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 退休真的很爽啊!!!
亚历珊德拉又一次睡到自然醒,心里由衷的快乐。
想想她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不打仗的时候还好,虽然忙, 几乎没啥休息时间, 但是好歹能睡到觉, 偶尔也能摸摸鱼, 就是总是要跟御前大臣吵架, 还要想办法要钱。
打仗的时候, 几天几夜都没法休息, 累就算了,还总是有心理冲击,接受身边的朋友和亲友被战争带走的现实。
现在好爽啊!!!
她授爵之后就回格兰维厄了, 把埃蒙德也带了回去, 看到亚历珊德拉居然带了男生回来, 还是之前的未婚夫, 菲奥娜和约翰都高兴死了, 她们热情地招待了埃蒙德, 比对待亚历珊德拉还要亲热。
埃蒙德很不适应, 他非常局促不安, 尤其是他发现亚历珊德拉老是跟约翰顶嘴的时候,会用一种天塌了的眼神看她。
亚历珊德拉跟约翰斗嘴斗得正起劲呢, 发现埃蒙德老是拽她袖子, 她不耐烦地瞪他,发现埃蒙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疯了吗?
亚历珊德拉没搭理他,继续和约翰斗嘴,直到菲奥娜都受不了, 让他们都闭嘴,一家人才能安安静静吃饭。
等到吃完饭,埃蒙德发现亚历珊德拉和约翰刚刚都吵得脸红了,现在又和好了,在一起逗小狗玩,他更觉得见鬼了。
等到她们俩私下相处的时候,埃蒙德期期艾艾地问:“为什么你敢跟你父亲这样说话?”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好像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和约翰说话的。
不过代入埃蒙德,如果亚历珊德拉生活在冯·沃索利奇那样的家庭,她也不敢和父亲这样讲话,他们家实在太难搞了。
亚历珊德拉在家里躺了好几天,她把格兰维厄都逛了一遍,发现在菲奥娜和约翰的经营下,格兰维厄发展得蒸蒸日上,几乎快成了南方最繁华的城市,传送阵已经是亚历珊德拉见过的名列前几名的那种繁忙程度了。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各地的商队来到格兰维厄,约翰没有给格兰维厄收重税,只有简单的城门税和市场税,连弗兰茨公爵领附近城市都喜欢来格兰维厄做生意。
不过这几天混迹格兰维厄的市场,亚历珊德拉觉得维吉玛的情况似乎不太妙,这座南方公爵领的首府,似乎衰败得很厉害。
她已经听了很多商队抱怨,说维吉玛目前的执政官,斯通·斯塔福德非常贪婪,大肆搜刮地皮,就跟他知道自己的执政官干不长了一样。
之前南方自治领被打下来之后,路德维希大帝没有把新的地盘分封给其他的贵族,而是派遣了一批执政官,像分猪肉一样分给了神圣南征里面的功臣。作为路德维希的外家,斯塔福德家族是受益最多的,派遣到南方的执政官里,最多的就是斯塔福德家族的人。
而女皇上位之后,也一直没有改变南方的执政理念,直到如今,她把南方作为奖赏和签订契约的代价分封给了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一直在格兰维厄等到了燕妮和伊凡,带上了玛格丽·冯·沃索利奇和她的丈夫,才动身去维吉玛。
其实她想到了伊凡会来找她,自从亚历珊德拉拒绝他之后,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给亚历珊德拉打工。身为一名稀缺又高明的黑暗法师,他在处理政务方面也非常得心应手。
玛格丽和她的丈夫,是亚历珊德拉跟菲奥娜特意要的人,她知道玛格丽很能干,她的丈夫是格兰维厄的骑士,已经是格兰维厄的骑士团团长了。
连菲奥娜都要跟她一起去维吉玛,不过她劝住了菲奥娜,维吉玛的情况不明,等明朗了再接他们过去。
燕妮来投奔她,是亚历珊德拉没想到的。燕妮本身的家族就在帝都很有根基,自己又把魔药生意和治疗团管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她以为燕妮会留在帝都的,毕竟她的家人都在那边。
听到亚历珊德拉这样的疑问,燕妮很生气:“你居然不要我了!”
“你说走就走了,都没跟我说!”
被燕妮捶了好几下,亚历珊德拉急忙投降,跟燕妮倒了半天歉,还把格兰维厄最美味的餐馆都带燕妮吃了一顿,燕妮才被她哄好。
之后,他们就动身去了维吉玛。
维吉玛的传送阵外,卫兵们都懒懒散散的,见到有人出来,立刻有人一拥而上,伸手找他们要传送费。
埃蒙德按人头掏了金币,结果卫兵只是哼了一声:“这点金币,打发叫花子呢!”
他伸出了两个手掌,十根手指头:“一个人,十个金币!”
抢钱啊!亚历珊德拉震惊了。
大部分传送阵都是一个金币,连最贵的帝都传送阵都是两个金币,即使有时候要打点卫兵,也不过几个银币,亚历珊德拉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十个金币的传送阵。
她是真的觉得,斯塔福德家族在维吉玛乱搞了。
在帝都找他晦气就算了,在自己的地盘,亚历珊德拉整不死他!
她当下就拒绝交钱,让卫兵找自己的上司来。
卫兵看亚历珊德拉这么硬气,这才有点怂了,他又做出“八”的手势,“看在你们人头的份上,八个金币就算了,以后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好你个头啊!
埃蒙德当场就把卫兵踹了一脚,结果半天都等不到所谓的上司,他们准备直接出去,然后才被其他卫兵拦住了。
“居然有人敢在传送阵闹事,我可是斯塔福德家族的,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
一个套着不合身的盔甲的骑兵拦住了亚历珊德拉一行人,他想拔出剑,但是废了半天功夫,都没拔出来,最后尴尬地放下手,只能趾高气昂地说。
亚历珊德拉冷冷地说:“我姓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算什么,谁听说过兰开斯特,兰开斯特大人!”
这个酒囊饭袋终于想起来,女皇新分封的南方公爵,就是兰开斯特,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公!
他吓得一下子跪下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合身的盔甲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滑稽的“嗑哒”声,燕妮没忍住笑了一声。
费了半天功夫,等亚历珊德拉坐到维吉玛的执政官府邸里时,已经快憋不住火了。
这个城市,已经完全被毁了!
神圣南征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居然半个城市,还是废墟。
只有东边靠近传送阵的地方,才稍微有点人气。
她一路从传送阵走到中间的执政官府邸,几乎没看到什么商业,所谓的南方首府,居然比不上格兰维厄。
难不成所有姓斯塔福德的,都是只会争权夺势的废物吗?
他们到底懂不懂怎么建设城市,怎么发展商业啊!
最离谱的是,执政官斯通·斯塔福德居然不在维吉玛,据说好几天之前就回帝都了。
亚历珊德拉在府邸等了半天,才有个人出来接待他,据说是斯通的书记官。
这下好了,亚历珊德拉直接发飙了:“你告诉斯通,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他,他这个执政官就不用干了。”
书记官当场就给亚历珊德拉跪下了,但是她没搭理他,直接开始安排自己的队伍。
玛格丽和燕妮查账,伊凡去整顿维吉玛的法师团队,埃蒙德管理骑士团,玛格丽的丈夫则去接管传送阵。
任务分完,亚历珊德拉自己去维吉玛城里转了一圈,越看,她内心越难过。
维吉玛这几年里,丝毫看不到城市复兴的影子。连城门当初被亚历珊德拉炸出来的坑洞都没有修好,传送阵那一块还看得过去,至少红砖房子比较多。但是城市的西边,已经全部是破草屋和木头搭建的贫民窟。
维吉玛的卫生状况也非常糟糕,除了传送阵到府邸那里的砖石路有人清扫,其他的地方遍地污水排泄物,亚历珊德拉明明记得,她第一次来维吉玛的时候,整个城市虽然没有帝都阿契美尼亚那么雄伟广阔,但是路面干干净净的,都铺上了南方特有的红砖,房子也都很精致,具有典型的南方女巫自治领风格。
但是如今的维吉玛,破败不堪,她走到贫民窟的时候,周围全是乞丐和妓女,还有乞讨的小孩,他们看到亚历珊德拉穿着干净整洁,几乎一拥而上全部挤过来请她行行好。
亚历珊德拉吃过乞丐的亏,知道他们偷东西很厉害,她也不想伤害他们,就用温和的魔力隔开了他们,只给他们留下了面包。发现亚历珊德拉是个强大的女巫,这样乞讨的小孩一时间都不敢靠近了,只争抢着亚历珊德拉留下的面包,也不管面包是不是掉到了地上,是不是粘上了污泥。
亚历珊德拉长在加西亚要塞,生活的城市都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破败的贫民窟。
或许别的城市也有,只是她之前是高贵的法师,是高高在上的骑士团团长,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她把城市转了一圈,发现维吉玛的税也高得离谱,她和一个最普通的香料铺铺主聊了一会,发现他们需要交市场税,卫生税,安全税,人头税,仓库税,租赁契税
香料铺铺主愁眉苦脸地说:“生意不好做啊,这些年南方的经济不景气,年轻人都跑光了,只能等商队过来,但是交易税太贵了,商队压价特别厉害”
第222章
方再次伟大!……
亚历珊德拉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执政官府邸, 她回来的时候,斯通终于出现了,他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头秃了, 是斯塔福德家族标志性的亚麻色头发, 长得跟亚历珊德拉最讨厌的人, 利亚·斯塔福德特别像, 一看就是一家人。
她本来心里就有气, 看到这个吊毛跟利亚还长得那么像, 在帝都天天被利亚坑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当场就想把斯通打一顿。
这个斯通点头哈腰地和亚历珊德拉问好:“尊敬的公爵大人,我是利亚·斯塔福德大人的亲叔叔, 侯爵大人向您问好, 日安。”
他不说还好, 他提到了那个该死的利亚, 亚历珊德拉一时没忍住, 威压没控制, 斯通一下子就跪下了, 被魔力震得根本起不来:“兰开斯特大人, 小人这几年在维吉玛兢兢业业啊!我愿意献上所有财富,祝贺您来到维吉玛!”
亚历珊德拉没说话, 斯通越发惊慌, 甚至带上了哭腔:“兰开斯特大人,我是斯塔福德侯爵的亲叔叔,是女皇陛下的亲舅舅,您不看利亚大人的面子,也要看女皇大人的面子啊!我可是伯爵, 滥杀贵族可是要被女皇亲自问责的!”
“谁要杀你了。”亚历珊德拉无语。
亚历珊德拉说:“你的书记官说你的账本只有你知道在哪,仓库的钥匙也只有你有,去拿出来吧。”
斯通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他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把钥匙,又在书房翻了半天,才找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账本。亚历珊德拉对算账一窍不通,就交给了燕妮和玛格丽,她跟着书记员去了仓库。
好家伙!好家伙!
仓库除了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干净得能跑马啊!
税收呢?粮食呢?
