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枪
没有人注意到了那个怪物, 即使是号称自己拥有“鹰的视力”的达莎。
霍莉想,那应该是一个透明的怪物。
它就像幽灵一样游荡在门外的黑暗里,也许还曾经趴在窗户上, 用阴恻恻的眼神观察着众人,然后悄悄爬到了门框上,等待第一个推开门的受害者……
“我想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然后, 那扇门开了。
它迅速地伸出口器, 扎在了男孩的后颈上。
红色的血液迅速灌满了它透明的身体, 让它显现出了原型:一颗类似于透明水母的胶状物质,无数条细长触须的顶端长着瓣状的锋利口器, 能够快速而精准地找到人类的血管。
“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后背, 对吧?”
当受害者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进快进食完毕了。它带走了他身体里70%的血液, 但它并有没打算停下。
“嘻嘻。”它发出了满意而又残忍的窃笑声。
“啊啊啊!”
房间中的其他四个人类在短暂的惊慌过后终于想起来要救人,他们抓住了任何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砸向它。
很显然,这没什么用处, 直到半根胡萝卜扔到了它的脑袋上, 那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于是,它将触手抽出来——红色在它的身体里消退, 它重新变得透明。
它会再回来的。
“嘭!”达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然后迅速锁死。
“锁门有什么用, 那是个会变透明的怪物!”蛋妞尖叫起来, “我们怎么知道它有没有到房间里来?”
“用彩弹,”达莎灵机一动, “如果这个怪物在房间里, 彩弹能让它显形!”
于是, 两人端起水枪疯狂地扫射起来。
而这边, 霍莉和安娜正在对因为失血而昏迷的斯蒂夫·皮特进行抢救。
他闭着眼睛倒在了地毯上,皮肤苍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在从里面飘出来。
“OMG!”安娜捂住嘴,“那是他的灵魂吗?”
“我还没亲到你性感的嘴唇!”霍莉扑上前来,一巴掌扇在男孩的脸上,“所以你不准死!”
很好,那团白色的东西钻回去了。
“等等,我找到了。”安娜从霍莉的挎包里翻出两瓶绿色的魔药,撬开软木塞之后灌进了斯蒂夫的嘴里。
斯蒂夫·皮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胸口恢复了起伏。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给他灌魔药会更管用。”霍莉这才冷静下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嘟囔道,“为什么我喜欢男孩最后都会是这个下场?”
“我不知道,”安娜吐出一口气,嘴叫隐约透露出一丝笑意,“也许和你待在一起就是会遇到这样不平凡的事。”
“嘿,这可不是我想要的。”霍莉无奈摊手,“我以前简直清心寡欲得像是个修女,我就是想像青春片的女主角一样,找个帅哥,享受青春和夏天……而不是这些鲜血和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了安娜的手:“安娜,我想要你得到最好的一切,因为你值得……”
“谢谢。”安娜抿了抿嘴唇,“霍莉,你知道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安娜。”霍莉轻声说,“我不是想要阻止你。
“你变得那么自信、那么坚定,而这些改变我都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我知道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这让我感觉到非常难过……而我用错误的方法处理了这种难过。”
“好了,煽情的话我们留着下一章再说吧。”达莎打断了她们的温情脉脉,“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个怪物不在这里。”
“这意味着,”蛋妞把纸箱套在自己的脑袋上,“有三十个孩子正处在危险当中,而我们必须要承担起辅导员的责任!”
但是,这个会吸血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呢?
四人组展开了激烈讨论。
“透明的吸血鬼?”达莎困惑地说,“可它的外形不像是蝙蝠,而且它的特征也和吸血鬼的传说相差很大,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谈。”
“夏令营、夜晚、争吵的辅导员……我先确定一件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安娜问。
“不,”蛋妞说,“只有一个废弃的孤儿院,那里都快被拆完了。”
“孤儿院?吸血鬼?”霍莉摸了摸下巴,“等等,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没错,在玛丽·苏的日记里好像是提到她所在的孤儿院不停的有人失踪,难道就是被这个玩意吸死的?
啊,天天生活在血腥味里,难怪她对吸血鬼情有独钟。
“好吧,”霍莉掏出手机,“等我先问问专家的意见。”
当然,这个专家毫无疑问是L先生。
“不错,根据你们的描述,这个怪物应该是星之精,”扩音筒里传来L先生低沉的声音,“也就是‘太空吸血鬼’。”
“太空?”达莎重复了这个单词,“是因为它来自太空吗?”
“没错,”L先生肯定道,“它来自宇宙的其他纬度,通常是通过秘教仪式被召唤到地球的,这个过程极度危险甚至常导致召唤者死亡——也许这只‘星之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游荡在红树林里。
“根据古籍《蠕虫之秘密》的记载,‘星之精’讨厌强光,想要送它回去必须要念出一段咒语……”
他接下来发出了一串简短而有力的词语,这些词语的节奏和重音听起来令人很难受,就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样。
“唔,”霍莉沉默了一会儿,“能再说一遍吗?”
“噗,抱歉,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是这在英语里听起来真的很像‘两片面包夹芝士’,”蛋妞耸耸肩,“只要把所有重音都放在第一个音节。”
“两片面包夹芝士……”三人重复了一遍,惊讶地发现确实朗朗上口。
“总之,我告诉你们咒语只是为了以防万一。”L先生强调,“我马上开车过来,锁好门窗在房间里等我……”
“啊!!!”就在这时,门外穿来了小朋友尖锐的叫声。
“Danm!”霍莉挂断电话,“看起来我们不能等了。”
“吱吱。”两只布袋鼠站在斯蒂夫的背包上,合力将一支强光手电筒抛向霍莉——看起来它们对斯蒂夫的私人物品了如指掌。
“哦,谢了。”霍莉接住手电筒,对自己创造的这两只机灵鬼非常满意。
树屋营地内,大部分的孩子都被刚刚的尖叫吵醒了,树屋中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四人组才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男孩缓缓倒下,而星之精正趴在他的胸口,体型几乎是男孩的两倍大。
它身上的红色正在缓缓消退。
“孩子们,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蛋妞第一时间大喊,奔走着将好奇的孩子们推回木屋。
“嘿!”霍莉迅速按下开关。
强光手电筒将这个怪物笼罩在了热量中,这让它有了一秒的迟缓。
“咻——”达莎抓住了这一秒的机会,彩蛋从枪膛中射出。
但不幸的是,这枚随机的彩弹是深蓝色的,而且范围太小,所以他们还是失去了“星之精”的踪迹。
而安娜也趁着这个时机冲到了男孩的身边,魔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该死的!”达莎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生气,她抬起电话手表,“亲爱的战士们,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从窗口对这次行动进行援助!要荧光子弹,重复,要荧光子弹!”
“Yes sir!”手表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高处的一间树屋窗户被打开,两把狙击水枪架在了窗台上,窗帘后是两副夜视望远镜。
“三点钟方向!Fire!”侦查兵大喊。
“咻——”“磅——”
狙击手和投弹手默契配合,打击范围囊括了定点周围的10个平方。
无处可逃的“星之精”失去了它隐身的法术。
现在它的身体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荧光颜料,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
“嘻嘻。”它的触手突然伸长,从不同地方向着四人袭来。
“额!”最先被抓住的是安娜,她是离得最近的人。
然后是蛋妞、达莎……最后是埋着头的霍莉。
“唰——”霍莉完成法阵的最后一笔,抬起头来。
“两片面包夹芝士!”她大喊。
锋利的口器切断了她飘起的碎发,那只丑陋的触须堪堪在她的眼球前停下,然后九十度弯折向下。
“噗噗——”魔法阵中心的实心圆中冒出了光,霍莉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泡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那只彩色“星之精”的触须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极速靠近着法阵。
“嘻嘻。”它发出了一声遗憾的笑声,像是被挤压的橡皮泥一样钻进了魔法阵中间的小洞。
三秒钟后,光芒消失,营地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呜呼!”琼妮·马里奥第一个跳起来鼓掌,“这太了不起了!”
然后是孩子们欢呼的浪潮——他们一直偷偷躲在窗帘后面观察。
安娜、达莎和蛋妞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霍莉的身边。
“哇哦,”蛋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是做‘蜘蛛侠’的感觉吗?”
“毫无疑问,我的队伍在这次战役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达莎骄傲地挺胸。
“哦,我会想念这种冒险的。”安娜矜持向着四周挥手,仿佛这是颁奖典礼。
“朋友们,”霍莉叉着腰,“享受我们的胜利吧。”
“叭叭——”黑色的雪佛兰一个甩尾,停在了露营地的拱形入口之下,它的后备箱在停稳地一瞬间迅速弹开,露出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盐弹、猎枪、砍刀、圣水、各种古籍。
“酷,这简直像是从《邪恶力量》里蹦出来的。”达莎说。
“或者《康斯坦丁》。”蛋妞补充。
“霍莉?”一个穿着浅棕色风衣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疑惑地问道,“我来晚了吗?”
“是的,我们已经搞定了。”霍莉耸耸肩,表现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
“哦,”L先生有些意外地摘下帽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OMG……”安娜悄悄拉住霍莉的衣袖,“这个帅哥是谁?是谁是谁?”
霍莉:“……”
霍莉:“这是我哥哥。”
“哦,”安娜咬了咬嘴唇,“你哥哥可真辣啊。”
她就知道!
霍莉叹了口气,向L先生一一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嗨,叫我安安就好。”安娜拧着腰肢,冲L先生抛去一个媚眼。
“……”一阵诡异的沉默。
“太过了吗?”安娜耸耸肩,“好吧,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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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露营基地,树屋夏令营的闭营仪式上。
“现在,我正式宣布,”斯蒂夫·皮特将一枚金色的奖牌挂到达莎的胸前,“将‘优秀辅导员奖’授予达莉娅……额,抱歉后面的我实在不会念。”
“啪啪啪!”台下的小豆丁们用力地鼓掌。
达莎挺起胸膛,向孩子们敬了个礼。
等到掌声平息之后,斯蒂夫接着有些紧张地说:“以及,我要向达莎教练公开表示歉意,她是对的,孩子们应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达莎望着斯蒂夫,轻轻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么,”斯蒂夫也露出微笑,“接下来有请达莎教练为她的队员们颁发‘鹰级童子军’勋章……”
“哦,真可爱。”霍莉按下快门,将达莎的笑脸定格在了镜头里。
她原本以为暑假剩下的一个星期会在平静中度过,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晚上她就接到了达莎的求助电话。
“霍莉,不好了!我的爷爷被FBI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星之精:出自罗伯特·布洛克的小说《来自群星之物》[狗头]
第102章 天外混沌之物(1)
苏卡不列!
在这一天早一些的时候, 霍莉、蛋妞和达莎三个人把安娜和班克斯夫人送上Uber。
顺便一提,安娜在《next to you》中并没有获得名次,不过因为鹦鹉爷的赏识, 她接到了很多工作邀约,所以班克斯夫人现在是安娜的经纪人了。
班克斯一家并没有带走太多的东西,安娜准备到LA之后再重新安置。
所以当那辆黑色的Uber消失在公路尽头牙之后, 浣熊镇里关于班克斯一家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霍莉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蛋妞显得有些过于伤感。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第一个离开的会是安娜。”他说, “我还感觉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浣熊镇了, 我永远都不可能逃离他的魔爪……”
霍莉和达莎都不想再搭理他了,这个家伙一提起他爸爸来就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达莎转移话题,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听说我们这个学期会换新的校长……”
随着太阳渐渐变冷,孩子们的暑假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晚饭之后, 霍莉就扑到了书桌前。她的暑假作业是阅读《了不起的数学家》并撰写阅读报告, 因为她这次的数学成绩只有“D”,数学老师一边看着她的亚洲面孔一边嘟囔:“这不应该啊……”
虽然这本书无聊至极, 但终于解决了“该死的三角函数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这个难题。
“莱昂哈德·欧拉!”霍莉眯起眼睛,在他的画像上狠狠打了个叉, “你有罪!”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霍莉, 我爷爷不见了,”达莎的声音听起来很镇静, “他肯定是被FBI抓走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原来, 今天下午达莎回到家之后, 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她和爷爷的地下实验室里,所有的试管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电线都被绑带整理过。
达莎当即断定: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并且事后有专门的善后人员整理。
从电脑上尚存的余温来看,他们刚刚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霍莉骑着飞天摩托,很快就赶到了达莎的“铁蛋屋”。
一看到这座房子,霍莉就明白达莎这糟糕的审美遗传自哪里了。
“你来了。”达莎全服武装——防弹衣、头盔以及战术背包,手里还拿了个奇怪的黑盒子。
“等等,”霍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FBI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达莎深沉地说,“我知道他们一整个暑假都在监视我,冰淇淋车里的小贩,长椅上看报纸路人,露营地里吵架的情侣……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霍莉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计划挑起第二次南北战争吗?”
