德拉停下来看了好一会,才感觉将这美轮美奂的建筑艺术收入眼底。她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有点发怵,她记得父亲的叮嘱,紧紧的将自己的空间袋和魔杖抓住,兜帽也戴了起来,才感觉自己又有了勇气。


    终于走出似乎无边无际的中央大广场,亚历珊德拉长呼一口气。虽然她临走带上了她的空间袋,但是这个袋子很小,装不了多少东西,是历练的统一配备。她往里面塞了她的几本笔记本和一些法阵后,袋子就完全装不下了,她连今晚的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着落。怎么办呢?约翰给她的钱只有几个银币了。


    她在僻静处发了会呆,开始寻找附近的冒险者协会。其实她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的经历,只是她看的冒险传记上似乎说冒险者协会是个很靠谱的地方,她就想去冒险者协会碰碰运气。


    红色旗帜上有剑和法杖的图案她心里念叨着冒险者协会的标志,开始在街边的店铺找起来。走得身上都出汗了之后,她终于看到了想要找的旗帜。


    推开厚厚的黑色木门,里面是人声鼎沸的大厅,很多人都在桌子前讨价还价。她偏头一看,即使那个人戴了兜帽,金色的头发仍然从兜帽下露出来,闪烁着不属于人类发质的微光。


    走到站台前,一个男侍者正在和他面前的冒险者大声说笑,极力恭维这个满脸都是红色胡子的冒险者在上次的任务中有多么出色。


    他们没完没了的吹捧了半天,侍者才跟他介绍起最近的任务,亚历珊德拉竖着耳朵听了半


    天,发现红胡子冒险者对于最近的任务都兴致缺缺,不是嫌太远,就是嫌钱太少。


    “您呐,也别太挑,最近那位,”他指指上面,“管的严,也没啥匪盗魔兽需要您出马的不是,都是些小喽啰。”


    红胡子嘟嘟囔囔的挑拣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护送的任务,侍者给了他一个红色的牌子,又给他递了一个纸条,才把红胡子送走。


    送完红胡子,他终于喘口气,急忙喝了几口水,看向亚历珊德拉:“您要接任务?交任务?卖东西?”


    亚历珊德拉愣了一秒,在有点挡视线的兜帽下和侍者对视了一会,他似乎意识到她是个新人,急忙招呼:“您是高级魔法师?第一次出法师塔?”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侍者恭敬的向她鞠躬,“哎呀怠慢了,您往这边走,我让会长来接待您。”


    他点头哈腰的和亚历珊德拉问好,道歉了三四次,把她往旁边的房间引,道歉到亚历珊德拉都有点烦了。房间一打开,亚历珊德拉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前我把大纲又改了一遍


    救命,感觉要写100多万字了


    好在每一卷应该都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不影响阅读


    前段时间追剧发现很多好剧都是前面逻辑完整剧情精彩后面烂尾


    我一定要引以为戒感谢在2024-05-03 22:42:59~2024-05-27 22: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homs 50瓶;追更、女巫只会魔法 10瓶;咖喱 8瓶;花臂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一打开门, 就有个乌发红唇的漂亮理事姐姐迎了上来,亚历珊德拉晕晕乎乎的被她一顿吹捧,房间也和外面大厅的风格格格不入, 里面铺了地毯, 亚历珊德拉坐的沙发也很柔软, 跟外面破破烂烂的木椅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VIP体验吗?


    大姐姐给亚历珊德拉上了一壶茶, 在法师塔学完茶道课之后的她很敏锐的发现大姐姐的茶艺很标准, 标准得好像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大姐姐勾唇对她笑:“法师阁下, 您真是年少有为, 您是哪家法师塔出来的法师?”


    亚历珊德拉发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的徽章上,上面有八个金色圆环挂在紫色的法师塔上,姐姐似乎也意识到了, 急忙和她道歉:“真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没看出来您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贵客, 您之前来过冒险者协会吗?”


