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林拓”被传送到鸡头男身后, 两侧的墙正不断缩进,剩余的空隙不足以一人通过。
他们不得不侧身奔跑,一下子又降低了奔跑速度。
“啊啊左哥!怎么办啊!”
“林拓”皱眉, 鸡头男的身形挡在他面前,墙已经快缩得连侧身都无法通过一个人。
入口就在眼前, 就差最后一秒的时间。
怎么办呢?显而易见, 有一种方法。
“林拓”毫不犹豫地跃起, 直接摁住鸡头男的头骨,将他整个人往后拖拽, 扔进墙中当作阻挡物。
同时脚踩鸡头男的肩膀,拿他当跳板,一跃跳出高墙——
“啊啊啊啊!!”
对压的高墙直接挤压着鸡头男的头颅和骨骼,砰!两面墙合二为一。
人被彻底压扁, 鲜血从缝隙里挤出来一大滩。
“林拓”成功拿鸡头男当替死鬼,摆脱了合并的迷宫墙。
刚松一口气,眼前降下一道阴影……
“抓到啦!”
黄金抓手一把将“林拓”牢牢抓住。
天空上的小熊猫在快乐拍手。
“林拓”:“……”
他低头抬头看了一圈, 楚调查官不在迷宫中,和那位艾力克斯一起被抓了。
两人在另一个黄金抓手上, 只露出个头,正被带往城主的牌桌。
眼前, 黄金抓手里还有其他两名被抓的玩家,跟他一起被小熊猫抓住。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比起被boss化身的城主抓住,小熊猫还算好,毕竟是个畜生,没有那么聪明。
楚调查官被抓,兴许刚才也没看到他拽鸡头男的那一下, 待会不在同一方的牌桌上,他这个弟弟也不用面对来自哥哥的盘问。
黄金抓手不断升高,高空的风吹乱头发。
玫瑰金的耳骨链在风中摇晃,发出轻微的响动,楚愿被抓手的铁钳牢牢扣住腰,低下头,能俯瞰地面整座迷宫。
刚刚,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逃脱高墙的时刻,“林拓”拽了一把鸡头男。
生死之刻为了活命,迅速拿身边人当挡箭牌,心狠手辣地将一个活人推进墙里压死,被溅得满脸鲜血也不为所动。
林拓干不出这种事。
他这弟弟虽也不是善良五好市民,但一来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二来反应速度不够快,很难在瞬间就决定推身边人去死。
而且,拖拽鸡头男时,使用的是左手。
楚愿看得很清楚,鸡头男的位置就在正前方,用左手拽和右手拽都是一样的,但这人下意识用了左手。
林拓是右撇子。
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林拓了。
楚愿拿出道具[横瞳之眼],对准天空中小熊猫的抓手,“林拓”在抓手的最右边,露出个后脑勺。
看看这家伙在现实世界里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横瞳之中,那个后脑勺逐渐泛白,最后变成了一张……
纸条?
风吹动,那纸条翻了个面,露出一个倒五芒星的标志。
[左哥,那位大人说要见你]
老虎机大楼里,鸡头男递给林拓的纸条,打开里面什么都没写,就画了一个倒五芒星。
[大人说,画了这个,您一定就懂]
当时弟弟林拓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其实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纸条不是用来传话的!
是用来寄生的。
恐怕当时拿着纸条的鸡头男,也不是原本的鸡头男,[那位大人]想跟谁见面,就上谁的身。
林拓假扮左哥在山羊协会里瞎安排工作,很可能已经被上面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
一阵潮热的呼吸,喷在侧脖颈上。
楚愿回过神,发现艾力克斯突然凑得很近。
城主的黄金抓手里只抓了他们两名玩家,被铁钳抓握住腰部,动弹不得,手臂挨着手臂,本来就很近了,现在艾力克斯又把头凑过来,躲都没地方躲。
对方正盯着他的[横瞳之眼]看,目光好奇,像是看到了好东西,说不定想抢走。
“是美瞳。”
楚愿随口胡诌,把道具举到自己的眼睛上,晃了晃,问:“好看吗?”
现在他一个眼睛是人类的圆瞳,一个眼睛是羊的横瞳,配上及肩的长发,玫瑰金的耳骨链,透着一股诡异的漂亮。
“好看。”艾力克斯机械地点头。
楚愿作势要把[横瞳之眼]递给他,放在艾力克斯的脸上比了比,笑:
“你戴就好丑哦。”
艾力克斯:“……”
楚愿不再理会他,横瞳之眼的视野里,开始出现了一张张无数张人脸,像快速放映的幻灯片。
一闪而过中,有一个握着笔的青年,瞬间引起了楚愿的注意。
这位青年在画一颗糖果。
手绘得非常细致,连包装纸上的褶皱和标志都一一画出。
视野里闪动的画面停留不到一秒,就跳转过去,但楚愿还是认出来了。
他见过这颗糖果!
在那本翻烂的卷宗里,也是历任首席调查官几乎能倒背如流的卷宗:
[雪夜无头尸案]
七年前,雪夜无头尸首次案发,第一名受害人是一位十七岁的高中女生,被残忍砍下头颅,案件性质极其恶劣。
当时高中校区全校五百多人都进行了彻查,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直到发现案发当时一墙之隔外,当地大学城的辅导员在附近组织过篮球训练。
涉及大学城的排查,又是动辄几百上千人,正准备进行布局时,突然,在死者的书包夹层发现了一颗糖果。
是当地特色蛋糕连锁店的试吃新品,上市日期就在死亡前一天。
调查组立刻根据女生的行动轨迹,对周边所有做过试吃活动的蛋糕店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调查。
结果一无所获,连这位女生路过的监控录像都没找到,已接受调查的老师同学亲戚等所有和女生有过接触的人,都说没有给过她这样的糖果。
调查组查到最后,也搞不清楚那颗糖果是怎么出现在受害人的书包里?
今天,楚愿终于看清楚了。
道具:[捏造笔]
鸡头男感觉没用的玩意儿,从宝箱里开出来后也不想要,可就是这么个东西,简单一画,就把调查方向弄得天翻地覆。
对于连环杀人案而言,第一次犯案是错漏最多、最容易抓住的时候。
当年调查组被这颗捏造画出来的糖果浪费了大量时间,再想回过头去排查大学城辅导员组织的篮球赛,已经过了毕业季,人员流动量大,很多毕业生已经远赴他乡甚至出国。
凶手潜藏在茫茫人海,只等每年冬天第一场雪,再出来作案,砍下受害者的头颅。
猖狂七年,从未被抓。
楚愿放下[横瞳之眼],用自己的双眼牢牢盯着“林拓”的方向。
现在的林拓不是林拓,是被寄生了的山羊协会[那位大人],同时也是雪夜无头尸案的真凶。
有道具就是方便啊,简简单单的[寄生],简简单单的[捏造笔],这么多年把多少调查组耍得团团转。
楚愿像狩猎的狼,看着“林拓”被抓手放到了小熊猫牌桌下方的工作台。
全国第一大悬案,雪夜无头尸,该到此为止了。
[寄生]这种道具放在茫茫人海中是无敌,但放在眼下,就是一种[囚禁]。
这家伙现在可以说是被禁锢在了林拓体内。
小熊猫和谢城主各6张牌,现场只有12个人,这家伙的寄生需要倒五芒星纸条作为媒介,再怎么倒腾,也腾不到更多人身上。
他们12个人同为牌桌上的人体扑克,处境是一样的,现在冒然改变寄生对象对“林拓”也没有什么好处,万一寄生到输了的牌身上怎么办?只会被推进果汁机里打成血浆。
所以这家伙暂时会一直待在林拓体内,直到牌桌上分出胜负,再决定要不要换到赢了的扑克人身上。
趁这段时间,把这寄生虫解决了,顺便把他掉线的蠢弟弟弄回来。
楚愿盯着猎物盘算了一番,忽然感觉有某种幽幽的狩猎目光,也在盯着自己。
“艾力克斯?”
身旁,艾力克斯睁着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在扫描他?
【快速扫描中,进度67%,数据同步传输……】
云端之上,谢城主慢慢地端详来自楚愿的扫描数据,已自动执行查杀:
【未发现道具代码,未发现病毒侵入,未发现木马程序……】
【初步可判定为“正常玩家”】
【如需严格查杀,请进行全身扫描……】
谢城主抬起无名指,指根处白骨戒微微晃了下,扯动看不见丝线,木偶人艾力克斯迅速执行命令:全身扫描。
【已开启全身扫描模式,需专注时间5分钟】
野兽般的猩红瞳孔,紧紧盯着目标物:楚愿。
——连眨眼都不会眨。
楚愿跟这玩意儿对视了一会,这下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非人感。
难怪一直就觉得艾力克斯这个队友怪怪的,出现得也很突兀。
银发红瞳……
跟上个副本的西蒙王子简直一模一样。
某位城主做马甲也稍微换个游戏皮肤吧?
随便弄个这玩意儿就跑他身边来,当他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楚愿伸手把长发拨弄到耳后,故意有点嗲地叫了一声:
“艾力克斯……”
——没反应。
不知道在专注着扫描什么东西。
楚愿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家伙,嘟囔了一句:
“这里…好冷哦。”
云上高空的风吹来,他放松身体,整个人直接倒进艾力克斯怀里——
【哔!哔!目标距离太近,视线失焦,扫描中断!】
楚愿顺势伸手抱住艾力克斯的腰,不让这玩意乱跑,他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等身人偶吗?怎么控制的?
【警告!目标物发起攻击,关键区域受到缠绕!行动受阻!】
【模块加载过热,无法运行!ERROR!系统响应错误!已停止运行】
谢城主:“……”
指尖感应到的反馈瞬间中断,看来,木偶的性能还有待改进。
他脱下右手拇指的白骨戒,扣在牌桌上轻轻一碾,指根处延伸出的根根丝线尽数消弭。
有些事,还得亲力亲为。
起心动念,端坐在云端的这副身躯瞬间僵直。
瞳孔失去焦距,左手指关节仍搭在摇杆上操作,每一下移动都带着生涩的顿挫感,像没上过油的机械臂。
“…嗯?”
云上牌桌对面,小熊猫困惑地一歪脑袋,滴溜溜的圆眼睛眯起来——
怎么主人好像…变成假人了?
又偷偷溜号了吗?跑哪里去了?牌也不好好打,不跟它玩!
小熊猫越想越气,毛茸茸的小爪子带着愤怒,“哐当!”一声砸在摇杆上。
……操。
摇杆控制着抓手,“林拓”被重重扔上工作台,四肢五体被这一砸差点散架。
这具身体久坐不锻炼,先前迷宫逃跑已经遭到剧烈运动,现在筋疲力竭,经不起任何大折腾。
该死的脆皮,“林拓”在心里咒骂一声。
他勉强爬起来,看了眼四周,这里加上他正好有六个玩家,六张牌。
扫视一圈,很好,没有跟他一样的方块十。
不知道城主那边是什么牌局,他不是真正的人体扑克,在这牌桌上始终有风险……
最好换个躯壳了。
假牌的风险……“林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就丢给这手的蠢主人来承担吧。
手伸进口袋,里面有折叠好的倒五芒星纸条。
现场玩家没一个安全,谁都有可能输,被推进榨汁机粉身碎骨,除了……
“林拓”抬头,目光透过工作台钢筋结构的缝隙,盯着坐在云朵上的小熊猫。
小熊猫也可以寄生吗?
他舔了下嘴角,肾上腺素蹿起,兴奋地跃跃欲试。
同一时间,小熊猫对面,城主的黄金抓手正抓着新的两张牌,即将降落到云朵下方的工作台上。
抓手里,红桃A楚愿正抱住黑桃K的艾力克斯。
已经被抓到工作台上其他四名扑克玩家,抬头,大老远就看到这两张牌在半空中扭着身体抱起来。
…吵架?打架?内讧了?
……总不至于是情侣吧。
楚愿从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他看起来是抱住艾力克斯,实际是用双臂扼制住对方的行动,寻找……
会有开关吗?
艾力克斯很明显像是某种被遥控的傀儡。
如果找到类似的开关,自己可不可以也操控这个小傀儡?
双手窸窸窣窣,尝试着摸一摸看……
突然手腕被抓紧!
艾力克斯一动不动的猩红瞳孔倏忽间流转起神采,像苏醒的鲜红岩浆,双臂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楚愿反手箍住。
热乎乎的体温紧贴上他的腰背,相触的皮肤迅速升温……
“这样不冷了?”——
作者有话说:谁家好人把老婆当病毒查杀[菜狗]
第42章 赌狗一无所有
这声线……有一丝微妙的冷酷。
不像原本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楚愿抬头看他, 高空强劲的风撩动对方额前的银发,银线般的发丝不时掠过猩红瞳眸,眨眼时能看见睫毛也是银色的, 像扑落的初雪。
五官分明一样,就是感觉气质变了。
难道…芯子里换人了?