亚历珊德拉已经问过了,金币不够的时候,维吉玛是会收布匹抵税的,她可一张新布都没看到呢。
斯通舔着脸说:“哎呀大人,维吉玛穷啊,神圣南征打完之后被扫荡一空,什么都不剩,这些年我可是贴了好多钱,连执政官的薪资都填进去了”
亚历珊德拉转过头,这下她故意把威压放了出来,立竿见影,她听到了斯通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他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亚历珊德拉的魔力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魔力源的魔力稀少得可怜,她的魔力在斯通身体里面噼里啪啦一通破坏,把斯通痛得在地上打滚:“救命啊!公爵杀人了!”
书记官急忙去搀扶斯通,亚历珊德拉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我可连魔杖都没掏出来呢,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斯通终于知道怕了,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乡巴佬,是亚历珊德拉,从战场上杀出来的魔导师,她连魔杖都没掏,只是随便放点威压,就能要了他的命。
亚历珊德拉微笑地看着他,长相如此甜美可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我精通血魔法和女巫的诅咒,我有一百个办法能让你活着回帝都,谁都看不出来我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你会在帝都的某一天夜里暴死,谁都不知道跟我有关系。”
她走过来,想要拍拍斯通的肩膀,却看斯通避如蛇蝎地躲开了她的手,亚历珊德拉也不嫌弃,只是继续笑着说:“我劝你想想清楚,是抱着金子死,还是干干净净地走,至少有条活路。”
斯通微弱地说:“我是斯塔福德家族的人”
亚历珊德拉哈哈大笑:“我和利亚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你搬出来斯塔福德家族有什么用,你别被你的亲侄子坑死了都不知道!”
斯通终于老实了。
他这才开始交代,原来在亚历珊德拉上任公爵位置的消息传来之后,斯塔福德家族就开始转移财产,他苦笑着说:“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可以用真话魔药,钱早就被转移走了!”
“我虽然是利亚大人的叔叔,但是关系已经比较远了,要不然也不会流放到这地方,当时我是被放逐出帝都的!”
“实不相瞒,您来之前,我才从帝都回来,家族做出来的决策就是,让我们这些执政官都回来,等待被您发落。”
“我这些年在维吉玛也有一笔私产,我愿意全部献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这些话,斯通跪在了仓库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祈求亚历珊德拉的垂怜。
看他抖成筛子的可怜样,亚历珊德拉最后还是心软了,不过她还是在斯通躲避下用染成鲜红色的美甲点了点他的头,“我放了一缕血魔法在你身体里,你要是敢骗我,你就等死吧!”
斯通被吓得半死,居然不光献出了财产,还把真的账本给她了。
“我准备了三个账本,一个是给帝都的收税官的,一个是给家族的,一个是我自己看的。”他苦笑着说,“您手上拿的,才是真实的。”
亚历珊德拉看不懂账本,就拿给燕妮看。燕妮已经快被那个破旧的假账本逼疯了,看到新账本,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维吉玛税收的这么重,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查看账本,一边说:“这个斯通能搞三个账本出来,也是个人才了。而且我已经问过书记员了,他确实很精明,维吉玛的经济全是他掌管的。”
亚历珊德拉撇撇嘴,这种竭泽而渔的管理方式,她看不到一点可取之处。
整个南方被神圣南征破坏得太彻底了,之后帝都选择的派遣执政官的这种管理方式,让斯通这样的有心之人获得了权利,居然七八年的时间,让城市看不到一点复兴的苗头,亚历珊德拉不禁开始担心,难道其他城市也这样吗?
她决心开个会。
作为公爵,她有权利管理公爵领地上的全部财政、军事和人事,只有神权掌握在教会手里,帝都也只能每年派收税官来收钱,和秋日朝见让她去帝都朝见女皇。
可以说,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土霸王。
她下了个政令,要求所有南方自治领的子爵、伯爵和侯爵,以及之前皇帝任命的执政官前来见她。日期就定在三天后,要求所有贵族和执政官都准备一份述职报告和账本。
听到这个决定,燕妮叫苦不迭:“你就我们这几个人给你看账本,怎么看得过来啊!”
亚历珊德拉急忙过去给她捏肩:“哎呀燕妮宝贝,辛苦了,我知道你手上还有一些精明能干的下属,都给我要来呀。”
燕妮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磨不过她。
不过燕妮也确实提醒了她,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累死,她必须要发掘一些属于自己的人才。
她之前很多下属都在骑士团,走的时候她也没问他们要不要跟自己来南方。所以顺手,她也发了个集贤令,全帝国有才能的人,不管是算账、政务、书写、骑射,只要有特长,南方都欢迎他们,兰开斯特女大公都欢迎他们!
随着商队和即时通讯阵盘把消息带的越来越远,亚历珊德拉把人都召集起来,又给他们开会。
最近会开得很多了,燕妮听到要开会,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给大家都准备了大惊喜。
“我准备给你们也分封!”她喜气洋洋地说。
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亚历珊德拉大手一挥,“具体方案还要等三天后的朝见,等我大概摸清哪些贵族和执政官有用,哪些没用,我就可以进行人事任免了,放心,只要你们给我好好工作,不管是爵位、土地、金钱,我都会给你们的!”
画完这个大饼,安了团队的心,亚历珊德拉才开始讲下一个话题。
她要制定一个五年计划!
她要振兴南方公爵领!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南方的时候,南方湿润温暖的气候,繁荣发达的贸易,舒适便利的生活条件,四通八达的交通,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想要南方再度繁荣!
让南方再次伟大!
兰开斯特公爵领,必定会成为流着奶和蜜的伟大地域,让每个有能力的人都能焕发光彩,让每个勤劳的人,都能吃饱穿暖!
她给大家布置了作业,让他们空闲之余,都想想接下来的五年,要给南方带来什么变化,从自身的角度,可以做什么。
“不管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文化,都可以的!”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燕妮擅长经济,就可以说怎么发展经济,埃蒙德管理骑士团,就说说怎么把骑士团的实力发展起来。
等这些人都送走之后,亚历珊德拉伸了懒腰,瘫在了埃蒙德身上。
“我好累啊!”她把头埋在埃蒙德健硕的胸肌上,幸福地抚摸有弹性的肌肉。
这个老公选的好!
埃蒙德想了想,问亚历珊德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埃蒙德低头深沉地看她:“我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靠!
五年计划计划了半天,她居然忘了,她现在还跟埃蒙德在非法同居呢!
第223章
结!说结就结!
三天后正是会面的日子, 那就顺便结个婚吧!
正好菲奥娜和约翰作为格兰维厄的执政官,也要来述职。
听到亚历珊德拉草率的决定,埃蒙德当下就挂了脸:“三天, 怎么可能三天就能结婚!”
亚历珊德拉凑过去, 亲了亲埃蒙德的面颊, 发现他还是气鼓鼓的, 就亲亲热热地把脸颊凑上去, 哄了好一会, 最后敲定
, 半年后完婚。
婚礼被亚历珊德拉完全甩给了埃蒙德,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新娘只想当甩手掌柜,高高兴兴地出门给她干活去了。
亚历珊德拉自己也没闲着, 她想要发落领地上的贵族, 虽然理论上女皇把领地给了她就是她的, 但是她汇报习惯了, 还是洒洒洋洋写了不少字, 给女皇递上了密函。
三天转瞬即到, 维吉玛罕见地热闹起来, 整个南方自治领的贵族和执政官都来到了维吉玛, 传送阵的光芒几乎一刻不停地闪烁着,也幸亏亚历珊德拉及时换人接管传送阵, 不然卫兵都发家致富了。
维吉玛本来是有可以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场所的, 但是战争把维多利亚大剧院给炸毁了,一直没有修复,执政官府邸的会议室太小了,最后他们决定在斯嘉丽广场上开会。
斯嘉丽广场是为了纪念女巫历史上一位非常著名的大祭司修建的,她是女巫中第一个突破魔导师的人, 统治了女巫领地数百年,最后死在了和黑暗精灵的战争里。
斯嘉丽广场的的地基并非普通的夯土或石板,而是由一种暗沉如墨、表面却泛着幽幽蓝光的星纹石铺就。这些石头是南方的特产,每一块都蕴含着微弱的魔力,踩上去柔软如毯,却又坚不可摧,至今都是南方的重要外贸产品。
石板的缝隙间,生长着一种名为月光苔的植物,它们在白日里呈现出灰败的银灰色,一旦夜幕降临,便会发出柔和的冷光,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梦境。
广场的中央,并没有矗立着帝王的骑马像,而是一座巨大的、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无面女巫”塑像。她身披繁复的长袍,双手捧着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水晶球,那水晶球并非静止,而是内部云雾翻涌,仿佛映照着整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
塑像的脚下,终年燃烧着一圈不灭的幽蓝火焰,那是“真理之火”,传说只有心怀纯净或无畏谎言的人,才能安然穿过那圈火焰。
维吉玛城破后,有士兵想要破坏这个塑像,但是被真理之火活活烧死了。后来维吉玛的执政官都想要处理这个雕像,但是没有人能够突破真理之火,所以斯嘉丽广场是难得保留得比较好的建筑。
南方的贵族和执政官都在广场上依次落座,大家都听说过真理之火的传说,没有人敢靠近雕像。亚历珊德拉只穿了一件简朴的袍子,但是谁都不敢忽视她身为公爵和魔导师的分量。
她清了清嗓子,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了,她这才开始说话:“看看这片曾经富饶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土地……战火带走了太多,田地荒芜,村庄成了废墟,人们眼中也失去了光彩。
当我回到维吉玛的时候,我时常在想,这是南方吗,这是我记忆中的维吉玛吗?
但作为这片土地的领主,我不能沉溺于悲伤。我要想让这里重获生机,各位贵族和执政官,我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我,让我们一起让南方再次伟大!”