    亚历珊德拉摇摇头, 出于谨慎, 她即使进入房间后, 还是没有摘下兜帽, 只是隔着很挡视线(太烦了)的帽子看着姐姐, 姐姐伸出玉一般润泽的手指,捂嘴笑:“法师大人有些禁忌, 我们冒险者协会也了解, 只是您第一次来,不记录您的外表,我们没法给您制作属于您的徽章呀,只有拿上专属于您的徽章,我们才能给您安排后续的任务和托管等等。”


    亚历珊德拉回忆了一下她当时签的历练任务上的保密要求, 似乎有不可以和冒险者协会沟通真实身份的要求,她摇摇头,故意用自己最冷酷的声音和姐姐说:“不方便透漏,你就记下我的名字蔷薇,和我的八环徽章,不行吗?”


    她不耐烦的伸出魔杖,一只冰色的鸟儿拖着雪花掉落的尾羽出现在魔杖尖端,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好几度。


    姐姐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强忍害怕,谦卑地向她低头,柔顺地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好的,这就为您去办。”


    亚历珊德拉有点后悔,她不应该这么吓她,但是她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其实她内心也很害怕。


    几乎只去了两分钟,理事姐姐就急忙回来了,她这次的姿态更加谦卑,说话也细声细气:“法师大人,您的徽章已经办理好,根据您的法师等级,我们为您办理了绿耀石徽章,属于我们冒险者协会的高级用户,您有任何任务接取和交易需求,都向我提就好。”


    亚历珊德拉接过了她的冒险者徽章,比法师塔徽章大很多,事实上,根本不能算徽章,更像个牌子。哎,这跟红胡子接过的牌子不是很像吗,只不过他的是红色的,亚历珊德拉的是绿色,更精致,浮雕更华丽。


    理事姐姐静静地等待亚历珊德拉端详自己的徽章,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亚历珊德拉抬头看她,她才拿起另一本大册子,开始为亚历珊德拉介绍起冒险者协会的业务。


    冒险者协会的最主要内容就是为冒险者或者平民贵族收集任务,发布任务,接取任务,还为冒险者提供交易和拍卖渠道。亚历珊德拉想想自己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犹豫再三,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了几个不用的法阵。


    理事姐姐明显眼睛一亮,她急切地问:“这是魔法阵吗?”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想拜托冒险者协会为我出售。”


    理事姐姐再次弯腰,请亚历珊德拉先看看册子里最近的一些任务,魔法阵都没看,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进来了一个走路颤巍巍的老头,理事姐姐亲自搀扶着他,一步三鞠躬,总算是把他迎进了房间里。


    “咳是什么法阵,要劳动老朽啊”老头说话跟喘不上气一样,含糊不清。


    理事姐姐急忙搀扶他坐下:“是这位法师大人带来的魔法阵,小女子已经瞧过了,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没有一种我见过。”


    老头眯起眼睛,从胸口拿起一根细金链子连着的放大镜片,细细观看亚历珊德拉拿出来的四个魔法阵,他看了许久,一边看一边上手摸,亚历珊德拉越等越饿,终于装不下去自己的高冷人设,开始从桌上拿水果点心吃。


    等她一盘水果吃完了,老头终于鉴定完了,“这位法阵大师,是迷魂阵,血咒阵,风火阵和冰魄阵吗?”


    我靠,这几个破烂阵法的学名这么高级吗?白胡子老头跟她说这些是迷药阵,吸血阵,风系火系双重叠加阵法和冰系风系叠加阵法。


    老头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阵法师阁下,这几个阵法都是高级品质,老朽代协会代卖您的阵法,一个20金币,您看合适吗?”


    阵法居然这么值钱!亚历珊德拉震撼了,她老爹一年年薪才2000金币啊!


    老头看她不说话,叹口气,“其实迷魂阵没有其他阵法那么稀有,但是听说您是第一次来冒险者协会,就当老朽和您交个朋友,以后您的法阵优先供给协会,您看合适吗?我们都会给您最好的价格。”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理事姐姐急忙上前把法阵收好。将金币用精美的协会礼包装好,递给了亚历珊德拉。


    “其实我还想接个任务,”亚历珊德拉说,她刚刚等待的时候已经翻过了那个册子,“我想接一个从帝都出发去维吉玛的任务,我看到了,是汉巴蒂商会是吗?”