那可更有意思了。
楚愿想了想, 微微侧身, 调成为一种更贴近的姿态, 将自己更紧地、慵懒的猫一样嵌入艾力克斯的怀里。
“嗯……这样就不冷了。”他乖乖待在对方臂弯里,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艾力克斯, 你身上热热的,好暖和哦。”
说话时吐出温热的呼气,因为身高差,楚愿几乎是对着对方喉结的位置在说话, 木偶芯子里的某人感觉到……
痒痒的。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一动,突然某种记忆毫无征兆、暴烈地侵袭进意识, 随着热痒的呼气将他整片脑海都侵蚀:
眼前一大片水汽氤氲着,模糊的视线里, 有一扇磨砂玻璃,蒙了白雾, 水珠断了线地流淌,空气湿润粘稠,充斥着淡淡的柠檬沐浴香气。
“好冷哦,谢廷渊……”
水汽里冒出一声带着软糯的埋怨:
“你干嘛突然进来?”
水流哗哗作响,听不清自己回答了什么,或者没有回答。
浴室的门半开着,外面一阵裹挟着凉意的风灌入潮热的小天地, 磨砂玻璃上浮出一只手的影子,湿漉的指尖,一笔一划调皮地朝他画下:
【*^-^*】
画着笑脸的地方,玻璃的白雾就被抹去了,变得很清晰,画的位置略低,透过笑脸的笔画,可以看见玻璃里面一点侧腰的弧度,淋浴喷洒的水珠正蜿蜒而下……
潮热水汽蒸腾,手的主人带着调皮的笑脸,问他:
“要不要…一起洗?”
滋!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大脑。
艾力克斯全身触电,整个人弹射起步,瞬间退出三米远。
——“唔!”
楚愿感觉箍住自己腰身的怀抱一下子没有了,弹射的反作用力差点推得他一个趔趄。
…什么情况?
对面的艾力克斯躲到抓手的最远一端,红瞳像动物一样警惕地盯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天敌。
……小傀儡短路了吗?
好像刚才抱的时候,他确实在艾力克斯左侧腰后摸到一个像开关样的东西,藏在斗篷下面,圆的、摸起来有点像…戒指?
表面有凹凸感,类似谢城主戴在十根手指上的那种白骨戒。
从那戒指里穿出一根短短的细线,若有似无,非常隐蔽,不仔细摸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不知道是连接到哪的?
把线连同戒指都拔掉的话,银发小傀儡是不是就关机了?
再多想一步,如果把戒指占为己有,是不是也可以操控小傀儡?
楚愿正盘算着,忽然看见远离他的艾力克斯,莫名其妙地,脸一点点红起来?
没几秒竟扩散到耳朵,红嘟嘟的耳垂像过敏了一样,被银色的发衬得十分明显。
这是……想到什么了红成这样?
“艾力克斯,你怎么了吗?”楚愿露出关切的表情,迈步,准备重新尝试接近。
“你…你别过来。”
艾力克斯捂着头,脑海里正播放着奇怪的浴室,两道似落了初雪的银白眉,深深皱着,像是难以忍受。
……头很痛。
果然,有病毒!
还是最卑劣的,黄色病毒。
不知道是哪一批恶毒玩家,竟设计出如此隐蔽的全新型,之前从来没遇到过,扫描时没有发现异常,用木偶试探也无任何不良反应。
结果一旦真身上来,就触发如此严重的感染!
他寄生到木偶身上的时候,是[木偶]的防御,[城主]的防御会有所减弱,感染程度才会这样深。
脑海里,视觉成像被割裂成了两个区域。
一侧区域是视觉神经形成的眼前场景:穿着红桃A的扑克楚愿。
还有一侧小区域……
浴室里磨砂的玻璃被拉开,画着的笑脸被水弄花,蒸腾的水汽过后,一切变得无比清晰,热水湿黏的手臂像光滑的水蛇缠上他的脖子,而后滚着水珠的侧腰贴了上来……
接下去的画面声色越发不堪入目。
像无法关闭的弹窗黄色视频,在视野里上下左右悬浮播放,和眼前的场景交织在一起,导致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视觉成像。
“艾力克斯。”
意识严重受到黄色病毒的侵扰,肢体反应速度大幅减弱,突然一号视觉区出现了楚愿的脸,很近!
楚愿掰开铁钳,快速几步,成功接近艾力克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位城主没有在好好操控抓手,稍微大力出奇迹,就掰断了本来固定住他身体的铁钳,直接跑到艾力克斯身边,紧紧抱住,手臂有力地抄到腰后,很快就找到之前摸到的戒指位置:
指尖拽着细细的线头,用力一拉——
拔出来!
【连接已断开】
艾力克斯血红的瞳孔瞬时散了焦距,像没了电的玩偶,失去全部力气与手段,楚愿牢牢抓住这个小傀儡。
当啷。
拔出来短短的细线,连结着一枚戒指,楚愿捡起来,果然,就是谢城主的白骨戒。
他放在手里套了下,每个手指都试过去,都有点偏大,要是小一点就好了。
起心一动念,骨戒忽然就缩紧,直接套住了他的无名指。
…好听话的道具。
楚愿抓着失去电力的艾力克斯,黄金抓手一松,他跳到工作台上。
已经在工作台上的其他四名扑克玩家,就看到这红桃A与那黑桃K在高空抓手里经历了激抱、闪分、你逃他追,又抱到一处,缠缠绵绵地降落到了他们之中。
诡异的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他们四名玩家是第一批被抓上来的,红桃A和黑桃K没上来前,已经互相做了简单的介绍,和接下来应当怎么办。
那位黑桃K不知道怎么回事,抓上来时还是活的,现在突然不会动。
难道是被这位红桃A做掉了?
四名玩家不怀好意地盯着楚愿看,这张脸出人意料地精致漂亮,看不出有什么武力值。
“你的戒指……你怎么会有这个戒指!”
有眼尖的玩家突然发现,楚愿无名指上套着的戒指,和城主十指上戴着的白骨戒竟然一模一样?
楚愿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想了想,有些吞吐地说:
“是……他送我的。”
“送你?这怎么可能!”
boss的雷霆手段谁没见识过,把玩家活活推进榨汁机里打成汁,就是boss才会想出来的酷刑,怎么可能会把象征自己力量的白骨戒分出一个给玩家?太扯了。
没人相信。
他们四个盯着楚愿的脸看,三秒后,这份不相信有了松动,心中浮起怀疑:
这么漂亮的脸,兴许,Boss也会想做点什么。
再回想看看,城主的抓手抓其他人都是直接扔到工作台上,但是对这位,竟然中途都可以松开铁钳让他到处乱跑,完全不像对待其他玩家那样粗暴。
“你…你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楚愿快速打量了一眼现场四名玩家,很好,没有在豪赌幸运枪那里围观的面孔,应该完全不认识他。
于是他垂下脑袋,脸颊微微红起来,像是做错了事,把自己无名指戴着城主戒指的左手藏到背后去,小小声回答:
“没…没什么关系。”
“还说没关系!”
他这样一否认,其他玩家更想戳穿他,有一个不耐烦道:
“都这个时候了,待会大家指不定谁就要被推进那榨汁机里,你怎么还骗人呢?”
“我…我……”
“是啊,你这样藏着掖着,我们怎么相信你?”
,四个人八颗眼珠子都盯着他看,楚愿做出被逼问得吓到了,嘴唇抿紧着,肩膀缩起来,像一团小猫,看起来娇小好欺负。
“唉,大家在[镜]里什么情况没经历过?年轻人,你也别有什么顾忌。”有个中年男眼睛斜斜地看过来,目光审视,嘴上却好声好气地打圆场。
“是啊是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几个人合作一下兴许还能想想办法。”其他玩家也跟着劝哄。
“刚才大家都互相介绍了,都是普通玩家,只有你,身上有boss的东西,以前我就听说,boss有可能会在玩家中安插卧底。”有玩家随口胡扯,另一个帮腔:
“听说不少老玩家就是这样团灭的,你不说清楚,谁都不敢跟你合作,对你自己也没好处,你到底和boss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楚愿:嘻嘻,又可以骗人咯
中病毒的某人:(头好痛)(无法用眼ing)[黄心]
第43章 赌狗一无所有
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半是哄劝半是威慑,逼着这个新来的漂亮人儿开口。
“我说、我说就是了!”
楚愿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及肩的长发垂落, 勾出他姣好侧脸:
“就是…那种关系,你们满意了吧!”
他说完就蹲到一边去, 小蜗牛缩回壳里, 偷偷用手背抹眼泪, 好像受了奇耻大辱。
四位玩家互相看了看,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地飞快碰撞, 火花四溅,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心知肚明的猎奇兴奋: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就是这种关系!
那位大boss最爱虐待玩家,普通玩家用酷刑折磨, 至于漂亮的玩家嘛……那自然用其他手段折磨。
“你……唉,你也不容易。”
中年男玩家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脸上堆起虚假的怜悯, 实际上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都暴露出他内心百分百的窥探欲, 他们这批玩家对Boss本体的认知几乎为零,Boss到底是什么?
是[镜]这个虚拟空间衍生出的代码产物?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祂]?或者是由什么人得到了某种特殊权限?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小情人, 无疑是最珍贵的第一手信息!
既然Boss会抓漂亮的玩家来折磨,说明有七情六欲,还有对外貌的个人喜好,这看起来就像一个真实的人类。
只要是人,就必定有自己的弱点,那就可以被打败!
说不定,可以从boss的漂亮玩具这里套出不少重要情报:
“所以, Boss是男人?并且喜欢像你这类的玩家?无意冒犯,我们只是想知道,boss平时看上去大概是什么样的?”
“你平常能够跟Boss沟通吗?他还有什么…其他喜好?说不定上了牌桌我们可以捡回一条命。”
“我…不知道。”
楚愿抬起脸,露出一张茫然到麻木的表情。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中年男急了,“你跟boss应该…比我们有更多接触机会吧?还是你不信任我们?”
楚愿嘴唇嗫动了一下,麻木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极致的惊恐,瞳孔睁得很大,声音像蚊子般细小,说:
“他…每次…都没有用人形……"
一瞬间,全场静默。
楚愿说完,仿佛击溃了自己毕生的心理防线,抽噎一声,呜地掩面大哭起来。
天哪!
天哪……
四个玩家全都震惊了。
连想打探Boss情报的中年男玩家也呆愣住。
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虐待?!
Boss的口味太恐怖了!
他们还以为被Boss看上,就跟现实里走捷径的人一样,可以享受某种优待,在副本里可以受到Boss的网开一面,原来,原来竟是这般……
Boss的非人状态不用猜都知道不会是什么正常的动物,一定是恐怖的怪物,每个玩家不约而同想起自己在以前的副本中遇到的终极大怪:粘液、触`手,九头双身……
哪怕是正常的动物都已经很让人三观炸裂,更何况还是这种令人汗毛倒竖的怪物,他们平常在副本中对视一眼回现实里都要做噩梦,而眼前可怜的漂亮玩家,竟然还要被这样的怪物……
一时间,在场四名玩家对Boss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
不知道这样娇小的身躯,是挺过了多少个日夜的折磨,才能得到这样一枚Boss的白骨戒护体。
比起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夜折磨,眼下做人体扑克被Boss扔进榨汁机一瞬间绞成肉泥,好像也没有那么惨了。
一种来自玩家之间的同病相怜情绪在迅速弥漫。
“唉,你……也太不容易了。”
看起来这样娇弱的一个人,顶着一张漂亮好欺负的脸蛋,原来内心是一个这么坚强的人,坚韧不拔地在Boss身下挺到今天,也没有自杀。
真的太坚强了。
楚愿擦干倾情出演的泪水,哭过的眼眶红红的,眼珠子像水洗过的荔枝核。嘴里溜溜水汪汪的。
“boss说…没有玩腻之前,是不允许死的。”
说着,楚愿故意用小小的力气去拨弄他无名指上的白骨戒。
根本就拔不下来,像是被boss的法器牢牢困住。
“其实我在现实里……也有想过自杀,可是每次濒死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进入[镜],又被他折磨一番,再从现实里醒来就躺在医院里,真的就是……没有办法死。”
“难道现在Boss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能影响现实了?”中年男玩家听了浑身一震。
“Boss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还在变强?”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到最后他们回到现实也没有安宁,Boss依然可以折磨他们?