她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维吉玛能够从南方三大城市中脱颖而出作为南方首府,没有格兰维厄的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越,也没有极南之城身为女巫发源地,坐拥极南之塔的地位崇高。
它能被定为首府,是因为维吉玛矿产非常丰富,所有南方知名的矿产和魔石,都出产于维吉玛附近。
所以第一条,就是统管矿产。但是亚历珊德拉没打算竭泽而渔,她准备可持续性开采。
第二条就是减税,乱七八糟的税目重新整合,只允许收土地税、市场税、城门税和人头税。
第三条,是剿灭盗贼,各城成立保安队,守护地方治安。
第四条是人事变动,具体的变动还要等她听完各个贵族的述职报告和账目。
亚历珊德拉的稿子写得比较简短,具体的复兴计划还在制定中。她说完人事方面的改革计划后,原本鸦雀无声的广场又爆发出了小声的议论,大家都想知道,亚历珊德拉想要怎么变动。
一般情况下,贵族的地位还是很牢固的,即使是女皇,也只能通过秋日朝见来降伯爵和侯爵的爵位,还要经过三年的考察之后,才能最终定下来降爵。
所以亚历珊德拉最好开刀的,其实是不能参加朝见的男爵,子爵,以及执政官。
看得出来,亚历珊德拉整完维吉玛的执政官后,斯塔福德家族的执政官都做好了准备,极南之城的执政官一直一脸灰白,仿佛谁在他的肚子上打了几拳。
不过花了两天时间梳理完这些贵族领主和执政官的汇报之后,亚历珊德拉发现,这个极南之城的执政官,好像是难得这些人里在做事情的。
神圣南征之后,帝都的军队打到了维吉玛,主力并没有继续深入南方,是斯塔福德家族的军队继续南下,攻下了极南之城。
这个极南之城的城主戴蒙,就是斯塔福德家族中的一个旁系。
打进极南之城的时候,戴蒙还不是军队的指挥官,在当时的指挥官殉国后,戴蒙临危受命,解决了前来刺杀的女巫,攻破极南之城。
但是即使是这样,戴蒙也没有被任命为执政官。
第一个上任的执政官是戴蒙的伯伯,他来到百废待兴的极南之城,第一件事就是要为死去的指挥官报仇,他大肆捕杀城里剩余的女巫,甚至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狩猎女巫。
他让卫兵在城里到处搜罗女巫,即使是普通的女孩,丝毫没有魔力回路,也会被充数的卫兵抓住,借抓捕女巫的名义,卫兵把极南之城的地皮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很多战争中幸存的家庭也因此家破人亡。
这些被抓到的女孩都要接受审判,而审判本身也很可笑。最出名的就是魔鬼印记测试,审讯者会用特制的长针、刀尖甚至尖刺,在嫌犯全身寻找任何皮肤瑕疵,如果有明显的黑痣或者瘢痕,那就是魔鬼的印记,审讯者会用尖刺狠狠刺下,如果流出来鲜血,那就说明魔鬼的印记被刺穿了,这个女孩被“污染”了。
如果女孩喊痛,那就说明这个女孩被“污染”的程度很严重了,居然在拔除印记的时候喊痛,那她就需要接受更加苛刻的“治疗”,最终几乎全部受刑者都死于失血过多。
如果不痛,说明她身上就是魔鬼的印记,连受刑都不痛,她肯定是女巫。
第一任执政官为了更好的勒索,甚至会暗示下属使用伸缩针,这样可以更快给女巫判刑。到了后期,这样的迫害也蔓延到了男性身上,他们被视作女巫的走狗。
这样的恐怖统治只持续了六个月,第一任执政官最后死在了床上。审讯中全身纯白无暇,面容秀美的女孩都被他用审讯的名义送到了执政官府邸,而这些毫无魔力的女孩最后在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团结了起来,一起在床上勒死了第一任执政官。
这个出身于斯塔福德家族的高贵血统,这些年沉溺于享乐,居然毫无抵抗之力,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找到了机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魔力爆发了,把最前面的女孩都杀死了。但是即使踩着前面女孩的尸体,后面的其他女孩依旧悍不畏死的扑过来,用牙齿和指甲活活勒死了这个魔鬼。
第一任执政官死后,他的副官被提拔为执政官。第二任执政官同样姓斯塔福德,他意识到了恐怖统治是不能延续的,迟早会让整个城市团结起来反抗他。所以他上任之后暂停了审讯,仔细研究了极南之城的贸易模式,发现这里的经济体系是建立在女巫的炼药和奴隶的丝织上,但是女巫都被霍霍完了,怎么继续开采魔药呢?
他想到了一个天才的主意——卖假药!
只值几个铜子的草药被装进药瓶,只要贴上女巫的标签,从极南之城卖出,就能在帝国的其他地方卖出几个金币的价格。
但是卖假药只能挣快钱,很快商队就发现女巫的魔药效力几乎消失殆尽,甚至能把人吃死。这下,愿意在战争后远渡赛文河和塞伊斯湖的商队也消失了,只有传送阵会零星出现商人,但是他们不收魔药,只要最昂贵上等的丝绸。
丝绸是比魔药更加保密的工艺,是女巫保留的不传之秘,第二任执政官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在极南之城得到丝绸的秘方。
那他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即使攻破了极南之城,极南之塔依旧是一块禁地。极南之塔就在城外,甚至离得不是很远。但是即使是最激烈的攻城阶段,由于指挥官死于刺杀,军队都心照不宣地绕过了极南之塔。
极南之塔外,有一片无法逾越的血液荆棘,只有女巫的血可以让荆棘让路。第二任执政官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冲破荆棘的阻挠。
这些荆棘不怕火烤,不怕水淹,不怕雷劈,不怕刀剑。刀剑砍上去只会被荆棘卷走,用魔法攻击荆棘,反而会让荆棘长得更加茂盛。
第224章
第二任执政官想尽了办法, 也没能突破血液荆棘,直到他的卫兵真的抓到了一个女巫。
一个孱弱的九岁女孩,身上只有微弱的元素共鸣, 因为年纪太小, 控制不好元素, 不小心点燃了柴堆, 被邻居举报, 送到了执政官面前。
如此孱弱, 如此瘦小, 甚至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只能靠元素共鸣偶尔冒出一点元素火花。
她被刀枪驱赶着,推到了血液荆棘前。
见女孩一直不肯上前, 执政官直接下令, 让后面的卫兵刺破了她的皮肤, 她不得不一步一步靠近血液荆棘, 直到荆棘触碰到了她。
荆棘倏然膨胀, 千万条带刺的荆棘向女孩扑过来, 难得的大餐就在眼前, 无数根刺穿破了女孩的皮肤, 她不停的尖叫挣扎,但是血液荆棘丝毫没有停止, 围观的卫兵也丝毫没有动容。
她是女巫, 她必须死,她就是原罪。
直到女孩被吸干了。
如果是强大的女巫,只需要一滴血,其中蕴含的魔力就能让血液荆棘让步。但是这个女孩太弱小了,她只吸收了一些环境中的元素, 她汩汩流淌的血液里,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魔力。
踏过女孩的尸体,一个胆大的卫兵试探着走进极南之塔,一步,两步……荆棘似乎吃饱了,懒洋洋地抽动两下,又偃旗息鼓。
卫兵慢慢把手伸向极南之塔的墙壁,不是说有个门吗,门呢?
就在他怀疑的时候,他的手触碰到了红色的砖块。
荆棘一下子抽动起来!卫兵被荆棘卷了进去,他凄厉的叫声响彻了蓝天,但是他的队友没有一个敢上前解救他的,他们徒劳地喊着那个卫兵的名字,直到他被荆棘彻底刺穿,血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荆棘对他的血并不感兴趣,它杀了这个卫兵,看起来只是为了保卫极南之塔。
第二任执政官彻底失去耐心,他从城中搜刮了一批死刑犯,驱赶他们越过荆棘,等到尸体盖住了荆棘,他才下令让卫兵去打开极南之塔的门。
打不开。
红色的门始终紧紧的闭合着,丝毫没有敞开的意思。
执政官发怒了,他写信请求帝都调来炼金大炮,还请求其他大魔法师的帮助。
就在他写信的深夜里,他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书房。
进去查看执政官情况的仆人被吓了一跳,执政官的尸体扭曲地摆在地上,四肢都被尖刺洞穿了,地上画了一个用鲜血描绘的阵法,旁边的墙上,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
“他没有通过魔鬼印记测试。”
连续死了两任执政官,这下没人敢来极南之城了,斯塔福德家族内部只要任命一个执政官,就会生病一个。最后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攻克极南之城的功臣,戴蒙。
戴蒙来到极南之城上任的第一天,就把审讯室拆了,原来被抓进来的女孩也放走了。之前执政官留下的广场上的举报箱,也被他一把火烧了。
他在广场上跟居民们说:“我们需要神明的仁慈之光照亮这里,而不是让复仇的火焰毁灭这里。”
他用自己的部下组成保安队,不允许之前执政官的手下继续在城里勒索,抢劫,qj。他请求教会的牧师来到极南之城,并承诺会保障牧师的生命安全。
最后来到极南之城的牧师,是几个修女,领头的脸上有着深红色疤痕,她叫做海伦。
一开始戴蒙并不信任这些修女,她们都太年轻,太孱弱了,戴蒙是从炮火里走出来的执政官,他对于教会的敷衍大为恼火,但是又毫无办法,只能一心扑在了重振极南之城的经济上。
他大力重整极南之城破碎的土地,让平民都回到土地上。支撑极南之城的魔药和丝绸都严重依赖女巫,但是现在女巫都转入了暗处,戴蒙也不打算像前面的执政官一样赶尽杀绝,他将原先的奴隶聚集起来,尽力去复原魔药和丝绸,即使没有办法恢复女巫时代的工艺,至少可以先获得一些产出。
戴蒙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管家去城外的农田查看墒情,蹲在铁匠铺里和匠人一起研究怎么让犁铧更耐用,甚至会亲自爬上城墙,检查每一块城砖有没有松动。
他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铁锈,这让家族主支贵族们嗤之以鼻,背地里叫他“泥腿子执政官”。
在女公爵上任前,家族要求斯塔福德家族的执政官都尽快转移财产,不管是粮食、兵器、矿产、丝绸、魔核,还是金子银子,只要是能带走的,就全部带走,连明年春天的麦种都不允许留下。
戴蒙直接跟家族闹翻了。他拿着账本冲进家族议事厅,把账本摔在桌上:“这简直就是让极南之城的平民去送死!极南之城的每一枚铜板,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耿直的脾气像块石头,撞得家族主支的长老们下不来台。
他直接被家族放弃了。
家族都等着看戴蒙的笑话,一个家族的弃子,遇到了和家族有仇的女公爵,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如果不是家族的栽培,他又怎么当的上执政官呢!实在是忘恩负义!
