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舒棠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沈津年的消息, 简简单单三个字:
【起床没】
舒棠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昨晚在酒店的一切,还有他送她回家时那平静的眼神,全部涌进脑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半小时后到楼下, 带你去个地方。】
舒棠愣了下。
飞快地打字:【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还是这副德性。
她腹诽了一句,却还是乖乖起床洗漱。
半小时后, 她下楼,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津年正靠在座椅上看手机,听到动静, 抬眼看了她一眼。
“吃早饭了吗?”
他问。
“还没。”
他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车子启动,驶离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
舒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有些好奇地问:“我们去哪儿?”
沈津年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问:“你以前在青州上学?”
“嗯, 小学到高中都在青州。”
舒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带我去你学校看看。”
舒棠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他依旧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无比清晰,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要去我学校?”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那种普通的中小学?”
沈津年终于抬起头, 看向她,挑眉:“怎么, 不行?”
“不是不行。”
舒棠有些语塞,“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道:“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舒棠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车子在青州的街道上穿行, 最终停在一所普通的中学校门口。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门楣上挂着青州市第一中学的牌子,漆面已经有些斑驳。
舒棠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离开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沈津年也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整个人矜贵得与这个灰扑扑的小城格格不入。
他站在斑驳的校门前。
仰头看着那褪色的校牌。
侧脸线条冷峻。
眼神却意外的专注。
“这就是你高中?”
他问。
“嗯。”
舒棠点点头:“初中也是在这里,后来高中部扩建,就合并了。”
“进去看看。”
舒棠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寒假,学校应该没人。”
话没说完,沈津年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对舒棠说:“可以进了。”
舒棠:“……”
她忘了这个男人在哪儿都有办法。
两人走进校园,冬日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枯黄的草坪上跳来跳去。
教学楼安静地矗立着,墙面是那种老旧的白色瓷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沈津年走在舒棠身边,他那一身矜贵的穿着,与这所普通中学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舒棠偷眼看他,他正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在哪个教室?”
他问。
舒棠指了指三楼一个窗户:“那间,高三三班。”
“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光影。
走到高三三班门口。
舒棠停下脚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旧桌椅。
黑板上还留着放假前最后一天的板书。
“就是这里。”
小姑娘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仿佛怕惊扰什么。
沈津年站在她身后,也透过那扇玻璃窗看向里面。
他看了很久。
久到舒棠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他。
舒棠忍不住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向她。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想那时候的你。”
沈津年说,“坐在这里,听课做题和同学传纸条,下课跑去小卖部。”
舒棠愣了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传纸条?”
“猜的。”
他说,目光罕见地柔软,“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上课不专心会偷偷做小动作的学生。”
自从两人颠鸾倒凤后。
舒棠就敢于在他面前讲话了。
“喂!”
舒棠抗议,“我成绩很好的!”
“嗯,”
他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成绩很好的调皮学生。”
舒棠瞪了他一眼。
却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着,沈津年问了很多问题。
比如她以前坐哪路公交上学,午饭在哪里吃,放学后会不会和同学在操场逗留。
舒棠一一回答,偶尔指给他看某个地方。
说这里以前是小卖部,现在都变了模样。
沈津年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副专注的样子,让舒棠有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他真的在意这些琐碎的,与他无关的过去。
走出校门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比早上更暖了些,照在身上有暖洋洋的温度。
“接下来去哪儿?”
舒棠问。
沈津年看了看时间:“你说了算。”
舒棠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要不我带你去小吃街?青州最有名的那条,很多本地小吃。”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沈津年这样的人,平时出入的都是米其林餐厅。
怎么可能会去那种满是烟火气和油烟味的小吃街。
然而沈津年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舒棠愣住:“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是……”
舒棠有些语无伦次,“就是那种地方很吵,很乱,人也多,你——”
“我没那么娇气。”
沈津年打断她,语气平淡,“走吧。”
青州的小吃街在城东,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即使不是周末,傍晚时分也是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飘散在冬日微凉的空气里。
舒棠带着沈津年走在人群中,周围是嘈杂声,烟火气十足。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
身姿挺拔,与周围穿着羽绒服地人群对比鲜明。
他矜贵的气质,在这烟火缭绕的小吃街上,格格不入到刺眼。
但他就那么走着,神色平静。
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偶尔在某个烤串摊前停留一瞬。
“想吃什么?”
舒棠问。
“你推荐。”
舒棠想了想,拉着他走到一个烤面筋的摊位前。
“这个好吃,我高中时候常来。”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看到舒棠热情地打招呼:“哎哟,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这是你男朋友?长得真精神。”
舒棠脸有些发热,下意识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神色不变,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两份烤面筋,多放辣。”
舒棠对摊主说。
“好嘞。”
等面筋的时候,舒棠偷眼看沈津年。
他就站在摊位旁边,身姿笔挺,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摊主熟练地翻动着面筋。
旁边有人经过,不小心蹭到他的大衣。
那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沈津年的目光。
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连声道歉。
沈津年只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舒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他这样的人,大概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但现在,他就这样站在这里,陪她等着几块钱一份的烤面筋。
面筋烤好了,舒棠接过。
递了一串给沈津年。
他接过,低头看了看那串表面油汪汪撒满辣椒粉和孜然的面筋。
然后,在舒棠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舒棠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向她。
“还行。”
他说。
舒棠忍不住笑了:“只是还行?这可是青州一绝。”
沈津年没有反驳。
又咬了一口。
两人继续往前走,舒棠又买了烤鱿鱼、臭豆腐、糖葫芦。
每一样她都递给沈津年尝,他都接过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偶尔给出简短的评价。
可以。
还行。
有点咸。
走到一个卖关东煮的摊位前。
舒棠停下来,回头看他:“累不累?要不要坐会儿?”
摊位旁边有几张小桌子,塑料凳。
简陋得不行。
舒棠以为沈津年肯定会拒绝,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走到一张空桌前,拉开塑料凳,坐了下去。
舒棠愣了好几秒,才跟过去坐下。
老板端来两碗关东煮,热气腾腾的。
舒棠低头吃一口。
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沈津年。
他正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动作优雅。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廉价的一次性筷子。
而是银制的餐具。
“看什么?”
他忽然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舒棠被抓个正着。
脸微微一热,低下头去。
“没什么。”
她小声说,想了想,又抬起头,“就是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沈津年放下筷子,看着她。
目光深邃。
“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
舒棠斟酌着措辞,“你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高高在上。”
舒棠终于说出来:“平时出入的都是那种地方,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小吃街这种地方,感觉和你不是一个世界。”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舒棠,你觉得我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来考察民情的?”
舒棠愣了一下:“不是吗?”
他微微摇头:“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想来。”
舒棠怔住了。
“你想带我来,我就来。”
他继续说,语气平淡,“你觉得好吃的东西,我也想尝尝。你以前常来的地方,我也想看看。”
周围依旧嘈杂,叫卖声和谈笑声混在一起。
但这一刻,舒棠却觉得世界格外安静。
安静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沈津年就这样坐在廉价的塑料凳上,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面前摆着几块钱一碗的关东煮。
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但他看她的眼神。
却让她觉得,此刻的他,离她那么近。
“沈津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没有等她说完。
他伸出手,越过那张简陋的小桌子,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吃完了吗?”
他问。
舒棠点点头。
“那走吧。”
他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走在前面,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舒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传来温热的温度。
走出小吃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沈津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冷吗?”
舒棠摇摇头。
又点点头。
他勾唇,松开她的手,却将自己的大衣敞开,将她拥进怀里。
舒棠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是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此刻混合着淡淡的人间烟火味,竟然意外的好闻。
“沈津年。”
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
“舒棠,我不在乎去哪,也不在乎吃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
“我在乎的,是跟谁一起。”
舒棠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她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第42章 “他融入她的生……
从青州回到北京。
舒棠的生活像是被按下快进键。
沈津年陪她在青州待了三天。
那三天里, 他们逛了她上学的必经之路,吃了她从小吃到大的小店。
三天后。
他们一起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舒棠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 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不再觉得这里是一座让她窒息的城市了。
或者说,让她窒息的那个东西, 已经变成了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和沈津年的关系大概是已经进入正常的情侣阶段。
回北京后的第一件事。
是提离职。
舒棠坐在人事部办公室里, 在离职申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 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英语教研标注这份工作。
本就是她为了生计不得不做的选择。
而现在。
她终于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舒棠,恭喜你。”
人事经理把离职证明递给她, 笑着说, “听说你进了北京最知名的舞蹈团,以后我们可要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舒棠笑了笑,道了谢。
拿着离职证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 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震了。
沈津年的消息:【办完了?】
她回:【嗯,刚出来。】
【晚上和同事吃饭?】
舒棠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约了方好好。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的。】
舒棠想了想,好像确实在电话里提过一嘴。
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记得。
【嗯, 约了好好和郝恬, 在朝阳那边。】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舒棠犹豫了一下:【你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打车就行。】
【几点?】
他还是那个问题。
舒棠无奈, 只好回:【大概八九点吧。】
【好。到了发定位。】
结束对话,舒棠看着手机屏幕, 嘴角的笑意更深。
傍晚。
朝阳cbd附近的一家日料店里。
方好好和郝恬已经提前到了。
舒棠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好好正举着手机拍照,郝恬坐在对面翻菜单。
看到她进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
“棠棠!”