“照这样发展,会不会有一天,Boss强大到能让我们永远无法回到现实?”
永远留在恐怖副本中不得超脱,太可怕了!简直不能想象。
楚愿:……
他只是随口乱说两句,没想到这群玩家想象力竟如此丰富。
“咔。”
突然有一声骨骼移动的声音。
四名玩家顺着声音看过来,发现刚才一直昏迷的黑桃K突然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瞳孔像无机质的玛瑙石,没有半点生命的光泽。
…醒了?
楚愿看了眼自己的白骨戒,他刚才用小小的力气装作拔不出戒指,难道是简单的触摸戒指操控起了小傀儡?
“这位是?”
有玩家好奇地问,刚才就想说了,从天空抓手降落的时候,这位红桃A的漂亮玩家和黑桃k看起来似乎有些扯不清楚。
“他是我……队友。”
楚愿故意犹豫地说。
“真的只是队友?”
“以前是…男朋友,不过现在不是了。”楚愿不自在地澄清了一下。
四位玩家听了,沉默不语,也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被大Boss强取豪夺,可不敢再有什么男朋友了。
真是一对苦命的小鸳鸯,被惨无人道的Boss就这样活生生拆散,玩家们以同情的眼光看向那位前男友。
楚愿尝试转动一下白骨戒,他的小傀儡艾力克斯就转动着鲜红的眼珠子站了起来——
猩红的眼球一动不动,直挺挺地对其他玩家回以直视。
楚愿初次尝试操作,还没有学会控制小傀儡的表情,艾力克斯现在面无表情,脸上没有半点原先的阳光开朗,看起来十分凶狠。
笑起来就好了,笑一点,微笑。
楚愿暗中摩挲着白骨戒,内心操控着,要将小傀儡的嘴角一点点提起来。
艾力克斯开始咧开嘴唇,幅度有点偏大,牵拉起嘴角的皮肤,不断上提拉出褶皱,朝四名玩家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玩家眼中的Boss印象更新:
#重口#、#人//兽#、#精神控制#、#B/D/S/M#……
真实的某位Boss:
想起一点浴室片段,一定是中了病毒
楚愿:[菜狗]
第44章 赌狗一无所有
妈的, 好惊悚!
四名玩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这黑桃K是什么来头?这就是所谓的“男朋友”吗?
那位小漂亮的择偶观好像不太行,这恐怖的家伙看起来比Boss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艾力克斯, 你不要吓到大家了。”
楚愿伸手拽了一下,把小傀儡拉回来稍微调整下表情, 他柔声柔气地说话, 听起来十分无害:
“大家别怕, 艾力克斯他人很好的,就是一开始会有点怕生。”
…怕生?
四名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简直像不栓绳就带着藏獒出街,还对其他人说不要怕哦,我家狗勾不会咬人的,就是有点怕生。
呵呵。
谁信这种鬼话?那位黑桃K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绝非善类!再想想他的遭遇, 自己漂亮的小男友被Boss夜夜强`占玩`弄,身为玩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狂怒,这种事是人能忍吗?早就要被逼疯了, 精神还能正常吗?
四名玩家默契地集体后退一步,悄悄撤开点安全距离。
那位Boss的漂亮禁`脔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武力值, 但身边杵着艾力克斯这么个煞神,还是要严肃对待。
楚愿感受到其他玩家看他的视线多了一些敬重感, 他已经逐渐掌握操控的技巧,在心里想好语句,指挥艾力克斯张嘴,说:
“你们是谁?”
迫于这位黑桃K不好惹的威压,四名玩家友好地开口说话,重新进行了自我介绍。
有跟朋友合伙做工程,前期投入大, 拿老婆身份拉了下贷款,结果周转不利,好在用了[镜]中道具,扭亏为盈,现在就差通关回去了。
还有创业的、国外考察的,就差通关回去继续享受精致美好的人生。
楚愿大概听了几句,哦,都是赌狗。
说是叫创业、做工程、国外考察,实际就是到处欠高利贷、婚前隐瞒百万债务让妻子背债、骗爹妈出去留学其实在外租房赌博……
这些赌狗翻盘无一例外,都是使用了有关运气的道具,其中最初级的就是[幸运草]。
“哎,可惜我们刷不到那个。”中年男长叹一声,“要是有那个一生强运,Boss也奈何不了我们!”
楚愿歪脑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是一生强运?”
“幸运值提升到极致,最强的道具,就是S级[一生强运],你没听说过吗?这可是流传最广的S级传说。”
楚愿纯良地摇摇头。
“现实里不也有见过这种人吗?一出生就在罗马,人生就像开了挂一样顺风顺水,什么好事都轮到他。”
“使用[一生强运]的人,会变得像电影主角一样,永远能绝地逢生、逆风翻盘,实现人生巅峰,凡是与之作对的‘反派’,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这个道具物如其名,一旦获得就会绑定一生,不可转移,不会消失,还是S级道具,可以逃脱Boss的惩罚,根本不会像我们这样被拉进这种副本里!”
楚愿若有所思,操控艾力克斯张口:
“所以找到[一生强运],就可以打败Boss了?”
按照这个道具的功效,获得道具的玩家会成为一生强运的主角,那么与玩家作对Boss,就相当于是反派,无论多么强大,最后也一定会被主角打败。
“小伙子,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恨Boss的。”中年男略带同情地看向艾力克斯,Boss带来的那种侮辱是人都忍不了:
“但是很可惜,[一生强运]已经没有了。”
楚愿做出失望的小表情:“已经…被人拿走了?”
“是的。”中年男遗憾道,“我以前参加过一个很惨烈的沙漠副本,所有人都快死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年轻人,自从遇到他,我们整个小队就变得运气爆棚,找到水源、走进绿洲,即使有遇到魔鬼城这样的险境,也能化险为夷,真的跟电影情节一样刺激。
“最后我们全员生还,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年轻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独特的道具,我就想到传说中的[一生强运],也是我唯一知道的S级道具。
“临走前,我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离开[镜]的时候,我拍了下他的肩膀,开玩笑说你运气真强啊,然后在他肩上画了个S。
“当时怕Boss会不会躲在某处监听?可能对那个年轻人不利,我没直接说出来,他转头朝我笑一下,比个手势嘘,点了点头。
“我想,那就是[一生强运]的持有者。”
……真好。
其他玩家听得露出羡慕神色,有了这样的S级道具,哪里还会像他们这样?被Boss套上滑稽的扑克牌,抓上牌桌,输了就推进榨汁机。
艾力克斯皱起眉:“那他为什么不站出来对抗Boss?”
“是啊。”楚愿红着眼圈,配合得抹一抹眼睛,可怜兮兮,声音带上颤抖的哭腔:
“这样大家也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一生强运]的持有者就如同玩家中的救世主,如果愿意站出来组建联合所有人,是最有可能打败Boss的,像电影主角一样。
“谁知道呢,兴许忙着享受人生了吧。”中年男摇了摇头,叹气:
“有这个道具,在现实里随便过得爽歪歪!可能早就把什么Boss和[镜]中的破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哎,也是我们生不逢时,吃不到时代红利了!”套着方块七扑克牌的玩家在感叹:
“十几年前那时候,哪里还要下副本,根本就没有Boss!我听说那时候[镜]里所有区域都对玩家开放,可以随便去,道具随便拿,找到就是自己的,都能用到现实里,根本没限制啊!”
“哪里还用十几年前?就九年前!我邻居拿了[幸运草]去炒股,发家发了几个亿!我操,还养三个老婆,一个老婆发一栋楼!我就比他迟三个月进来,Boss就出来了! 他妈的把我抓祭祀副本去,百鬼夜行啊!吓得我这么多年都不敢照镜子。
“今年实在是……周转不过来,想着拿道具就稍微用一下,妈的到这来了,真他妈点背!”
九年前。
楚愿认真听着这个时间点,九年前,他十八岁,也是那一年,谢廷渊离奇死亡。
“九年前Boss是怎么出现的?”
小傀儡艾力克斯张嘴,帮主人打探情报,猩红眼瞳冒出复仇的怒火,势与Boss不共戴天!
楚愿操控着微表情越发得心应手。
在场玩家看着眼前冷酷的银发少年黑桃K,都同情这年轻小伙子被Boss横刀夺爱的遭遇,说到底,哪个男人能忍那种事?!谁都没多虑,直接告诉他:
“Boss是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降临了!也没个征兆,好多老玩家都傻眼,根本来不及应对!
“具体日期我不太清楚,反正我第一次入[镜]是九月,结果被Boss拉进副本了,但我那个炒股邻居六月份最后一次入[镜],还没有Boss出现。”
Boss是在6-9月的夏天,空降到[镜]中。
7月15日,楚愿想到一个日期。
九年前,谢廷渊死于七一五黄金大劫案,刚好在这个时间段。
“难道没有任何办法对付Boss了吗?”艾力克斯握紧拳头,愤恨,“大叔,你还记得那位[一生强运]的玩家有什么特点吗?”
“艾力克斯……你别这样。”楚愿抚上小傀儡的肩膀,“Boss太强大了,我们是没办法的。”
“唉。”中年男长叹一声,“要是那位真的愿意出现就好了。我倒是记得他的长相,可[镜]中外貌都是捏造,每次也不一样,回到现实,谁也不认识谁。”
艾力克斯:“任何特点都可以,我一定会找到他!”
楚愿操控他的小傀儡说话,语气坚定得像一个勇者,他并不是很相信所谓[一生强运]的持有者会像中年男所说,回归现实好好生活了。
赌博成瘾的人,无一例外都在赌博上赢过钱,如果赢的时候能及时收手,去好好生活,理论上确实是一桩美事。
但人性本贪,没人能及时收手。
既然能从[镜]中简简单单获得一生强运,为什么不多来点?
就目前认识到的高级别道具:S级[一生强运]是获得开挂人生,S级[往事可追]是回到过去改变一切,还有附体在弟弟林拓身上的[寄生],暂不确定等级……这些道具的能力都相当不得了。
[镜]中会不会还有其他更厉害、更不得了的东西?
只要解决了Boss,[镜]中一切都能为我所用。
这位[一生强运]的玩家应该是蛰伏了起来,在等待一个时机,能一举击溃Boss。
什么时机?
楚愿思考着,他可不能让谢Boss被这群不法玩家干掉,没有恐怖副本,这群家伙拿着道具随取随用,外面的世界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哦,对!”中年男突然一拍脑袋,说道:
“那位年轻人好像信教。”
楚愿:“信教?”
“对,我看他每晚睡前,都会用手在胸前画一个什么,然后做祷告。”
艾力克斯:“画十字架?”
“不是不是,好像是这样……”中年男尝试比划着还原。
楚愿暗中跟着他的动作,在心里划了一下,划了两笔他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倒五芒星——
作者有话说:楚愿:是谁要害我老公?[白眼]
第45章 赌狗一无所有
又是这个图案!
雪夜无头尸案……杀人现场画下沾满血的倒五芒星……
弟弟林拓收到的纸条……画着倒五芒星……被山羊协会[那位大人]寄生。
一段一段关键词在脑海里飞快弹跳, 楚愿在分秒间飞速地思考:
寄生者正是雪无案的凶手,多年来一直利用这种道具逍遥法外。雪无案在特调局内部一直有猜测,可能与邪教撒旦教有关, 撒旦教的标志就是倒五芒星内嵌着一颗山羊头。
而中年男遇到的那位信教青年,将倒五芒星当作某种图腾, 画在胸前祷告, 且同样拥有超凡的道具, 很可能就是山羊协会的成员。
级别应该不低,甚至会比[那位大人]还要高。
比起[寄生]这个道具, [一生强运]更像一位领导者的道具。
谁能跟一生强运的主角作对?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险境,命运总站在对方那一边,永远能逆风翻盘反败为胜。
如果这个S级传说没有掺水的话,[一生强运]几乎完全确立了自己的不败地位。
山羊协会创立的教义, 就是消灭Boss。
如果那位信教青年真是山羊协会的高层领导者……为什么这九年来,这位一生强运的主角却什么也没做?