可戴蒙不在乎。他每天依旧骑着陪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棕色驽马,穿梭在极南之城的大街小巷。城里的百姓爱戴他,因为他会为了一个被魔兽伤害的农夫,直接带着保安队亲自深入丛林捕杀魔兽;因为他会在灾年开仓放粮,自己却和士兵一起啃黑面包。他的书房里没有珍贵的魔法卷轴,只有堆得满满当当的账本、城防图和农具设计图,墙上挂着的不是家族族徽,而是一幅极南之城的全景图,图的角落用羽毛笔写着:“这里是我的家。”
而城市的另一头,修女们也没有闲着,她们启用了之前极南之城的教堂,开始在教堂里组织一些祝祷活动。平时,她们还会深入城市的居民区为生病的平民看病,聆听平民的忏悔。在一次平民暴动中,戴蒙的保安队都快要和平民打起来了,是修女的出现平息了纷争。她们平和的声音抚平了双方的怒气,终于解开了误会。
戴蒙终于开始重视这几个修女。
执政官和修女的通力合作,让极南之城从战后声名狼藉的暗杀迫害之城,变成了复兴最快的城市,甚至有的商队会直接略过维吉玛,直接从水路到达极南之城。
亚历珊德拉对这个姓斯塔福德的执政官非常感兴趣,如果他提交的述职报告和账本都是真实的话,那他真的是这些人中难得的人才了。
她亲自召见了戴蒙。
戴蒙·斯塔福德像一块被反复锻打却从未弯折的铁砧,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下巴上的胡茬总是
修剪得整齐却带着倔强的弧度。他套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深褐色皮甲,腰间别着的不是装饰性的细剑,而是一把沉甸甸的、用来劈开荆棘的短柄战斧。
即使是面见新上任的女公爵,他看起来依旧不卑不亢,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亚历珊德拉还以为他相当镇定。
她首先关心了一下戴蒙的身体,结果发现他来的前一天还带着保安队在城外捕杀伤害平民的魔兽,因此受了伤,所以脸色才这么差。
亚历珊德拉尴尬了一秒,她实在是小看了戴蒙。她详细地问了戴蒙极南之城的情况,发现他简直就是如数家珍,不管是田地产出、作物情况,还是贸易状况、特色产出,连附近森林的重要魔兽和魔药,都讲得头头是道。
亚历珊德拉甚至学到不少思路,可以应用于维吉玛的复兴计划中。
等到她问完话之后,戴蒙看她一直在记笔记,似乎是有点受不了安静的气氛,才用嘶哑的声音询问:“公爵大人,所有极南之城的情况我都写在了述职报告里,账本情况也全部属实,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去极南之城查看,这是库房的钥匙。”
他老老实实地交出了钥匙,亚历珊德拉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制式的钥匙,很可能是他上任之后自己找铁匠打造的。
戴蒙站起身,粗噶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了一丝伤感,他想到了自己在攻城之战中奋力拼杀,踩在指挥官的尸体上给了那个身为大魔法师的女巫最后一刀,终于完成了破城的壮举。
他想到了自己在入城后约束军队没有大肆砍杀劫掠,最后反而招致了不满,让他在破城后被家族雪藏了那么久。
他又想到了在两任执政官死于非命之后,家族终于想到了在家抠脚的他,把他派到了危机四伏的极南之城,谁都以为他会是第三个不幸身亡的执政官,甚至有好事者开了盘口,赌他多久会死。
但是他没有死,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极南之城的田野终于焕发了生机,原本因为战争被抛荒的良田重新种上了绿油油的麦苗。因为战争逃窜到森林里的人群慢慢回到了城中,原本因为假药拒绝进入极南之城的商队又开始重新回到这里,塞伊斯湖上终于再次看到了商船的桅杆,湖畔的港口再次有了声息。
戴蒙能做的都做到了,但是他依然舍不得这片土地。好不容易看到了复兴的苗条,如今却要离开了。
他不舍地说:“大人,我深爱这片土地,我把它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等我走后,也请您务必要善待它。”
亚历珊德拉大吃一惊:“走?你要去哪?”
第225章
戴蒙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呆在了原地,竟然,还有转机吗?
谁都知道女公爵的这次会面饱含深意, 尤其她直接在讲话稿里面提到了人事任免, 戴蒙早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
亚历珊德拉站起来, 她的个子不高, 由于魔法滋养带来的青春永驻, 让她看起来和戴蒙的孩子一样年轻稚嫩。但是她身上隐隐的魔力威压又时刻警醒着每一个因外表小看她的人, 这是一位大权在握、简在帝心的女公爵, 一位多年征战沙场、魔力高强的魔导师。
亚历珊德拉微微笑了一下:“具体的任免还要等几天,但是您可以放心,这片您深爱的土地, 我不会交给辜负它的人。”
给出了这样模棱两可的承诺后, 亚历珊德拉送走了这位劳苦功高的执政官。
在这次会面之后, 她又找了一些述职报告和账本表现比较突出的贵族和执政官谈话。有的是真才实学, 有的却完全是材料写的天花乱坠, 自己却民生经济一窍不通, 亚历珊德拉一再拷问才发现, 对方的材料都是书记官写的, 他就来之前背了一下。
没事,书记官是人才也行。
亚历珊德拉没打算一来就把人全都撸下去了, 只是有的人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不得不杀鸡儆猴了。
南方这片土地比较特殊,因为之前一直是女巫自治领,都是女巫家族来管理每个领地和城市。即使战后改为帝都代管,也基本上都是临时管理的执政官,即使有封爵, 也都是一些因为战争中表现突出得以封爵的男爵和子爵,这些都是她可以不跟帝都汇报就能直接处理的。
她捏着鼻子矮个选将军,选出来了说的过去的一些执政官和小贵族,剩下的,她打算全部换上自己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维吉玛的执政官,她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了斯通的各项罪责,包括不限于受贿、渎职、盗窃、勒索、滥用职权等。就这样,她宣布给斯通撤职。
台下的各位贵族和执政官都一片哗然,大家都预想到了亚历珊德拉会开刀,但是没想到,一来就把南方领地除了亚历珊德拉之外最大的官给撤了。
大家的目标慢慢转移到了戴蒙身上,在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兔死狐悲,或默默期待的目光下,戴蒙依旧一言不发,挺直了脊背,像个锤不烂,砸不碎的铜豌豆一样。
众所周知,南方三大城市,第一大城市,之前的首府,一个姓斯塔福德的执政官被撤职了,第二大城市的执政官是亚历珊德拉的亲爹,第三大城市极南之城的执政官同样姓斯塔福德,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没想到,亚历珊德拉略过了戴蒙,又陆续罢免了几个贵族。因为贵族的性质比较特殊,她只能给子爵降爵,男爵倒是可以直接罢免。就这样,实在是能力太差,把领地搞的一团糟的贵族和执政官都下台了。
广场乱糟糟,被撤职的贵族和执政官有的苦苦恳求,有的破口大骂,影响秩序的都被亚历珊德拉让人带了下去。一时间,被罢免的,或者幸存的,都在等亚历珊德拉赶戴蒙走人,没想到她一直没有宣布他的名字。
终于结束了第一个名单,现在亚历珊德拉要宣布第二个名单了。
她把燕妮提拔为了维吉玛的城主,直接赐予她伯爵的爵位。燕妮一脸震惊,看起来完全没有想到。下一个被提拔的人是埃蒙德,亚历珊德拉赐予了他极南之城城主的名号,没想到埃蒙德直接拒绝了。
他单膝跪地,诚恳地说:“亚历珊德拉,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始终守护在你的左右,直到我主用死亡将我们分离。”
那没办法了,亚历珊德拉仍然保留了戴蒙的执政官职务,其他的人,如伊凡、玛格丽也都得到了职务和爵位。
分封别人太爽了!!!
当个异世界土地主真的好爽啊!!!
她意气风发地站在斯嘉丽广场上,只觉得事事都如此顺心。早就该回来了,早就该回来了啊。
她一度在追求力量和权力的过程中迷失了,她被命运推着走了太远太远了,她都忘了来时的路。
会议结束后,她打算动身跟着戴蒙回极南之城一趟。听戴蒙的意思,极南之塔在战后一直封存着,一直都没有人打开那扇门。她想去看看。
听到亚历珊德拉的决定,燕妮第一个反对:“大人,太危险了!而且维吉玛这里百废待兴,也需要您!”
她拍拍燕妮的肩膀:“我相信你们,即使我暂时去一趟极南之塔,你们也会继续振兴维吉玛,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这句话触动了燕妮,她的眼眶稍微湿润了一下。这些年陪亚历珊德拉出生入死,她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奉献的位置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样丰厚的回报。
她让燕妮暂时代管维吉玛和封地事务,一转头就看到埃蒙德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干嘛?她用眼神询问。
埃蒙德一脸不爽,看起来还在为她之前想给埃蒙德极南之城城主的职位而不爽,亚历珊德拉无语了,给你封爵啊!你居然还不爽!
她招招手,埃蒙德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是还是抱着剑,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她身边。
“干嘛。”他瓮声瓮气地说,一脸不情愿,甚至不肯多看一眼亚历珊德拉。
亚历珊德拉把他拽了下来,贴在他的耳边说:“跟我一起走啊,笨蛋!”
“不是你说不肯跟我分离吗,没有你的保护,我怎么可能自己去极南之塔呀!”
一句话,就让埃蒙德的眼睛里绽放了美丽的烟花。他绿色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笑着点头了。
她们跟着戴蒙,一起乘坐了传送阵,前往了极南之城。
戴蒙确实对极南之城如数家珍,甚至连传送阵外的卫兵叫什么都知道。极南之城的传送阵价格也很合理,是一个金币一个人。
亚历珊德拉又来到了这个红瓦白墙的城市,在远处安提戈涅山的映照显得娇小又亲切。和维吉玛的衰败颓废完全不一样,极南之城的市民都一脸朝气,看起来非常有活力。看到戴蒙,他们都亲切地和执政官打招呼,还有大妈想给戴蒙塞一点蔬菜,都被他拒绝了。
来到极南之城,亚历珊德拉真切感受到了,受爱戴的执政官是什么样的。
戴蒙亲自把她送到了极南之塔下,和亚历珊德拉上次见到的极南之塔比,如今的极南之塔灰蒙蒙的,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遍地都是杂草,连魔兽的影子都没有。
她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惊醒了沉睡的血液荆棘,它们懒洋洋的抖了几下,亚历珊德拉眼尖地看到荆棘底下藏了一些动物被吸干血液的尸体。
埃蒙德已经拔出了剑,他试图挡在亚历珊德拉和荆棘的前面,但是亚历珊德拉摇摇头,放出了威压,在亚历珊德拉强大的魔力威压下,荆棘也微微低伏,似乎在展示驯服的姿态。但是等她走到荆棘前时,即使顶着这样强大的威压,荆棘依旧张牙舞爪起来,试图守护着这个尘封的极南之塔。
亚历珊德拉伸出一只洁白的藕臂,光洁无暇,她拔出一把刀,正要放血,埃蒙德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她的刀。
“我来。”他正要划开皮肤,亚历珊德拉又伸手过来抢刀子。不过亚历珊德拉的力气没有埃蒙德大,她只能徒劳地把手放在刀柄上。
“你放血没用的,这个要女巫的血液。”她无语地说。
埃蒙德突然想起来,亚历珊德拉的毕业历练就是来极南之塔!她甚至还带回了历练的任务品,那个任务可是要闯入极南之塔的深处的!