方好好放下手机,朝她招手,“这儿!”
舒棠笑着走过去,在方好好身边坐下。
“离职手续办完了?”
郝恬把菜单递给她:“恭喜啊,终于脱离苦海了。”
“办完了。”
舒棠接过菜单,随口问,“你们点了吗?”
“等你呢。”
方好好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说快说,进那个舞团感觉怎么样?我之前喜欢的舞蹈演员就是从那个舞团出来的。”
舒棠笑了:“还没正式入职呢,下周才去报到。不过上周去试训了一次,感觉挺好的。”
“挺好的?”
郝恬挑眉,“就这三个字?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舒棠笑了笑,没多解释。
她当然知道那个舞团有多难进,也知道自己能进去,少不了沈津年在背后的运作。
但试训那天的感觉是真的。
“对了,”
方好好压低声音,看着她,“你和沈津年,现在怎么样了?”
舒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郝恬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舒棠知道她们迟早会问。
“我们。”
舒棠斟酌着措辞,“在一起了。”
“在一起?”
方好好瞪大眼睛,“什么叫在一起?是正式的那种?”
舒棠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算是?”
郝恬挑眉,“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算是的?”
舒棠被她问得有些窘迫,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寿司:“就是他是我男朋友了。”
方好好倒吸一口凉气,和郝恬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舒棠,眼神里的八卦呼之欲出。
舒棠被她们看得脸有些发热,但还是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沈津年追到青州,到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到她决定离开公司进舞团。
当然,省略了酒店那晚的细节。
“我的天……”
方好好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你是说,沈津年那样的人。为了追你,追到青州去了?还陪你逛学校,吃路边摊?”
舒棠点了点头。
方好好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去,那可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沈津年,那种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他……”
舒棠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确实做了。”
方好好又倒吸一口凉气,转向郝恬:“恬恬,你不是说你家那位认识沈家的人吗?你见过他没有?”
郝恬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复杂。
“见过一次。”
她说,“去年一个私人酒会上,远远看了一眼。”
“怎么样怎么样?”
方好好凑过去。
郝恬看向舒棠,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棠棠,那个人不是一般的角色。沈家在京城的地位,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他虽然是继承人,但那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尤其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宗,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但据说最近回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男朋友家和沈家有生意往来,听他爸说,沈家内部一直不太平。沈津年虽然表面风光,但私底下要应付的事情很多。他那个人城府很深,手段也狠。圈子里的人私下都说,宁可得罪阎王,别得罪沈津年。”
方好好听得一愣一愣的。
舒棠却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郝恬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棠棠,我不是泼你冷水。但你真的想好了吗?跟那样的人在一起,不是普通的谈恋爱。他那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沉默了几秒。
舒棠抬起头,看向郝恬,眼神清澈。
“我知道。”
她说,“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知道他的世界有多复杂。但——”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他那样身居高位的人都在小吃街握着她的手说我在乎的是跟谁一起。
还站在她高中教室门口说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但他对我是认真的。”
舒棠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郝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端起酒杯,“来,敬我们的棠棠,终于找到归宿了。”
方好好也赶紧举起杯子:“对对对,敬棠棠,敬沈总,敬爱情!”
舒棠被她们逗笑,举起杯子,和她们碰在一起。
三个女孩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糟了!”
方好好看了眼手机,“我男朋友说九点半来接我。”
郝恬也看了看时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有早会。”
舒棠正想说自己也该回去了,手机震了。
沈津年:【到了。门口。】
她愣了一下,回复:【我们还在吃,要等一会儿。】
【不急,慢慢吃。】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总来了?”
方好好眼尖,凑过来看。
“嗯,在门口。”
“在门口?!”
方好好瞪大眼睛,“他怎么不进来?”
“他说不急,让我们慢慢吃。”
方好好和郝恬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走走走,不吃了不吃了!”
方好好开始收拾东西,“让人家沈总在外面等着,我们哪还好意思慢慢吃?”
舒棠被她拉着站起来,有些无奈:“他说了不急……”
“那也不能让他在外面等啊。”
方好好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走快走。”
三个人结完账,走出日料店。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光泽。
沈津年就站在车旁。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休闲一些。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敞开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润。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在他侧脸上投下阴影。
看到她们出来,他站直身体。
目光越过方好好和郝恬,落在舒棠身上。
那眼神,在看清她的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
他说,然后转向方好好和郝恬,颔首,“你们好,我是沈津年。”
方好好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沈总好沈总好!我是方好好。”
郝恬也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津年身上扫了一圈。
随后看向他身后打开的后备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沈津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弯起。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他走过去,拿出两个礼盒,分别递给方好好和郝恬。
方好好接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是某奢侈品牌最
新款的丝巾,她前几天还在网上看过,价格六位数。
“这太贵重了。”
方好好有些不知所措。
郝恬手里也是同款的丝巾,另一个颜色。
她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又看了看沈津年,眼神复杂。
“沈总太客气了。”
她说。
“应该的。”
沈津年语气平淡,“舒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好好捧着那条丝巾,整个人愣住。
她以前还觉得沈津年强迫舒棠。
现在忽然发现,沈津年是真的爱舒棠。
“行了行了,我们走了。”
方好好识趣地拉着郝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好好。”
舒棠想叫住她,方好好已经拉着郝恬跑远了,跑出几步还回头朝她挥手,“棠棠,改天再约。”
舒棠无奈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向沈津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
沈津年拉开车门。
示意她上车。
“昨天。”
沈津年说,“让人去挑的,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就选了比较稳妥的款式。”
舒棠坐进副驾驶,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这样一个人,会提前准备礼物。
会亲自来接她。
他好像。
真的在努力融入她的世界。
沈津年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她嘴角的笑意,问:“笑什么?”
“没什么。”
舒棠摇摇头,然后忽然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津年怔愣一瞬,
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
一吻结束,舒棠脸颊绯红,呼吸有些乱。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回家?”
男人问。
舒棠点点头。
回家——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家过年,写得有些仓促,后期会修文~
第43章 “江决”
对于江决来说。
青州之行, 像一场噩梦。
从头到尾,他都是沈津年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随意摆布, 最后被毫不留情地扫进垃圾堆。
他什么都不是。
江决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此刻他正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
又震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动。
第三次震动后,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你恨沈津年,如果你想要一个扳倒他的机会, 我们可以谈谈。】
江决盯着那行字。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消息是骗子还是恶作剧。
亦或者是沈津年的另一个陷阱。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
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 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直接打来的。
江决犹豫几秒,接通电话。
“喂?”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中带着南方口音:“江决先生, 冒昧打扰。”
“你是谁?”
“一个同样希望沈津年倒霉的人。”
江决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
对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江决最痛的地方,“你被学校开除,找不到工作, 欠了一屁股债, 连你最爱的女人都被沈津年抢走了。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这话一出。
江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对方说:“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扳倒沈津年, 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拿回一切?”
江决不信,声音沙哑, “舒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能拿回什么?”
“一个女人而已。”
对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眼界就这点吗?沈津年毁了你的前途,让你身败名裂,你就只想着一个女人?”
这话很现实。
江决不禁沉默。
对方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重新站起来,给你钱,给你机会,让你重新拥有体面的人生。条件是我们合作,扳倒沈津年。”
“你为什么要扳倒他?”
江决问。
“私人恩怨。”
对方回答得很简短,“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恨不恨他?”
恨不恨?
当然恨。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江决脑海中浮现出沈津年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恨。”
他声音沙哑又坚定,“我恨他。”
“很好。”
对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满意,“那么,我们见一面。”
“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晚上,北京。我会把地址发给你。记住,一个人来。”
很快。
电话挂断了。
对方很注重隐私,手机号都是虚拟的。
想查都查不到。
江决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无所有的人。
什么都敢赌。
/
次日傍晚,北京东郊。
一片正在拆迁的老工业区。
江决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废弃的厂房。
四周荒草丛生,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短暂的光亮。
他站在厂房门口,犹豫几秒。
才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充电式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阴冷。
有一个人站在灯光下,背对着门口,身形修长,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
听到开门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
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阴森。
但江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与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津年是冷,是那种矜贵疏离,拒人千里的冷。
而眼前这个人,是一种阴。
一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阴。
“沈宗?”
江决脱口而出。
沈津年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家二房的独子。
据说一直在海外负责沈氏集团的海外业务,很少在国内露面。
江决只在一些财经报道的边角看到过这个名字。
沈宗弯唇。
脸上的笑容和沈津年一样淡。
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江决先生,久仰。”
他走到江决面前,伸出手。
江决握上去,只觉那只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冷玉。
“没想到是你。”
江决的声音发紧。
“没想到?”
沈宗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津年把你害成这样,你以为只有你恨他?”