“不,”达莎面色沉重地说,“一切的一起都是因为那个……那个来自天外的混沌之物。”
“混沌之物?”霍莉屏住了呼吸。
“等我们追上他们再说吧,”达莎跨坐上摩托车,向前方一挥手,“出发。”
达莎爷爷全名叫做“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是十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浣熊镇的。
他从来不出门社交,浣熊镇的居民们没有见过他的长相,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获得的食物和物资,总之他就是这样把一个小女婴拉扯大了。
霍莉曾经远远地见过他几次,不过他把自己的全身都笼罩在军大衣和貂皮帽子里,只从背影看是一个健壮且抖擞的老
人。
一直有传言说伊万爷爷是阿美政府流放到浣熊镇的战俘,现在一看这恐怕并不是谣言。
霍莉来不及多想,因为她们没多久就在盘山公路上看到了一辆侧翻在松树林间的黑色SUV。
松林的深处似乎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额……啊!”
“爷爷?”达莎跳下来,冲松林里喊道。
“哦,达莉娅balabala……”
回应她的是一句俄语,霍莉没听懂,不过很快松林间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了一个白头发的老人。
伊万爷爷的貂皮帽和军大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和破了一个大洞的裤子,手腕被铁铐勒出了血痕。
霍莉这才发现,原来伊万爷爷非常瘦,他的骨架很大但大腿上没有一点肉。他的鼻头头大又红,眼角的赘皮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流浪汉一样可怜。
就是这样一样瘦弱的老人,却一边踹着脚下黑西装的壮汉,一边爆发出中气十足的怒骂声:“苏卡!苏卡!苏卡不列!”
好了,这句霍莉听懂了。
达莎松了一口气,把黑盒子一把塞到霍莉的手里,侧身滑下山坡:“爷爷,我来接你……”
“咻!咻!”
她的话音未落,两颗子弹就擦着她的小腿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嘟嘟嘟……”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响起,无人机发射出的探照灯锁定了山坡下的亿万爷爷,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梯子上跳下来。
“咔哒。”一把冰冷的枪口也对准了霍莉的后脑勺。
俗话说得好,七步之外魔法快,七步之内枪快。
所以霍莉立刻双手抱头蹲下来,大喊道:“我是未成年!我是未成年!”
那些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径直冲向了伊万爷爷,一边按紧耳麦:“报告,目标反抗激烈,战斗力强悍,请求麻醉弹支援!”
“爷爷!”达莎躲在一颗松树后,一探出头就会被无人机用子弹压制回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阿美人!”伊万爷爷大喊道,“达莎,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报告,现场还发现两名未成年,如何处置?”
“不要伤害无关人员,迅速将目标人物带到白色宫殿。”
“收到。”
霍莉松了口气,心想这FBI多少还是有点人性的。
然后下一秒,那个指着她脑袋的黑衣人就将枪口移向了她的摩托车。
“哦不!”霍莉尖叫。
“砰砰!”
已经来不及了,哈雷的车轮像是瘪掉的气球一样“噗噗”两声,然后无力地瘫软到了地上。
“这可是改装过的车轮!天杀的!”霍莉心痛地抚摸着摩托车。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黑衣人们已经带着伊万爷爷撤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辆报废的SUV。
“呸呸。”达莎吐出刚刚翻滚时粘在嘴唇上的泥土,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山坡,“霍莉,我们必须要追上他们!”
“我知道,”霍莉叹了口气,向她展示已经报废了的摩托车,“要不现在我们赶紧让蛋妞开车过来?”
“不行,那样就太慢了!”达莎焦急地说,“他们肯定是想从西雅图机场出发去华盛顿,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把爷爷救下来!”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霍莉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搜寻可能用得上的魔法。
“嘟嘟!”就在这时,她们的身后响起了喇叭声。
一辆黑白相间的雪佛兰滑行到了两人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嘿,这里发生了车祸吗?,”茱莉亚·布朗无精打采地说,“请出示你的驾照ID和……哦,霍莉,是你啊。”
“茱莉亚!”霍莉高兴地跳起来,“伊万爷爷被绑架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绑架案?浣熊镇里出现了绑架案?!
茱莉亚眼神一凛,坐直了身子:“上车。”
——————————
因为前方出来车祸,通往西雅图5号洲际公路上排着长龙。
黑色的雪佛兰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着,每次车屁股都擦着对方的车头挤进车道,留下一地咒骂似的喇叭声。
霍莉和达莎坐在后排,紧紧拉着车窗顶上的把手。
“所以,”茱莉亚快速打着方向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达莎看了一眼霍莉,没有说话。
“听着,孩子们,”茱莉亚说,“你们现在要我做的事情明显是妨碍执法,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好吧,”达莎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要保证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得看这件事有没有这么重要了。”茱莉亚说。
“警官,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故事足以颠覆你对科学的认知。”达莎勾起嘴角,后排的气氛突然变得阴恻恻起来。
霍莉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等等,怎么突然有雪花飘过来了……”
事情或许还要从1989年的那个冬天说起。
——————
1989年的冬天,西伯利亚深处的某座地下实验室里。
年轻的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坐在自己的床上,啃着一根玉米棒子,一边翻看着实验手记。
自从美苏打响“太空战”以来,像他这样被征集来的科学家就在“第1185特别设计局”过上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们的任务是——抢先接触外星文明,并奠定苏在星际时代的主导地位。
伊万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一个星期三,他正好轮休,正准备给新婚的妻子写一封回信。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间或有兴奋地呼喊。
他的室友一脚踹开了宿舍门,大喊道:“伊万!快出来!有什么东西……从太空中掉下来了!”
第103章 天外混沌之物(2)
苏式怪谈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 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当做怪谈一则。
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中,研究所的日子并不好过。
国内正发生着经济危机, 科研经费不断缩减,最近还有传言说上面准备解散研究所。基地中人心晃晃,一切都笼罩在大厦将倾的风雨中。
我已经在研究所工作七年了。基地的生活枯燥且重复,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项目进展相当缓慢。
我来时满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 但常年累月的挫败消磨了心气, 我时常反复在心底扣问自己:我们所做的这一起,真的是值得的吗?
我的室友叫做维克托, 他平时是个温和谦逊的男人, 此刻却状若疯魔。
“伊万!他们回答我们了!他们回答我们了!”维克托流着泪大喊着,“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我看到基地中所有房间的门都被打开了, 他的同志们欢呼着向头顶的出口奔去,就连那些蓝色制服的“特别处”人员也离开了岗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们太需要一个振奋精神的消息了。
“走, 我们从秘密通道上去。”维克托说。
所谓的“秘密通道”, 其实就是一个在地图上被标注“已拆除”的配电室,一次偶然地机会让我们发现这里的通风管道直通基地外的某个岩石堆。
“我们的卫星探测器在五分钟之前发现了它, ”维克托一边走一边向伊万解释道,“它的目标很明确, 预计降落点是在基地一点钟方向的3公里外。
“最关键的是, 它向我们释放了一串低频的电磁波……那个研究语言学的说这串信号是温和有节律的,它正在向我们释放友善的信号!”
我和维克托抢先一步人群来到了那“天外来物”的降落点, 幸运地在保卫队开始驱赶人群之前钻进了封锁圈。
研究所的的领导层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 他们没有心思管两个偷偷溜进来的杂鱼。
“哈哈, 我就说嘛, 我们会是第一个接触外星文明的国家……”
“但愿来的会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会狠狠给阿美佬来上一拳的……”
大佬们谈笑风声,我和维克仰着脑袋,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云层。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天地间几乎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是随着那个东西撕裂厚重的云层,炫目的光芒立刻攫取了伊万所有的神智。
那明亮而闪耀着彩色光芒的东西以每分钟50码的速度降落了,它看起来优雅从容,但实际上它的速度快得能让空气摩擦出火花。
我突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感觉到这个东西正在发出呼唤,那声音就像是我去世的父亲一般威严而慈祥。
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迫切地想要近一点,离它再近一点……
它沉重地嵌入下方的雪原。积雪瞬间汽化,腾起巨大的、嘶嘶作响的白雾,如同一个冰冷的幽灵。
白雾散去之后,伊万终于看起了这位“天外来客”的真容。
它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银灰色胶质状物质,只有足球大小,仿佛液态的水银和宇宙星云的混合体。
它没有发出任何可见光,却让周围的一切颜色都变得异常饱和、锐利,仿佛现实本身都被它增强了。
“嗡……”它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一股超越语言的纯净能量化作人类可理解的概念,进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
【吾即秩序。】
这温暖、宏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感,瞬间冲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迷茫、挫败和对未来的恐惧。
它提供了一个终极的、温暖的解决方案——服从,然后得到安宁。
我的眼泪在脸上凝结成了冰渣,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呜呜……”维克托跪倒在雪地里,捂住了自己的脸——哭泣是可耻的,但在理想实现之后的哭泣却是光荣的。
他的哭声让我们从那种虚幻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同志们,”一位长官凝望着这团物质,“我想关于这份‘礼物’的命名,我们无需再争论了吧?”
它的名字是——“慈父之声”。
研究所又恢复了运作,并且比以前还要兴盛。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慈父之声”无疑是挽大厦之将倾最好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运用它的力量?
最为最先接触“慈父之声”的人,我和维克托被任命为了项目的负责人。
我们进行了长达两年的实验,得出了以下结论:“慈父之声”无质量,无视重力,不可接触,既不吸收也不反射任何任何电磁波,不与任何已知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
它的核心能力是将其蕴含的“概念”——如秩序、服从、统一,直接编码成一种信息脉冲,跨越所有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这种作用无法屏蔽,至少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做到,只能通过距离衰减其强度。
但这种概念相当笼统,实验者被攫取意识之后只会在“慈父之声”周围游荡,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自主性。
有时候,我觉得这玩意简直是那个外星文明故意投放来戏耍我们的诱饵。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人是可以被“编程”的机器,但却连“开机键”在哪里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国内国际的环境正在极速恶化,我们的研究被视作了祖国母亲唯一的希望。
巨大的压力之下,维克托崩溃了。
那是1991年的11月,距离“慈父之声”降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伊万,”维克托抽完口袋里最后一支香烟,“我们还有未来吗?”
“你胡说什么?”
“我在首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上个月的报纸,现在国内到处都在打仗……”维克托的手指颤抖着,“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闭嘴!”我低声呵斥,我们的宿舍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每一面墙后都至少有一只耳朵。
“特别处早就撤走了,”维克托冷笑一声,“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被抛弃了,伊万,文件下个星期就到,他们会把这个基地炸掉。”
我何尝不知道这座铁船即将沉没?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维克托,我有预感我们就快成功了!”我摇晃着好友的肩膀,“我们的母亲需要它!我们的母亲需要我们去拯救!只要我们能破解‘慈父之声’的密码,那些离散的兄弟们就都会回到母亲的怀抱!”