    理事姐姐点点头,温柔地将老头交给了另外一个小姐姐扶走,热情地为亚历珊德拉介绍起汉巴蒂商会有多么多么历史悠久,待遇多么多么丰厚,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大人确定要去维吉玛吗?那里可是南方呢路可不太好走。”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是,我已经决定了。”


    她已经在冒险者协会待了很久了,估摸着天已经黑了,犹豫半天,还是打断了热情招待她的理事姐姐:“我想问下,汉巴蒂商会是什么时候启程?”


    “害,您看我,都忘了跟您说。”理事姐姐捂嘴笑,“是三天之后出发,就是因为队伍临时走了一个高级法师,所以才紧急在协会招募法师,还给了这么好的待遇,也就是您运气好正好接到了。”


    三天!我住哪啊!亚历珊德拉心里发苦,表面还装得云淡风轻:“协会附近有旅馆推荐吗?”


    理事姐姐眼睛一亮:“哪里就需要去外面住了!我们协会就有住宿服务!我给您优惠!”


    冒险者协会的旅馆价格给亚历珊德拉看傻了,卡斯蒂利亚只要一两个银币就非常好的旅馆,这里居然要六七个银币一晚!还是最便宜的单间!


    理事姐姐热情的为她推荐最贵的顶级套房,亚历珊德拉犹豫半天,最后选择了10个银币,也就是一金币一晚的房间。


    显然理事姐姐也没想到亚历珊德拉一个刚刚入手80个金币的法师这么抠,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秒,但是立刻又恢复生动:“好嘞!这就为您办理!”


    亚历珊德拉进屋后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布置好了她的所有护身阵法,才把自己扔到了松软的被子里。


    明天干啥呢?她一边想着,一边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亚历珊德拉还有点懵懵的,感觉自己昨天还在家里,嗷嗷地被圣光虐,今天就在帝都了,真神奇。


    她在床上躺了半天,总算把自己从床上推起来了。本能地想找本书看,但是摸了个空。


    在外面好不方便啊啊啊啊啊。


    她郁闷地爬起来,出门觅食。协会大厅有餐食,她看了看菜单,再次惊叹帝都物价之离谱。一碗豌豆汤,能要一个银币?


    忍痛割肉,她买了价值一个银币的豌豆汤和四十个铜子的黄豆面包。她满心期待豌豆汤能是什么珍馐美味,结果!居然就是一碗无比平庸的豌豆汤!吝啬的放了点肉末!


    她嫌豌豆汤和面包都不好吃,但是想想自己花的钱,还是咬牙吃下去了。


    郁闷地走出协会,她在帝都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昨天她比较着急,就在刚刚下传送阵的时候远远欣赏了很久举世无双的圣约翰大教堂。今天她出门发现,圣约翰大教堂的塔尖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她应该是帝都最高的建筑物。


    那皇宫在哪里?她溜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在街边报童那里买了一张地图。帝都阿契美尼亚不愧是古人类王国,虽然地图很粗略,还是能看出阿契美尼亚是跨着赛文河伸展开来的偌大城市,整个城市被赛文河一分两岸,北岸最著名的建筑就是圣约翰大教堂,南岸则是皇宫梅菲斯特宫。她现在在的地方是北岸的西边,离教堂已经很远了,也不知道她昨天怎么硬走下来的。


    有点走累了,她坐在街边的长凳上。阿契美尼亚的路面全是平整的石板,和加西亚要塞的泥路完全不一样,而且非常整洁,看不到垃圾和排泄物。她刚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每次出门都很崩溃,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路边的泥坑、粪堆和水洼。


    但是阿契美尼亚却是如此干净秀丽,她闭上眼睛,享受街边的微风。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空间袋已经没了。


    靠北!——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看三十年战争,太帅了瑞典雄狮嗷嗷嗷


    今天也是攒存稿失败的一天,有点写不出来怎么回事


    明明细纲都列到第三卷了(沉思感谢在2024-05-27 22:56:56~2024-05-28 20: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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