他犹豫了一下,就被亚历珊德拉抢走了刀子,她眼疾手快的割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有点痛,她皱着眉忍痛。
鲜红的,蕴含着一位年轻魔导师的强大魔力的血液慢慢滴到了荆棘上,原本因为亚历珊德拉的威压无精打采的荆棘一下子热切起来!它疯狂地扭动着,吸收着来自亚历珊德拉的血液。只吸了几滴,荆棘似乎就吸饱了,它又扭了几下,似乎打了个饱嗝一样。
臣服于亚历珊德拉的强大,荆棘低伏,尽显卑微的姿态。红色的门从极南之塔原本严丝合缝的红砖上显现了,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亚历珊德拉走上前去,埃蒙德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荆棘察觉到埃蒙德的存在,差点攻击他,被亚历珊德拉放出来的魔力驱赶开后,才老实垂下来。
她把手放在了极南之塔的门上,微微发力,打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门。
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扑鼻而来,亚历珊德拉咳了几下,才适应了这个味道。她示意埃蒙德跟上,两人一起进入了极南之塔。
两人一进去,门就无声无息地关闭了,就像它之前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样。
等在外面的戴蒙和卫兵都大吃一惊,他们试图上前,但是好不容易饱餐一顿的荆棘疯狂飞舞着,蕴含着强大的血魔法力量,元素激荡着,忠诚地守卫着这个尘封的法师塔。
第226章
一进入极南之塔, 亚历珊德拉就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息非常的混杂了,空气很浑浊。
原本整洁干净的大厅里, 都是被撞乱的家具和杂物, 水晶瓶从家具上掉下来, 砸成了一片片透明的碎片, 干枯的草药杂乱地摆放在角落, 到处都是灰尘, 微光透过墙壁的彩色的玻璃照下来, 空气中都是飞舞旋转的灰尘颗粒。
她被埃蒙德护在身后,刚刚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她用简单的光明魔法治愈了。但是在埃蒙德的眼皮底下亚历珊德拉受伤了,这个事实让埃蒙德非常不能接受, 他紧紧把亚历珊德拉护在身后, 生怕她再次受伤。
亚历珊德拉有时候都怀疑埃蒙德忘了, 她是一个强大的魔导师。
他沉重的皮靴踏在地上, 发出闷闷的哒哒声。
他清理出来一条可以走的路, 才示意亚历珊德拉继续往前走。再往前, 就是法师塔的楼梯和阵盘。亚历珊德拉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是应该走楼梯上楼, 还是用一下这个阵盘。
她抬头询问埃蒙德:“我们走哪个?”
埃蒙德低头正要说话,就听到背后有个清脆的女声:“如果我是你, 我就两条路都不选。”
两人背后都一紧, 他们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她的黑发已经拖到了地上,她的嘴唇也毫无血色,身上穿着一个长长的巫师袍, 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袍子,底下都拖到了地上,非常不合身。
埃蒙德立刻应激了,他将剑指向小女孩,沉声询问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们身后莫名其妙跟着我们?”
小女孩歪了歪头:“我是菲比,这里不欢迎你们。”
亚历珊德拉被吓坏了,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女孩,还搞这么吓人,这不是恐怖片既视感吗?她从埃蒙德身后伸出一颗头,又盯着小女孩看了,确认她有影子,才敢说话:“我们只是比较好奇这里的状况,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吗?”小女孩的瞳孔突然消失了,整个眼白露出来,渗人的一幕让亚历珊德拉直接又把头缩了回去,“可是我看到,你们俩的手下,都有很多女巫的冤魂,你们是刽子手,你们是恶魔!”
她一边说,一边向两人靠近。在她说话的时候,她身上开始有一股奇怪的魔力波动,亚历珊德拉从来没见到这样奇怪的波动,她身上的防护阵已经开始自动启动,但是并没有外界的攻击,只是温度在降低。
她抬头一看,头顶上也是小女孩,她低头,地上也是小女孩,到处都是小女孩。
她们都在说:“离开这里!你这个恶魔!你杀了那么多女巫,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她正要跟埃蒙德说话,结果埃蒙德转过身,他脸上也长着小女孩的脸,小女孩的嘴一张一合,没有瞳孔的眼睛开始冒血:“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亚历珊德拉被吓个半死,但是经历过之前罗丝女神那一遭,她隐隐约约猜到自己估计中了幻术。她摸到了自己的项链,一股清凉的魔力从她的水龙魔核项链里散发出来,她感觉精神一振,她一手摸着项链,一手抓着魔杖,开始施咒:
“星辉之光,刺破虚幻之纱。
真理光辉,自暗影中升华。
让虚妄在纯净光芒中消散,还原世界本真的流转。“(九级光明魔咒·大破妄术)
随着银白色光束的扩散,幻术慢慢溶解,她看到了埃蒙德紧紧护着一个稻草人,已经用火系咒语附魔他的宝剑,在一片凌乱的大厅里乱劈乱砍。而不远处,一个瘦骨嶙峋,颧骨突出的女巫正在施咒维系幻术,其他几个女孩就躲在她身后,其中就有那个没有瞳孔的小女孩。
这个女巫很明显没有罗丝女神那么厉害,她的幻术已经完全被大破妄术解除了,甚至还反噬到了她,她吐了一口血,被旁边的小女孩们扶助。而亚历珊德拉也在施咒让埃蒙德清醒一点。
等到埃蒙德终于清醒过来,他才把稻草人扔掉,转而去查看亚历珊德拉的状态,亚历珊德拉P事没有,反而是埃蒙德乱劈乱砍的火焰溅到了自己身上,烧伤了一片。
她无语地白了一眼这个傻瓜,然后去看那个女巫。她往前走了两步,那几个小女孩吓得都在尖叫,试图拖着女巫走,反而是还在流血的女巫一直在说:“快走,别让她抓住你们!”
“我没有恶意的。”亚历珊德拉举起手,把魔杖放到了地上,“别怕,我不想伤害你们。”
有个胆大的小女孩试着问她:“你也是女巫吗?”
亚历珊德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是的。”
听到亚历珊德拉说自己是女巫,那几个女孩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但是那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巫完全没有放下戒备心理,她一边护着女孩们后退,一边警惕地问:“你是哪一支幸存的女巫?”
亚历珊德拉为难地说:“我也不完全算女巫,我接受过斯嘉丽祭司的一些传承,会一些星辰咒语,或许算星辰女巫?”
对方完全不买账:“星辰女巫早就分化成预言女巫和观星女巫了!你在说谎!”
亚历珊德拉的魔杖在地上,她直接伸出一只手,用无杖魔法向这个满是戒备的女巫展示了她的星辰咒语:
“散落的星屑,听我号令——
以织女星的辉光为索,
以天狼星锋芒为刃,
凝!“(星落·光尘之缚)
亚历珊德拉指尖划过之处,细碎星光骤然聚拢,星光化为银线,牢牢束缚住了本来还警惕地观察情况的埃蒙德,他发现自己被亚历珊德拉绑起来了,一脸无语。
亚历珊德拉又挥挥手,把咒语解了,这个咒语不会伤害埃蒙德,但是成为咒语的示范,他还是很无语。
这一手确实很有说服力。她会星辰咒语,还如此娴熟,说明她的确是女巫。她如此强大,连魔杖都不用就可以施展咒语,说明她是个强大的女巫。
那个本来不信任她的女巫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紧张了。”
“向您问好,我是梅丽尔女巫,我叫达芙妮。这几个孩子都是我收留的,我也不知道她们属于哪个家族,我只是尽力救下了她们。”
亚历珊德拉捡起魔杖,“我来帮你治疗吧。”
达芙妮还想推辞,结果就看到了亚历珊德拉的魔杖尖端冒出了属于光明魔法的光束,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居然有会光明魔法的女巫?
但是光明充盈了她的身体,她的确被治疗好了。她呆在了原地。
亚历珊德拉给她治疗的时候,发现她的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她似乎很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很多内伤,而其他几个小女孩看着也不像是吃饱的样子。她皱起眉头,严肃的说:“你的情况很不好,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
她不管达芙妮怎么推辞,直接开始释放更加复杂高级的光明咒语,强大的魔力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大厅,光明元素浓厚得连在场的小女孩们都蹭上了,她们也因为蹭到了光明咒语而身体状况改善。
等亚历珊德拉几个光明咒语灌下去,达芙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但是营养不良不是咒语能解决的,魔力可以滋养她的身体,但是并不能填饱她的肚子。
“我得带你们出去,让燕妮再好好看看你们。”她严肃地说。
在她治疗的时候,旁边的小女孩已经跟埃蒙德聊起来了,有个胆子特别大的已经缠着他要吃的,埃蒙德身上也没带啥,他只好翻找了一下他的空间戒指,找到了一些面包。一开始只有一个小女孩敢吃,看她吃得那么香,其他胆子小的小姑娘也怯生生地接过了面包。
“大哥哥,你和这个女巫是什么关系呀?”胆子大的小女孩问。
埃蒙德笑着说:“我是她的未婚夫。”
“哇!”她们都欢呼起来:“你命真好!跟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女巫!”
埃蒙德也高兴,能和亚历珊德拉在一起他真的很开心,他笑着点点头:“是的!我也觉得我命很好!”
亚历珊德拉治疗结束后,扶起来达芙妮,接受完她的治疗,达芙妮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盈过。她道谢了半天,才犹豫地问:“您要带我出去?”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放心,我现在是整个南方领地的领主,我会保护你们的,不用害怕。”
达芙妮一下子高兴起来:“您是领主?您起义推翻了皇帝的统治,让南方重回女巫的自治了吗?”
亚历珊德拉:嘶。
好像没有讲清楚。
她尴尬地咳了一下:“我好像没有给你讲清楚我的身份。”
“重新跟你介绍一下,我叫亚历珊德拉,我不完全算星辰女巫,我只是接受过星辰女巫的教导。我是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的培养下成为女巫的,我现在是整个南方的领主,是因为我在之前的战争里为女皇打赢了许多战争,所以被分封为了南方的公爵。”
这话让达芙妮原本红润的脸又重归苍白,她晶莹的眼睛一下子灰暗起来,像个老母鸡一样一下子把女孩们笼罩在身后,紧紧抓着魔杖,和亚历珊德拉对峙起来,声音一下子尖利:“你是亚历珊德拉?你是那个战争里屠杀女巫的女祭司?!”
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随着她的尖叫声,元素开始隐隐流动——
作者有话说:迟了点,不过好歹赶上了更新
第227章
很尴尬。
亚历珊德拉挠挠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参加了神圣南征,她也确实在帝都的胜利中取得了汗马功劳,她也确实是造成如今女巫的境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甚至在她的魔杖下, 也惨死过女巫。
但是各为其主, 她当时为了保命不得不听从冯·沃索利奇公爵的安排, 可以说, 从她离开法师塔的那一刻起, 她就被命运推着走, 直到结束了幽影沼泽之战, 她才真正得到了自由,可以作她真的想做的事情。
她现在想振兴南方,当好女公爵, 她想建设法师塔, 想帮助领地的女孩们得到自由。
她握紧了魔杖, 郑重地和达芙妮说:“曾经我为了活命不得不做一些事情我并不觉得光彩, 但是我也不觉得我就一定是错误的, 我现在得到了统领这块土地的权力, 我想做一些可以帮助领地上每一个人的事情。”
即使亚历珊德拉已经努力去措辞, 但是达芙妮还是非常紧张, 她神经质地颤抖起来,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喊:“女巫家族被毁灭了!我的族人死光了!我是最后一个梅丽尔女巫了!”
她在发狂的时候, 亚历珊德拉发现她原本因为光明元素注入而改善的身体又变差了, 似乎这样波动的情绪在迅速抽干她的身体一样,但是她激动的时候,她原本因为施咒而损失的魔力又充盈起来。
她甚至又一次举起魔杖,明明打不过亚历珊德拉,依旧努力驱赶她。
最后亚历珊德拉没有办法, 她只能带着埃蒙德一步一步后退,防止进一步刺激这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女巫。她走之前,给孩子们留下了许多食物,继续被困在塔里,这些孩子迟早会饿死。
回维吉玛的时候,埃蒙德看出来她心情很不好,一路都在尽力安慰她。亚历珊德拉叹口气,把头埋进了埃蒙德的怀里:“唉,我真的很无奈。”
她的身份真的很尴尬,她接受过斯嘉丽祭司的教导,学过很多星辰女巫的咒语,但是她又参与了神圣南征,女巫不肯信任她,她也觉得可以理解。
没事,她现在有钱,有权,有人,有自由,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会成功的。
她赶回维吉玛,看到燕妮已经在布局她的魔药产业,之前燕妮手下的魔药产业都在帝都
的雅妮兰城堡,现在她已经开始召集手下来到维吉玛。她看到亚历珊德拉回来,就问她能不能在维吉玛批一块地给她建工厂,亚历珊德拉大吃一惊:
“现在你才是城主呀!”