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伊万,你知道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我知道,”我点点头,“这件事我去做就好。”
“不,我来做。”维克托说,“你的女儿需要你,而我的儿子已经饿死了。”
“……”我说不出话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都知道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了。
推开宿舍门,基地中央的空地上腾起黑烟,文职人员们将大沓大沓的文件扔进铁皮桶,起重机正在将可以重新利用的材料吊到军用卡车上,到处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我们很熟练地避开人群,打开密码锁,钻进了人去楼空的实验室。
“慈父之声”被存放在内嵌超导磁圈的容器里,它依然和初见时一样美丽、神秘而不可估量。
“咔哒——”
装置弹开之后,大量的液氮从缝隙中漏了出来,整个实验室里蒸腾起白雾。
“慈父之声”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温和而从容。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那团七彩的光芒走去。
“维克托,”我拉住他,“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战士不怕牺牲,只怕牺牲得没有意义。”维克托继续向前。
“来吧,”他喃喃自语,仿佛一句祷告,“给我意义……或者终结。”
我看到他举起了手枪,高高扬起头颅。
子弹穿过了他的柔软的脑组织,将他的思维彻底摧毁。
下一刻,“慈父之声”行动了。
我第一次看到它如此活跃的状态,它如同流水一样从维克托的左耳朵里钻了进去,而那被他代替之物像沸腾的奶酪一样从右耳挤了出来。
我被这亵渎一幕吓坏了。科学、理想、牺牲——那些崇高的概念落到个人身上竟是如此的残忍。
我知道,维克托不再痛苦了,思考是痛苦的源泉,现在秩序降临了。
维克托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站得笔直,一种前所未有的、非人的平静笼罩了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温暖而空洞。
“伊万,”维克托微笑着说,眼泪却依旧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流淌下来,“我明白了……没有疑问了……秩序……就是如此完美。”
现在,他是一个空壳,一个容器。
然后,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他停止了呼吸,他的血液冰冷,他的瞳孔扩散。
原来,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救不了自己,我们救不了母亲。
我们倾尽所有、奉献生命想去破解的“密码”,我们最后的“希望”……
它唯一想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只是一具温暖、新鲜、可以暂时寄居一下的容器。
我们被这狗熊养的的外星人骗了。
有人冲进来了,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第104章 天外混沌之物(3)
第一忘了第二忘了总之拯救世界吧
以下内容摘自于《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手记》, 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请作怪谈一则。
1991年11月,我因“损害国家公共财产”被押送到了莫斯科的布蒂尔卡监狱。
在监狱里, 我常常会梦见维克托。
我梦见负整个研究所摇摇欲坠,广播中正在播放爆破的倒计时,红色的灯光闪烁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维克托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就像是小鹿一样轻盈, 带着迎接春天般的喜悦。基地的入口已经塌陷了, 他从我们的秘密通道中爬了出来,奔向雪原深处。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1991年12月, 在我等待提审的日子里, 苏联解体了。
1992新年的第二天,我从监狱走出来, 身上只有一件军大衣和一包烟。
那件事发生过后,莫斯科的气氛很压抑,行人的脸上都被历史碾压过后的迷茫, 他们的肚子和国营商店的货架一样空空荡荡。
我应该要回家的, 可我选择了另一方向。
天渐渐黑下来了,我借着微弱的月光, 摸进了郊外的东墓场。
这是一座在70年代建成的墓场,维克托的儿子就安葬在这里。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我哼着歌。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 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魂,但这种绝望有压抑的氛围下, 我的确需要用歌声来维持清醒。
果然, 在最西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找到了维克托。
他的儿子在他的右手边, 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在黑暗中手拉着手。
我撬开了他的棺材。
如我所料,他的身着干净整洁的军装,肩带上镶满了徽章,但那闪亮徽章之上却是整齐而平滑的切口。
他的脑袋不见了。
“哈,”我坐在棺沿上,点燃了最后一只香烟,“狗杂种。”
我回家了。
我在参与研究项目之前是大学的教授,所以妻子和女儿现在正住在之前给我分配的教师公寓里。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但我依然被家中的变化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妻子笑着说,摸了摸卷的整齐漂亮的头发,笑得有些勉强。
女儿已经一岁了,她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我,脑袋后面的白色蝴蝶结一颤一颤。
哦,我的娜塔莎,对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坐在了餐桌面前。我们的餐桌上有烤火鸡、黑面包和红鱼籽酱,崭新的收音机里播放着一条新出炉的政策。
“为保障国家经济长远繁荣,政府将在阿美莉卡经济顾问的帮助下推行坚决的‘休克疗法’改革……短期内虽面临挑战,但这是迈向稳定与增长的必经之路……”
和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同胞们不同,我的家里是一片小布尔乔亚的闲适与优雅。
这一切是有代价的,我当然知道。
“那帮狗杂种什么时候到?”我平静地说。
我的妻子抿了抿嘴唇:“马上。”
下一秒,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个阿美佬,人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阿美佬,趁着巨人倒下的混乱,老鼠们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我不怕死,我们都不怕死,但我的女儿太可怜,她已经没了可以誓死效忠的母亲,没有什么信念值得她牺牲。
“伊万·彼得罗维奇教授,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实验。”男人说,“实际上,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才华,阿美莉卡是个自由包容的国度,我们愿意资助您将‘慈父之声’的实验进行下去。”
“你们所谓的‘自由经济’会把我的家变成**和饥饿的大本营。”我冷笑一声,“维克托呢?”
男人拍了拍手,他的手下端上来了一个令我肝胆俱裂的东西。
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头颅,此刻呈现出水晶化的状态,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仿佛你永远可以在他面前得到安慰。
原来,这个怪物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呵呵,它会玩死这群阿美佬的。
我很期待着。
我们一家就这样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国土,在一个叫“51区”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我再次和妻女分开,投入到了繁忙的研究中。
有了维克托的头颅作为“翻译器”,我们理解起这个怪物来就更方便了。
实验取得了惊人的成果,我们不再满足于粗放的情绪影响,而是实现了精准的神经编码改写。我们组建了第一个“绝对纯净战术单元”——整整五万名士兵,他们的恐惧、疑虑、同情心等“冗余情感”被彻底抑制,代之以绝对的专注、对命令的无条件执行。
他们被视为无往不利的神兵,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需要“和平”的地区。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的实验对我的精神也造成了不可颠覆的改写:我对生命失去了尊重,变得越来越冷酷。
无所谓了,我的信仰已经崩塌,我的时间停滞在过去,现在发生的事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期间,我的妻子因为肝癌去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我们的娜塔莎,她已经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猛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娜塔莎已经十八岁了。
上次回家时,她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这次见面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感到她陌生得让我心悸。
“我需要钱。”她说,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称之为“嗨翻天”的东西。
给钱,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那晚,我试图与她谈论未来。我提及她幼时展现的数学天赋,提及我曾为她规划的前往理工学院的路径。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去死吧,我恨你,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去死吧。”
她恨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亲爱的娜塔莎,我病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注)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于是我走开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上,我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实验再次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通过模仿“慈父之声”精密调制的神经场共振波,我们将部分信息靶向作用于大脑语言与记忆中枢,选择性强化与削弱特定神经突触连接,从而重塑认知网络。
我们悄悄将其投放到了阿美莉卡的通讯频道上,成功让80%的人民坚信阿美莉卡是从俄罗莎独立出来的、枫叶国是第八大洲、咖啡豆是毛豆的一种、新加波是华国的一个城市。
哈哈,一群蠢货。
但我始终觉得“慈父之声”中存在一种不和谐的杂音,迄今为止的成果都不是它真正的功能。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吧,我记不清了,娜塔莎主动找上了我。
她的身上发生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她自称为“他”。
“爸爸,现在我叫做纳塔利了。”她高兴地拥抱了我,“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准备接受变性手术,我希望你能为我感到高兴。”
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
“伊万,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一个该死的、被称作“心理医生”阿美佬站在她的身边,“人们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纳塔利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终于明白了,秩序是假的,自由也是假的,宇宙是混乱的乐章。
只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长在阿美莉卡,她没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资本主义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所以来消费吧。
该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们所有人,这在过去是正义的。
“哈哈哈!”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就让我来祝福你吧。”
我掏出了手枪:“狗熊养的!她只是个孩子!她的唯一问题是缺少关心和爱!”
我扣动了扳机,终于让那个讨厌的医生闭嘴了。
我那个时候肯定是疯了,我揪着娜塔莎的领子,枪口抵着她的脑袋:“你是一个女孩!你是一个女战士!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你知道苏俄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你能拦住奔驰的马也能冲进燃烧的木屋!”(注2)
娜塔莎被我吓坏了,她尖叫着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我要永远失去她了。她身上的悲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永远不要讨厌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眼泪,“我爱你,娜塔莎。”
“……”娜塔莎愣愣地望着我,停止了挣扎。
三个星期后,她死于严重的术后感染。
我离开了“51区”。
不错,不错,我已经明白了“慈父之声”的运行原理:秩序建立在混乱之上。
它需要吸收混乱的力量,才能将其转化为秩序。这就是为什么它总是出现在当下地球上秩序即将崩塌的地方。
我需要在阿美莉卡找到一个极其混乱的地方 ,那里的能量场会中和掉信号中的杂音。
也许到时候,我会在这里重建信仰的国度,向这个邪恶的国家复仇。
于是,我带着维克托的头颅,以及孙女达莉娅·维克托罗夫娜·沃伊诺娃来到了浣熊镇,开始了新的生活。
——————
“等等,”霍莉打断了达莎,“请问你这个孙女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哦,”达莎耸耸肩,“是用娜塔莎的基因克隆出来的——是的,我是克隆人。”
“WTF……”茱莉亚张大了嘴巴。
要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惊天的身世之谜阿喂!
“干嘛,”达莎摊手,“他可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疯狂的科学家就是这样挽回自己的亲人的。
“瑞克甚至会抢走别的平行宇宙的莫蒂呢。”
“哇哦。”霍莉倒是很快接受了,毕竟这里可是浣熊镇嘛,就算达莎是外星人她也照样拿她当朋友。
她现在只有一个疑问:“伊万爷爷倒是算你的祖父还是父亲?”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是父亲,从伦理的角度来说是祖父。”达莎顿了顿,“算了,那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阿美总统正计划着操控全球的领导人,如果让他得逞,霸权主义会让全世界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这次是真的要拯救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注1:歌曲是《莫斯科郊外的夜晚》
注2:这是一句俄罗斯谚语,意为赞美女性的坚韧
第105章 天外混沌之物(4)
霹雳娇娃!参上!
“我承认这是一个惊悚绝望的怪谈, ”茱莉亚转着方向盘,再次挤入快车道,“但这个故事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你爷爷是怎么离开51区的呢?”
这种绝密的实验都在政府掌控之下,即使伊万爷爷利用了“慈父之声”修改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你们的政府就是草台班子, ”达莎撇撇嘴, “我爷爷离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主持这个项目的领导人下台, 而新上台的领导认为这只是一个苏联老头为了圈钱编出来的故事,资将资金全部投给了军用项目。
“我看比起统一全球, 你们总统还是先统一阿美莉卡吧。”
茱莉亚哑口无言, 这么一比较好像确实是统一全球更简单一点,至少其他国家不会在性别一栏提供97种选择。
“哔哔——”达莎的手表突然发出警报, 表盖自动弹开,一副全息影像投射到了空中。
“太好了,我连接到爷爷的追踪器了!”达莎眯起眼睛, “他们正在前往……东部军用机场。”
东部军用机场坐落在西雅图的海岸边, 这里四处是戒备森严的电子探头和延伸到海岸电网。
茱莉亚将车停在了三公里之外的草丛里,三人仔细观察着这片区域。
一只海鸥飞了过来, 它刚刚在码头整了点薯条,鼓鼓囊囊的肚子让它的飞行方向有些偏差, 一不小心就越过了那道挂有“军事重地, 请勿入内”的电网。
“哔——”一道红色的激光从基地中射出,海鸥在半空中停顿一瞬, 然后化作了带着焦臭味的黑灰落到了地上。
茱莉亚放下望远镜:“该死的, 他们连海鸥都不放过。”
“我看到伊万爷爷了, ”达莎指向滑行轨道上的一家军用货机, “手表的定位显示他就在那架飞机上。”
“天呐,我们现在就像是‘霹雳娇娃’!”霍莉兴奋地说,“这里不会刚好有紧身皮衣吧?就像是刘玉玲会穿的那种?”