他转身,走到应急灯旁边的一张破旧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对比明显。
“我那位好大哥,”
他开口,声音里的冷意呼之欲出,“从小到大,什么都压我一头。他是嫡长子,是继承人,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我呢?我是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二房所出,是永远要低他一等的弟弟。”
他转过头,看向江决。
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流着同样的血,能力不输给他,却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仰视和赞美。”
江决没有回答,但他当然懂。
那种被碾压被无视和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他太懂了。
沈宗继续说:“他在国内呼风唤雨,我就被发配到海外,美其名曰拓展海外市场,实际上就是把我赶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他在北京住着几个亿的别墅,开着限量版的跑车,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我呢?我在海外替他卖命,替他打拼,替他守住那些他根本懒得亲自去管的业务。”
倏地。
他将矿泉水瓶砸在地上。
水花四溅。
“凭什么?”
这一质问。
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江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沈津年。
也有人恨他恨得这样深。
“你想怎么做?”
他问。
沈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再次恢复那副阴冷平静的模样。
“沈津年不是神,他有弱点。”
他走到江决面前,目光如刀。
“他的弱点,就是你前女友,舒棠。”
江决的心猛地一沉。
沈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怎么,还放不下?还是觉得我拿她当筹码,你心疼了?”
“不是。”
江决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那又怎样?”
沈宗逼近一步,“正因为是他的人,才更有价值。你以为沈津年那种人,会真的爱一个女人?他只是想占有,想掌控。但正因如此,他越在乎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他的软肋。”
他盯着江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扳倒他,就必须利用他最在乎的人。而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
江决低头。
沉默不语。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舒棠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羞涩的笑容。
想起她在他怀里时温顺的模样。
最后的画面是她在酒店门后那句带着喘息的话。
她亲口说她男朋友是沈津年。
每每想起。
无比憎恨。
“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决哑声问。
沈宗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
沈宗说,“你和她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对她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的习惯和软肋,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这些信息,对我有用。”
“你想伤害她?”
“伤害?”
沈宗轻笑,“江决先生,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些筹码,让沈津年在某些事情上不那么强硬。只要他肯松口,肯让出一些东西,我保证,你的前女友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
补充:“而且,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足够你还清所有债,重新开始。”
五百万。
这个数字刺进江决灰暗的心里。
那些追债的电话还在继续,而自己如今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确实很需要钱。
而五百万。
可以改变一切。
可是舒棠呢。
他要答应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沈宗的声音带着蛊惑,“但你想过没有,她现在是谁的人?她躺在沈津年怀里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可曾念过你们过去的情分?”
江决的手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
沈宗替他回答,“她早就把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你为她被毁成这样,她却和毁了你的人双宿双飞。江决,这样的女人,值得你心软吗?”
不值得。
这个声音在江决心里越来越响。
“我。”
他张了张嘴,“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
沈宗冷笑,“你觉得你还有考虑的资本吗?你现在一无所有,沈津年随时可以让你彻底消失。你以为他为什么放你回北京?是因为仁慈?才不是,只是因为你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他懒得再踩一脚。”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江决。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江决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没有公司。
沈宗最后看了他一眼。
“江决,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要么被人踩,要么踩别人。你已经被踩了一次,还要被踩第二次吗?”
说完,他转身走出厂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江决独自站在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下。
握着那张只有号码的名片,没有动。
外面的夜风从破旧的窗户灌进来。
冷得刺骨。
三天。
五百万。
舒棠。
他在原地想了半小时。
最后下定决心。
拨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开始走剧情了
第44章 “老钱风庆生”
江决的决定无人知晓。
另一边。
情侣之间发生关系后, 两人之间的磁场也会发生变化。
特别是交欢融合之后,舒棠自动对沈津年产生了一种激素变化。
那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时间过得很快。
四月的北京。
春意正浓。
愚人节这天,阳光从舞蹈室的落地窗倾泻进来。
气温回升, 春天来了。
舒棠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新舞剧的片段。
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浸湿了衣领。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专注地调整着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舞团的排练强度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她喜欢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每一次旋转, 每一次跳跃。
都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手机在角落里震动起来。
舒棠停下动作,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沈津年的名字。
“喂?”
她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还在排练?”
沈津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低低沉沉。
“嗯, 快结束了。”
舒棠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了?”
“今晚有空吗?”
舒棠想了想:“有,怎么了?”
“带你去吃饭。”
沈津年说, “六点, 楼下接你。”
舒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
挂断电话,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她收起手机,准备去更衣室冲个澡换身衣服。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你们快看热搜!”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帝国大厦的屏幕?那不是北京最贵的那块屏吗?”
舒棠好奇地转过身, 看到几个舞团的同事正围在一起, 头凑着头盯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
连平时最稳重的首席舞者林岚也凑了过去,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舒棠走过去问。
舞团里最年轻的团员小鱼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棠棠姐,你快来看!帝国大厦那块巨幕, 有人包下来给人庆生!”
“庆生?”
舒棠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
是一段视频,拍摄的是北京最繁华的CBD区域。
镜头对准的是帝国大厦外立面那块堪称亚洲第一屏的巨型LED屏幕。
据说这块屏一分钟的广告费就要几十万, 平时播放的都是顶级奢侈品牌的广告。
而此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舒棠,生日快乐。
简单,直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就这六个字,占据整块巨幕。
在繁华的CBD上空熠熠生辉。
舒棠愣住了。
“舒棠?”
小鱼念出屏幕上的名字,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舒棠,“棠棠姐,这不就是你吗?”
其他几个同事也齐刷刷看向她。
“同名同姓吧……”
舒棠下意识地说,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不可能!”
小周举起手机,“你看,热搜上全是这个!有人拍到整个视频,还有人扒出来,这不是简单的投屏,是包了整块屏一整晚!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吗?”
她把手机递到舒棠面前。
热搜榜上,“帝国大厦巨幕庆生”“神秘富豪豪掷千万为女友庆生”“北京最贵生日礼物”等词条赫然在列,有的已经冲进了前十。
舒棠的手指在颤抖。
接过手机往下滑。
评论已经炸了锅:
【一分钟几十万的屏,包一整晚?这是家里有矿吧?】
【不是钱的问题,这块屏不是有钱就能包的,得排队排到明年去……】
【所以是有人提前一年就定了这块屏?就为了今天?】
【舒棠是谁啊?哪个富家千金?】
【查到了查到了,是云雀舞团的,以前是普通白领,后来进了云雀!】
【云雀?那家超难进的舞团?小姐姐好厉害!】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那个神秘富豪到底是谁啊?】
舒棠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大脑一片空白。
“棠棠姐,”
小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是你家那位干的吧?”
舒棠抬头,对上几双写满八卦和惊叹的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
小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天……”
她的声音发颤,“你们快来看。”
几个人蜂拥到窗边。
舞蹈室的窗户正对着北京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此刻,夜幕初降,华灯初上。
而那片璀璨的天际线上,一朵朵烟花正在绽放。
不是普通的烟花。
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大型烟花表演,一朵朵巨大的花朵在夜空中盛开,颜色变换,形状各异,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色彩。
烟花的高度和规模,足以让整个北京城都能看到。
小鱼张大了嘴巴,“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止是钱的问题。”
林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窗边,望着远处的烟花,神色复杂,“北京这种地方,燃放烟花需要层层审批,尤其是这种规模的大型表演,要协调消防,公安,环保,城管,没有足够的人脉和关系,根本批不下来。”
她转头看向舒棠:“你那位男朋友,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舒棠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为她绽放的烟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将整个夜空点亮。
下面CBD的车流人流都停了下来,无数人仰着头,举着手机拍摄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而这一切,都是为她。
“棠棠姐,”
小鱼拽着她的袖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你快看热搜!又爆了!”
舒棠低头看她的手机。
热搜榜上,新的词条正在飞速攀升。
#北京烟花表演#
#帝国大厦巨幕庆生女主#
#谁在给舒棠庆生#
已经占据了前三名。
评论区更加疯狂了:
【烟花和巨幕是同一拨人干的吧?这也太壕了!】
【查了一下烟花表演的规模,没个几千万下不来。】
【几千万只是明面上的,打通关系花的钱和人脉才是大头。】
【所以到底是谁啊?哪个大佬在追这个舒棠?】
【追?这特么是已经追到手了吧?不然谁会这么砸钱?】
【这是什么老钱男友。】
舒棠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是激动也是紧张。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沈津年打来的。
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
“看到了吗?”
沈津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静。
仿佛只是在问“吃饭了没有”这种寻常问题。
舒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很久以前。”
沈津年说,“你生日那天,想给你一个惊喜。”
很久以前。
舒棠想起他刚才电话里说带她去吃饭,语气那么平淡,完全没透露任何风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会装。
“现在下楼。”
沈津年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真正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舒棠挂断电话,抬起头,对上几双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
“是你男朋友吧?”
小鱼问。
舒棠点点头。
“他让你现在下去?”
舒棠又点点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小周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快去啊,让我们看看这位神秘大佬长什么样!”
“对对对!”