不过亚历珊德拉还是接过维吉玛地图,她看了看,在地图的南边圈了一块地,跟燕妮说:“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你都看着安排。”
燕妮奇怪地问她:“这里你打算干啥?”
亚历珊德拉神秘地笑了笑:“秘密哦。”
燕妮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亚历珊德拉还提醒了燕妮记得尽快把矿产的管理权收回来,现在有的还在斯通手里,燕妮叫苦不迭:“我怎么管得过来啊!!”
确实人手太少活太多了,亚历珊德拉正挠头呢,看到了埃蒙德在旁边的身影,就你了!
她把矿产的活扔给了埃蒙德,然后就去问玛格丽集贤令的情况。玛格丽也忙疯了,不过集贤令她还是惦记在心上的,如果能找来靠谱的人,她们现在的工作压力都可以减轻很多。
玛格丽翻了翻自己的羊皮纸,说她已经选出来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有的是流浪骑士,玛格丽都给了自己的丈夫,在埃蒙德陪她出去的时候,玛格丽的老公梅森暂时接管了骑士团和传送阵。现在埃蒙德被亚历珊德拉搞去管理矿区,梅森的骑士团代管身份看来要持续很久了。
还有的是法师,现在正是城市建设的时候,法师啥都能干,所以每个人都分了点。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可以管理的人才,尤其是懂经济的。
亚历珊德拉提出了这个要求后,玛格丽没忍住抱怨了一下:“我的公爵大人呀!懂城防经济的都是一方城主了,谁愿意来南方打工呢?”
亚历珊德拉觉得,真的很有空间。因为南方现在很多爵位空悬,而贵族只有婚姻关系保护的长子长女才有继承权,还有很多次子次女,或者是私生子女可能接受了高级的贵族教育,却得不到爵位。
她立刻完善了自己的集贤令,如果管理才能出色,有机会拿到南方的爵位!
她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兰开斯特公爵集贤令,还狠狠拨了一笔钱,能够把人才带到南方的商队和掮客,可以得到金币奖励。
忙完经济复兴的任务,她在书房自己写了一个诏令,看到上面的字之后,她深深叹了口气。
她知道女巫中很多都是坏人,也知道在南方解放前,奴隶的日子多么水深火热。但是女巫中也有好人的,也有像很多很多年的星辰女巫斯嘉丽那样的公正、善良、伟大的女巫,她们不光魔力高深,更是能力出色,她们因为立场问题被打入谷底,但是这样的政治迫害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如今,掌权的人是她,该有个结束了。
她颁布了女巫狩猎禁令。
从现在开始,任何针对女巫的所谓测试、告密、搜捕、迫害都不允许存在,所有城市都应该把女巫当成和其他自由民一样的平等公民,而不是带有原罪的“罪人”。女巫和其他自由民一样,享受兰开斯特公爵领的律法保护,享有同等的自由和权力,她们不应该继续被迫躲躲藏藏,而是站在阳光下,得到生存、教育、工作、婚育的权力。
她们虽然输了之前的神圣南征,虽然在南征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针对女巫的迫害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惩罚也足够了,应该结束了。
她知道这个禁令的颁布会一石激起千层浪,会遭到很多反对的声音。
但是她真的受不了了,看到那个精神如此不正常的女巫,看到那些瘦成人干的小女孩,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再也不想听到自己的愚蠢下属们在汇报的时候,关于人口经济方面的政绩垃圾的要死,却把狩猎女巫作为一项可以夸赞的成绩说出来。
她让骑士团把禁令贴到公告栏上,也在通讯阵中要求所有公爵领的贵族和执政官同步执行。为了确保大家都能听到消息,她还找了几个游吟诗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更多人。
果然,禁令一出,整个公爵领都炸锅了。
最开始有反应的就是曾经参与甚至主持过女巫狩猎的贵族和执政官,不过亚历珊德拉也在禁令中提到了,在禁令颁布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既往不咎,所以尽管非常不解,但是这些贵族和执政官都才被亚历珊德拉恐吓过,知道她的手段,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执行了。
然后是听到她的禁令的智囊团的成员们,埃蒙德和她一起在异世的女巫领地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没啥意见。但是除了埃蒙德,其他人都很不解,连燕妮都觉得亚历珊德拉晕了头了。
“你自己也遭受过女巫的诅咒,她们真的很可怕”燕妮想到了自己曾经听过甚至面对过的可怕女巫,没忍住颤抖了一下。她至今仍然记得直面西尔维娅大魔导师的恐惧,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亚历珊德拉坚定地说:“不是所有女巫都是坏人,既然她们获得了律法的保护,也要受到律法的约束。只要她们不依靠魔力作奸犯科,伤害其他人,就可以和其他自由民一样为了公爵领做贡献。我们现在正是百废待兴,人才紧缺的时候,我们连流浪骑士、自由法师、失地贵族都能接收,为什么不能给女巫一个机会呢?”
“很多女巫,是接受过良好教育,拥有强大魔力和聪明才智的,这片我们身处的土地,是我们的家,更是这些世世代代都生存在这里的女巫的家,她们也应该被团结起来,一起为了公爵领复兴做贡献。”
看到亚历珊德拉的态度如此坚定,燕妮也没有继续反对了。其他人都忙疯了,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又都回去干活了。
维吉玛的自由民一开始也对这个禁令很疑惑,因为很多自由民都是南方解放前的奴隶,深受女巫压迫,但是亚历珊德拉也在禁令中承诺了,会保证每一个自由民的权利。她身为新上任的公爵,前指挥官,前祭司,在平民中还是很有威望的,所以自由民的议论声也不是很大。
她没想到的是,反对最激烈的,居然是教会。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亲自写信询问这个禁令的人,是她的故交好友,费尔。
教皇约翰九世逝世后,光明教会进入了一段权力真空的时期。女皇失去了亚历珊德拉这个重要的左膀右臂,却也得到了皇夫的鼎力支持,地位稳固的时候,她就拼命想要插手教会的权力过渡。
现在光明教会的十二个红衣主教,已经有四个倒向了女皇。剩下八个,依旧坚定的拒绝世俗权力对神权的干涉,其中,费尔是最年轻的红衣主教,却也是光明魔法最高深的,他已经可以完整施法教皇级别才能施展的光明咒语,本人更是公正正直,获得了光明教会内部的深深爱戴。
就在光明教会陷入严重的权力内斗时,面对其他红衣主教对于南方女巫狩猎禁令的激烈反对,费尔还是觉得,可以先问一下。
第228章
费尔问, 为什么亚历珊德拉会选择给女巫机会参与到南方的建设中,女巫曾经犯下了把教会神职人员制作成傀儡的罪行,这简直羞辱到了教会的脸上, 甚至亚历珊德拉和费尔一起揭发了女巫的罪行, 他不明白亚历珊德拉为什么要给这群人机会。
他诚恳地建议亚历珊德拉要想清楚, 不要为了女巫和光明教会站到对立面。
在信的末尾, 他还提醒亚历珊德拉, 因为女巫狩猎禁令的影响太大, 现在连红衣主教之间关于新教皇的选举的争论都暂停了, 有的红衣主教已经想要直接问责亚历珊德拉。他建议亚历珊德拉来帝都一趟,在教会给她问罪之前抓紧时间进行抗辩。
看到费尔的信,亚历珊德拉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连女皇继位前都要靠光荣忏悔这样的政治表演得到教会的支持, 连路德维希这样大权在握的皇帝立皇后也需要教会同意, 甚至到了让她进行圣光检验的地步。她从来不敢小视教会的力量。
幸好有费尔的提醒。
她急忙在通讯阵中感谢了费尔, 然后就动身准备去帝都。
临走前, 她让燕妮代管公爵领的行政事务, 埃蒙德代管军事职权。但是她心中还是不安, 最后还安排了伊凡派几个人去暗中保护她的父母。
公爵领刚刚起步, 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虽然她实力强劲,但是她也不能靠自己一个人对抗整个教会。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联络了之前的骑士团下属盖尔, 对于女巫狩猎禁令的风波他也有所耳闻, 身为帝都老牌贵族,他的政治敏感度非常高,他承诺会秘密联络劳埃德家族关系密切的红衣主教,必要时刻会给亚历珊德拉帮助。
盖尔!好人啊!
亚历珊德拉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在帝都辛苦筹谋那么久, 就还是有价值的。
那么,是先见女皇,还是先见费尔呢?
费尔是旧友,但是这么久没见,尽管知道他人不错,也不代表可以完全信任他。
女皇是皇帝,她们俩合作了那么久,尽管女皇这个人疑心病特别重,她也为了防备女皇的疑心病背后摆了女皇一道,但是她们毕竟是利益共同体,她觉得自己去探探女皇的口风,应该也没毛病。
所以她先申请了和女皇的会面,等在了镜宫的会客厅。
正是春天,镜宫外生机盎然,窗边花团锦簇,花瓣随着微风一片片落下,留下了淡淡的芬芳。亚历珊德拉欣赏了一会窗外的诗情画意,不得不说,虽然帝都比较靠北,冬天漫长,春天无比短暂,但是这样短暂的春天也极致的美丽。
南方虽然气候更加温和,几乎是无限拉长了春天,但是也太湿热了。
她左等右等等不到女皇,终于开始有点烦躁了。
期间倒是见了女官奥利维亚大人一面,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亚历珊德拉,一见面就一顿饱含深意的话:“好久不见啊尊贵的公爵大人,听说您最近在维吉玛热火朝天的搞建设呢,怎么还有时间来帝都呢?莫非是来欣赏帝都的春天吗?
亚历珊德拉习惯性地去打点奥利维亚,结果奥利维亚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坚定地拒绝了,急忙拂身:“别开玩笑了公爵大人,我们一向没什么私交的,怎么好意思呢。”
亚历珊德拉内心无语,你都收了多少钱了,你居然装廉洁。
不过她随着奥利维亚的视角看了一眼,在镜宫外的树林里,居然有影鸦,黑黢黢的眼睛正盯着这里呢。
看来是有女皇的眼线,怪不得奥利维亚这次说的义正言辞,什么都不肯透露了。
不过奥利维亚肯露面就是个态度,说明亚历珊德拉惹事了,但是不是特别大的事,如果是塌天大祸,奥利维亚躲都来不及,肯定不会出来这一遭。
她心领神会,给奥利维亚传递了一个眼神,奥利维亚知道亚历珊德拉领情,施施然出去了。
不得不说,能在皇宫混的人都是人精,这段时间亚历珊德拉在南方公爵领过得太舒心了,都快忘了这一套。
不过捡起来还能用,她立刻开始回想,她离开帝都后,哪里又触怒了女皇敏感的神经呢?