茱莉亚眯起眼睛,盯了霍莉好一会儿。
“当然,”她按下后备箱开关,“为了应对突发的卧底行动,我在NYPD受到过专业的易容训练。”
后备箱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的机械枪支、蝴蝶刀以及各色cos服装。
“哇哦,”霍莉眼睛一亮,“这就是‘霹雳娇娃’会有的后备箱。”
“或者超杀女。”达莎补充道。
幸亏茱莉亚是个身材娇小的警官,所以霍莉和达莎勉强套上了她的夜行皮衣。
茱莉亚将配枪别在腰间,一脚踹开车门:“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换装,action!”
三人趁着夜色摸到了电网旁边。
“喝下这个我们就能变小。”霍莉递出两瓶魔药,“一小口就行,我没法控制变小的时间。”
“真的吗?”茱莉亚狐疑地说,“那我们的衣服和配饰也会变小吗?但是这些东西明明没有和魔药发生接触。”
“这也是我想问的。”达莎撇撇嘴,“霍莉,魔药剂量和变小时间明显存在着正关系,明明你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就能搞清楚。”
“嘿,我有我做事的方法好吗?”霍莉嘟囔着,“算了,和你们理科生说不通……”
好吧,她承认她从来没想过做实验,这听上去也太不女巫了。
霍莉跺了跺脚,松软的泥土向两边分开,一个直径大概在20厘米左右的空心的小洞从电网下穿过。
三人由茱莉亚打头,达莎殿后,依次从小洞中潜入,并借助着各种掩体向着那架飞机靠近。
与此同时,军用飞机内部,靠近头部的客舱内。
“是的,先生……我们将在5分钟之后起飞。”一位黑衣人压着耳麦,低声汇报着什么。
“好的,我明白了。”黑衣人回头,“伊万博士,我们的总统先生要和你谈谈。”
“……”伊万·彼得罗维奇的四肢被束缚在座椅上,左右是两名端着激光枪的士兵。
黑衣人们按下胸口的开关,阿美总统的全息影像通过飞机头顶的装置投射到这片空间内。
从身后的背景来看,此刻他正坐在某白色宫殿的办公室内,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咳咳,总统先生?”黑衣人提醒道。
“Hold on,我先批阅个TT……这是治国最重要的一环……”总统按下发送键,“唔,好了。”
他抬起头,露出被加州阳光晒成橙色的脸,再配上那一撮黄金色的毛发,活像一根玉米。
“你好,伊万博士,希望你不介意我刚刚先处理了一些国事,”他耸耸肩,“你知道的,你必须和民众们打成一片。”
“Balabala(弹舌)!”回应他的,是一串激烈的爆破音。
“好吧,”总统先生抹掉脸上不存在的口水,“伊万博士,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叛逆,要不是一位朋友提醒,我都不知道在阿美莉卡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人才。”
“啧。”伊万爷爷翻了个白眼,将头拧到了另一边。
总统的表情变得精明而冷酷,模样和刚刚刷TT时判若两人。
“让我们跳过那些陈词滥调,博士,我们来谈谈实际的东西——价值。
“你,和你那个水晶发明什么的,是一项未被充分估价的‘资产’。
“该死的,我的前任们目光短浅,他们浪费了太多的资金在军备上,留给我这么一摊烂账!”
“该死的!我们的人民现在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总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但是,一切都会因为我而改变。
“想象一下,当我们能让对手国的决策层突然对我们的一项贸易协议产生‘不可动摇的信心’;当我们能让某个产油区的军阀‘发自内心地’认为与我们合作最符合他的‘利益’……
“这比航母舰队便宜多了,它能为我们节省数以万亿计的军费,并带来数十万亿的回报。”
这绝对是阿美利卡有史以来最腹黑的总统,别看他表面上疯疯癫癫,实际上一切都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在后苏连时代,这种芯黑的玉米被他们称作“阴苞谷”。
所以我们姑且称他为“玉米总统”吧。
“呸!”伊万爷爷叫骂道,“你这是霸权主义!”
“我这明明是和平主义,”玉米总统捂住胸口,“你完全误会我了,博士,让我们再来想象一下……”
他挥舞着小手:“当全世界所有领导人的意志都与我们对齐颗粒度时,和平不就降临了吗?这将是阿美莉卡带给世界最伟大的礼物:永恒的秩序与和平。”
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
颜无耻之人!
“去你的吧!”伊万爷爷破口大骂,“世界和平最高效的办法就是把你们国家从地图上拿掉!你们不会得逞的!”
“我们当然会,我们一直会。”玉米总统打了个响指,“现在,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黑衣人心领神会,将放置在一旁的手提箱推过来。
“咔哒。”液氮的白雾消失之后,一颗水晶的头颅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每一块肌肉走向都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命于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哇哦,”玉米总统的眼睛一亮,“这玩意是怎么运作的?”
“根据资料显示,”黑衣人说,“该生物中继器的核心机制在于定向神经声学转录与放大。操作者的语音指令作为初始触发信号,被‘基质’内部高度结晶化的神经组织捕获并进行量子级别的相干性重构……”
“好了好了听不懂,”玉米总统摆摆手,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要这个老头说……MAGA!”
“狗熊养的!你做梦!”伊万爷爷剧烈地挣扎起来。
“遵命。”黑衣人俯身,在水晶头颅边耳语了几句。
“这不就是说小话嘛,”玉米总统嘟囔道,“还整这么多废话。”
水晶头颅接受到信号后,脸上的神情一变,气质变得威严而难以抗拒。
他张开嘴,发出一阵难以被人耳捕捉到的声波。
伊万爷爷的瞳孔瞬间涣散,意识似乎被一双大手攫取。
他知道自己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些亵渎的声音,因为等他回过神来说,已经被玉米总统邪恶的笑声包围了。
“不!不!不!”伊万爷爷仰天长啸。
“唔,”玉米总统摸了摸下巴,“实际上,我认为这张脸还有进步的空间……等会儿叫个人来改改,你知道的,照着我的样子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遵命,总统先生。”
“桀桀桀桀,”玉米总统仰头大笑,“好了,距离和平峰会还有4个小时,一定要在那之前送到……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们的朋友脸上也露出这种表情了。”
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而就在黑衣人低头准备将水晶头颅装回钨钛合金的容器时,客舱和货舱之间门突然“喀”地一声锁死。
客舱内的三个黑衣人们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好,有人潜进来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被踹开,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只有正常人小腿那么高的小人,她在地毯上翻滚两圈之后稳住了身形,缩小版的手枪对准了黑衣人。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个同样可爱的小人,她们一个如白鹤般单腿而立,一个如俯虎般四肢着地。
“The Angels ass-kicking poss!”三个黑衣人被这经典的一幕惊得忘记了射击,脸颊上露出红晕,“霹,霹雳娇娃?!我就知道你们真的存在!我小时候最喜欢……”
“biu——”缩小版的手枪射出缩小版的子弹,击中的黑衣人的手腕。
“嗷!这很痛诶!”黑衣人手一松,枪支掉落到了地上,紧接着子弹接连钻进他的膝盖和手肘。
“没错,‘霹雳娇娃’之所以是‘霹雳娇娃’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会换装!”茱莉亚扑了上去,一枪托敲晕了这个黑衣人。
而另一边的达莎和霍莉也没有闲着,一个用十字固,一个用麻醉手帕,成功解决掉了看管着伊万爷爷的黑衣人。
“好了,现在只要让伊万爷爷也喝下变小魔药,我们就可以……”
茱莉亚话音未落,飞机突然猛地一震,地面陡然向后倾斜。
刚刚结束战斗的三个小人毫无防备,被巨大的过载力猛地抛起,像布娃娃一样齐齐向后摔去,重重撞在客舱后部的隔板上。
这架秘密的军用飞机起飞了。按照它的性能估算,三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真正的入地无门。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真的很喜欢看《霹雳娇娃》,喜欢看三姐妹打扮得美美地去执行任务,她们没错打架前都会摆poss,然后我就在电视机前面模仿刘玉玲[狗头]
第106章 天外混沌之物(5)
反派竟是我自己
好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客舱后面还有大把的FBI,他们正在准备用激光切割将加固的舱门切开;客舱的前方是驾驶舱,透过防弹玻璃的舷窗可以看到两位飞行员的后脑勺。
身后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却连头都没了回一下。
“不对啊,”霍莉嘟囔着,“按照电影里来说, 副机长不应该出门来检查, 然后被躲在门后面的劫匪敲晕吗?”
“嘿, 我们看得到监控,好吗?”广播器里传来了声音, “我们不是白痴。”
“那我们就闯进去。”达莎捡起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激光枪, 对准了驾驶舱。
“拜托了,放过飞行员吧!”播放器里传来他们的声音, “别学那些好莱坞电影里的,把我们弄死了大家都没得活!”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飞机?”达莎不服气。
“就算你会开飞机,你也得先解决这架飞机上的FBI。”机长说, “所以去找后面的人打架吧, 我们不会阻止你们逃跑。”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有点道理。
“好吧, ”茱莉亚耸耸肩,“看来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奇怪的是, 客舱里并没有应急门和降落伞, 不知道预判了劫匪行动后采取的措施。
“Fine。”达莎踹了一脚驾驶舱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回过头, 这才注意到伊万爷爷的异常。
“爷爷!”达莎用激光枪击碎镣铐, 伊万爷爷无力地滑落到了地上。
“达莉娅同志, ”他形容枯槁, 双眼通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们逼我说出了那句邪恶的话……那句足以摧毁我的话……”
“嘶,”达莎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是那句,以‘M’开头的话?”
“……”伊万爷爷羞愧地低下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霍莉和茱莉亚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俩祖孙在打什么哑谜。
“没关系,伊万同志。”达莎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匣子,“我把‘音叉’带来了。”
打开黑匣子,里面躺着一把通体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音叉,一看就并非凡品。
没错,在达莎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成功研制出了能够将“慈父之声”的功率放大,作用范围覆盖整个北美大陆的仪器。
“只要将音叉插到头骨上,”达莎郑重地将盒子推过去,“您就能控制整个阿美莉卡。”
霍莉惊声尖叫:“WTF?!”
原来我们才是要颠覆阿美莉卡的反派来的吗?
作为在场唯一纯正的阿美人,茱莉亚警官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等等!”她张开双手,拦在了那个水晶头颅面前,“各位,请听我说两句话。
“我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国家,这里贫富悬殊、政府腐败、D品泛滥……但请看看窗外,看看下面的土地。
“那里不是‘美帝国主义’,而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是在超市里为了折扣劵吵架的穷人,是在公园里喂鸽子的老人,是像维克托一样会因为失去家人而流泪的
人,是像娜塔莎一样对自我存在感到迷茫的人……
“即使生活在混乱的世界里,我们也不想失去选择痛苦、相爱和挣扎的权利。”
“所以我们才需要消灭阿美莉卡,改变世界。”伊万爷爷反问道,“不是吗?”
“伊万博士,您是一位科学家,我相信您毕生追求的应该是真理,而不是成为一个‘霸主’。”茱莉亚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真的想要从一种极端走向另一种极端吗?”
“如果我想呢?”伊万爷爷说,“你要怎么阻止我?”
“我不会用暴力阻止暴力,用对抗控制对抗。”茱莉亚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到了地上,“我们的人民信仰和平、自由和幸福的生活,而我会为此而战斗。”
“咔哒。”
伊万爷爷没有说话,拉开了保险栓。
“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茱莉亚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好,那我就成全你。”伊万爷爷举起手枪。
“等等,爷爷!”达莎抱住他的腿,“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无辜的人流血!”