小鱼也跟着起哄,“我们陪你下去。”
舒棠被她们簇拥着,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走出了舞蹈室。
电梯下行,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烟花和巨幕。
舒棠站在电梯中央,心跳得很快。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出大厦。
门口的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儿。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在夜色和周围璀璨灯光的映衬下。
矜贵得仿佛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正是沈津年。
他看到舒棠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弯唇。
那笑容很淡。
却让周围几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小鱼压低声音,“这也太帅了吧……”
周周喃喃道:“难怪能拿下棠棠姐。”
沈津年迈步走过来。
男人步伐沉稳从容,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舒棠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生日快乐。”
他说。
舒棠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津年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我说过,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现在信了吗?”
舒棠看着他,嘴角弯起。
“信了。”
她说。
周围几个女孩已经看呆了。
连手机都忘了举起来拍。
沈津年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们的存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舒棠:
“走吧,带你去吃饭。”
舒棠点头,转身看向小鱼她们:“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
几个人连连点头,目送着沈津年为舒棠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几个人才回过神。
“我的妈呀…”
小鱼捂着胸口,“这也太苏了吧。”
“巨幕,烟花,劳斯莱斯,还有那张脸……”
小周喃喃道,“棠棠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林岚站在最后,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是拯救银河系,”
她说,“是被那个人选中了。”
她转身往回走,留下一句话:
“但愿那个人的选中,是真的善待她。”
/
车里,舒棠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依旧在绽放的烟花。
“这个烟花,要放多久?”
她问。
“一整晚。”
沈津年说。
舒棠愣住:“一整晚?”
“嗯。”
沈津年语气平淡,“既然要庆祝,就庆祝彻底。”
舒棠看着他。
男人那张在窗外光影里忽明忽暗的侧脸。
她忽然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津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前方。
“因为你是我的。”
他说,语气平静笃定,“我对你好,天经地义。”
舒棠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今天愚人节,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沈津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舒棠,”
男人说,“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车子驶过长安街,穿过依旧璀璨的烟花和灯火,消失在京城深邃的夜色里。
而热搜上,关于舒棠和神秘富豪的话题,还在持续发酵。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有人猜测,有人祝福。
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今晚。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45章 “勾引我呢?”
生日后的那一天。
舒棠是被阳光晃醒的。
光太亮了, 亮得刺眼,完全不像是清晨该有的样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卧室。
自打从青州回来之后, 两人就住进了同一间房。
她已经试着接受沈津年是自己男朋友这件事了。
随后,舒棠看到窗外的太阳。
不是朝阳。
是日上三竿的太阳。
舒棠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来, 动作大得惊醒了身旁的人。
沈津年翻了个身, 手臂搭上她的腰,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慵懒:“醒了?”
“几点了?”
舒棠顾不上回答,慌乱地四处找手机。
沈津年没动, 闭着眼懒懒道:“十一点多。”
“十一点多?”
舒棠的声音都变了调, 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一看屏幕是11:27。
她彻底傻了。
今天是她新舞剧排练的大日子。
编导昨天特意强调,今天是第一次全团合练, 所有人都必须准时到场, 迟到一分钟都要扣钱,迟到半小时直接取消参演资格。
“完了完了完了。”
舒棠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床下跑,“我要迟到了,今天大排练, 编导会杀了我的。”
她脚刚沾地,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沈津年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别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餍足, “假已经请了。”
舒棠被他拉回床上,挣扎着要起来:“请什么假?今天这种日子怎么可能批假?我们编导你知道多严吗?她不可能——”
“我给老板打的电话。”
沈津年一句话。
让她所有挣扎都停了下来。
舒棠转过头, 看向他。
沈津年靠在床头,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
男人头发有些凌乱, 脸却依旧帅到极点。
他正盯着她看,唇角微微弯起,一副早就安排好了的模样。
“你给老板打的电话?”
舒棠愣愣地重复。
“嗯。”
沈津年应得云淡风轻,“早上七点。”
舒棠:“……”
早上七点,被沈津年吵醒的舞团老板。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早晨。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津年连自己请假这种事都要亲自出面。
还用的是直接给老板打电话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编导那边。”
“你们老板会处理。”
沈津年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放心,没人会扣你钱,也没人会取消你资格。”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你也不早说……”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带着一丝撒娇似的埋怨,“害我吓一跳。”
“早说?”
男人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你一醒就跳起来,给我机会说了吗?”
舒棠被他噎住,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刚才那个反应速度,大概可以去参加百米冲刺了。
“行了,”
沈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睡会儿。”
“不睡了,”
舒棠摇头,“既然假都请了,那今天休息一天”
她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天也没去公司。
“你今天不去公司?”
她抬头看他。
“嗯。”
沈津年应得随意,“在家陪你。”
舒棠愣住。
她当然知道他有多忙。
沈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每天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平时即使在家,他也经常要开视频会议。
但现在,他说在家陪她。
就因为她生日,因为他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提前安排好一切,亲自给她请假。
又推掉所有工作,专门在家陪她。
舒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眼眶有些发热。
“沈津年……”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
“嗯?”
“谢谢你。”
他低头,注意到她眼眶微红的模样,眼神柔和。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傻不傻。”
他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你是我女朋友,陪你过生日,不是应该的?”
舒棠抿着唇,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他低笑一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肚子抗议才慢悠悠地起床。
舒棠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湿着头发出来。
沈津年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下楼去找他,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走到厨房门口,愣在原地。
沈津年正站在流理台前,身上系着围裙。
这个画面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这样的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居然有种意外的和谐。
他正在切菜,动作熟练。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湿着头发,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过来。”
沈津年说。
舒棠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他把刀放下,拿过旁边的干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
动作轻柔又细致。
仿佛做过无数次。
舒棠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偶尔触到她的耳廓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饿不饿?”
沈津年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你做的?”
舒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会做什么?”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
“煎蛋,三明治。”
男人说,“别的不会。”
舒棠忍不住笑了:“那你刚才在切什么?”
“火腿。”
他理直气壮,“三明治要夹火腿。”
舒棠笑得更厉害了。
她踮起脚,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等着吃沈总亲手做的三明治。”
沈津年唇角弯起,把毛巾搭在一旁,继续去处理他的三明治材料。
舒棠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还有些湿,但无所谓。
她转身想去拿杯水喝。
刚迈出一步,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沈津年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随后轻轻一放,让她坐在了流理台上。
流理台有些冰,激得她一颤一颤的。
舒棠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你干嘛?”
沈津年没说话,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滑过她的锁骨,落在她身上那件宽松的家居服上。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并拢腿。
她穿着家居服的短裤,坐在台面上,这个姿势让她有些暴露。
但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手掌贴在她大腿内侧,那处温热的皮肤上,然后。
动作顿住。
因为他什么都没摸到。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穿?”
舒棠
的脸瞬间烧起来。
她刚才洗完澡,随手套了件家居服就出来了,完全忘了穿内/裤。
“我忘了。”
她支支吾吾,声音细如蚊声。
“忘了?”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嗯。”
舒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摩挲那片温热的皮肤。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撩拨。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这是在勾引我?”
舒棠猛地抬头,疯狂摇头:“没有,我真的只是忘了,不是故意——”
“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勾引到我了,怎么办?”
舒棠愣住。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片深邃墨色里,翻涌着她不陌生的暗潮。
“我。”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低头,鼻尖抵着她的。
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唇瓣。
“我下面硬/了,舒棠。”
如此直白的话语。
让她瞬间脸红到耳根。
她抿着唇,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他却不肯放过她,唇贴着她的唇,低声问:“你说,怎么办?”
舒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满是欲/望,还有一种她说不清,却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她主动吻了上去。
沈津年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他的唇压下来,将这个吻加深,变得绵长炽热。
手在她月退间流连,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在那片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舒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开始发软,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乖。”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随后重新吻住她。
同时将她从流理台上抱了起来。
她的月退自然地环住他的月要。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一边吻她,一边往厨房里面走。
最后将她抵在了冰箱门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舒棠轻颤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他灼热的体温覆盖。
“沈津年……”
亲吻的间隙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
“我们……在厨房……”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吻着她的脖颈,“厨房怎么了?”
舒棠被他的话噎住,又羞又恼。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摆。
掌心贴上她腰侧温热的皮肤。
“别……”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什么?”
他抬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没喊别。”
舒棠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快点……”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她耳边震动。
带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遵命。”
他吻住她,抱着她离开了冰箱门,走向厨房另一侧的餐桌。
将她放在餐桌上,自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的家居服被他弄得有些凌乱,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沈津年看着这一幕。
眸色更深了。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喘/息。
“你知不知道,”
他俯身,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今天有多好看?”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得更厉害了。
沈津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头吻住她。
同时也开始动作。
阳光正好。
春意正浓。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偶尔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她的家居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此刻身上只裹着他那件睡袍。
他抱着她,两人挤在厨房角落的懒人沙发上,沙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挪过来的。
“饿不饿?”
他问,声音慵懒。
舒棠瞪了他一眼,没力气说话。
他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三明治,我继续做。”
“你还有力气?”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
他挑眉,“你觉得刚才消耗的是我的力气?”