她给南方自治领动刀子是跟她汇报过的,难道是女巫狩猎禁令?
坏了,她怎么忘了,女皇跟她一起去南方的时候,可是被女巫抓起来做过实验的!
她不免得开始担心起来,镜宫味道诡异的肉桂茶换了一杯又一杯,亚历珊德拉几次看到皇夫进进出出的背影,最后等到夜幕来临,她终于被召见了。
女皇还是那么爱熏香,整个书房烟雾缭绕,香气浓得有点呛人。但是亚历珊德拉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向女皇行礼:“尊贵的女皇陛下,向您问安。”
女皇的脸隔着重重烟幕,看的不太清楚。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似乎昨晚又熬夜开御前会议了:“你来了。”
女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亚历珊德拉没有看到一个一直侍奉在她身边的身影,莫蒂默呢?
以前她来见女皇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缺过莫蒂默呢。
看来她收到的情报是对的,女皇和皇夫的感情越来越好,连旧日的男宠都被冷落了。
尽管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亚历珊德拉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先跟女皇说了她在南方公爵领的经历,说到南方的经济如此破败,民生如此凋敝,她原本装出来的情绪也多了几分真诚:“简直是胡闹!神圣南征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整个南方的经济也没有恢复到战前的四分之一,我听说帝都的收税官去南方公爵领收税,都收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她还跟女皇讲了戴蒙这个城主,之前极南之城连着死了两个城主,连女皇都有所耳闻,听说这个城主在极南之城经营得很不错,女皇欣慰地笑了:“贵族之中,就需要这样的人,我才能安心。”
亚历珊德拉深有同感,帝都只能收很少的一部分税,大部分可是进了她的腰包啊!
铺垫了半天,她终于顺利说完南方有多么破败,多么缺人的前提。要进入正题了,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眼里慢慢冒出来一点点泪光:“我去了极南之塔,才发现女巫的境遇如此糟糕,她们明明都很有能力,很强大,却因为狩猎活动不得不躲躲藏藏,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为了得到更多人才,我都拖各路商队和游吟诗人帮忙了,我实在是不想浪费这些人才啊!”
听到这段话,女皇似笑非笑:“那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想利用这些女巫?”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整个南方的经济命脉,无非是矿产、丝绸和魔药,茶叶都算不上大头,现在我能抓住的只有矿产和茶叶,丝绸和魔药的方子都牢牢攥在女巫手里,不光是她们需要我,也是我需要她们。”
女皇不动声色地问:“你不是有燕妮伯爵吗?她的魔药产业连我都有所耳闻。”
亚历珊德拉摇摇头:“燕妮的魔药产业太年轻了,没有女巫的魔药那么有名气,您知道吗,现在很多常见的魔药,比如烈焰之心药剂、解毒魔药、真话药水,价格都一路飙升,因为都是女巫专属的魔药,已经几乎断绝了。”
她知道女皇是禁魔体质,很多魔法对她都没用,她才是最依赖魔药的人。
果然,说起魔药,女皇停顿了一会,亚历珊德拉相信这个筹码,可以让女皇动容。
女皇思考了一会,最后勉强让步,“行吧,只要一想起我当年在女巫手里受到的折磨,我就恨得牙痒痒,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涉及到魔药和税,我没理由和钱过不去。”
亚历珊德拉看女皇这个反应,感觉不对了,怎么感觉女皇内心有情绪,但是跟女巫狩猎禁令没关系啊。
那她什么时候得罪了女皇?
就在她拼命想的时候,女皇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汇报的吗?”
还有什么?
亚历珊德拉开始慢慢出汗了,禁令、调动她都说过了,难道是婚姻?
她堆起笑脸,“还没跟您说呢,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女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难道真的是婚姻?
亚历珊德拉急忙解释:“女皇陛下,我也没想到我和埃蒙德之间又擦出了火花,我们以前是未婚夫妻,但是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幽影沼泽之战后,埃蒙德跟我说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大哥害了自己的父亲上位,所以才跟我一起去的南方”
亚历珊德拉伸出一只手,就差赌咒发誓了,“他已经算是为了跟我私奔叛出了家族了,女皇,我和他都是魔导师,我们对您的忠心太阳神和月神都可以看见的啊!”
什么,魔导师?
两个魔导师?
这下女皇真的震惊,她光知道亚历珊德拉是魔导师,她可不知道埃蒙德也是啊。
两个人都如此强大,还快要结婚了,还是为了她叛出了家族。
女皇本来一肚子气,现在也不得不压了压。
亚历珊德拉也算是摊牌了,她和自己未婚夫都这么强大,女皇不可能和她撕破脸,她的手上可一个魔导师都没有。
果然,女皇脸上的冷意如冰雪般消融了,尽管她的眼睛仍然冷冰冰的,但是至少露出来今天一来亚历珊德拉看到的第一个笑脸:
“别担心,我就是想问问契约的事情。”
契约?
第229章
亚历珊德拉这下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契约。
她去南方公爵领之前,有两份契约。一个是她和女皇签订的契约,那个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公爵爵位的交易, 她不能伤害女皇和她的家族。亚历珊德拉对皇位也没兴趣, 她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封地和法师塔。
能有问题的契约, 就是那份她伪造的和路易斯·冯·沃索利奇签订的秘密契约了。她和路易斯签了一个全面利好她的契约, 但是她也同步伪造了一个假契约给女皇。
只能是假契约被拆穿了, 亚历珊德拉早就有心理准备。
不过表面上, 她还是装出了一副疑惑的模样:“您说的是什么契约?”
女皇冷笑了一下,把亚历珊德拉伪造的那个契约拿了出来:“我可是找人看了,这个契约上面可没有契约成立的星辉和光晕, 你不会看我是个禁魔体质, 就想着糊弄我吧。”
“亚历珊德拉, 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 你怎么能糊弄我呢?”
亚历珊德拉丝毫没有慌乱, 她仔细检查了这个假契约, 怎么可能没有, 她当时为了作假, 可是画了一个无比复杂的九重八芒法阵,她已经当世顶级阵法大师了, 她不信她伪造的契约会被抓住小辫子。
她点了点契约, 尽管这是一份伪造的假契约,但是契约成立需要的所有元素都有,有签名,有手印,有契约成立的星辉(阵法伪造的), 她点契约的时候,星辉慢慢显现了,在半空出现了一道单单的星辉光晕。
她沉着地说:“女皇,只有签订契约的本人才能唤起星辉。”
女皇奇怪地拿起契约,亚历珊德拉立刻开始表忠心:“一定是有心之人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女皇看起来还是半信半疑。算了,今天她反正也不是来安女皇心的,她其实也很烦,都签了契约了,女皇还是时不时搞一出来试探她,没完没了。
她强行把话题转到了女巫狩猎禁令上,想再探探女皇的口风,没想到女皇心思还在契约上,她嗤笑一声:“教皇一死,剩下的都是一盘散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来今天得不到女皇更多的帮助了,亚历珊德拉咬死了契约没问题,女皇又检查不出来明显的毛病,最后只能把她放走了。
亚历珊德拉出门时已经是深夜,每次见女皇比她打仗还要受罪,她出了镜宫才深呼一口气,感觉自己如释重负。
她也不明白,女皇怎么就疑心这么重,都签契约了啊!她到底还要怎么样呢!
虽然她为了自保偷摸摆了女皇一道,她可没有干任何危害女皇皇位的事情,连她都要一次次接受这样的问责,她都不敢想其他公爵会被女皇怎么怀疑。
不过已经出来了,反正女皇抓不住她的小辫子,她估计也不会添乱,她被教会整,对女皇一点好处都没有。
亚历珊德拉回到了雅尼兰城堡,在她前往封地前,这里一直都是她在帝都的家。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她就动身去拜访费尔。费尔的私宅在帝都的西边,亚历珊德拉看到地址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毕竟帝都的布局,东边才是富人区,西边都是普通平民,不光环境卫生差很多,连塞文河流经西边的时候,都因为东边富人区直接排污水质变差了很多。
费尔都已经是红衣主教了,居然还住在这里。
等她叩开费尔的私宅,才发现这个私宅不光位置不好,连陈设也非常简朴,亚历珊德拉出入都是镜宫,城堡这样奢华的场所,最差的维吉玛执政官府邸也是也是金碧辉煌,相比之下,这里简直寒酸得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她叩门后,是费尔亲自来开门的。居然连个侍卫或者侍女都没有。
亚历珊德拉被费尔带进了宅子里,尽管已经多年没见,等他们聊起来的时候,亚历珊德拉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费尔是个很健谈,也很温和的人。从他外表看,谁也看不出来他是红衣主教,他甚至只穿了一件粗布做的衣服,连平民有钱了新年都会做件丝绸衣服。
他们聊到了以前在南方的时候,亚历珊德拉救下了费尔、女皇和奥伦,后来他们又一起从西尔维娅魔导师手下活了下来,一时间费尔都很感慨:“谁知道当年,那个小队里,居然能出一个女皇和一个公爵呢。”
亚历珊德拉狡黠地眨眨眼:“还有个红衣主教呢!”
费尔突然有点伤感:“要是我哥还活着,说不定还能有个魔导师,唉。”
亚历珊德拉也有点难过,她还记得杰克呢,那么有趣,那么有活力的一个人,虽然嘴很欠,但是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同伴。
他们俩一起叹了一口气。
时间太残酷啦,过去了那么久,原本活生生的人已经在时光里褪色,原本坚不可摧的友谊也逐渐变味,亚历珊德拉都想不起来当初茜茜的面容了,她只能想到女皇那张冷酷又满心怀疑的脸。
不过费尔,好像一直都没变。
她一直都听说过费尔的名声非常好,魔力又非常强,深受教会内部的爱戴。而今天见面,他果然是这样,依旧像当年亚历珊德拉印象里的费尔。
费尔也问了亚历珊德拉女巫狩猎禁令的话题,相比较试图用利益打动女皇,亚历珊德拉跟费尔聊了更多,尤其是她在极南之塔的经历:“我就是觉得她们太可怜了,那几个小女孩都瘦的跟人干一样,我出去之后打听才知道,好几个都是从审讯里死里逃生的,有一个小女孩,之前极南之城的执政官为了进入极南之塔,还把她的血放干,大家都以为她们死了,没想到是被女巫救了”
“而且我也看过卷宗,这个狩猎到了后期,已经不是狩猎女巫了,就是狩猎女孩们,即使毫无魔力,也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烧死,因为这个女孩家里可能比较富有,或者
本身长得美貌。”
“我自己是从战争里面走出来的,我也遭受过女巫的折磨,但是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惩罚,也足够了。”
费尔听完这席话,他诚恳地说:“蔷薇女巫,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看到您金子般的心灵,您和我当初认识的亚历珊德拉一点都没有变化。”
听到费尔说起她闯荡南方时用的称号,亚历珊德拉恍惚了一下,又因为费尔的称赞感到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一下。
费尔严肃地说:“您提到的卷宗和女孩,我建议您都准备好,作为人证和物证,很快教会可能就要进行问询了,您一定要做好准备。”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她当场就在通讯阵里跟埃蒙德说了。埃蒙德还为亚历珊德拉趁他被派去矿上的时候自己去帝都不高兴呢,不过涉及到这样严重的问题,埃蒙德还是不情不愿的回复了好。
亚历珊德拉还跟费尔八卦了教会的选举,“听说教皇大选快要临近了?”