“不要啊伊万爷爷!”霍莉抱住他的另一条腿,“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成反派了!”
“嘭!”令人耳膜发紧的爆破音响起。
“唔。”茱莉亚缓缓睁开眼睛。
碎裂掉的东西是那个水晶头骨。它从额头正中碎裂,裂纹如蝴蝶纹路般蔓延,再也支撑不原本的结构,像纸片一样剥落,露出里面的空腔。
“永别了,维克托同志。”伊万爷爷神情落寞,放下冒着白烟的手枪,“也许现在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过去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美好。”
他摸了摸达莎的脑袋:“我已经老了,时间应该留在陪伴家人身上。”
“认真的吗?”霍莉大喊,“所以你们质疑魔法把人变小的原理,却相信子弹能击碎外星头骨?”
显然,无人在意她的吐槽。
“我讨厌你们阿美人的个人英雄主义,”伊万爷爷将茱莉亚扶起来,“但是你是个有信仰的孩子,这值得我尊敬。”
“好吧,”霍莉耸耸肩,“又是一集美式包汉堡的结局,也算不错。”
这个场面在外人看来一定很滑稽,三个豆丁一样的小人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一架军用飞机里决定了世界格局的走向。
“哦,”茱莉亚一愣,随即掏出手铐,“很抱歉,但是我还是要依据本州法律,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您。”
那双缩水的手铐锁住伊万爷爷的大拇指,基本上只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霍莉:“……”
她从来没见过成功感化之后又去刺激反派的,茱莉亚警官你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在浣熊镇伸张正义。
所以伊万爷爷耸耸肩:“想逮捕我的可不止你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激光切割枪终于破开了层层防护的大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蜷缩在残存的门框两边,子弹倾盆而出。
“FBI!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烟雾散去后,客舱内一片狼藉,但却没有一个人影。
“舱门已开启,请注意——”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几个猝不及防的黑衣人被卷进了乱流中,剩余的人不得不放下枪支拉住周围的凸起以保持平衡。
“事实证明,爷爷我宝刀未老。”伊万爷爷背上降落伞,三个小豆丁分别抱住他的大腿和手臂。
他松开手,在子弹到达之前离开了跃进了高空的平流层中。
呼啸的狂风撕扯着每个人的身体,云层在脚下飞速掠过。
伊万爷爷熟练地拉开降落伞绳,但预期的阻力并没有到来。
“见鬼!”伊万爷爷咒骂一声,手中的主伞绳软绵绵地垂落。
“备用伞!备用伞!”达莎紧紧抱住爷爷的左腿,大声提醒。
伊万爷爷猛地拉动备用伞开关,这次伞衣终于弹出,但却只在空中疯狂旋转了几圈,根本无法完全张开。
“我讨厌阿美制造!”伊万爷爷吼道,努力与紊乱的气流搏斗。
部分张开的伞衣导致他们下坠的速度虽然稍有减缓,但仍然快得致命。
茱莉亚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大喊道:“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会摔成肉饼的!”
“啊哈,”霍莉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是时候证明魔法比科学更靠谱了。”
她艰难地打开神秘学笔记,翻到了其中带有标签的一页。
“Sa!La!Byakhee!”
巨大的蝠翼张开,四人依次落到了一具皮革质感的**上。
这是一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怪物,它的躯体近似秃鹫与昆虫的混合体,覆盖着不反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羽毛与鳞甲。
四周狂暴的气流变得温顺而柔和,它的平稳地滑翔进了对流层。夜风轻轻吹拂开云层,露出地面上叶脉一样蜿蜒曲折的灯火。
“这是传说中的龙吗?”茱莉亚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这个怪物的鳞片,这种鳞片的排列方式和任何地球上已知的方式都不同。
“也许吧。”霍莉拍了拍这个怪物的脖子,“去浣熊镇中亚大街的‘女巫集会’。”
“昂。”拜亚基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再次扇动翅膀。
但这一次,他们的飞行体验就没这么愉快了。这个怪物似乎把他们带进了什么异空间内,那里寒冷刺骨且让人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仿佛上下左右都颠倒。
尽管在短短十秒钟之后,四人就摔进了【女巫集会】柔软的红丝绒地毯上,但他们依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好在他们从壁炉里喷出来的时候,L先生正在靠在床头看书,否则遭殃的可不止是家具了。
“霍莉!”L先生眼睁睁地看着他幸幸苦苦维护的地毯染了碳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忍着扎住吸尘器的冲动,优先处理这群病人:“你是不是召唤了拜亚基?”
“哕……”霍莉掐住喉咙,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L先生取出展示柜里的酒瓶,将金黄色的液体灌进了四人的喉咙。
此时,霍莉、达莎和茱莉亚的体型都恢复了正常,她们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坐在地毯上喘气。
“总的来说,”霍莉深吸一口气,“这算得上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冒险。”
“我讨厌龙,”达莎神情涣散,“我以后再也不想坐任何在天上飞的东西了。”
“唔,”伊万爷爷舔了舔嘴角,“这玩意儿比伏特加还带劲……我能再来一点吗?”
“啊,”茱莉亚捂着脑袋,望向L先生,“你是……那个跟踪狂?”
“都说了我不是!”L先生恼怒地说,“嘿,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们的命!”
“放心,他是我哥哥啦。”霍莉摆摆手。
“都说了我不是!”L先生更加恼怒了,“那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Come on,”霍莉翻了个白眼,“人人都知道你就是那个‘迪恩·李’,要是你真的不想被熟人认出来,为什么不干脆整个容再回来?”
“……”L先生沉默地裹紧了睡袍。
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
与此同时,某座神秘的白色宫殿内。
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们齐聚在会议室内,准备就世界和平问题展开讨论。
而各国官方的媒体们也架好了长枪短炮,准备记录下这次意义重大的会谈。有消息称,阿美总统将在本次会议上提出一项划时代意义的方案,将以“非暴力”的方式促进世界格局演变,带领全人类走向联合时代。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疯疯癫癫的玉米总统要么是准备放弃维护“世界核平”,要么是准备让“世界核平”了。
于是,现场的氛围其实相当凝重,各国代表们都望着坐在正中央的玉米总统,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对方的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小手在胸前交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在他的俯身耳语了几句。
玉米总统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直到秘书提醒,他才从打瞌睡的迷茫中抽离出来。
“额,阿美总统先生,”一位领导人说,“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没错,”玉米总统神情凝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向我的朋友们宣布。”
他的小手指向上方:“先生们,请看看我们的头顶……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各国领导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各国的智囊团开始展开激烈脑补。
这是什么意思?阿美发明了宇宙航母?阿美和外星人完成了首次接触?阿美准备屠杀外星原住民?阿美打算向太空贩卖军火?
“我们换了一个新的灯泡。”玉米总统打了个响指,“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光线下,我的肤色看起来漂亮多了吗?没那么橘了,对吧?”
“……”会议室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小时后,“玉米总统确诊阿尔兹海默症”的消息不胫而走。
顺便一提,在某个“慈父之声”未被消灭的平行宇宙里,玉米总统利用其征服了世界,成为了联合帝国的皇帝。
但他不知道的,这个天外来物实际上是一个定位追终器,某个高位面的外星文明正在寻找新的奴隶。
在他登基为皇帝的第二天,“慈父文明”降临地球,抓走了50%的人类,从此拉开了人类三百年血泪史的开端。
让我们恭喜地球在“星际大战”的边缘滑过。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个loserloserloser作息不规律心理不健康更新慢得像是下载了360全家桶的win[可怜]大家能不能骂骂我,就是那种让我有点爽又有点不服气于是想拼命日更证明自己的那种[可怜]
第107章 全民公投(1)
浣熊镇不能变成浣熊市啊!
距离开学只有三天了, 霍莉·李的暑假冒险终于告一段落。
“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不给我打电话!”蛋妞拍案而起,“那可是FBI啊!”
黄油书吧内,某个靠窗的书桌上, “神秘主义者”社团展开了暑假最后一次活动。
十分钟前,霍莉从旁边的书架上找到了这副塔罗牌。此物被装在一个雕工精细的沉香木盒子里,一看就沉淀了不少岁月和故事。
估计又是B先生故意放在这里, 期待某个倒霉蛋以为天下掉馅饼, 靠着这件非凡的“礼物”成为人生赢家, 最终以生命为代价测试出这件封印物的效果,结尾升华一下让大家不要相信“预言”, 珍惜家人。
不过女巫可不在乎这些。
“那是女士们的冒险, 男士禁止参与。”霍莉翻转塔罗牌,“现在, 告诉我你心中的困惑吧。”
她最近正在练习预言术,实验品当然是她的朋友们。
“我没有困惑。”达莎耸耸肩。
“好吧,”霍莉重新洗牌, 望向蛋妞, “丹尼尔·约翰逊,告诉我你心中的困惑吧。”
“诶, 让我想想。”蛋妞猝不及防,脑海中划过无数念头。
“woou。”塔罗牌发出微微的颤动, 然后接二连三地从霍莉手中滑落, 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桌面上。
“哇哦,这说明了什么?”蛋妞眨眨眼。
“这说明你的困惑太多了, ”霍莉撇撇嘴, “你是个懦弱的男人。”
“等等, 我知道了, ”蛋妞指向柜台上的电视机,“我想知道,浣熊镇的全民公投能不能成功?”
没错,就在霍莉忙着拯救世界的间隙,浣熊镇政府向华盛顿州政府申请升格,将“浣熊镇”变为“浣熊市”。
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浣熊镇政府为了获得更大的自治权而做出的考量。升格为“市”之后,政府将获得更多样的征税权和发行市政债券的权利,更好地支持本地发展和公共服务。
所以浣熊镇的大部分居民们对此都喜闻乐见,纷纷在请愿书上签名,现在上面已经批准了申请,来到了民主程序最关键的环节——全民公投。
整个浣熊镇的选民将在富兰克林高中的大礼堂进行现场投票,超过半数即视为成功。
此时,午间新闻正在播放相关的报道。
“让我们来听听警察局的看法。”主持人说,“请看vcr。”
“我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茱莉亚·布朗站在RPD的大门前,“我们会扩大警局的规模,更好地维护浣熊镇的和平。”
霍莉抽了抽嘴角,茱莉亚警官也算是浣熊镇电视台的老演员了。
“谢谢布朗警官。”画面切回导播室,主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此,企业家们也表示了全力的支持。”
“我们认为这是一件对于政企双方都有利的事。”一个男人说,他的眉眼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将会积极响应号召,愿意为新的行政大楼捐赠资金。”
根据右下方的介绍,此人正式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在浣熊镇工业园区的负责人——凯文·安布雷拉。
“哎呀!”霍莉惊呼一声,“差点忘记他们在工业园区还建了个工厂了。”
就在几个月前,霍莉刚刚摧毁掉穆塞尔·安布雷拉邪恶的“降神”计划。
现在这个凯文·安布雷拉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
这对于在浣熊镇的居民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生意人来说就不是了。
“我不同意!”B先生猛地一拍桌子。
总从搬到浣熊镇以来,B先生高消费0收入,很快就把从基金会里卷走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
并且由于他的恶劣态度,“黄油书吧”迄今为止一直是亏本的状态,所以此刻情绪格外激动。
“我也不同意。”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
霍莉扭头一看,餐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
它的外表像一个长着四个轮子的皮箱,顶部镶嵌的长方形的电子屏幕可以显示上百种表情,背后插了一只印有“雅玛”logo的旗帜,就像是它的小尾巴。
这玩意叫“momo”,是由雅玛公司开发的多功能AI机器人,现在正在以浣熊镇为试点进行运营,投入在外卖、服务员、安保等职位。
到那时,“雅玛公司”的市场估值将再上一层楼。
莫莫:Y(^_^)Y
“您好,您的外卖已送达。”它伸出两只机械臂,从箱子里取出三盒披萨。
人就是很容易对有表情的小东西产生怜爱之情。
“哦,谢谢你莫莫。”霍莉慈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等等,你刚刚是在对政治发表意见吗?”达莎眯起眼睛,揪住莫莫的小尾巴。
莫莫: =(
别误会,达莎非常喜欢这个AI机器人,也正是因为她对AI有所研究,才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并没有人向莫莫发送分析指令,它却自顾自地输出了意见,表明它正在主动地理解并参与人类的社交环境。
莫莫眨了眨眼:“我的程序告诉我这件事对我的母公司有负面影响,我应该以维护公司的利益为第一原则。”
“额,我还以为你的原则是‘为消费者服务’。”蛋妞叼起一块芝士披萨。
“那是广告公司说的。”莫莫很诚实。
“唔,”达莎还想再说什么,“你输出的方式一点儿也不像AI。”
莫莫的电子屏上显现出这样一行字:**那现在呢?**
达莎:“……”
不是,这个幽默数值调得也太高了吧?