舒棠又被噎住,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他只是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着,很快就好。”
第46章 “我爱你”
吃过饭后。
沈津年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舞蹈室的落地窗洒进来。
舒棠穿着黑色的练功服, 长发高高扎起。
正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着新舞剧的某个片段。
沈津年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
起身去找她。
他知道舒棠在舞蹈室,那是他特意让人改造的。
整面墙的镜子,专业的把杆, 弹性极佳的地板,还有环绕音响。
小姑娘第一次看到这个舞蹈室时, 眼睛都亮了。
虽然嘴上说着太夸张了。
但之后只要有空就会钻进去练舞。
他走到舞蹈室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
她就站在镜子前, 背对着他。
正重复一组动作。
一个优雅的旋转,接一个舒展的延伸, 随后是几个快速的小跳。
她的身体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线条,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美感。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
小姑娘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纤细的腰肢在旋转时扭出动人的弧度。
笔直的长腿在跳跃时绷紧又舒展。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线条滴下。
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腹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膨胀。
沈津年蹙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硬//了。
看了她跳舞几分钟。
就有了反应。
恰好舒棠正好一个旋转, 面朝门口的方向,看到了他。
她停下动作喘息着。
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你忙完了?”
她朝他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舒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站门口干嘛?”
“没什么。”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落在旁边的镜子上。
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镜子, 又看看他。
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真的没事?”
她追问。
“没事。”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着她, “你继续跳。”
舒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
转身回到镜子前, 继续刚才的练习。
沈津年走到舞蹈室角落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
摆出一副我就坐这儿看你练舞的姿态。
舒棠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
继续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
音乐重新响起, 是那首新舞剧的配乐。
她随着旋律开始舞动,一遍遍地重复那个她觉得总是不够完美的片段。
一个缓慢的抬腿,控住。
随后
是一个转身,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小跳。
最后是一个舒展的延伸。
身体如柳枝般向后弯下,手臂柔软地滑过空中。
她身子太软了。
沈津年眼神逐渐晦暗。
只是小姑娘做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男人的目光正变得越来越深。
沈津年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在镜前舞动的身影。
下腹的紧绷感不但没有消退。
反而越来越强烈。
女孩每一次抬腿,裙摆下露出的那截白/皙大腿,都让他喉结滚动。
向后弯腰时,胸口起伏的弧度,他不禁呼吸加重。
都让他想把她拉进怀里。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燥热。
但没用,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向后弯腰的动作。
舒棠又练了几遍,才停下来喘息。
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角落的沈津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次他想要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她转过身,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
沈津年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目光深沉。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练功服。
她练功的时候穿得很简单。
黑色的吊带背心,灰色的弹力短裤,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防晒衫。
此刻那件防晒衫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没怎么。”
沈津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继续跳。”
舒棠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又说不出来,只好转身,继续面对镜子。
可这次,她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看到他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动作开始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注意力,继续练习那个片段。
抬腿。
控住。
转身。
她一个不稳。
差点摔倒。
“小心。”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舒棠稳住身体,回头看他。
沈津年已经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没事,”
舒棠说,“这个动作我老是做不好,今天状态也不太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沈津年?”
小姑娘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最后落在她被汗水浸湿的锁骨上。
“做不好就不做了。”
沈津年声音低沉。
舒棠愣了一下:“可是——”
“劳逸结合。”
他打断她。
舒棠有些懵:“什么?”
他没吭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动作温柔,但眼神里分明藏着欲。
舒棠终于反应过来。
脸一下子红了。
“你不是来看我跳舞的吗?”
她小声说。
“是。”
沈津年承认,毛巾从她额头移到她脸颊。
最后落在她颈侧,擦拭着那里的汗珠。
“但看完之后,想做点别的。”
舒棠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红心跳,下意识想后退。
却被他揽住腰拉了回来。
“沈津年,这里是舞蹈室。”
小姑娘小声抗议。
“嗯。”
男人应了一声,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知道。”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让她腿软的磁性。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
腰间因为练舞而微微发热,触感格外敏感。
舒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现在浑身是汗。
刚从高强度的练习中停下来,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我还没洗澡。”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碍事。”
沈津年说,唇已经移到她颈侧,吻着那片被汗水浸湿的皮肤。
舒棠轻颤。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腿软。
“可是。”
“舒棠。”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盯着她。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
“我想。”
他说了简单两个字,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抿了抿唇,最后垂下眼睫。
轻轻点头。
沈津年弯起唇角,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温柔缠绵。
他的舌尖探入,勾缠着她的,吮吸着她的气息。
手也开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
隔着那层背心,抚摸着她的背脊。
舒棠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身体软在他怀里。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感受到他下腹处那明显的反应正抵着她。
一吻结束,她喘/息着,脸颊绯红。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他伸手,轻轻月兑下她肩上的防晒衫,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背心。
汗水让那层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好看。”
他低声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舒棠被他看得脸更红。
下意识想用手遮住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遮。”
“让我看看。”
舒棠咬着唇,不敢看他。
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他看了一会儿,再次贴上去吻住她。
手也开始。
从她腰侧缓缓下滑。
探入她弹力短//裤的边缘。
舒棠轻哼一声。
攀紧了他的肩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镜子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她背靠着镜子,被他抵在镜面上亲吻。
镜面冰凉,他的怀抱却滚烫。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我们在这里吗?”
小姑娘乖得不成样子。
“嗯。”
他随口应,继续吻着她的脖颈,“不好吗?”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是她练舞的地方。
是那面她每天对着纠正动作的镜子。
但现在。
变了味道。
他的手已经月兑下了她的短裤,掌心贴上她光裸的腿侧。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舞蹈专用安全裤,薄薄的,几乎没什么遮挡。
“跳了一下午,累不累?”
他忽然问。
舒棠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还好……”
“那就好。”
他说,唇贴着她的耳廓,“待会儿可能更累。”
舒棠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让她背靠着镜子,双腿环住他的腰。
舒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羞得她不敢看他。
“看着我。”
他低声说。
舒棠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你是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舒棠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随后,轻轻点头。
“我是你的。”
他弯起唇角,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
阳光温暖。
镜子明亮。
舞蹈室里。
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舞蹈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回归平静。
舒棠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镜子前移到了角落的休息区。
此刻正挤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
“累不累?”
男人声音慵懒。
舒棠瞪了他一眼。
没力气说话。
他低笑,揉揉她的头发。
“刚才那个动作,”
“我教你。”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动作?”
他坐起身,把她也拉起来。
让她面对自己站着。
“这个。”
沈津年说。
又伸手,按住她的腰,引导她向后弯下。
舒棠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教她刚才那个她一直做不好的后弯腰动作。
只是此刻,这个动作有些羞耻。
“你。”
舒棠脸又红了。
他却不理会她的羞涩,认真地指导着:“腰再软一点,对,手臂往后伸。”
舒棠被他带着,一点一点地完成那个动作。
最后,她整个向后弯下,头几乎碰到地面,手臂柔
软地滑过空中。
“很好。”
他低声说。
舒棠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倒置的视角看着他。
他正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唇角带笑。
“沈津年。”
舒棠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宝宝,我爱你。”
第47章 “饭局”
休息日的早晨。
舒棠是被沈津年从被窝里捞起来的。
“再睡五分钟……”
她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
“不行。”
沈津年掀开被子, 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约了造型师,十点要到。”
舒棠终于睁开眼, 看着他。
小姑娘一脸茫然:“造型师?今天什么日子?”
沈津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晚上有个饭局,带你一起去。”
“饭局?”
舒棠愣了愣, “什么饭局?”
“一些朋友聚聚。”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你跟我一起。”
但沈津年是何许人物, 能被他重视的,估计到场人都非池中物。
舒棠没多想, 应了一声。
乖乖起床洗漱。
直到下午, 她被造型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换上一条低调却剪裁极好的黑色长裙,站在镜子前时。
她才隐约意识到,今晚这个饭局, 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津年站在她身后, 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逐渐晦暗。
“好看。”
沈津年说。
舒棠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却又不过分暴露,优雅得体。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
男人走近她,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正好。”
舒棠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今晚都有谁?”
“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沈津年顿了顿,“还有几个长辈。”
听到长辈二字。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津年看出她的紧张, 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别紧张,”
沈津年说, “有我呢。”
舒棠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有他在。
她应该什么都不用怕-
车子停在一处私人会所门口。
舒棠下车。
眼前这栋中式建筑低调却透着奢华。
门口的保安穿着黑色西装,恭敬地行礼。
沈津年牵着她的手, 走了进去。
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被侍者推开,里面的喧嚣瞬间涌了出来。
觥筹交错,谈笑声,还有隐约的恭维声。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愣住。
偌大的包厢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满了人。
每一个人,她都觉得眼熟。
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
但却在新闻和财经杂志上见过很多次。
那位坐在主宾位置的,是某部//委的实权领导。
舒棠记得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讲话。
他旁边那位,是国内某顶级地产集团的创始人。
身家千亿,常年占据富豪榜前列。
再旁边是某知名投资机构的掌舵人。
业内人称点石成金的传奇人物。
还有几位,虽然她不认识脸,但看那派头。
估计随便拎出来一个。
恐怕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角色。
而坐在这些人中间的,是他们的女伴。
其中有当红的女明星。
舒棠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热搜上的脸。
舒棠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这条精心挑选的黑色长裙。
在这群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显得有些素淡。
她下意识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握着她的手,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稀松平常。
他带着她走进去,所过之处,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
“沈总来了!”