费尔点点头,“冕下临终前没有留下遗嘱,所以我们可能要遵从古法来进行选举。”
亚历珊德拉奇怪地说:“不是说只有能够施展教皇级别的咒语才有资格被列为候选人吗?我怎么听说只有你可以呢。”
费尔无奈地说:“我毕竟成为红衣主教才两年,资历太浅了,所以其他红衣主教一直不同意,只有我的老师坚持我有这个资格,但是分量不足,所以最后折中了一下,准备举行选举。”
亚历珊德拉都不用想,就知道费尔被人搞了,什么资历问题,从来没听说过教会选出来的教皇不能施展光明禁咒,根本就不合法,第一代教皇大人制定的教皇令里就有这么一条。
历史上也只有十二个红衣主教光明魔法都不达标的时候,才会选出来一个不能施展光明禁咒的教皇,但是少之又少。
亚历珊德拉今天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点。
假如,最后选出来的教皇,真的不符合要求呢,真的就不能施展光明禁咒呢?
那女皇岂不是可以更加正大光明的干涉光明教会呢?
如果是费尔上位,他资历很浅,可能也不太能服众,感觉不管是谁,最后都有利于女皇。
教会如今面临这样的情况,感觉怎么说,都对女皇有利啊。
亚历珊德拉太了解女皇了,她已经感觉到,如今光明教会的困境和女皇本人脱不开干系。
不过这只是她的推测,她并没有透露给费尔,虽然相信费尔的人品,但是毕竟多年没见,但是亚历珊德拉还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了费尔,也不知道费尔能不能接收到这个信号。
亚历珊德拉还好奇了一下约翰九世,这位教皇也是传奇了,他的魔力造诣即使在历任教皇里也绝对排得上号了,当初完全是碾压其他红衣主教上位的,甚至开启了轰轰烈烈的**运动,整个光明教会上下都风气一振。
但是后来他突然开始苦修,数年都没有出面,后来又突然醒过来,又很快逝世,怎么听都很像有很多内情啊。
她好奇地跟费尔打听,费尔很为难:“我其实和冕下见面也不是很多,但是我是冕下坚持提拔为红衣主教的,你知道的,我资历实在是太浅了,其他红衣主教都是在地方当了很多年大主教之后,才会被提升为红衣主教。”
第230章
“冕下是一个很简朴的人, 他不在乎饮食,也不在乎生活待遇,我一直感觉他好像是无欲无求的。”费尔陷入了沉思,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我能感觉他的身体确实不好, 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的阴影, 但是冕下很温和, 他知道我早就掌握了大光明术, 他就问我, 为什么要当牧师。”
“我说的是,我想要追求生命的意义。”
费尔说话的时候,脸上仿佛笼罩在一层圣光里, 即使他穿着粗布衣裳, 谁也不能忽略这层关辉:“我成年后就离开了师父, 开始各地游历, 我看到了很多, 我看到有的贵族对平民很好, 但是我看到更多的是贵族严苛暴虐, 百姓苦不堪言。我在帮助更多人的时候, 我逐渐坚定了我的内心。”
“我想要传承圣约翰大人的意志,将圣光普照到更多人,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实现我想要的公正,至死不渝!”
“好!”亚历珊德拉站起来,她的眼睛无比明亮,这就是她当初一见如故的费尔!即使过去这么多年, 她们也丝毫也没有改变,她们的理想从未褪色!
费尔也有点害羞了,他有点腼腆地感谢了亚历珊德拉的称赞,继续说:“冕下感觉到我说的是真心的,他笑了笑,说希望我能一直坚定我的信念。”
他突然有点伤感:“第二次见到冕下的时候,他的身体更糟糕了,甚至已经不能起身,他宣布要提升我为红衣主教,还说如果他回归天国的怀抱,就让我去他的房间里找一个东西。”
找一个东西?
亚历珊德拉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找什么呢?
费尔也不知道找什么,他摇摇头:“冕下逝世后,我按照他之前的叮嘱找过,但是我找到的是一个空盒子,里面是空的。”
亚历珊德拉冷笑了一下:“那就是被拿走了。”
拿走的是什么呢?
亚历珊德拉知道这个东西一定很关键。
她迟疑地问:“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我的探测魔法还挺厉害的。”
费尔摇摇头:“不行的,圣约翰大教堂用不了探测魔法,这里有历代冕下布置的阵法。”
亚历珊德拉微笑:“不是我自夸,我觉得,当世可以超过我的阵法师,也不多了。”
她慢慢放了一点威压,费尔的光明魔力自发开始流转,为他抵挡住了这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必言说,他就已经知道,当初那个小队里,不光诞生了一个女皇,一个公爵,一个红衣主教。
更诞生了两个站在魔法顶端的人,两个可以施展禁咒的人。
他们约定好后,亚历珊德拉就离开了,她准备好了抗辩的资料,等待光明教会的问询。
问询日如期而至,她准时来到了圣约翰大教堂。来过这个地方这么多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红衣主教。不是所有红衣主教都可以施展大魔法师级别的光明咒语,但是肯定能施展高级法师级别的咒语了。
她在圣索菲亚宫里落落大方地向各位红衣主教行礼,大家也纷纷起身回礼。一番客套之后,她终于落座,旁边是陪伴她的埃蒙德,而圆桌的对面,坐了十位红衣主教,除了一些实在抽不出空的,其他的红衣主教都来了。
费尔和他的老师也在,费古森红衣主教更加苍老了,行动间都需要费尔的搀扶,亚历珊德拉和他点点头。费古森红衣主教似乎没有认出来她,费尔在他耳边轻声提醒,他才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亚历珊德拉,也微笑示意。
但是他看的方向都不对,亚历珊德拉觉得费古森可能有眼疾。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米利安红衣主教缓缓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压:“尊敬的兰开斯特公爵,虽然世俗的权柄赋予您治理领地的自由,但信仰的边界从来都不是模糊的。我们今天邀请您前来,就是为了探究您近期颁布的那道……令人费解的‘女巫狩猎禁令’。在神圣的教义面前,您似乎正试图用凡人的仁慈,去掩盖异端滋生的黑暗,不是吗?”
亚历珊德拉丝毫不慌乱,她挺直了脊背,沉稳地说:“尊贵的米利安红衣主教,向您问好。您用‘费解’二字,来评价一纸拯救了数千无辜性命的禁令。在教会看不到的地方,无数无辜的女孩被冠以‘女巫’的罪名,然而事实上她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少女,连一丝一毫的魔力天赋都不曾拥有,就被
各种罪名抓进了牢狱,终年都见不到阳光。”
“您听说过魔鬼印记测试吗?只要皮肤上有任何瑕疵,包括伤疤、痣、胎记,甚至只是青春期的痘痘和粉刺,都要接受这个测试,被尖刺狠狠刺下,越痛,说明污染的程度越深。不痛,那就说明是‘女巫’。”
她把最近整理出来的卷宗展开,放到圆桌上,让所有红衣主教都能看到:“您知道吗?仅仅是维吉玛和极南之城两个城市,就因为审讯、火刑、拘禁死了上千个女孩,她们本应该是战后复兴的珍贵劳动力,全都死去了。”
她的声音并不尖锐,却清晰可闻,让每一个红衣主教都清清楚楚地听到:“而她们,并不是女巫。”
“这场狩猎已经异化了!各位大人,女巫狩猎已经变成了排除异己,搜刮钱财的借口,只会让更多女孩惨死,让南方一蹶不振,永远不复战前生机。”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女巫辩解,我也不曾有一时一刻忘记我的信仰,我始终忠诚于太阳神和月神,始终虔诚地信仰光明教会。我只是觉得这场狩猎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大家都忘了,最开始狩猎的是什么。”
她坚定地承诺:“我也真诚地邀请光明教会能够继续派遣大主教前去南方公爵领传播福音,让更多愚昧的民众听从神的旨意,真诚地皈依光明教会。而我也会为这个女巫狩猎禁令负责,如果出现女巫窜逃甚至伤害民众的事情,我一定严惩,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但是如果女巫选择了和普通民众一样,遵从公爵领和帝国律法,聆听教会的福音,用自己的劳动自食其力,我也希望教会可以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所以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这样,那安舒的日子就必从主面前来到。’*是教会圣典中圣约翰冕下的原话,不是吗?”
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从头至尾都顺顺利利地讲完了,为了更好的佐证她的话,她还找到了一些之前受尽刑讯的女孩,让她们和卷宗一起展示给这几位红衣主教看。
当这些身上毫无魔力波动的女孩展示自己的伤疤的时候,亚历珊德拉眼尖地看到有几个红衣主教的表情明显动容了。
但是米利安红衣主教丝毫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这些人证物证上面,他只是死死盯着亚历珊德拉,“您敢发誓吗?发誓您毫无私心,发誓您没有和女巫勾结,发誓您没有被异端所污染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
亚历珊德拉当场就举手发誓,“以神明的名义,我,亚历珊德拉·兰开斯特,在此立誓:我颁布禁令,只为护佑领民,断绝冤情;我从未与女巫勾结,亦未受异端污染。若我有一字虚言,愿圣光弃我,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在圣索菲亚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众人心上的重锤。她高举的右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那双明亮的眼眸直视着米利安主教,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开,置于这神圣的审判之下。
米利安红衣主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他正要继续开口,却被旁边的另一位陌生红衣主教制止了,他是一个胖乎乎的和蔼主教:“既然兰开斯特公爵提供了如此多的证据,也承诺会为女巫狩猎禁令负责,那我们就不必过度苛责了。南方公爵领已经很久没有大主教了,我们也会酌情考虑你的请求。”
抗辩结束后,亚历珊德拉就出了圣索菲亚宫,等待宣读结果。十位红衣主教一起讨论了一下,最后表决,有六位红衣主教同意通过这次问询,而剩下的四位红衣主教尽管有些不满,但是也无力回天。
米利安红衣主教怒气冲冲地第一个走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在旁边等待的亚历珊德拉。还是那位陌生的红衣大主教出来后跟她说了这个消息。
亚历珊德拉急忙感谢这位红衣主教,对方只是和善地笑:“您多次为帝国南征北战,我也是对您仰慕已久,听说您现在全心全意想要振兴公爵领,我也希望您一切顺利。”
再次感谢了这个为她说话的红衣主教,她就去了费尔的办公室。她们约定好,在抗辩结束后,就一起去找约翰九世跟费尔说的那个盒子——
作者有话说:*改编自北宋思想家张载的名言
*使徒行传 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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