送走了这个可爱的机器人之后,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塔罗牌上。
“好吧,现在在心中默念你的问题,”霍莉将塔罗牌背面朝上,呈扇形展开,“然后跟随灵性和直觉,抽出一张卡牌。”
“唔。”蛋妞闭着眼睛,抽出了最左边的一张。
“高塔牌”。
画面中,一道闪电击中了高塔,火焰在草地上蔓延。
“危险,非常非常的危险。”霍莉到吸了一口凉气。
“总感觉‘浣熊市’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祥。”达莎摸了摸下巴。
“南边还有一个‘安布雷拉’工厂,”蛋妞眯起眼睛,“不祥中的不祥。”
“所以,”霍莉宣布,“我们必须要阻止这次公投!”
于是,三人针对选民团体展开了游说。
首先是浣熊镇中央大街的所有商户们。这里的店铺基本上是家族继承制,户主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经商,拥有最纯正的选民权利。
B先生贡献出自己的酒吧,举行了一场
秘密的动员会。
参加会议的包括本杰明、米妮阿姨等等四十多家商铺的店主,而“女巫集会”的L先生拒绝露面,由霍莉代为发言。
“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来算算这样一笔账,”达莎敲了敲黑板,“升格成市,第一件事就是增加税种、提高税率。
“市政府要运作,要修新的市政厅,要扩大警察局,钱从哪里来?
“他们会说这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但首先到来的,一定是更高的商业税、可能的市级销售税,甚至是我们招牌税、户外座位费!
“更可怕的是,各个大公司将会争先恐后地涌进浣熊镇的市场,他们可以用亏本的价格挤垮我们,让整条中央大街只剩下他们旗下的连锁店和便利店!
“到那时,中央大街将不再是我们温暖的港湾,而是资本的机器!”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B先生举起拳头,“反对剥削!反对垄断!反对升格!”
“反对升格!”本杰明、米妮阿姨以及霍莉纷纷响应,所有的商户达成一致。
接下来,是流浪房车区。
篝火的火焰在废旧轮胎围成的火塘里跳跃,映照着周围男男女女朴实而带着倦容的脸。他们是建筑工人、机修工、仓库管理员——浣熊镇的脊梁
“叽叽,叽叽,叽叽叽!”
篝火旁,松果高举起双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松果主教说,”乔治大叔一脸深沉,“它看见啦!看见那‘浣熊市’的蓝图了!漂亮得很呐!崭新的市政厅、白领的高级公寓、老板的私人高尔夫球场!
“可主教也看见,开着的挖掘机不是你们的,工地食堂的饭你们吃不起,新盖的房子你们连厕所都买不起!你们流血流汗,是为了继续流浪吗?”
“不!不!不!”建筑工人、机修工、仓库管理员们发出怒吼。
“弟兄们,姐妹们!”乔治大叔高举起右手,“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一旁的霍莉悄悄向松果举起了大拇指。
最后,是东部农场。
李家农场外的某片空地上,一众农场主席地而坐。花香鸟语包围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平和的微笑。
作为牧师的儿子,蛋妞在这群保守派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上帝将土地赐给我们,是为了让生命繁衍生息。”蛋妞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但是升格为市,最关键的就是土地资源。
“他们需要地,从哪里来?东部的农田是最便宜、最平整的选择。
“到时候,推土机会铲平麦田,水泥会覆盖草场……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风景,还有我们宁静而丰饶的生活。
“更别提那些工厂带来的污染,当天空被黑色的烟雾覆盖,当庄稼被污染的河流烧死,当牲畜不能在草场上自由地奔跑……”
“哦不……”不少女主人哀伤地捂住了心口。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男主人们举起了铲子。
至此,浣熊镇中的三股主要反对势力已经集结完毕。
不过,霍莉依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盯着隔壁安布雷拉农场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里被“黑山羊之子”弄出的深坑已经被填埋,周围设立了带有三角标志的黄色的警戒标志——“内有危险化学物质,请勿靠近”。
说起来,那枚“山羊戒”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坚持日更的第一天[可怜]
第108章 全民公投(2)
山羊戒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是夜, 浣熊镇工业园区。
这里最大的互联网公司“雅玛公司”依然灯火通明,噼里啪啦打字的剪影舞动在玻璃窗上,活像一出恐怖的默剧。
“哎, ”蛋妞叹了口气,“所以说千万别学计算机啊。”
“我们能向工会举报吗?”达莎说。
“这就是码农的命啊。”霍莉也啧啧两声。
不过,三人的目的并不是雅玛公司, 而是对面的“安布雷拉制药厂”。
这座工厂在上个月刚刚完工, 在浣熊镇招募了不少工人。此刻, 下夜班的工人们正陆陆续续地从工厂中走出来,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放松。
“走啊, 等会去喝一杯啊。”
“还是去黄油酒吧?”
“那里换了个怪老板, 别去哪儿了。我知道保罗在中央大街的尽头新开了一家酒馆,去那儿好了……”
而变小之后的霍莉三人, 则趁机从闸机下穿了过去,进入了园区。
三个小人绿化带里面穿梭,很快就摸到了中央的核心厂房。
这里戒备森严, 有不少端着机关枪的守卫, 四周没有掩体,外立面上也没有明显的通风口。
草丛内, 三人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难道只能去钻下水道?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霍莉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斯蒂夫·皮特。他拎着工具箱, 帽子上印有“皮特家电维修公司”的字样。
“嘘嘘~”斯蒂吹着口哨, 从另一边的拐角处走过来,正好处在守卫们的视线盲区。
霍莉眼睛一眯:“我有办法了。”
三秒钟之后, 斯蒂夫的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拉进了绿化带的角落里。
“你……是你们?”斯蒂夫将工具箱抱在胸前, 打了个寒颤, “霍莉,你们想干什么?”
至于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变小?经历了夏令营的噩梦,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少管闲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霍莉环抱着双臂,“斯蒂夫·皮特,你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修空调啊。”斯蒂夫眨了眨眼睛,“他们园区的通风管道坏了,所以就打电话叫我来了。”
不是斯蒂夫·皮特吹牛,他可是方圆千米之内最会修空调的预备管道工,被华盛顿州社区大学空调学院评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管道工”。
当然,安布雷拉公司请他来是为了维护液氮机的平衡,他们不知道在里面研究什么,每天都让制冷器超负荷工作,导致管道经常需要更换零件。
“嘿,皮特,你来了。”这里的守卫都有已经和他混了个脸熟。
“是的。”斯蒂夫笑着打开工具箱,展示出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具。
“行了,进去吧。”守卫冲摄像头摆摆手。
钢制的卷帘门缓缓上升,斯蒂夫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即将迈入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等等。”
斯蒂夫僵硬地回头。
“你忘记了带手环了。”守卫将电子手环套在了斯蒂夫的手腕上,“没有身份手环,你就会被系统识别成入侵者,记住了。”
“好的。”斯蒂夫松了一口气。
原料厂的内部封闭而安静,布局就像是飞船内部一样充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按钮,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需要识别身份才能打开的电子闸门。
斯蒂夫在墙角的一处通风管道前蹲下来,拆下排气扇,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监控。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斯蒂夫打开工具箱。
霍莉、达莎和蛋妞分别挪开压在身上的锤子、扳手和斧子,动作敏捷地滑进了管道口。
“谢啦,斯蒂夫。”霍莉冲他抛了个媚眼,“回头我text你呀。”
“我先确定一下,”斯蒂夫迟疑地说,“我之后不会被鲨人抛尸吧?”
霍莉:“……”
她哪有这么可怕!
“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达莎打断两人,将排气扇装回原位。
“刚刚我已经让手表对整座建筑都进行了扫描,”她说,“凯文·安布雷拉的办公室在二楼的尽头……走这边。”
由达莎打头,三人向着办公室进发。
透过通风口的格栅,霍莉看到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房间。其中大部分是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用试管调配着什么;有意思的是作为手术室的那些房间。
“生命体征消失,正在注入‘再生素-006’。”
手术台上躺着的多数是山羊,当它们的呼吸停止之后,连接它们动脉的注射器泵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将注射器中的黑色液体缓缓注入。
这些山羊有的在剧烈挣扎之后死掉;有的则忽然睁开了眼睛,发出
不属于山羊的古怪嘶吼。
这个时候,研究员们就会涌进来,对这些山羊做出各种细致的检查。
“癌细胞消失,生命体征恢复……等等,细胞的增殖速度还在加快……我们没有办法尽控制……放弃吧。”
然后是一声枪响。
“看样子,”达莎说,“他们似乎正在通过药物控制癌细胞的增殖,但这个药物会在后期时失控,变成另一种更强大的病毒。”
在通道尽头的最后一扇格栅板处,三人停下脚步,趴下来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这似乎是一个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房间,幽蓝色的灯光照进这间昏暗而整洁的房间内,看起来比之前的手术室还冰冷。
“我先下去看看。”达莎取下格栅板,探下去半个身子。
“咔哒。”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头顶的白炽灯骤然亮起。
“嗯,我在听……”凯文·安布雷拉走了进来,手机听筒紧贴着耳朵,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霍莉和蛋妞赶紧抓住达莎的手臂,将她拉了上来。
凯尔·安布雷拉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动静,继续说道:“目前进度还不错,我们已经打通了其中的关键……不,问题不是效果不好,恰恰相是效果太好了。
“‘穆塞尔细胞’能精准地锁定并逆DNA的凋亡程序,让衰竭的器官在几分钟内重生……但这股力量我们一旦赋予,就无法关闭。”
听起来,凯尔·安布雷拉正在和他的上级汇报。
霍莉眯了眯眼睛,打开摄像头,从格栅板的间隙中伸了下去。
他走到酒柜边,抿了一口白兰地:“它就像一把没有‘关闭’按钮的火焰。细胞的增殖开关也被它永久性地‘焊’在了打开的位置。
“生物体会不受控制地疯狂增生,直到……直到变成一团失去原形的、活着的肉块……我更愿称之为黎明前的黑暗,我们已经快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他接着又踱步到那扇落地窗旁边,声音带着笑意:“哦,您不用担心临床实验的问题,我们已经和议员商量好了……只要浣熊镇能成功升市,我们就能绕开FDA的监管,以浣熊市卫生局的名义将‘穆塞尔–006’投放到这里的医院里……”
通风管道里的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明白了安布雷拉公司的目的。
FDA的全称是“阿美药物监督管理局”,只有通过了FDA的安全审核,药品才有资格在整个阿美利卡推广。
而在浣熊镇升格为浣熊市之后,该药物的效果和副作用数据,首先会汇总到市卫生部门和市立医院。
安布雷拉可以美化这些数据,制造出“疗效显著、安全性高”的假象,用以欺骗未来的投资者、合作伙伴,甚至试图最终影响FDA的决策。
真是好大一盘棋!
很显然,安布雷拉公司也知道要让这种危险的药物的上市必然要花大价钱贿赂关键人物,所以没有选择在波士顿那样的大城市操作,而是选择了支持浣熊镇升格。
“该死的,”蛋妞暗骂一声,“资本家果然都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他话音刚落,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抽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起来。
糟糕,是魔药的药效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人和人的体质不同,蛋妞的身体对魔药的代谢速度比其他人都快。
“蛋妞,你必须出去!”达莎很快反应过来,拉开格栅板,“不然会被挤成肉饼的!”