“沈总好!”
“沈总,久仰久仰!”
那些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
争先恐后地跟沈津年打招呼握手。
沈津年微微颔首,态度疏淡。
偶尔回应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致意。
即便是冷淡成这样,其他人也不敢面露不满。
沈津年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敬酒。
即使是对那位实权领导,他也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随后在对方的热情邀请下落座。
舒棠跟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知道沈津年权势滔天。
但此刻亲眼看到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对他如此恭敬。
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
她才真正意识到。
他站的,是比这些人更高的位置。
“舒棠,坐。”
沈津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舒棠刚坐下,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女人打量她的眼神。
有好奇,还有…嫉妒。
她垂下眼睫。
尽量保持镇定。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每一道都叫不出名字。
但看那摆盘和用料,就知道价值不菲。
侍者穿梭其间。
为每个人斟酒。
沈津年拿起酒杯,浅抿一口,随后放下。
有人过来敬酒,他也只是举杯示意,并不起身,也不喝完。
那些人却毫不在意,反而一脸荣幸,仿佛能敬到他这杯酒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舒棠坐在他身边,安静吃着菜。
沈津年偶尔会转过头,问她喜欢吃什么,然后替她夹到碗里。
饭局过半时,她正低头吃着。
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腰。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津年。
他正和别人说着话,面色如常。
那只手却在桌下,不紧不慢地替她揉着腰。
舒棠脸一热。
今天穿高跟鞋站了许久,腰确实有些酸。
他居然注意到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吃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舒棠?”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舒棠抬头,循声望去。
居然是郝恬。
没想到居然在这看到她。
郝恬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
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正朝她走过来。
“恬恬!”
舒棠惊喜地站起身。
郝恬走到她面前。
两人拥抱一下。
郝恬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这条裙子真好看,沈总眼光不错。”
舒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郝恬身边的男人。
高高瘦瘦,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这是我男朋友,周煜。”
郝恬介绍道,“煜哥,这是舒棠,我大学室友。”
周煜礼貌地对舒棠点点头:“舒小姐好,久仰。”
“你好。”
舒棠也点头回应。
周煜转向沈津年,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沈总好,家父上周刚在酒会上见过您,一直念叨您年轻有为。”
沈津年看着他,点了点头,态度比对待其他人温和一些:“周叔最近身体还好?”
“托您的福,挺好的。”
周煜连忙答道。
几句寒暄后,郝恬拉着周煜回到自己的座位。
临走前,她凑到舒棠耳边,小声说:“沈总对你真好啊,刚才揉腰我都看到了。”
舒棠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快去坐吧你!”
郝恬笑着走了。
舒棠重新坐下,忍不住看向沈津年。
他正和旁边的地产大佬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舒棠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他只是弯唇,继续和别人说话,桌下的手,却重新按上了她的腰-
饭局接近尾声。
气氛正酣。
一位投资机构的掌舵人分析明年的经济走势。
那位实权领导偶尔插几句话。
看似随意。
却句句点到关键处。
其他人则时不时附和几句。
恭维几声,一派和谐。
倏地。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舒棠看着他。
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张脸。
和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
“不好意思,来晚了。”
那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津年身上,“大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大哥?
沈津年还有一个弟弟吗?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饭桌上的气氛。
瞬间开始微妙。
原本谈笑风生的人,声音都低了几分。
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主位上的那位领导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兄弟之间转来转去。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看了沈宗一眼。
“既然来了,就坐吧。”
沈津年说,语气平淡。
沈宗笑着走过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津年身边的空位上。
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谁的。
舒棠忽然意识到,那个空位,从饭局开始就一直空着。
当时她还奇怪,怎么会有位置空着没人坐。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留给沈宗的。
沈宗走到那个位置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舒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弯起一个笑容。
“这位就是舒小姐吧?”
他说,语气温和,“久仰久仰,大哥眼光真好。”
舒棠看着他,只觉得那笑容让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沈宗这才坐下,端起酒杯,对着全桌的人举了举:“抱歉,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一饮而尽。
有人附和着笑了笑。
还有人只是点了点头,态度比对待沈津年时冷淡得多。
沈宗似乎毫不在意,放下酒杯。
目光再次落在沈津年身上。
“大哥,听说你最近在谈城西那个项目?”
沈宗问,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沈津年看着他,挑眉:“怎么,有兴趣?”
“兴趣当然有。”
沈宗笑了笑,“不过我知道,大哥看上的东西,别人抢不走。”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
但舒棠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锋芒。
沈津年没有接话。
只是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沈宗也不在意,转向那位领导,开始攀谈起来。
他说话得体,态度谦逊,很快就和对方聊得热络起来。
但舒棠能感觉到,整个饭局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变得微妙了许多。
原本放松的人,变得谨慎了。
就连那些女伴的笑声,都比刚才小了几分。
她忍不住看向沈津年。
却发现他依旧神色如常,沈宗的到来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桌下的手,此刻正紧紧握住她。
那只手温热有力。
舒棠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津年微微侧头,看向她。
她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唇角弯了弯。
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
饭局继续进行,但舒棠的心思已经不在菜上了。
她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沈宗。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想做什么。
他对沈津年,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胡思乱想中。
她都没发现自己。
居然已经开始担心沈津年了。
第48章 “回老宅”
那天过后。
生活照旧。
舒棠意识到自己对沈津年的感情越来越深之后, 不自觉地就开始依赖他。
沈津年也乐得她如此。
两人正是蜜里调油。
周末。
沈津年独自驱车回老宅。
远处天边正烧着一片残红。
陈特助原本要开车送他,被他拒绝了。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准确地说,是想在回那个家之前, 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车子驶入西郊那片幽静的别墅区,在熟悉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卫看到车牌, 立刻恭敬地行礼放行。
沿着两旁种满梧桐的林荫道往里开, 路过几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
最后停在那栋最深处的中式宅院前。
这是沈家祖宅, 从他曾祖父那辈就传下来了。
历经几代翻修,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气派。
沈津年下车, 盯着眼前朱红色的雕花大门。
站了一会儿, 才迈步走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假山,走过游廊, 来到正厅。
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 看到他,连忙躬身:“大少爷回来了。”
“嗯。”
沈津年点头,“人都到齐了?”
“老爷和太太在里间,二少爷也来了,大小姐刚到。”
沈津年脚步微顿。
沈宗也在?
他没说什么。
径直走进正厅。
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依旧是老式的中式圆桌。
上面铺着精致的锦缎桌布, 碗碟都是祖传的官窑瓷器。
处处透着旧式世家的讲究。
沈父沈正业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面容严肃, 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仪。
沈母坐在他身侧。
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雍容。
沈鸢已经到了, 正坐在沈母旁边和母亲说话。
看到沈津年进来,她站起身,笑着迎上去:“津年来了!”
沈津年对她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饭桌。
沈宗果然在,坐在离主位稍远的位置。
脸上带着那副永远温和得体的笑容。
“大哥。”
沈宗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沈津年“嗯”了一声,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
是沈父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都坐吧。”
沈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众人落座,饭菜开始一道道端上来。
沈家的饭桌规矩多,食不言寝不语是从小被教导的规矩,但今天显然不同。
因为沈父沈母有话要说。
果然,吃了几口菜,沈母就放下筷子,看向沈津年。
“津年,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沈津年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夹菜:“嗯。”
“年纪不小了。”
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有些事,该考虑了。”
沈津年没有接话。
沈母看了沈父一眼,沈父点头,示意她继续。
“张家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就是张部长家的那个,知书达理,长得也漂亮,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投行工作。”
沈母开始细数,“还有李家的那个,比你小几岁,钢琴弹得好,性格也温顺。你爸上周和李董吃饭,对方还特意提起来,说要是两家能结亲,那是再好不过的。”
沈津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疏离。
“妈,”
沈津年开口,语气平淡,“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
沈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都三十二了,还以后?你看看你那些发小,哪个不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你,到现在还单着,我和你爸能不着急吗?”
沈父也开口了,声音比沈母低沉,却更有分量:“津年,婚姻不是儿戏。沈家走到今天,每一步都离不开根基和人脉。联姻是锦上添花,也是为了沈家以后的路更好走。这些道理,
你应该懂。”
沈津年抬起眼,看向父亲。
父子俩目光相对,空气中有些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我懂。”
沈津年说,语气平静,“但我有我的打算。”
“打算?”
沈母急了,“你有什么打算?你那个——”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身边那个跳舞的女孩,叫舒棠的,我们不是不知道。长得是不错,人也算乖巧,但她的家世,配得上我们沈家吗?”
沈津年的眼神一沉。
但他没有打断。
沈母继续说:“我们查过她,青州人,普通工人家庭,父母没什么背景,还有个妹妹,以前生过大病,靠什么慈善基金治好的。那个基金,是你安排的吧?”
沈津年没有否认。
“津年,”
沈母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劝哄的意味,“你要在外面玩,养个人,我们不反对。但要结婚,那是另一回事。沈家这种人家,娶进门的是儿媳,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她那样的出身,以后怎么应付那些场面?怎么和那些世家太太们打交道?”