他在蛰伏等待机会?等待什么……
山羊协会这些年一直在招募玩家,收集高级道具的信息, 看起来像在招兵买马,但目前为止并没有对Boss发动过任何一次进攻。
从林拓假扮左哥的经历上看, 平常都是做些基础事务性工作,像鸡头男这样的人加入山羊协会, 也跟加入教会没什么差别,主要为了让自己在恐怖副本中保存信念,至少还是有一批玩家愿意聚集起来反抗Boss,没有完全被恐惧打倒。
山羊协会要求大家多收集高等级道具,尤其是珍惜的S级,但S级具体如何应用杀死Boss?似乎没有规划出任何可执行的未来计划。
[一生强运]的领导者……山羊协会……目前为止……未来计划……
这些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 某种强烈的直觉攫住心脏,心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脑中,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想浮出水面,楚愿浑身瞬间冷下来:
[往事可追]
山羊协会杀死Boss的时机,那位[一生强运]蛰伏九年等待的时机,是他们在这个副本中获得[往事可追]的时刻:
杀死Boss的机会,既不在目前为止的现在,也不在计划中的未来,是在过去!
山羊协会将带着老玩家和高级道具,回到九年前。
在Boss还未出现的时候,彻底杀死还没来得及成为Boss的谢廷渊!
那么,[镜]中将从此都不会再有Boss存在,山羊协会的目的达到了。
九年前凡身肉胎的年轻小谢,除了有天赋的枪法,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是[镜],更不认识什么道具,甚至连中文都说不清楚。
他一个人能够应对S级[一生强运]、[寄生]等超能力道具,以及山羊协会这么多年招兵买马聚集来的高手吗?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必死的局。
就像在证实S级道具[一生强运]的传说:持有者会像主角般有如神助,凡是与之作对的“反派”,都不会有好下场。
…糟了,林拓!
楚愿立刻看向对面牌桌下的工作台,被抓住的方块十“林拓”站在边缘处,一直抬头看牌主小熊猫,不知道想干什么。
如果山羊协会真的用[往事可追]回到过去,那么他们最大的阻碍是:如何确定Boss到底是谁?
怎样从茫茫人海中,找到未来会成为[镜]中Boss的谢廷渊并杀死对方?
而现在,被寄生的弟弟大脑里就有谢廷渊的信息!
楚愿光速回忆他对林拓说过的话,之前他带弟弟去过谢廷渊的坟前,棺材都挖过。
被寄生了,会被读取所有记忆吗?
他不知道,过往所有对话都在脑中迅速反刍了一遍,自己有跟林拓提过一句:Boss说不定和他认识,不知道他弟有没有记住这句暗示,但愿没有。
那是在Money学院第一次接触到Boss的化身:鬼影贺董,对方摸了他枪茧的手。
当时楚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并且随着不断接触,这种直觉越来越强。
他很难和外人描述那种感觉,或许是长期办案对真相的细微觉察,也或许是曾经亲密无间过的身体给他的第六感。
谢廷渊死得如此离奇,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刻真的接受这个人永远离开了他,与其去想这些无可改变的丧气事,他的大脑更愿意关注“为什么谢廷渊会死?”。
他想要解开这个谜。
而在诡异的[镜]中偶遇如此有熟悉感的Boss,为这个离奇的谜提供了可以解释一切的谜底。
后来在挖坟时,他跟林拓简单说过谢廷渊的离奇死亡,不知道他弟听进去了多少,希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万幸,楚愿回顾完一遍,确保自己确实从来没有明确告诉过林拓:
“谢廷渊就是Boss。”
在Money学院副本结束时,楚愿去验证了自己的直觉,用[羊的横瞳之眼]对准银发同桌西蒙王子,视野里出现了谢廷渊的脸,好像九年前的回忆里一样年轻。
当时林拓已经出[镜],回到现实,并不知道有这一幕。
嘀嗒,三秒内,楚愿的大脑完成了以上所有推理。
眼前的中年男,还在说那位[一生强运]的持有者会做这样奇怪的祷告,他比划了半天也没能意识到那是个倒五芒星。
现场除了楚愿心境大变,其他人的神情和三秒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等一下!
不对劲。
看着中年男一张一合的嘴唇,楚愿突然头皮一麻:
世上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往常办案,地毯式排查几千上万人,昼夜不休地看监控,都未必能找到一条线索。
而他刚从鸡头男那儿得知山羊协会要找S级[往事可追],接着就从中年男这里得到线索:S级[一生强运]的持有者,大概率就是山羊协会的领导者。
多年前偶遇[一生强运]的中年男玩家,此时此刻恰好又在这里偶遇他,让他能够顺理成章推理出之后的一切……这个概率有多低?
太顺利了,像一个圈套。!!
…项链。
操,这辈子屈指可数骂脏话,楚愿立刻低头去看:
他脖子上的读心术项链,在他完全没察觉的时候,竟然倒退了一格!
有人越权发动了他的道具,读了他的心!
储存着Boss谢廷渊最重要最关键信息的地方,不是在林拓的大脑,是在他的大脑!
这条读心术项链从哪来?
连比泽爸爸,副司长连必安,让连成交给儿子。
——从特调局来。
他被全国通缉逃亡时,腹部中弹,差点打进肝脏的那一枪,是谁开的?
…追击他的特调小组。
——特调局内部有问题。
很可能,有人被寄生过。
该死,楚愿紧紧攥着拳头,他早该在发现[寄生]这个道具时就想到的!
寄生需要通过一张倒五芒星的纸条,那么向林拓传递纸条的鸡头男,在他引导下说出S级[往事可追]的鸡头男,也像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剧本。
他太大意了,太粗心了……
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一切后,楚愿就以最快速度将读心术项链拽下来,清空所有大脑所有内容,别再想有关谢廷渊的任何一个字!
…迟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还有什么补救对策吗?
脑海中,罕见的一片空白。
因为他的大意,胜负已在分秒间分出。
一切苦心安排的剧本、九年蛰伏的等待,至此,山羊协会最大的阻碍终于解决了。
“哈~”
耳边传来一声娇俏的笑,诡异地从手心里发出。
拽下的读心术项链正冒出细微青烟,散发着一股甜美的香水,幽幽吹过脸颊,像是很恶劣地对他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
…香水味,女的?
半透明的青烟飘到身侧,突然露出极其惊悚的一幕:烟气从上到下依次显现出人头、脖子和肩膀,之后的身体保持虚化。
楚愿侧头看了一眼,不对,有喉结,…是男的?
不男不女的幽灵,微笑着朝他伸出惨白的手,摸上他的脸。
那手指的温度如同死尸,极其冰凉,被摸到的瞬间,楚愿全身血液冻结,跟遭遇了鬼压床一样,竟一动都不能动。
他被死死钉在原地,像个漂亮的标本,任由冰凉的手从脸颊摸到耳朵,先捏住他的耳垂,再往上一点……
冰凉的手指勾住他的耳骨链。
突然!指尖发力,狠狠扯着玫瑰金耳骨链,往下拽!
强烈尖锐的疼痛从耳朵上传来,即使楚愿受过多年耐痛特训,也没忍住蹙了下眉。
“亲爱的,你真漂亮。”
恶心的幽灵嘻嘻笑着,附到他耳边轻轻低吟:
“谢谢你哦,原来Boss的名字,叫作谢廷渊。”——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Sorry回归的迟了,本章留言会有小红包掉落
新的一波坏蛋来袭——
谢Boss:要怎么弄死呢?
楚愿:剐了。
第46章 赌狗一无所有
吐动的舌尖, 被捏住。
正朝楚愿吐露恶毒语调的舌,一瞬间无法动弹,那团气体产生的幽灵, 嘚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
说话时微张的嘴,根本没办法闭合, 像是含了什么异物……
“嗬…嗬……”
如同被鱼刺卡住, 发不出声音, 楚愿看见对方张开的嘴唇里,从喉咙口幽暗的深处, 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种景象非常诡异,这根手指苍白有力,指甲瞬间从口腔内部破土而出,像是某种从内部钻出来的寄生体, 指根处……套着一枚白骨戒指。
手指节微微弯曲,骨戒上坚硬的刺,抵住幽灵的上颚皮, 一划拉,上颚内侧到嘴唇, 一整圈被撕裂开。
手指捏住被撕出裂口的皮,像撕膜时捏住翘起来的一个小角, 用力撕拉,从舌头、外唇、到人中、鼻梁,一路撕扯上去——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响,血喷溅,舌头被连根拔起,舌根连着口腔内膜连着外嘴唇以及人脸皮肤……一路被撕扯出来,从鼻子撕到眼窝、从额头撕到头皮, 再到后面连着的脖颈,肩背……
嘶啦的一声脆响,整张人皮直接被活活剥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在耳边炸开。
整个瞬间发生不到1秒,楚愿就眨了一下眼睛,眼前这个得意地说出boss名字的幽灵,就已经被拔舌剥皮,露出皮肤下血糊糊的一团红肉组织……
砰。
猩红色的血弹爆开,眼前一红,幽灵肉块瞬间在空中消散。
…死了?
太快了,简直是一显形就被弄死,像是蓄势已久,只等对方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起来……
楚愿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最开始他想夺取连比泽这条读心术项链,是想用这条项链去读谢城主的心。
读心的时候虽然胡言乱语了“渣男抛妻弃子”的事,扰乱对方注意力,以至于成功读取到了谢城主的脑内想法,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城主很不悦,当即收走了他这条项链。
但这条项链在谢城主手上转了一圈,也没销毁,最后又无事发生地还回他手里。
难道,那家伙在那个时候已经对他的读心术项链做了某种防御措施?
潜藏在暗处的幽灵一旦越权发动读心术道具,瞬间就会激发Boss的攻击,遭到最残酷的剥皮死刑。
高空的风呼呼吹过。
楚愿转移目光,立刻看向对面小熊猫的牌桌。
被抓来的六张人体扑克玩家,寄生的“林拓”也混在其中。
如果刚才那位试图读心获得Boss姓名的幽灵,是山羊协会部署的高级成员,那么同属于山羊协会“那位大人”的寄生者,得知伙伴行动失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黄金抓手缓缓从空中伸下,“林拓”正盯着看,没注意到对面来自楚调查官的视线。
脑中正浮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的“寄生”道具占用了林拓此人的寄生位,导致人体扑克病毒无法再寄生,身上的方块十扑克只是普通的衣服套装。
一旦牌局开始,自己这张虚假的牌,能瞒过对面城主Boss的眼睛,全身而退吗?
要保证安全,就要找机会寄生到绝对安全的对象上。
“林拓”透过抓手,盯着上方的操控者:小熊猫。
一个绝不可能会被丢进榨汁机的存在。
寄生到小熊猫身上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抓牌的时候。
牌桌上的小熊猫会操控抓手,伸到工作台上抓取玩家,玩家被抓上牌桌,到牌局正式开始被当成牌打出去,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时间,那是跟小熊猫最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到那时,将五芒星纸条贴在小熊猫身上某个部位,就能转移寄生,真正被当成牌打出去的就会是原本的林拓。
此举虽然很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林拓”蹲下身,在周围玩家四散而逃躲避抓手的时刻,准身起跳,让抓手刚巧抓住……
“I GOT IT!”
曲起的膝盖刚要起跳,脑内突然传来了队内紧急语音:
这声音……是大鬼?
“林拓”缓了一下动作,抓手已经抓了身后另一个玩家,错失本次接近小熊猫的机会。
他和大鬼平日交情不多,此人是外国人,国籍姓名外貌一概不详,只在线上交流过几句,代号幽灵Ghost,拥有S级道具[潜伏]。
大鬼的任务是会长大人亲自部署,具体情况他不知道,任务类型大概是探听Boss的身份。
队内没人指望他真的能完成这个,Boss神秘莫测,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大鬼的道具最适合做这类事,总不能让他无事可做。
难道说,真的探听到了……?
这种情报是爆炸级别的,如果真能知道Boss到底是谁,他们此行必胜无疑!
该语音讯息属于S级最高级别,直接在队内所有人脑中自动播放,要求全体成员被迫立即读取:
“Boss name is Ting…”
滋……滋……
尖刺的噪音钻入耳膜,讯息像没说完,就被某种病毒侵染了,变成一串杂音
什么意思?Boss的名字是Ting……
Ting什么?
话不说完能急死人,“林拓”从背包里拿出微型手表——队内通讯器,紧急联系大鬼Ghost,刚点进去,对方的头像瞬间变灰,下线了。
死了?
…妈的!死前不能把名字念完再死?
I GOT IT和Boss name is…就非得念吗?直接把名字拼出来不行?
只知道一个Ting能查出什么?
咕噜,大鬼Ghost的灰色头像跳动了一下,弹出最后一条讯息:
一颗眼珠,咕噜噜在消息框里滚动。
这是他们山羊协会全体高层约定俗成的规矩:死前眼瞳成像,作为最后一条消息,自动发送给全体成员。
砰。
眼前里爆出一片血雾,不知道大鬼是遭遇了什么?怎么死的?在这片血雾之前,视野里出现了一张艳丽的脸。
Ghost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楚调查官。
难道……大鬼是从楚调查官那里,获得了Boss的姓名?