蛋妞别无选择,只能在身体完全变回正常之前跳了下去。
“哗啦啦——”
蛋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那座昂贵的茶几来了个亲密接触。
“额,”他讪讪地从碎片中爬起来,望着目瞪口呆的凯尔·安布雷拉,“我如果说我是迷路走到这儿来的,你信吗?”
凯尔·安布雷拉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同时按下办公桌上的警报键。
“嘟嘟——”刺耳地警报声响起,层层叠叠的铁门依次绞死,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
“Danm。”霍莉将手机塞给达莎,“达莎,你现在去找斯蒂夫,让他带你离开这里,我去救蛋妞!”
说完,她扭头跳下了通风口。
下面的局势是这样的:蛋妞躲在沙发背后,一边举起双手一边大喊:“我真的是迷路来的!”
十几架机关枪对准了他的藏身之所,凯尔·安布雷拉暴跳如雷:“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没有同伙?”
霍莉落地之后翻滚两圈,扑到了蛋妞的身旁。
“咻咻咻——”子弹擦着她的脚跟嵌入了地面。
“该死的!”凯尔·安布雷拉大喊,“杀了他们!不能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霍莉则抓住蛋妞的手腕,念出咒语:“Sa la Byakhhe!”
“轰!”
巨大的、布满坚韧皮膜的蝠翼瞬间破开她背后的空气舒展开来,其带来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房间里所有的玻璃。
这头突然出现的怪物几乎撑满了半个房间,它猛地撞向那面已然破裂的落地窗。
“哗啦啦——”玻璃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头怪物载着这两个入侵者飞向了空间更为广宽的中庭。
冰冷的幽蓝色灯光从高处打下,照亮了这片空间的核心——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型圆柱形生化培养罐。
而就在那罐中,浸泡在幽绿色营养液里的,是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肉块。它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着,表面扭曲着无数疑似肢体和器官的凸起,却又混乱地融合成一个令人作呕的整体。
“这,”霍莉目瞪口呆,“这看起来怎么这么像低配版的‘黑山羊之子’?”
不过这个怪物并没有“黑山羊之子”那种原始的压迫感,看上去只是个基因突变的肉块。
霍莉福至心灵,打开灵视,果然在那团肉块之中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戒指。
是那枚山羊戒!
果然,这枚戒指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安布雷拉公司从深坑中挖了出来,制造出了这个肉瘤怪物。
“拜亚基,往那个方向去!”霍莉大喊。
拜亚基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但还是俯冲而下。
它庞的翅膀收拢,如同一颗活的炮弹,轰然撞向那坚厚的强化玻璃。
“砰——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玻璃罐瞬间炸开成千百块碎片,粘稠的、冰凉的幽绿色营养液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地上,形成一片迅速扩张的、散发着怪味的沼泽。
那颗巨大的肉块失去了支撑,啪叽一声摔落在液泊中,徒劳地抽搐着。
拜亚基的利爪精准地掠过,霍莉俯身伸手,指尖擦过那滑腻的肉瘤表面,猛地一勾——
到手了。
“啊哈。”霍莉还来不及高兴,突然虎口一麻,戒指再次被抛进了半空中。
原来是一枚子弹隔着几十米远,精准地击中了山羊戒。
“啧。”二楼残缺的窗口处,凯尔·安布雷拉手里的狙击枪再次上膛,对准了霍莉的脑袋。
这个破公司简直比FBI还无法无天!
霍莉暗骂一声,只能带蛋妞先行离开。
【作者有话说】
坚持日更的第二天,想睡觉[可怜]
第109章 全民公投(3)
恭喜地球又在“生化危机”边缘划过
这一次, 拜亚基降落的地点有了些微偏差,将两人扔进了B先生的“黄油书吧”。
“哗啦——”
酒吧的上的玻璃杯被掀翻,霍莉和蛋妞喘着粗气爬起来, 手背上出现缩水导致的皱纹,两个人如同干尸一般挣扎着伸出右手。
“黄金蜂蜜酒!我要黄金蜂蜜酒!”霍莉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霍莉·李!”B先生嫌弃地后退几步,只有善良的机械蜘蛛从酒桶中舀出两碗金黄色的液体, 灌进了两具“干尸”的嘴里。
霍莉和蛋妞缓了好一会儿, 皮下的血肉才缓缓隆起。
“我再也不会打拜亚基了。”霍莉心有余悸。
“唔, ”蛋妞舔了舔嘴唇,“这是什么酒?还挺好喝的。”
“霍莉·李!”B先生拉开大门, “在我回来之前, 你最好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
“去投票啊, ”B先生说,“今天在富兰克林高中举行全民公投,我们不能让那群人踩到头上欺负!”
什么, 现在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吗?
看来穿越异空间并不像霍莉想得那么美好……等等, 达莎呢?
“蛋妞!”霍莉蹦下柜台,“快给达莎打电话!”
两人一边联系达莎, 一边往富兰克林高中赶。
富兰克林高中,体育馆。
这里四处张贴着横幅, 还有乐队敲锣打鼓, 向大家展示浣熊市未来的蓝图。
“各位亲爱的选民们,泰勒镇长承诺, 我们将会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福利中!我们会给流浪汉建立收容所, 我们会让每一个单身妈妈都有工作, 我们会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用专项资金念大学!”
“达莎一直没有接电话, ”蛋妞担忧地说,“会不会是被安布雷拉的人抓起来了?”
“不会,”霍莉坚定地说,“达莎受过专业的训练,那些人拦不住她……就算她暂时被困住了,也一定会及时赶过来的。”
“好,”蛋妞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拖住时间。”
体育馆内,浣熊镇共计404位登记在册的选民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反对派”和“支持派”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前者兴高采烈,后者神情不安。
霍莉和蛋妞不在“选民”的名单上,但他们通过后门悄悄溜了进去,蹲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后观察。
篮球场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环绕着鲜花的投票箱,政府的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核对姓名分发选票。
片刻之后,浣熊镇的镇长——希尔达·泰勒走到了正中央。
她是一位满头银发,着装干练的女士。
泰勒镇长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浣熊镇人,但她对这片土地的贡献是大家一致认可的。
自她上任镇长以后,对内大力发展“怪谈经济”,吸引恐怖爱好者到浣熊镇旅游;对外招商引资,一手建立了东部工业园。
是她向这座奄奄一息的边陲小镇注入了活力,让流失的年轻人回到家乡,浣熊镇的人民都很敬重她。
“亲爱的镇民们……”泰镇长拿起话筒,场馆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咳咳,我知道群众中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浣熊镇做出改变。”她缓缓说道,“但在这里,我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与浣熊镇的故事。
“第一次来到浣熊镇,我就被这里神秘而忧郁的气质深深吸引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华盛顿州立大学念书,一次偶然的徒步活动让我认识到这这座美丽的小镇,并且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念念不忘。
“但二十年后,当我重返浣熊镇时,却发现这里变成了一个落败、荒凉的小镇,年轻人们为了生计远走他乡,老人们为了生存昼夜不休。
“我深感可惜,浣熊镇有这么多优秀的资源等待开发,为什么要把一颗明珠当成沙子对待?”
泰勒镇长举起拳头:“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让浣熊镇再次伟大!”
“啪啪啪!”
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于是体育馆内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亲爱的镇民们,现在是时候让浣熊镇更进一步了。”泰勒镇长接着说,“我们必须要拥有更多的自主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建立起更多的医院、更多的学校、更多的大厦……让这片古老的土地生生不息!”
这下,那些“反对派”中,明显有人开始松动了,他们放下环抱的双臂,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亲爱的镇民们,接下来您就要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为自己家乡的未来投出神圣的一票。”泰勒镇长顿了顿,“我想,我们应该多为我们的下一代考虑。”
泰勒镇长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请反对浣熊镇升格的选民举手。”
“我们不同意!”B先生高高地举起手,一回头却发现整个场馆中只有他和几个流浪汉模样的人举起了手。
“嘿,我们不是昨天说好了吗?”B先生瞪着他们。
“抱歉,”本杰明推了推眼镜,“我认为泰勒镇长说得对,如果浣熊镇能有进一步的发展,霍莉这一代的孩子们就会有更好的机会和未来。”
政治就是这样,你的盟友随时可能会被利益所诱惑。
“统计完毕,共18票。”泰勒镇长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请支持升格的镇民举手。”
剩下的居民们齐刷刷地举起来手。
这下,即使计数员的结果还没有统计完,但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感谢大家,”泰勒镇长露出欣慰的笑容,“让我们给计票员一点点时间吧。
“在这期间,我想为大家介绍一位老朋友。”
“请到这儿来吧,”泰勒女士向那那位坐在第一排的男士招手,“凯尔·安布雷拉先生。”
凯尔·安布雷拉有些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才整了整衣领,露出微笑。
“安布雷拉家族是浣熊镇的老朋友了,今年,我们很高兴工业园区能再次迎回这个好朋友。”泰勒镇长说,“在听说了浣熊镇的发展愿景之后,安布雷拉家族愿意捐献出500万美元支持基础设施建设。”
泰勒镇长带头鼓起了掌,而凯尔·安布雷拉则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
霍莉和蛋妞在背后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资本家就是能装啊!
这时,计票员已经统计完毕,全民公投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统计完毕,共计386票,7人弃票。”泰勒镇长愉快地说,“现在,我正式宣布……”
就在这关键的一刻,一道大呵从看台上传来:“等等!”
众人回头,看到形容狼狈霍莉和蛋妞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下看台。
“浣熊镇不能成为浣熊市!”霍莉喊到,“因为……邪恶的安布雷拉正计划操控议会,在浣熊镇秘密进行邪恶的人体实验!”
“嘶……”全场镇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安布雷拉先生?”泰勒镇长有些狐疑地望向凯尔,“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凯尔·安布雷拉镇定地说,“小孩子的胡说八道的话也能信吗?”
“我没有胡说八道,”霍莉站定到他的面前,“我们都看到了,就在安布雷拉工厂,有一个巨大的肉球怪物!”
此言一出,镇民们纷纷更大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没什么别的原因,他们只是天然对 “怪谈”更感兴趣。
“你有什么证据吗?”凯尔·安布雷拉反问,“泰勒镇长,这就是你们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
“这……”泰勒镇长迟疑了一会儿,望向霍莉,“孩子,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有,在我的手机里。”霍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是手机现在不在我这里……不过我相信这件事查下去就一定会有证据的!”
“呵,”安布雷拉嗤笑一声,“泰勒镇长,还不把这两个影响公投秩序的人赶出去吗?什么时候政治变得这么儿戏了?”
“抱歉,”泰勒镇长抿了抿嘴唇,“安布雷拉工厂的事情我们之后会去调查,但现在还是请你们两位先离开吧。”
“可到时候他们肯定已经把工厂里的证据清理干净了……”蛋妞还想争取,但安保人员已经上前来拉住了他们两个的胳膊。
“把他们带出去吧。”泰勒镇长摆了摆手。
“住手!”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逆光之中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达莎?!”霍莉眼睛一亮。
“证据在这里!”达莎高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只要浣熊镇能成功升市,我们就能绕开FDA的监管,以浣熊市卫生局的名义将‘再生素–006’投放到这里的医院里……这个药物虽然危险,但实在是迷人……”
听筒里传来了凯尔·安布雷拉的声音。
“嘶……”现在,这个故事已经包含了怪物、公卫安全以及政治阴谋的元素,浣熊镇的镇民们真正兴奋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泰勒镇长皱起眉头,“安布雷拉先生?”