沈父也开口了:“你妈说得对。这件事,我和你妈的态度一致。你和她的事,我们不干涉,但结婚,不可能。”
沈津年安静听完,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
动作很慢,慢到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爸,妈。”
沈津年开口,字字清晰,“我这辈子,只会娶舒棠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千层浪。
沈母愣住。
沈父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就连一直低着头安静吃饭的沈宗,也抬起头,看了沈津年一眼。
目光复杂。
“你——”
沈父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沈津年迎上父亲的目光,“所以,请二老断了那些让我联姻的念头。张家李家,谁家的女儿都不行。”
“沈津年!”
沈母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这么非她不可?”
沈津年看着母亲,目光平静。
“妈,不是她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我选的人,我这辈子认。”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凝固。
沈父的脸色铁青,沈母的眼眶泛红。
沈鸢在一旁不停地给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别再说了。
沈宗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沈父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散了吧。”
他站起身,沈母连忙跟着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饭厅。
沈鸢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向沈津年。
“津年,”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怪爸妈,他们也是为你好。”
沈津年没有说话。
“舒棠那姑娘,我见过,也接触过,是个好孩子。”
沈鸢说,“但爸妈的想法,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看重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你别和他们硬顶,慢慢来,让他们慢慢接受。”
沈津年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姐,我知道。但我不会让步。”
沈鸢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收起手机,拿起包,“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个局。”
沈鸢离开后。
饭厅里只剩下沈津年和沈宗两个人。
沈宗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随后起身,朝沈津年走过来。
“大哥,”
他在沈津年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那番话,真是感人肺腑。没想到大哥这样冷情的人,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沈津年看着他。
没有说话。
沈宗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只是,大哥这样看重那位舒小姐,就不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津年:“不怕她出什么事吗?”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转过身,面对沈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沈津年比沈宗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整个饭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沈宗,”
沈津年动怒了,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寒的冷意,“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沈宗笑了笑。
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僵硬了。
“大哥别误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随口一说,关心一下未来大嫂的安全嘛。毕竟现在这世道,不太平。”
沈津年看着他。
目光冷得淬了冰。
“沈宗,”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
他向前一步,沈宗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
背抵上了餐桌边缘。
“你敢动舒棠一根头发,”
沈津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宗心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沈宗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温和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更深的怨恨掩盖。
“大哥,”
他干笑一声,声音有些发虚,“你这话就严重了。咱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亲兄弟?”
沈津年重复这三个字,冷笑,“沈宗,你心里那点算盘,我一清二楚。以前那些事,我懒得跟你计较。但从今往后,舒棠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逼近一步。
目光直直刺进沈宗眼底。
“你踩别的线,我可以忍。但你踩这条线——”
他没有说完。
但沈宗已经懂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沈宗先移开目光。
“大哥多虑了。”
沈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仓皇地离开的。
沈津年站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目光冰冷。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视线。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老宅里的灯次第亮起,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沈宗这人阴险狡诈,他得提前做好筹划。
想到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舒棠的电话。
“喂?”
小姑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忙完了?”
听到熟悉的软糯的声音,他的心被抚平许多。
“嗯。”
男人应道,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家?”
“在呢,刚练完舞,准备洗澡。”
“好。”
沈津年说,“我这就回去。”
“这么快?”
她有些惊讶,“不是说要陪爸妈吃饭吗?”
“吃完了。”
沈津年勾唇,“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津年走出饭厅,穿过游廊,来到院子里。
夜色中的老宅静谧而幽深,假山池沼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月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的脸。
从今天起,他和沈宗之间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破了。
沈宗不会善罢甘休。
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舒棠周全。
谁敢动她,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必须用命偿。
他转身。
大步朝门外走去。
车灯亮起,黑色迈巴赫驶出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第49章 “无路可走”
回家后。
沈津年像是变了一个人。
舒棠刚洗完澡出来, 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仿佛要
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
声音被他堵在唇齿间。
他没回答,只是将她压在床上。
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一次又一次。
他像是不知道餍足, 像是要把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舒棠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意识迷离。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最后, 她彻底瘫软在他怀里。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津年靠在床头, 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舒棠侧躺着, 看着他。
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沉郁, 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怎么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津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 淡淡道:“没事。”
舒棠看着他, 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撒谎,但他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
她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沈津年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窗外夜色深沉, 一室寂静-
第二天一早。
舒棠照常去舞团排练。
新舞剧的排练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编导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一个动作要反复练上几十遍。
舒棠全身心投入进去, 暂时忘记了昨晚沈津年那反常的模样。
中午,她和几个同事正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出排练厅, 就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宗。
他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
看到舒棠出来,他微微颔首, 朝她走过来。
“舒小姐。”
他在她面前站定,态度客气礼貌,“冒昧打扰,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几个同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又看看舒棠,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棠的心一沉。
她看着沈宗那张和沈津年相似的脸,想起那天饭局上郝恬说过的话。
沈宗是沈津年同父异母的弟弟。
两人关系并不好。
他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
舒棠的语气平静,但戒备已经写在脸上。
沈宗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舒小姐吃个饭,聊聊天。”
舒棠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小声问:“舒棠,这人谁啊?”
舒棠没回答,只是对同事说:“你们先去吃吧,我有点事。”
同事点点头,拉着其他人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沈宗几眼。
走廊里只剩下舒棠和沈宗两个人。
“走吧。”
舒棠说,虽然答应了,但眼神里满是警惕,“附近有家餐厅,去那儿聊。”
沈宗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餐厅是沈宗选的,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装修雅致。
每个包间都独立隔开,私密性极好。
舒棠和沈宗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上茶水,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包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沈宗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放下后看向舒棠。
“舒小姐别紧张,”
他说,语气温和,“我真的只是找你聊聊天,没有恶意。”
舒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手放在桌下,指尖收紧。
“你跟了我大哥多久了?”
沈宗忽然问。
舒棠的眉头皱起。
这个问题让她很不舒服。
什么叫跟了。
这种措辞,像是在问一个附属品。
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她看着他,声音有点冷:“我和沈津年谈恋爱,已经三个多月了。”
沈宗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舒小姐。”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真的不用这样防范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舒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没有减少半分。
沈宗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抽着烟,目光落在窗外。
“我大哥那个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
舒棠没有接话。
沈宗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商场上那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你是他身边的人,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他一点。”
舒棠看着他。
心里顿觉荒谬。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还是在试探什么。
“沈先生,”
她开口,语气平静,“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沈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看,我就说你防范心太重。我不是来挑拨你们关系的,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沈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知道最近沈家在干什么吗?”
舒棠的心一跳,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
沈宗看着她,开口:“我爸妈,也就是沈津年的父母,最近在给他张罗婚事。”
舒棠的手一抖。
杯中的茶水荡出一圈涟漪。
沈宗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应该也知道,像沈家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语气平静,“联姻,是最常见的选择。政商联姻,强强联合,对家族事业,都是最好的助力。”
他看向舒棠,目光带着审视:“你知道最近给他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有某省省长的女儿,有某知名企业家的千金,还有几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世背景拿出来,随便一个都能写满一页纸。”
舒棠的指尖收紧。
掐进掌心。
沈宗继续说:“我不是说你不好。相反,我觉得你挺好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还是跳舞的,多文艺。但是。”
他又顿了顿,意味深长继续说:“舒小姐,你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家庭,娶进门的是儿媳妇,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你的出身怎么说呢,和我大哥,确实不太搭。”
舒棠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沈宗见她沉默,也不再多说,只是最后补了一句:“我大哥对你,应该是真心的。但真心归真心,现实归现实。他就算想娶你,爸妈那关也过不了。更何况——”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说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舒小姐,今天冒昧打扰了。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早点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祝你下午排练顺利。”
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下舒棠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下午的排练,舒棠完全不在状态。
她记错了三次动作,踩了两次节奏,编导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舒棠,你今天怎么回事?”
编导皱着眉问,“累了就回去休息,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舒棠连忙道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脑子里全是沈宗那些话。
某省省长的女儿。
某知名企业家的千金。
留学回来的名媛。
随便一个。
都能写满一页纸的家世背景。
而她呢。
青州人,普通工人家庭,父母没什么背景,还有个生过重病的妹妹。
她拿什么跟那些人比。
“舒棠!你又走神了!”
编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舒棠回过神,发现全团的人都在看她。
她脸一热,赶紧调整状态。
但接下来,她还是跳得一塌糊涂。
最后编导实在受不了了。
挥挥手让她提前下班。
“回去休息吧,明天状态好点再来。”
舒棠点点头,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了排练厅。
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郝恬的电话。
“恬恬,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晚上七点,三里屯的一家西餐厅。
舒棠到的时候,郝恬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了。
看到她进来,郝恬挥了挥手。
“棠棠,这儿!”
舒棠走过去坐下。
郝恬打量着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电话里听着你声音不太对。”
舒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服务员过来点餐,两人随便点了几道菜。
等服务员走远,舒棠才开口:“恬恬,我想问你一件事。”
郝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什么事?”