[检索有关Ting的所有线索]
队内通讯的微型手表弹出红色指令,这是来自会长的直接命令。
目前的寄生对象——林拓,正是楚调查官同母异父的弟弟。
如果Boss姓名的情报,真是从楚调查官那里获得,那么用仅存的关键词“Ting”检索弟弟林拓的脑内记忆,说不定也能找到相关线索?
倒五芒星的寄生纸条暂时放回口袋,“林拓”看了一眼顶上的小熊猫,看来暂时还要在这具身体里待一会儿。
错失了一次机会,至少第二局的时候他必须要离开。
微闭上眼睛,“林拓”在大脑里检索林拓至今为止的所有记忆……
小熊猫VS城主,下午茶牌局第一局:比大小。
“噔噔噔噔!”
被抓手抓住的玩家整个人摁在牌桌上,露出惊恐眼神,小熊猫偷偷看了看牌底的数字,兴奋地笑:
“这局我可是赢定了呢!”
对面的主人还没有动静,戴着乌鸦面具安静地坐在原位,甚至还没有启动抓手,决定第一局比大小要出什么牌。
…怎么回事?
主人呆呆的不会动?
主人牌桌下方,小熊猫很快看到了一位老熟人,顶着一张漂亮脸蛋,正在环视四周。
楚愿瞥了眼周围的人,除他之外,没有一个玩家看见刚才剥皮幽灵的那一幕。
他们面色如常,完全没发现异况,离他最近的中年男玩家,用手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当年那位[一生强运]祷告手势是什么,正挠了挠头,显得有一丝窘迫。
看起来不像是故意要透露给他情报,是…被山羊协会投放在这的棋子吗?
“叮铃。”
耳边,玫瑰金的耳骨链,忽被拨动了一下。
楚愿没回头,感觉到身后有人。
小傀儡艾力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移动到了他身边。
猩红的眼瞳正望着他,无声地没有说话。
四根手指,正从他的耳骨链,移动到耳廓上。
楚愿没有在操纵他的小傀儡,很显然,某人来上身了。
…想干什么?
指腹温热,捏着他的耳廓,揉了揉,轻轻的,力道像羽毛,仿佛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治愈魔法。
刚才被幽灵揪着耳骨链狠狠拽疼的耳朵,忽然间就…不疼了?
楚愿转头看艾力克斯,这家伙像触了电迅速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扭转脑袋,看风景一样,看向头顶天空上的牌桌。
突然,周围有玩家大喊:
“喂,喂!要过来了!!”
巨大的抓手从天而降,牌桌上的城主开始抓牌了,工作台上的扑克玩家哇地四散而逃。
第一局比大小,按照规则:A>K>Q>J>10>9……对面小熊猫已经抓了牌,谁被抓上牌桌,比小熊猫那边小,就要被投进榨汁机里!
楚愿看了眼自己的红桃A扑克,艾力克斯是黑桃K,现场其他玩家是:中年男(草花J),草花九,方块七,黑桃三。
自己的红桃A属于最大的A,同一数字下花色按:黑桃>红桃>草花>方块,也就是说,全场比他红桃A大的牌只有一张:
黑桃A。
只要小熊猫手里没有黑桃A,那他就是第一局里最大的牌,谢城主把他打出去,稳赢,他也稳稳存活。
不过……
这显然不是其他玩家想要看到的结果。
紧急逃命躲避抓手的玩家不约而同地想到:既然Boss把自己的情人安排成红桃A,这么大的牌面,一旦打出去,很明显,自己的小情人就可以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这样反推回来,Boss应该是能够确定,小熊猫手里最大的牌是<红桃A,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小情人存活。
这下午茶牌局不过是场投喂游戏,说不定Boss早都料到小熊猫会有什么牌,甚至可能…跟自己的小情人都暗示过?
众玩家的视线黏着地攀附上来,不用看楚愿也感觉得到,准确地说,他们都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来自Boss的白骨戒。
“小兄弟,”中年男玩家(草花J)往楚愿身边跑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刻意,带着点油腻的讨好:
“你看,既然你跟Boss…关系那么特殊,咱们玩家互帮互助,那这牌局,我们跟着你,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这群赌狗。
楚愿看了他们一眼。
骗婚骗妻骗父母高利贷压榨朋友的家伙,现在又想利用他这个Boss的笨蛋小情人,美美通关。
——跟着我?包死的啦。
“嗯……”
楚愿立刻换上乖巧又带点惶恐的神情,发出犹豫的嗯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中年男草花J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神情,马上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楚愿像只纯良的小白兔,怯怯地回:
“我好像…想起来,刚才被抓上来的时候,感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我手上画了一个,这样的……”
一横一竖,楚愿朝大家比划了下。
“这不就是……十吗?”方块七玩家叫道。
草花J中年男顿悟:“Boss是不是在暗示你,小熊猫手里最大的牌……只有10?”
楚愿眨着水润的眼睛,赶紧比了个嘘,努力做出“这可是Boss作弊的秘密,你们不能大声说呀”的模样。
他才不知道小熊猫手里最大的牌是什么呢,只是单纯想到某张假牌:
方块十,“林拓”。
*
对面小熊猫牌桌之下,方块十“林拓”正蹲在角落,无法理会外界的变化。
注意力,100%集中。
林拓大脑记忆库,检索中,姓名关键词:
Ting……
海量的信息在脑海中上下翻飞,一个人生长期二十多年来的全部心理信息组建出的大脑记忆库,无比庞大。
额角开始冒冷汗,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擦,[寄生]道具主要功能是附身,并不是大批量读心。
虽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读取宿主记忆,但会给他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
嗡…嗡……耳鸣,眩晕。头昏逐渐产生恶心的呕吐感。
Ting这个关键词太模糊了,搜出来都是一些似是而非、没有具体记忆、意义不明的读音词汇,根本没有用!
太阳穴突突地跳,颅内开始供血不足,头昏脑胀,胃部产生了一种排斥的呕吐感。
该停下了。
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要停止读取记忆的时刻,突然,锁定到了一个姓名:
Ting,比对成功!
来自林拓庞大的记忆海,缓缓浮出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闪耀回归[比心]有假期了回来更新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7章 赌狗一无所有
“丢, 丢,丢手绢——”
清唱的童声在回荡,脑海里看到梦核般久远的场景。
小学操场上, 丢下手绢,转过身小鸟般呼啦啦地跑起来。
马尾辫上草莓红的发绳, 在阳光下一跳一跳。
…她头发好香。
好喜欢哦。
“林拓”眉头紧皱, 盯着脑海里这位与“Ting”检索匹配的人物:
欧阳婷。
小学班上皮肤最白的漂亮女生, 林拓的初恋对象。
除了丢手绢之外,还有借橡皮、放学偶遇、在树干上刻OYT缩写、偷偷写情书、被班主任发现, 被逼当众读又被撕掉、大哭……等悲惨而深刻的回忆。
……这都什么玩意儿!
“林拓”本来用心记录了姓名、小学学校班级、时间地点……准备发给会长。
别发了,删了吧。
一个小学男生的妄想罢了。
手按在删除键,闪烁的光标往前删吞了一排字……
等等。
手指停顿着,“林拓”在思考:
欧阳婷, 女生。
姓欧阳,名婷,按照英文书写标准, 名在前姓在后,正好是:Ting Ouyang.
大鬼发来的那条被销毁的信息, Ting之后的字母正好都被销了。
不能完全确定Ting Ouyang就是Boss,但如果Ting就表示“婷”, 确实,会是女性的名字。
这倒是一个启发。
“林拓”回忆了一番,迄今为止,Boss的化身要么是男的,要么是恐怖怪物,从来没有任何着装打扮、任何蛛丝马迹,能够让玩家联想到“女性”。
说不定这正是混淆视听。
因为Boss的真实身份, 很可能是名字带有“婷”的女性!
为了避免玩家察觉到自己的性别,故意一直使用恐怖男NPC与怪物作为化身,来折磨全体玩家。
“林拓”悟了。
他重新把姓名地点等信息整理好,迅速发给会长。
欧阳婷,名字带有Ting、姓氏被销去,符合大鬼临死前的讯息,作为林拓的小学初恋,或许也有可能与林拓哥哥楚调查官有什么接触。
虽不能确定她是否为Boss,但也不能草率排除嫌疑,保险起见,回到过去后,应该抹杀掉。
对于任何可能是Boss的存在,宁可错杀一千,都不能放过一个。
*
“10……”
玩家方块七听了楚愿的话,迅速道:“如果小熊猫最大的牌只有10,那它可能会用在第二局十点半吧?第一局反而不会用。”
赌牌田忌赛马,第一局比大小,第二局十点半,要求双方出的牌要无限接近10.5,但不超过10.5。
JQK算作0.5,如果有一张10,再有任意一张JQK,第二局就凑够10.5,赢定了!
所以,第一局比大小时,就要保留10这张牌,出更小的牌,输了第一局,也要保住第二局的赢。
田忌赛马,考验的就是赌手双方对手里六张牌的筹谋博弈。
但是……
“没办法的。”
楚愿摇摇头,否定了方块七的说法。
他刚刚瞎编时说了,城主Boss给他的暗示:小熊猫最大的牌是10。
在这个设定下,小熊猫手里是不存在比10更大的JQK。
没有JQK,就凑不出10.5中的0.5,第二局要求打出两张牌,小熊猫如果打出10,没有0.5的JKQ情况下,十点半规则中最小的牌也就是A代表1,那么加起来会变成11,>10.5,立刻就输了。
所以小熊猫在第一局就会用掉自己最大的牌:10。
“那我们只要出比10更大的牌,就赢定了!”中年男玩家眼睛瞬间亮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牌面,比10大的牌只有:
红桃A(楚愿),黑桃K(艾力克斯),和他自己,草花J。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已知对面小熊猫会出什么牌,那么第一局他们三人中谁被抓上去,谁就是稳赢!
云层中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老鹰般盘绕在他们头顶的黄金抓手,突然开始俯冲。
方向似乎对准红桃A,目标明确。
红桃A楚愿故意做出有点害怕的神情,叫了声:
“艾力克斯……”
他伸手拽了下自己的小傀儡,艾力克斯
电光火石间,中年男皱眉,这家伙!难道打算牺牲自己让前男友活下去?
Boss要保自己的红桃A小情人,小情人却想保自己的前男友艾力克斯黑桃K,K比小熊猫的10大,能在牌局中活下来。
——可不能让他俩如愿。
“小心!”
草花J中年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看准机会冲过去,一手推开身旁的楚愿,再一头撞开黑桃K艾力克斯,自己取而代之。
硬生生挤到了抓手下方的中心区域,整个身体瞬间被巨大抓手箍住提起来——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放我下来!”
草花J中年男被抓着提上去,还在装模作样地大叫,像是完全没想到抓手竟会抓到自己,导致自己赢定了!
…呵呵。
楚愿默默看着中年男上升、远去,被押到云端的牌桌上。
城主VS小熊猫,第一局,开牌。
黄金抓手下沉,小熊猫爪子推动摇杆,抓手掀开牌桌上的人体扑克。
那名玩家肚皮朝天地被翻过来,“啪”地露出牌面:
鲜红的红桃K,13点!
“噗!哇哈哈哈哈……”
小熊猫看到城主牌桌上翻开的那张草花J,胖乎乎的爪子啪啪拍着桌面,发出快活笑声:
“赢啦!”
下方工作台上,除了楚愿的其他玩家看得眼球都突出来,呆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红桃K?!
不是说小熊猫的牌最大只有10吗?K是13点,最大的牌了!比…草花J还大……
“这…这怎么可能?!”
草花J中年男玩家脸上偷偷得意的神情瞬间碎裂,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变成无边惊恐!
他奋力挣扎,声音尖利得变形:“不是!不应该是10吗?!怎么会是K?!救命!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是你!你这小子竟然敢骗我!你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他的质问、愤怒、绝望的嚎叫,都被巨大的抓手吞没,城主冷淡地抓起他,毫不迟疑地将输了的牌,丢进中央的玻璃桶。
透明的桶壁上残留着上一局被榨汁人体的血,碎肉,散发出巨大的腥臭。
草花J中年男作为本局第一张输牌,将被关在这,一直等待牌局结束,被打成肉泥。
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本身更恐怖,他从愤怒,扭曲的脸满脸都是泪。
滋…滋……
突然,玻璃桶底发出奇怪的响声。
滋啦!桶底凭空伸出四片十米长的刀片,闪着寒光的刀刃,高速旋转起来!