“泰勒镇长,您难道不懂得录音的基本原理吗?”凯尔·安布雷拉依然镇定,“现在的AI这么发达,谁都可以通过训练得到他们想要的声音。”
这话虽然勉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视频呢?”达莎点开手表,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影像投射在了体育馆的中央。
尖叫的山羊、冰冷的实验室、巨大培养皿中的肉球……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安布雷拉的邪恶野心。
“不错,”霍莉挺起胸膛,挣脱开束缚,“亲爱的镇民们,安布雷拉家族支持浣熊镇升格,并不是出于回馈家乡的目的,而只是为了让‘浣熊市’成为他们秘密实验的保护伞!
“他们根本就不尊重生命,也不尊重浣熊镇!”
“滚出浣熊镇!”B先生第一个站起来高喊。
“滚出浣熊镇!”选民们纷纷将手里的选票揉成一团,扔向凯尔·安布雷拉。
凯尔·安布雷拉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些什么“AI这么发达……”之类的话,但安保人员已经包围了他。
泰勒镇长冷冰冰地说:
“安布雷拉先生,我们不得不请你离开了。”
安布雷拉的邪恶阴谋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达莎!”霍莉上前拥抱住小萝莉,“你怎么才来!”
“我在通风管道里躲了一夜。”达莎说,“等到他们忙着摧毁证据的时候,我才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困死我了,”蛋妞申了个懒腰,“我先回去睡觉了。”
“对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你们的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达莎问。
霍莉和蛋妞浑身一僵,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不!不!不!”
好了,这下霍莉·李的暑假冒险是真的结束了。
顺便一提,在某个全民公投未被阻止的平行宇宙,安布雷拉公司在浣熊市建立了秘密的人体实验场,为“丧尸纪元”拉开了序幕。
恭喜地球又在“生化危机”边缘划过。
安布雷拉工厂在“全民公投”的第二天就撤离了浣熊镇,不过在这里还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就在下水道的某个阴暗角落,那枚山羊戒安静地躺在一汪积水之中。
它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次次地躲过追捕,等待重见天日。
“哒哒。”寂静的工厂内响起了脚步声。
下水道的格栅板被掀开,一只粗糙的手伸了下来,抓住了它。
透过不断明灭的光线,隐约可以看到这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个螺旋状的花纹。
【作者有话说】
昨天调整作息吃了退黑素,写着写着就昏迷了,我的日更大业毁于一旦,这上哪里说理去啊[爆哭][爆哭][爆哭]
下一章就是新的一卷了[哈哈大笑]
谁的青春物语是cult片
第110章 这是正经唐人街吗
唐人街不正常
“我滴老家~嘿~就住在这个唐人街~”
霍莉打开窗户, 哼唱着这首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歌曲。
夜风吹拂过她的脸颊,西雅图的街道还是那么繁华忙碌——尖叫的路人,狂窜的黑影。
“咕噜噜。”她的脑袋上发出一阵呼噜声。
原来那不是盘起来的头发, 而是一只趴在她头顶的黑猫。
“你这猫怎么一直响啊?”霍莉戳了戳黑猫,瞥了一眼旁边的比利。
“你这人怎么一点儿也不懂啊?”比利也瞥了她一眼。
在加州待了一个暑假,比利·布里格斯的肤色……看起来毫无变化, 这让他相当苦恼。
毕竟现在的主流审美是以黑为美, 比利变成僵尸之后吸收紫外线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很快, 挡风玻璃前就出现了一座朱红色的牌坊,木篇上用金漆三个繁体字“唐人街”。
“我们快到了, ”比利打开双闪, “记得把斯莱放进我的挎包里,它只听你的话。”
没错,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西雅图的唐人街。
两人此行是为了治疗斯莱的腿。比利从TT上看到了一位宠物博主的分享,说唐人街有一位华夏医生,可以用针灸治疗宠物狗的瘫痪。
比利要到了这位医生号码, 加了大价钱, 才让那位医生答应给斯莱看看。
但他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在进入他的医馆之前, 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有猫进入了唐人街。
这很奇怪,但比利表示尊重华夏人的习俗。
于是比利邀请了霍莉和他同行, 避免因为文化差异造成的误会。
正好这时, 霍莉的小学老师——凯蒂·陈女士发来请柬,邀请她来参加她的婚礼, 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
“好。”霍莉把斯莱装进比利的挎包, 这个小家伙不服气地从拉链缝隙之间探出头, 被她弹了一下脑袋之后, 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虽然斯莱的身体不便,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活泼,经常拖着下半身在地板上乱转。
“呼。”霍莉关上车门,伸了个懒腰,仰头望向着扇熟悉的牌坊。
她曾在这里度过了六年的小学时光,但那对霍莉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一面要和“李霍莉”这个成年人抢夺身体控制权,一方面还要应付那些讨人厌的同学。
唯一带给她温暖的,就是班主任陈恩美老师。在霍莉的印象中,她是个圆脸的女士,喜欢扎一个低马尾,常年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说话柔声细语。
每次霍莉和其他人闹矛盾的时候,她都会悄悄带霍莉到她家开的茶餐厅去吃饭。
总之,霍莉很喜欢陈老师,因此也精心准备了她的新婚礼物。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备箱中的纸盒,露出一对精美的青花釉里红瓷盘,环形的莲花纹中央包围着一只漂亮红色的鲤鱼。
“没有碎。”霍莉放下心来。
“这个花纹代表了什么祝福吗?”比利背上挎包,好奇地走过来。
这是之前霍莉将博山炉捐赠回华国博物馆之后收到的回礼,一对来自景德镇的国窖瓷盘。
“这个花纹的意思是每年都有鲤鱼,在华夏是福气和富贵的象征。”霍莉解释道。
不过,陈老师的婚礼在后天,所以还是让这对瓷盘先安静地躺在这里吧。
走进唐人街,各个店铺的大门紧闭,街道上是一堆堆未燃尽的火堆,檀香缭绕,头顶的红灯笼为整个街道蒙上了一层阴恻恻的面纱。
“发生什么事了吗?”比利问道。
“啊,我想起来了,”霍莉一拍脑袋,“今天是华夏的鬼节。”
“和万圣节差不多?”
“不,我们在鬼节纪念先祖,请他们保佑后代考上哈佛。”霍莉解释道,“算得上是一个阖家欢聚的日子了。”
“唔,原来是这样。”比利戴上眼镜,打开导航,“让我看看……那家诊所的名字叫做‘九叔诊所’,你知道在哪里吗?”
“我想想,”霍莉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好像是在‘华夏武馆’旁边的巷子里吧。”
说起来,霍莉其实从来没有在唐人街好好玩过。
她在华人小学念书的时候和同学们的关系不好,没能打入本地的华裔圈,所以在唐人街的六年里她没有去探索过主街以外的区域。
西雅图的唐人街横跨了8个街区,包括了一条商业主街和七条华人居住区,是西雅图东边不可小觑的势力。
不过,霍莉从来没有在这里遇见过帮派和暴力事件,但有一个明显的感受:她和本地的华人之间似乎总隔了层无形壁垒。
平时看不出来,但一到关键时刻,他们之间就会有一种特殊的默契:比如说,他们会向路边的空空如也神龛里投放大米来许愿,并且这些愿望最迟也能在第三天灵验。
霍莉曾经询问过他们:“这个神龛里供奉的是什么?”
他们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不需要知道。”
霍莉被气了个半死,为了报复她总是悄悄拿走神龛里的零食,好让她的同学们许愿失败。
总而言之,唐人街是个神秘而封闭的圈子,但它同时也是一个开放而包容的地方。
比如这座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华夏武馆”。
这座武馆由著名的武术明星布鲁斯·李先生创办,从创立的那天起就秉持着“有教无类”的理念,招收来自不同民族、不同阶级的人学习“截拳道”,发扬华夏功夫的精神。
至今,他们似乎仍能从座建筑中感受到他的凛然正气。
“我一直很喜欢布鲁斯·李,”比利感慨
道,“我最喜欢他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Be water, my friend’。
“我们要像水一样适应环境,我们拥有无限的潜能和适应性。”
这个小僵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哲学,成天往笔记本上抄录名人名言。
“但这句话用英文描述还是太浅薄了,”霍莉撇撇嘴,“它在中文里是这样说的——以无限为有限。”
“有什么不同吗?”比利虚心请教。
“嗯,”霍莉摸了摸下巴,“让你的心像宇宙一样无限广阔,从而突破自身和环境所带来的限制。”
谈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武馆之间的小巷,停在了一家黄梨花木雕门前。
“九叔诊所”到了。
霍莉敲响了铜把手门环,同时向比利解释道:“我们一般只敲三下,这时华夏礼仪的一部分。”
“进。”木门敞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霍莉和比利对视一眼,侧身挤了进去,身后的木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外界的光线和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几乎凝滞的时空。
四壁几乎被顶天立地的中药柜占据,泛黄的标签微微卷边;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人参、灵芝,它们的价格都贵到让霍莉咋舌;大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的神龛上供奉着某位怒目圆瞪的彩塑人物。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正安静地燃烧着。陶制药壶的壶嘴里微微吐出白色的蒸汽,发出轻微的“咕嘟”声——那浓郁的药香,便是来源于此。
此刻,那个蹲在火炉前的男人站了起来,走进了射灯的范围之内。
他的身穿白色的练功服,面容清癯,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刻,粗硬的眉毛连于眉心,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
霍莉瞪大了眼睛:“英,英叔?!”
“你认识我?”男人一愣。
“不,但是我看过你演的《僵尸先生》。”霍莉严肃地说。
“我没有演过电影,”九叔神情古怪,“总之你们叫我林九叔就好了……我们的病患在哪里?”
“在这里。”比利拉开单肩挎包的拉链,露出里面蜷缩的斯莱。
“别害怕,小家伙。”九叔揪住它的后领,将这只小黑猫平放到了玻璃柜台上。
“你们来的时候,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他突然问。
“没有,”比利说,“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就好。”九叔点点头,嘟囔道,“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它们应该不在这里……”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它们?
它们是谁?
九叔却不再多言,只见他一手掐诀,一手快速地在小黑猫的脊柱和后腿之间提捏。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嘶,”他迟疑地说道,“据我的判断,这只小猫的腿不像是疾病,反倒像是某种巫术所导致的。”
“……”霍莉愧疚地移开了视线。
“没错没错,是这样的。”比利连连点头,一脸钦佩,“请问您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它吗?”
“哎,”九叔叹了口气,“疾病和巫术是不同的概念,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九叔,”霍莉抿了抿唇,“请您想想办法吧。”
“我尽力吧。”九叔挽起袖子,展开腰间的布包,露出一排特制的银针。
他的双指捻起其中最细的一枚,在烛火上炙烤片刻,然后对准斯莱高高举起。
“哗啦啦……”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九叔脸色一变,仰头望向房顶:“不好!它们来了!”
“什么?”霍莉和比利都没反应过来。
“快带上猫离开这里!”九叔急忙扯下一块蓝色的治疗单,将斯莱包裹了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了。
房梁上突然垂下来几根黑色的丝带,十几道黑影顺着丝带盘旋而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那是十几只……田鼠。
它们头系红绳,身穿短打布衣,一只爪子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如同人类一般直立行走。
霍莉瞪大了眼睛:“WTF?!”
“大胆!”它们之中为首的鼠鼠大喝一声,“林九英,我等奉命缉拿杀害少爷的贼猫,还不速速交出猫咪?”
“什么?鼠少爷遇害了?!”九叔瞳孔一缩,迅速将斯莱藏到了身后,“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鼠首领冷哼一声,“我们已经闻到了反贼的气味!”
几只鼠想要绕到九叔的身后,但九叔的身形很是灵活,它们往左他就往右,它们往右他就往左,就这样在原地去转起了圈圈。
一人几鼠全程用粤语交流,间或夹杂了些不正宗的英语。
此刻,没怎么听懂的比利还高兴地鼓起了掌:“这个我知道,这个叫做京剧。”
霍莉则崩溃地捂住脑袋:“WTF?!”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日更大业中道崩殂,我将再次重启,这一次你们必须狠狠骂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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