“沈津年。”
舒棠顿了顿,“他家里是不是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郝恬的脸色一变。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
舒棠看着她,没有隐瞒:“沈宗今天来找我了。”
“沈宗?”
郝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找你干什么?”
“吃饭。”
舒棠说,“聊了一些关于沈家的事。”
郝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棠棠,这件事我确实听说过。”
舒棠的心又是一沉。
郝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上周煜哥和他爸妈吃饭,饭桌上提到沈家的事。他爸说,沈家最近在给沈津年张罗婚事,介绍了好几家。”
“都是什么样的人?”
舒棠问,声音平静,但指尖却在发抖。
郝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听煜哥说,有某省省长的女儿,有李董家的千金,还有一个是某银行行长的侄女,刚从哈佛毕业回来。反正。”
她看着舒棠。
欲言又止。
“反正什么?”
舒棠追问。
“反正。”
郝恬咬了咬唇,“反正每一个,家世背景都很厉害。”
舒棠没有说话。
郝恬看着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棠棠,你别多想。沈津年对你那么好,他不会——”
“他不会什么?”
舒棠打断她,嘴角苦涩,“不会娶别人吗?恬恬,你觉得这种事,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郝恬愣住了。
舒棠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沈家那种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他爸妈不同意,他就算想娶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
郝恬看着她,心里一阵难受。
她握住舒棠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舒棠说的是事实。
沈家那样的家世,娶进门的是儿媳,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
舒棠虽然很好,但在那些人眼里,她的出身确实不行。
“棠棠,”
郝恬叹气道:“沈津年对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舒棠没有说话。
“那天饭局上,他一直在照顾你,给你夹菜,给你揉腰。我看在眼里,真的。”
郝恬继续说,“那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可是恬恬,光有真心,够吗?”
郝恬被她问住了。
确实。
光有真心,够吗?
在那种吃人的大家族里。
光有真心,够不够?
两人沉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城市装点得璀璨夺目。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恬恬,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这一天。”
郝恬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那样的人,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
舒棠继续说,“他能看上我,我一开始觉得是做梦。后来慢慢接受了,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菜,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可是恬恬,梦总有醒的时候。”
郝恬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站起身,走到舒棠身边,轻轻抱住她。
“棠棠,别这样。”
她轻声说,“也许事情没那么糟。沈津年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舒棠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她多希望郝恬说的是真的。
可是沈宗那些话,还有那些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千金小姐。
像一根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50章 “为什么监视我……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别墅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 沈津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
“回来了?”
沈津年放下文件, 朝她伸出手, “过来。”
舒棠走过去, 被他拉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口问道:“排练怎么样?”
“还好。”
舒棠靠在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
沈津年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低头看她:“怎么了?累了?”
舒棠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有点。”
沈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多问。
他以为她只是排练太累了, 毕竟新舞剧的强度她前几天提过。
“吃饭了吗?”
他问。
“吃了。”
舒棠说, “和郝恬一起吃的。”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舒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沈宗那些话,始终扎在她心里。
她想问沈津年,想亲口听他解释。
想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不敢。
她怕听到答案。
更怕听到的答案。
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一种。
“在想什么?”
沈津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舒棠回过神, 抬起头,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 最终没说话。
只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累了就早点休息。”
他说,抱
起她往楼上走, “我陪你。”-
卧室里,灯已经关了。
只剩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
沈津年覆在她身上,吻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唇上,颈间,锁骨。
动作比平时更加温柔。
舒棠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柔里。
她想忘记今天的一切。
想忘记沈宗那些话,还有她永远也比不上的千金小姐。
可是她做不到。
沈津年每一次触碰,她就会想起沈宗那句你的出身和我大哥不太搭。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沙哑,“在想什么?”
舒棠睁开眼。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轻。
沈津年看了她几秒。
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格外用力。
舒棠回应着他的吻。
但那份心不在焉,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一吻结束。
沈津年抬起头:“舒棠,到底怎么了?”
舒棠看着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
还是说你和那些千金小姐才是门当户对?
“真的没事。”
她闭了闭眼,“就是可能太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凶。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忘记那些他不知道的烦心事。
舒棠闭上眼睛。
任由他带领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潮水中。
可是即使在那片潮水里。
她的心,依旧飘忽不定-
事后,沈津年起身去浴室洗澡。
舒棠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却没有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乱成一团。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
沈津年的手机响了。
是短信的提示音。
接连好几条。
舒棠侧过头,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
显然是有很多条消息接连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呢。
他洗澡还要一会儿,万一耽误了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她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
她知道他的密码。
是她的生日。
他当初设置的时候,看着她输入的那串数字。
然后笑着说,以后你的手机也是这个密码。
她输入密码,解锁。
屏幕上是微信的消息界面,发信人是陈特助。
她点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工作上的急事。
下一秒。
整个人愣住了。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的行踪记录发您邮箱了,这边简单汇报一下。上午9点到12点,舒小姐在舞团排练,一切正常。中午12点半,沈宗先生出现在舞团,约舒小姐吃饭。两人去了东城区那家私房菜馆,用餐时间约一个半小时。下午2点,舒小姐返回舞团继续排练,但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下午4点半,舒小姐离开舞团。晚上7点,舒小姐和郝恬小姐在三里屯的西餐厅吃饭,用餐时间约两个小时。晚上9点10分,舒小姐回到别墅。以上是今日行踪记录。】
【陈特助:沈总,沈宗那边需要进一步跟进吗?】
【陈特助:另外,舒小姐和郝恬小姐的聊天内容,暂时无法获取。是否需要安排人跟进?】
【陈特助:沈总,明天需要继续跟踪吗?】
舒棠盯着那些字。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
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中午12点半,沈宗出现在舞团,约她吃饭。
下午2点,她返回舞团,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
晚上7点,她和郝恬吃饭,用时两个小时。
晚上9点10分,她回到别墅。
事无巨细。
一清二楚。
连她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这件事。
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舒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记录。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上午9点到12点在舞团排练,下午2点到5点在舞团,晚上6点半回到别墅。一切正常。】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买了三件衣服,用的自己的卡。】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和方好好小姐吃了午饭,聊了约一个小时。内容主要是舞团的事,没有异常。】
一条一条。
一天一天。
从她搬进这栋别墅开始,每一天的行踪。
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了最下面,最早的那一条。
【陈特助:沈总,舒小姐今天搬进别墅了。需要开始安排人跟踪吗?】
下面是他回复的一个字:
【嗯。】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
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一直以为,那些安全感,那些被保护的感觉,是他给她的自由。
原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自由。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全部知道。
全部。
她想起今天回来的时候,他问的那句话:“和郝恬一起吃的?”
她说是。
他就没有追问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追问。
他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他们做的时候,他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没事。
他明明知道她见了沈宗,知道她状态不对。
知道她和郝恬吃饭,知道一切。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等着她自己开口。
而她。
选择了隐瞒。
舒棠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床头,浑身冰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听到他走出来的脚步声。
沈津年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到舒棠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目光落在某处,空洞又恍惚。
他的脚步顿了顿。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舒棠抬起头,看向他。
那个眼神,让沈津年的心一沉。
小姑娘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
还有他说不清的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瞬间了然。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压抑得让人窒息。
“你都看到了。”
沈津年开口。
舒棠看着他,声音沙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津年没有回答。
舒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发抖,“从我搬进这栋别墅开始?还是更早?从我认识你开始?”
“舒棠。”
沈津年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舒棠躲开了。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津年,你一直在监视我。”
舒棠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刀一样割在两人之间,“我的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你都了如指掌。而我——”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信任我,真的给我自由。”
“不是监视。”
沈津年开口,声音低沉,“是保护。”
“保护?”
舒棠重复这个词,眼泪流得更凶了,“派人跟踪我,记录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这叫保护?”
“沈宗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他今天找你,我不让人跟着,万一他对你做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
舒棠打断他,“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约我吃饭,能对我做什么?沈津年,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当成你的地盘。我见一个人,吃一顿饭,你都要派人盯着?”
沈津年不吭声。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疲惫。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我今天见了沈宗,听他讲了很多话。”
沈津年的眼神一沉。
“他跟我说,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舒棠继续说,声音沙哑,“有省长的女儿,有企业家的千金。每一个,都和我天差地别。”
沈津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心狠手辣,让我小心你。”
舒棠苦笑,“我当时觉得他在挑拨离间,没放在心上。可现在。”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现在我才发现,也许他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小心你。”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沈宗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今天找你的目的吗?他是在挑拨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舒棠说,“可那又怎样?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津年沉默了。
舒棠看着他的沉默。
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真的,对吗?”她轻声说。
沈津年抬起头,看着她。
“是真的。”
他承认,“他们介绍了几个人,但我没有见。”
舒棠的眼泪又落下来。
“你没有见,但他们在介绍。”
她说,“沈津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爸妈根本不认可我。意味着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意味着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站起身,看向她,“舒棠,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们不合适?”
舒棠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确实在她心里转了很久。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
“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我沈津年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我爸妈认不认可,那个圈子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我要娶的,是你,不是他们介绍的那些人。”
舒棠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声音沙哑:
“那你为什么监视我?”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