“噗叽——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绞肉声,伴随着凄厉到极点又戛然而止的惨叫,在玻璃桶中沉闷响起。
人体血浆和打碎的肉沫,瞬间染红了透明玻璃桶壁,猩红浓稠流汁,像是打翻了巨大的番茄酱桶。
……!
全场死寂。
为什么……突然改规则了吗?
全体玩家再次被榨汁机杀人的血腥震慑,楚愿默默在思考,之前城主都是三局比完之后,输家集中在榨汁机里一起打碎,怎么现在比完一局,就直接把人打成糊糊了?
是…某人的心情变差了?
对面的赢家小熊猫倒是很高兴,拍着手嘻嘻笑。
诡异的笑声里,工作台上剩余玩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好几秒,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楚愿!
所有人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欺骗的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
方块七率先怒吼,指着空中一摊血肉的榨汁机,发疯地质问:
“你不是说Boss告诉你小熊猫最大的牌就是10吗?那红桃K是怎么回事!”
楚愿在对方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换上一副无辜表情:
“我…我不知道啊!”
他像是惊惧到极点,身体瑟瑟发抖,慌乱地摇着头,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水,声音都带了哭腔:
“Boss…他就是比划了一个十字……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怎么会害大叔…我…”
“我看分明就是Boss在耍你!”
黑桃三脸色惨白,但还算冷静,带着一丝嘲弄:
“Boss最爱折腾玩家,估计就是随便逗弄你,可笑,我们还真信了!”
楚愿脸色唰地煞白,喃喃着:“所以…Boss是故意……在骗我?”
另一名草花九玩家沉默不语,打量着楚愿身上的红桃A扑克。
按照比大小规则A>K,如果本局真是这个Boss的小情人被抓上去,对战小熊猫的红桃K,还真能赢了存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草花J中年男是自己撞上抓手,被抓上去。
恐怕Boss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步!所以故意暗示自己的小情人,小熊猫最大的牌只有10。
这样就能看看有没有愚蠢的玩家自作聪明,主动上来,被搅成肉沫惨死,以此获得愉悦。
不愧是Boss,老谋深算,阴狠毒辣!
楚愿偷偷在观察周围玩家的反应。
很好,由于Boss恐怖威名在外,他们中竟没有一个人怀疑,是自己在撒谎骗人。
牌局还在继续,第二局:十点半。
楚愿调整呼吸,脸上的惊恐收敛了一些,努力做出试图补救的姿态:
“大家…听我说!刚才是因为我…是我的错,才害了大叔…”
楚愿让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红红的,看着血腥榨汁机:
“第二局…让我上吧。”
三名玩家愕然地看向他,艾力克斯也转头盯着他。
楚愿调动表情,脸上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眼神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第一局…是我对不起大家!现在不知道小熊猫有什么牌,第二局没有什么把握,但是Boss…他…他对我说过……”
楚愿说在这,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微,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和自厌:
“他说过,他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就死在牌桌上的,他还没…玩够。”
三名玩家:?!
艾力克斯:“…………”——
作者有话说:某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48章 赌狗一无所有
影帝级的自我牺牲、低姿态的赎罪态度、可怜兮兮的眼泪, 逐步消解了其他三名玩家的疑虑。
…确实。
如果Boss还没玩腻,要保住自己的小情人,那么第二局无论怎么样都会赢。
问题在于, 第二局要出两张牌,谁跟这位小情人一起上?
三名玩家互相看了看, 方块七、黑桃三、草花九, 要凑出来最接近10.5的数字, 那就是10:
方块七+黑桃三,或者, 草花九+红桃A小情人。
但是……
如果小情人第二局走了,被剩下的人要怎么办?
空气有一瞬间凝结。
三名玩家各怀鬼胎,大脑飞快地想,沉默的空气里, 仿佛有算盘的噼里啪啦声。
楚愿静静地看这仨,第二局他自告奋勇要上,他和草花九能凑出10, 已经很接近10.5了,再加上Boss对他的“关照”, 草花九跟着他必赢。
那剩下的就是:方块七、黑桃三,和艾力克斯黑桃K。
第三局炸金花, 豹子>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张。
7、3、K,没有顺子,没有对子,一张方块两张黑桃,花色各不一样,这种牌就是单张,什么都不是的散牌, 最垃圾的牌型。
也就是,谁被剩下来,就要面临变成最差的牌型,对战第三局炸金花。
万一对面的小熊猫有对子、顺子、甚至跟高级的同花,必死无疑!
绝不能做被剩下来的那位!方块七和黑桃三玩家,在分秒间也想明白了厉害关系。
这一局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跟着Boss的小情人一起上去!
他们和红桃A加起来,分别是7+1,和3+1,8和4不如和草花九相加的10大,面对小熊猫有可能会输,但能赌一把,Boss舍不得自己的漂亮玩物红桃A被打成肉泥,无论数字大小,作弊都会让他们赢了,活下来!
“那第二局就我和你上去。”
草花九站出来,抢先站到楚愿身旁的位置,他俩加起来是10,顺理成章应该作为第二局十点半的牌。
楚愿天真地点点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那三人之间的火药味。
第二局牌局开始,当黄金抓手再度降临,俯冲直下,精准锁定楚愿的红桃A,以及离他最近的草花九……
砰!
视野里,骤然爆发出一片白光。
“谁放的闪光弹!艹!”
草花九捂住双眼,闪光弹爆发的热浪冲击来,他不得不蹲下身,双眼被闪的根本都睁不开,完全看不清抓手的位置……
糟了!一定是有人故意使用道具干扰视线,要挤掉他的位置,和红桃A小情人一起被抓上去!
是哪个黑桃三、方块七、还是……小情人的前男友黑桃K?!
“拜拜各位,先走一步~”
闪光弹烟雾消散,抓手里紧紧握着两个人,红桃A楚愿和……黑桃三!
“怎么是你?”楚愿做出惊慌神色,“你为什么要故意……”
黑桃三:“咋了?反正你跟Boss有关系,跟谁组牌不都一样!”
先前留在眼眶里的泪花还没有完全收回,此刻正好继续利用,楚愿急得都要哭了:“可是你是黑桃三,我们加起来只有4,离10.5也差太远了!这样会输的!”
“啰哩吧嗦的你烦不烦?”
黑桃三最烦听到“输”字,家里那老妈子之前就爱说这种晦气话,都被他一巴掌扇过去,现在高空上一巴掌扇不到人,他瞪着楚愿,恶狠狠道:
“没人教你开赌前别他妈说这个字吗!不是你自己说的Boss还没玩腻,那就用你的漂亮脸蛋求求情啊,这都不会吗?”
“……”
小赌狗。
楚愿心里无语,没记错的话,这里的玩家各个都是“人才”,刚才那位草花J中年男骗婚骗妻贷款,而这位黑桃三骗父母在外留学,其实躲在出租屋吃外卖赌球。
输光百万学费后没办法了,逼得家里卖房子,最后通过[镜]中幸运道具,翻盘大爆发。
现在在现实生活里,成了高学历归国精英,对外宣称做自媒体创业做到了头部,轻轻松松年入百万,每天不上班还超级有钱,引得全体亲朋好友羡慕嫉妒恨。
前段时间似乎还通过相亲介绍,接触到了同样留学归国的白富美,一旦结婚,生活的阶层很快就可以再进一步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高学历是根本没去学校读书的,那么多钱,全是靠着道具赌博赌来的。
这一次如果不能通关,道具失效,之前赌赢的所有钱,都会变成债务,美好的生活,瞬间破灭,跌入地狱。
到这个地步了,怎么样也不能输,一听到“输”,就应激得像狂躁症发病。
高空的冷空气如冰刀刮脸,巨大的抓手紧紧箍着腰部和躯干,楚愿尝试动了下手脚,冷硬的金属桎梏了全身,不可动弹。
被抓手举到天空上来的时候,他们背对着城主,看不见操纵抓手的Boss,只能看到眼前宽阔的一张牌桌,铺着翡翠绿的绒布。
牌桌中央的玻璃桶内,溅满鲜血。
一红一绿造成强烈视觉冲击,如此近距离亲眼看到上一位草花J中年男,被绞碎的肉末残留在玻璃内壁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弥漫在空气中。
城主和小熊猫似乎完全闻不到这种臭味,云淡风轻地在这样残忍的死亡中,打牌、投喂、下午茶,上演温馨主宠情。
“呕……”
黑桃三玩家干呕了一声,牙关开始打颤,临场了,对死亡的恐惧迅速侵蚀他的大脑,一瞬间根本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害怕……
“咯…咯……”
难听的、类似磨牙的声音,无法自控地在发出来。
楚愿瞥了一眼身旁,刚刚嚣张暴怒的家伙,这么快就成了发瘟的母鸡,嗯……自己在他旁边显得这样淡定,会不会有点太假了呢?
听说人在绝望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挤一挤眼睛,刚刚含在眼眶里的泪花,慢慢流出来,顺着姣好的脸颊弧线,聚落在下巴尖,不停地往下滴嗒、滴嗒。
无声的绝望感,嗯,这样就对味了。
滴嗒,眼泪掉在金属抓手上。
突然,抓手在半空停滞了一瞬。
楚愿感觉有点奇怪,腰后硌着的冷硬金属似乎在加热,变得像人体怀抱一样温暖,整个抓手放缓了速度,以近乎温柔的力道,缓缓降落到牌桌上。
旁边的黑桃三玩家则没有他这么“幸运”,啪叽,抛尸一样被扔到牌桌上,面部朝下,背部朝上,被金属抓手沉重地压住,压在翡翠绿桌面绒布上。
…要冷静下来。
玩家黑桃三努力找回冷静,调整头部角度,往旁边一看,就看到楚愿哭哭的泪痕:
“喂,别就知道哭!”
一旦把他们翻过来,露出牌面,正式开牌,输赢就无可挽回了,要想做点什么,就只有趁现在。
“快点想办法找Boss求求情!翻牌之后就完了!”
楚愿懒得理小赌狗。
这一局十点半,他和黑桃三加起来只有4,而小熊猫里有一张很关键的牌:
方块十,被寄生的“林拓”。
按照规则,手上有了10,如果再能配到一张JQK,算作0.5,就可以成为必赢10.5。
而小熊猫在上一局比大小中,出了红桃K。
如果它手里只有一张JQK,那不应该在第一局就使用,应该会留下来,在第二局使用:方块十“林拓”加上红桃K,这样刚好凑出10.5。
但小熊猫把K用在了第一局比大小。
也就是说,它手里不止一张JQK。
最大的K用在比大小,剩下一张J或者Q,用来和方块十“林拓”搭配,打出10.5。
不出意外的话,小熊猫这局必赢,一旦谢城主翻牌,他们这边的4必输无疑。
楚愿看了下血糊糊的玻璃桶,就算真输了被丢进去,Boss谢廷渊也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吧?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进那里。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要整点意外出来了。
楚愿盘算着看向对面,小熊猫才刚抓好自己的两张牌,操纵着摇杆,抓手正在升上来。
里面紧紧握着两个人体扑克,“林拓”(方块十)就在其中。
楚愿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家伙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
即将被抓上生死关头的牌桌,这样的时刻,没有玩家有闲心插兜摆造型,双手都是绝望地垂在在身侧,或者紧张地攥紧成拳。
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想干嘛?
而且是左手。弟弟林拓是右撇子,但这位寄生者“林拓”惯用左手,之前在迷宫里就是用左手推了一把鸡头男,害对方被高墙压死。
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
惯用手左手一直藏着、时刻准备着,是要发动某种武器?
……倒五芒星纸条。
楚愿很快想到了这个寄生道具,抓手还在不断上升,此刻几乎跟小熊猫操作台高度持平,这个距离,是人体扑克玩家最接近小熊猫的距离!
这家伙难道想寄生到小熊猫身上?
一旦成功,就能在开局前瞬间转移自我,待会上牌桌的,就是一无所知的弟弟林拓。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愿有点想不明白,按照他的推理,小熊猫现在手里的牌应该已经凑出了10.5,这是必赢的组合。
作为方块十的“林拓”,可以毫无悬念地生还,小熊猫是Boss城主的宠物,冒然寄生很有危险。
为什么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也不想自己真身上牌桌?
楚愿快速回忆“林拓”之前的种种表现,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点:
当时在迷宫里,鸡头男手臂发痒,最后看见胸口长出了奇怪的瘤子,大叫,于是每个人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的胸口,发现左胸口心脏位置都被种了扑克牌花色的东西,像寄生种子般在生长。
如果玩家不肯上牌桌一味在迷宫里逃避躲藏,时限一到,说不定就会寄生成功,永远变成一张扑克牌。
楚愿自己胸口是红色桃心,艾力克斯是黑桃,而“林拓”,只平淡说了句:是方块。
这也是他看出弟弟“林拓”不是林拓的疑点之一,如果真是林拓那小子,肯定吓得大嚷大叫了。
那时“林拓”的反应如此平淡,除了他不是林拓那样的性子,还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根本没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看到所谓的方块?
这人用了寄生道具,说不定造成了某种冲突,导致没办法再被扑克寄生,楚愿迅速推理着:
所以为了掩人耳目,这家伙就自己穿上了扑克套装:方块十。
寄生者“林拓”不是真正的人体扑克,他是一张……假牌?
很不幸,被抓到牌桌上,眼看现在就要被小熊猫打出去……
这么拙劣的假牌,大庭广众下打到牌桌上,出现在城主Boss的眼皮子底下,能够瞒住吗?会不会露馅?
“林拓”不敢赌,所以宁愿赌一把,寄生到小熊猫身上!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电光火石间想通的楚愿,在心里笑了一声。
“呜呜……”
心里在笑,嘴上却在哭,楚愿突然扑进硬邦邦的巨大抓手里,伸手搂住一根金属手指,抽噎地哭出声:
“老公我害怕!不要…不要让我上牌桌好不好?以后我…都会乖乖的……”
一连串流下的眼泪,滑落到抓手的金属表面,再顺着流到牌桌上,浸湿了翡翠绿的绒布,开出一朵朵细小的墨绿水花。
瞬间,空气肃静。
金属抓手像被凝固了,被楚愿抱着的粗手指,一动也不敢动,指尖凝结着滴落的泪花。
押在牌桌的黑桃三玩家没感受到抓手细腻的变化,十分无语地看过来:
[神经啊!]
现场太安静,他不敢出声说话,只敢用口型骂:[你就这样跟Boss哭一下求情,以为他就会理你吗?]
[每晚都会变成怪物折磨你的恐怖Boss,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这点无聊的眼泪收买?]
起码也要付出点实打实的代价,比如愿意出卖灵魂,永远留在[镜]中陪伴Boss左右……
这边牌桌在上演哭戏的同时,对面小熊猫抓手里,“林拓”攥紧了口袋中的纸条。
机会稍纵即逝,他的双眼时刻目测着最近距离,就是现在!
左手迅速抽出口袋,纸条里裹着薄薄的刀片,即将冲小熊猫尾巴飞过去…不对!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攫住心脏,常年的警惕感让他迅速回头,看向牌桌对面:
……什么死动静?——
作者有话说:楚愿:嘻嘻[墨镜],来搞事啦~
第49章 赌狗一无所有
巨大的抓手, 沾着泪珠的指尖一动,小心翼翼地把红桃A楚愿捏起来。
“…呜?”
楚愿还没哭够,身体就悬空了, 头顶的城主操控着大抓手,把他像小猫一样提溜起来。
他的脸朝下, 手脚没着落, 垂在空中荡, 不知道要被提到哪里去。
押在牌桌上的玩家黑桃三,正抬头看他, 露出看死人的眼神:
[这下完了!]
[这傻逼哭哭啼啼一定惹得Boss腻烦,准备丢弃了]
…跟着这小情人一起上来的自己,也会……
叮!
突然,牌桌最角落的金玲, 隔空被敲了一下。
“申请换牌。”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云端处传来,是城主!
“哎?!”对面的小熊猫大叫,“怎么这样!”
它超级不满, 一激动,胖乎乎的爪子就握着摇杆一推到底:
唰!被摇杆操纵的抓手瞬间如跳楼机, 骤降,自由落体般砸到牌桌上。
操!
“林拓”手握纸条正准备突袭小熊猫, 被这一个大降落砸得措手不及。
脸着地,磕到鼻梁,酸痛无比,害他当场飙泪。
真他妈的!
好在翡翠绿绒布做了点缓冲,没摔出什么好歹,“林拓”双手撑了下牌桌下,龇牙咧嘴地捂住鼻子。
…等等…双手?
他左手握着的纸条呢?!
手心里, 空空的。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被风吹掉了?
掉在哪里了?
这里本就是半空中,风很大,那纸条那么小一张,会被吹到哪里……
没有、没有,眼前的牌桌绿油油的一片。
…不会那么倒霉被吹到地面上去了吧?
S级[寄生]道具的弱点就是纸片太小,单薄脆弱,很容易丢失,不像大哥的[一生强运]那么好,一辈子只绑定一个主人,[寄生]是可以换绑的,要是被识货的人捡到,那麻烦可就大了!
“林拓”集中精力,感应寻找纸条的位置,也顾不得去看对面城主牌桌为什么突然要换牌?
红桃A楚愿,正被抓手轻柔地放置到牌桌角落,跟敲响的金铃摆在一起。
“谢谢…老公。”
低头故意亲了一下金属的指尖,抓手像受到什么刺激,五指条件反射地收紧,捏住他的腰。
金属制的粗壮指节,硬邦邦的卡着他。
“…疼。”楚愿蹙了下眉,小声抱怨。
四根手指松了点力道,但没有松开,反而故意把他捏在手心里,挤压小猫一样,控制着力道挤了挤。
好像…在揉捏他?感受人体结构?
…不会又在对他进行什么奇怪的身体扫描吧?杀病毒……
楚愿在城主手心里踢了一脚。
金属抓手根本感受不到痛,但感受到了他的不满。
嗖,五指松开,城主操作着摇杆,抓手弹射起飞,冲下牌桌,去工作台上抓一张新的人体扑克。
[怎…怎么可能会这样?!]
黑桃三面朝下被压在牌桌上,勉强仰头才能看见眼前发生的怪象,仰得脖子酸疼快断了,就眼睁睁看着城主的抓手抓着红桃A小情人,从他上方平移到安全地带。
这家伙哭一哭,竟然就…真的换牌了?
Boss难道对待情人是这么温柔的吗???
“对不起哦。”
从黑桃三玩家上方平移过去的时候,抓手里的楚愿擦一擦眼泪,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朝小赌狗做了个鬼脸:
“你要死啦。”
楚愿转动无名指的白骨戒,底下的小傀儡艾力克斯移动一步。
…他能操控的话,说明某人现在不在小傀儡身上。
此刻下去重新抓牌的抓手应该要抓一张方块七,能和留在牌桌上的黑桃三凑成10,更接近10.5,看起来赢面更大。
楚愿动动手指,让小傀儡快跑几步,一闷头撞进抓手里。
这下变成抓到了一张黑桃K。
抓手把人体扑克提起来,来到牌桌上,黑桃三看到抓来的人竟然是艾力克斯,脸上表情立刻绝望了。
JQK在规则中只能算作0.5,这下他们加起来只有3.5……和10.5差太远了!
绝对输了。
如果来的是方块七,他们加起来能有10,还能和小熊猫搏一搏。
输了的人…会被丢进……
黑桃三颤巍巍地看向中央的玻璃桶,榨汁机,全身发抖,陷入无法思考的呆滞状态。
楚愿也看向玻璃桶,上一场牌局被榨汁的人们,加上草花J中年大叔,被打碎成糊,在玻璃桶底部铺出了一层猩红血肉。
对面寄生在林拓身上的家伙,转移到小熊猫身上的寄生计划,已经被他的“哭哭换牌”破坏了。
接下来只能极力避免自己被丢进榨汁机。
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寄生再一次转移,被丢进去的人可能会变成真正的林拓。
谢城主或许会看在某种熟悉感的份上,对自己网开一面,会对林拓也网开一面吗?
楚愿细数了一下弟弟在现实里干的大事:参与网赌、被骗进山羊协会,被骗走道具、杀左哥抛尸、假扮左哥发号司令……一桩桩一件件,刑得很。
这个赌城副本大多玩家都是在现实里使用了[镜]中道具赌博的人,在城主Boss眼中,林拓和他们有什么很大区别?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吗?
但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亲眼看着一母同胞的弟弟被丢进榨汁机里绞成碎肉?
毕竟是妈妈辛苦生的,要教训,也该是他亲手来。
黑桃K艾力克斯正被抓手握着,楚愿看着自己的小傀儡被押上牌桌。
这是他多做的一手准备。
黑桃K+黑桃三,点数只有3.5,明显赢不了的牌局。
而城主明明可以再敲铃换牌,却没有动静。
这代表什么?
楚愿稍微想了下,代表某人作为Boss虽然不会对林拓网开一面,但……可以纵容他多做一手准备是吗?
“噔噔噔!噔噔噔!”
小熊猫耐心有限,用肉肉的爪子敲着桌面,迫不及待地喊:
“别磨磨蹭蹭了!快开牌啦!”
双方操纵摇杆,巨大的抓手伸出手指,捏住人体扑克的边缘,猛地翻过来,玩家被翻得四肢朝天仰躺着,身上的牌面暴露。
城主这边是:黑桃K+黑桃三,合起来点数3.5。
小熊猫那边:方块十+草花Q,合起来点数10.5。
“耶!又赢啦!”小熊猫高兴得手舞足蹈,它这把牌太好了,简直就是必胜!好久没有看到主人连输了,嘻嘻~
对面的城主没有什么反应,抓手拎起输了的黑桃三玩家和…黑桃K傀儡,丢垃圾一样丢进玻璃桶里。
“呼…呼……”
小熊猫牌桌这边,草花Q玩家腿软地跪下,激动地流泪,总算逃过一劫:
“赢了!太好了赢了!”
“是啊。”
方块十“林拓”趴在地上,呆呆的没有动,随后也做出劫后余生的表情,站起来,从背后慢慢接近草花Q:
“这样…就安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牌桌右侧的赢家区域。
叮——!
突然,金铃被敲响。
巨大的一声,震动耳膜,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你…你作弊!”
楚愿站在金铃旁,抬手,指向小熊猫。
他神情不屈,带着一种克服害怕、挺身而出的正义凛然,大声控诉:
“这局明明是城主大人赢了!…老公…是不会输的。”
谢城主:“……”
“什么啊?!”顶上的小熊猫瞪圆了眼睛,“我哪有作弊!你血口喷人…喷猫!”
降低手臂的斜度,手指向下移动,楚愿指着牌桌上的“林拓”,继续攻击:
“他根本就不是方块十,你在打假牌!”
…什么?
满场哗然。
底下工作台没上桌的其他玩家也骚动起来,打假牌是什么意思?
人体扑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无法出老千,每一张牌对应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这样怎么可能造假?
“我没有!”
小熊猫气鼓鼓反驳,这明明是它跟主人的投喂游戏,赢了吃人肝切片,输了喝人血酒,为什么它要去打假牌作弊啊!
“什么假牌嘛!”小熊猫气得把摇杆推到底。
它的抓手俯冲而下,老鹰抓小鸡般用力抓起牌桌上的方块十,暴力抓扯下:
呲啦——
扑克牌,竟被扯了下来!
像兜帽的帽子,戴在头上,外力一拉就会被扯下,现在耷拉在后脑勺,成为一堆软绵绵的布料。
“怎么会这样!”
小熊猫大惊,人体扑克是一种病毒,寄生之后,显露出的扑克牌就像外骨骼结构一样把玩家牢牢套住,绝对不可能脱得下来!
怎么会像衣服套装那么轻易就扯下来?
难道说,这个玩家……根本没有被人体扑克病毒寄生,是自己穿了扑克牌服装在滥竽充数!
怎么可以这样!
“既然这样,那这局就废了吧。”
城主高坐在云端上,发了话。
“嗷呜!”小熊猫怒嚎了一声,讨人厌的假牌,把你们都丢进去榨成汁!
抓手抓着那张假牌方块十,“咚”地投入玻璃桶里。
全程这个方块十人体扑克玩家呆呆的都不会动,一点反抗也没有,是完全被吓傻了吗?
另外一张草花Q也不要了,一起丢掉!
“不…不!不要!假牌的是他,是他啊!和我没关系!”
草花Q惊恐万分,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要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我赢了!我刚才赢了的!”他疯了般大喊,“为什么不作数?!我…我不要进那里……”
草花Q转头在牌桌上狂奔,试图逃跑。
无聊的垂死挣扎,小熊猫眯起眼,操纵抓手追击!
没多久把不听话的赌狗玩家抓回来,它做了个投篮姿势,“砰!”抓手精准进球。
玻璃桶榨汁机里,装着四个人:
黑桃K艾力克斯,黑桃三,方块十“林拓”,草花Q。
楚愿打量着桶里的家伙,确实,一切是在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方块十“林拓”上场后,唯一的转移寄生对象只有一个:身旁的草花Q。
为了避免假牌暴露的问题,他应该会想尽办法转移到草花Q身上。
开牌后小熊猫赢了,方块十和草花Q都获得了安全。
那个时刻,方块十林拓呆呆地趴在地上,然后行尸走肉地站起来,跟在草花Q身后,走向赢家的安全地带。
很可能,那时就发生了寄生转移。
楚愿本想等等看Boss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谢城主特意做了艾力克斯小傀儡“潜伏”到他身边,接触过方块十“林拓”,他不信对方什么都没看出来。
城主没有发话,似乎看破不说破。
想了想,楚愿就自己敲响金铃,开始指控小熊猫作弊。
最后成功让方块十和草花Q两张牌都滚进榨汁机里。
草花Q还会反抗大叫,方块十则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应该是寄生转移了。
现在那具躯壳里是真正的林拓,还处在呆滞状态没有完全清醒,而草花Q变成了寄生者。
此刻这两人被扔进玻璃榨汁桶,正和他的小傀儡艾力克斯待在一起。
之前牌局都是三局结束才统一开动榨汁机打碎,上一局中年男草花J直接被打碎,很可能是因为惹怒了Boss,城主打碎这枚棋子,再剥皮处死偷袭读心的幽灵,算是给山羊协会幕后之人的警告。
这一局玻璃桶里还有Boss辛辛苦苦做的傀儡道具,不会这么草率地就打碎吧?
接下来利用小傀儡艾力克斯想想办法,把弟弟林拓真身捞出来……
应该是这样的,楚愿皱眉:
为什么,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
……天空好蓝。
呼吸,第一口,空气清新,风凉凉的。
不对……
好臭!
玻璃桶里,倒在血肉糊糊上的林拓,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大脑眩晕地发涨:
…………这哪啊?
目光环视了一圈,林拓弹射坐起,整个人惊恐: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弟弟回归咯[菜狗]
第50章 赌狗一无所有
尝试活动下手脚站起来……卧槽!这什么!
…好多血, 脚底铺着一片肉糊糊的,是…人肉吗?
救命!楚哥——!
楚愿哥在哪?没事吧?
林拓惊慌地找哥,脑海里上一段记忆还是在老虎机大楼, 洗手间洗手台被诡异的鸡头男掐住脖子,缺氧窒息濒死, 大脑一片空白, 之后发生了什么?
脑仁尖锐地刺痛, 想不起来,目光看过四周:黑桃K、黑桃三、草花Q……没有楚愿哥, 这都谁?为什么都穿着这么滑稽的扑克牌?
脑袋上一沉,有什么软绵绵的“帽子”堆在脑后?
说起来……感觉身上也很沉重,林拓低头仔细看了下自己,他身上也被套着扑克牌!
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扑克头套掉下来了,林拓伸手摸到脑后戴上去,自己是一张…方块十?
扑克牌……视线透过玻璃桶往外望, 看见一片翡翠绿的绒布,像牌桌。
自己和这些扑克牌人一同被关在这个玻璃桶里, 这里血肉模糊,看起来很不妙, 猜想过去,他们应该都是牌局中的弃牌。
已经…输了吗?
输,等同于死。
林拓屏住呼吸,不要吸入过多这里浓烈的血腥味,以免恶心得想呕吐,他大致理解了眼下自己的境况,问题是……楚愿哥不在这。
也就是说, 哥还在外面,在牌局上,还没有输……
没输就还有希望!
林拓满怀期待地看向玻璃壁外,扫视一圈,在牌桌角落,发现了楚愿哥的身影,正站在金铃旁边。
[哥——!]
林拓用口型无声地呼唤了一句。
楚愿:“…”
看玻璃桶里那张方块十的蠢样,就知道是真弟弟林拓醒了。
是时候把这家伙捞出来了。
先操控小傀儡接近林拓,跟蠢弟弟说清楚……
楚愿低头,拨动无名指上的白骨戒。
玻璃桶里,小傀儡艾力克斯却没有移动一步。
……动不了?
为什么?
他的操控失效了吗?楚愿一怔,马上抬头去看城主,Boss上身了?
很巧,顶上的谢城主正在低头看他,四目相对。
乌鸦面具的眼窝处两个窟窿黑洞洞,被盯住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楚愿先转开了视线,这个城主看起来…并不呆板,某人应该并没有去艾力克斯那里。
再次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白骨戒,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
是他的戒指失效了吗?城主收回了法力?还是说……
有其他人夺走了小傀儡的控制权?
*
玻璃榨汁桶中
“艾力克斯”嘴角咧开轻不可察的弧度,露出微笑:
【恭喜找到新的宿主,S级道具[寄生],已启动】
用余光瞥了一眼楚调查官的方向,很好,骗过去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
最开始,他确实想要寄生到小熊猫身上,没想到被楚调查官搅局导致城主换牌,没能成功。
手上攥着的倒五芒星纸条,也在抓手剧烈下降时被风吹飞,怎么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感应到了,发现掉在了非常头痛的位置:
他的纸条掉进了玻璃桶里。
被血浸染,隐入肉沫中。
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怕死怕疼不进榨汁机,就可能失去S级道具,不想失去,就要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
“林拓”想清楚了,他必须进来这里一趟。
即使真的被榨得粉碎,也只能忍了,保住S级道具才是最优先的事,事后他可以寄生到无数健康的人体身上。
为了进榨汁机,他就必须输。
但当时的牌局,他的方块十和草花Q加起来10.5,已经是必赢的局面。
能输的地方只有一点:他是一张假牌。
只要暴露这点,毫无疑问会被投入榨汁机。
真是讽刺,一开始为了隐瞒假牌的事想尽办法,为了赢不择手段,现在竟然要主动自爆认输,就为了进榨汁机里捡纸条。
还从没有过如此滑稽的经历。
“林拓”在心里冷笑,他和[寄生]纸条相处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弄丢过,只要拿在手上,绝对捏得牢牢的。
唯一一次弄掉,就是这次被风吹走,还偏偏吹进玻璃榨汁机里!简直像有什么非自然力量故意在跟他作对。
想太多也没有意义,问题出现了,只能去解决。
“林拓”故意呆呆地趴着,在牌局结束时,站起来,略显呆滞地跟着草花Q,做出寄生转移了的假象。
他打算利用一把楚调查官。
看看特调局的首席调查官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聪明,能不能看出他是一张假牌?
如果看出来了,楚调查官又不可能知道他丢了[寄生]纸条的事,再看到他做出的呆板假动作,很容易就能推理出:
[寄生已经转移到了草花Q身上,林拓变回了真正的林拓。]
楚调查官不会放任他变成草花Q赢了安全离开,自然,就要去揭发他。
假牌之事暴露,他顺理成章地被丢入玻璃桶,成功拿回寄生纸条。
有方块十林拓在这,暂时还不用担心会被打碎榨汁。
楚调查官既然有本事让Boss换牌,自然也不会让Boss就这么开机榨碎了自己弟弟。
玻璃桶里,眼下可选的寄生对象有三个:
草花Q、黑桃三,和黑桃K……艾力克斯。
楚调查官不会坐视自己弟弟被残忍地绞成碎肉,肯定要把弟弟捞出来的。
这三个人,跟楚调查官最有关系的就是这位艾力克斯。
很可能会是捞弟的关键,存活率应该更大。
…先寄生上去看看。
“林拓”没有犹豫,将带血的纸条放进艾力克斯的口袋。
【寄生转移】
此刻,苏醒后的林拓还在出神地看向玻璃外,奇怪,楚愿哥的表情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喂。”
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林拓转过头,看到黑桃K在瞪他:“你在看什么?”
银发红瞳的少年,似乎很不好惹。
“你谁啊!关你什么……”
林拓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啪!
膝弯被踢了一脚,“艾力克斯”挑眉,俯视林拓,道:
“我是你哥。”
“……”林拓:“…哎?”
他看向玻璃外牌桌上楚愿的身影:“…可是……”
“那个不是我。”
“艾力克斯”心里狞笑,面上学着楚调查官的语气,冷淡道:
“那是寄生虫。”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好大,林拓有点蒙了:“…怎么会这样?!”
楚愿哥那么强,怎么会被寄生呢?
“还不是拜你所赐。”
“艾力克斯”呵地笑了一声,语焉不详地带了点嘲讽语气。
林拓不愧是弟弟,简单的一句话就受到了心理伤害。
是啊,都是因为自己太弱又自以为是……林拓低着头,都是因为自己!
自作主张去假扮左哥,以为可以处理好一切,其实什么都做不好!差点被杀,还害得楚愿哥被寄生,那个“寄生虫”估计就是通过他才接触到楚愿,如果不是他的话,他哥也不会遭这罪……
“对…对不起,哥!我……”
“好了。”
“艾力克斯”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像个兄长一样包容弟弟的错: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艾力克斯”拍拍林拓的肩,展现好哥哥般的关怀:
“自己能站起来吗?”他伸手温柔地搀扶弟弟。
林拓鼻子一酸,眼眶里蓄起了泪。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努力忍着恶心,从软趴趴的人血肉沫上站起来,不能再给他哥拖后腿了!
楚愿哥的身体被寄生了,本人意识装进了…这个银发少年里。
等一下,银发……红瞳?
这个打扮,好眼熟。
林拓一下子想起上个副本Money学院的西蒙王子,红瞳、银发,不过那个更潮,银发上还挑染了一抹红色,另外戴着单边黑骷髅耳钉,五官上好像…也比眼前这个更精致些。
银发西蒙王子是Boss的化身,那这个黑桃K银发少年的躯壳,也会跟Boss有关系吗?
难道楚愿哥被寄生后,是Boss出手相救了?
难以置信恐怖Boss会对玩家伸出援手,但……林拓心痒地脑补了一番,忍不住问:
“哥,你这是转移到谁身上了?”
“艾力克斯”顿了一下,随口敷衍:“哦,一个队友。”
……弟弟林拓这反应,说明他也不知道银发红瞳的少年艾力克斯是谁。
寄生到未知身份的人身上很危险,但一点风险都不冒,只能躺平等死,最好能弄清楚艾力克斯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个少年在迷宫里故意撞楚调查官,莫名其妙就要加入他们组队,或许是之前跟楚调查官有过什么交情?
寄生后,他尝试过读取宿主艾力克斯的记忆,不知道是自己精神力不足还是什么原因,这家伙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脑海里全是空白,像个被格式化的U盘。
“哥,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拓敲了敲玻璃内壁,很厚,又目测了下高度,太高了,不可能爬上去。
“先想办法出去,出去后……”
“艾力克斯”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指着楚调查官的位置,严肃地交代林拓:
“那个寄生虫,一定要杀掉。”
*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阴影。
盘旋的鹰一般,逐渐靠近,忽然,巨大的抓手张开五指,从天而降。
楚愿再次被捏住了腰。
从角落里,把他高高地提起来。
…第三局快要开始了,应该是要把他押到牌桌上吧?
抓手飞过牌桌,速度很快,越过桌沿,接着快速拉升——
高空云气飘荡,直接把他带到城主面前。
五指松开,丢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楚愿抬头,四目相对,看着城主乌鸦面具上两个黑窟窿。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看不到里面的五官,和那双眼睛。
不是猩红非人的眼瞳,谢廷渊的眼睛很漂亮,像水洗过的灰色玻璃珠。
……有点怀念。
楚愿没说话,安静地等了一会。
谢城主把他抓过来,必然有所企图。
一分钟过去,空气很安静。
城主一言不发,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就这么把他晾在云朵上。
Boss不会做多余的事,楚愿从云端上俯瞰下方,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清下面任何人的一举一动。
稍微观察下玻璃桶里的情况,看看艾力克斯的反应,就能发现:小傀儡是被寄生了。
寄生者并不知道艾力克斯就是Boss制作的傀儡,还在装模作样地哄骗弟弟林拓。
竟然选择寄生到这样的对象上,该说是胆子大、不怕死、还是倒霉透顶?
楚愿弯了下嘴角,大概懂了某人把他抓上来的用意,开口打破沉默:
“亲爱的城主大人——”
双手合十,表现出很乖巧的样子:
“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问您可以立即处死你做的那只小傀儡吗?”
没人回话。
某人端坐着,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真是的,把他抓上来又装耳聋?楚愿好脾气地准备再重复一遍,乌鸦面具下,薄唇一动,城主发出声音:
“有什么好处?”
楚愿:“……什么?”
谢城主重复了一遍:
“好处。”
…啧。
楚愿挑眉:
这家伙学坏了,怎么还提要求?——
作者有话说:什么好处呢?[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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