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31]-
宋斯砚跟关泽交代完, 挂断电话,看着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陶溪。
他直接问:“在这里等还是去里面等?”
这件事的选择权在她。
陶溪愣了半天,完全没想到宋斯砚刚才拿起电话是要做这个, 其实她以为他会更无所谓。
这些工作场上的事情,某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其实都有另外一层含义。
比如简曲阳叫她去打水, 比如宋斯砚叫简曲阳送咖啡。
这些看起来跟本职工作毫无关系的事情, 都是一种暗示和心里博弈。
陶溪没有马上回答宋斯砚自己的选择,而是突然问他。
“大家之间是一定会有这么复杂的勾心斗角吗?”陶溪问得十分真诚。
虽然这个问题略显单纯和愚笨。
其实她大概知道答案,只是觉得这样很累,所以她想要跟更高位置的人再次确认。
要在一个行业往上爬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从行政部门转岗成策划部的小职员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事件”就牵扯出这么多复杂人性。
她不敢想象以后会怎么样。
宋斯砚看着她,又垂眸扫了两眼手腕上的表,随后又抬眸看她。
“这才刚开始。”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他又问她,“你的目标是走到哪儿?”
陶溪瞬间嗓间又有些干涩。
她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别人问她想上哪个学校,她的目标总是定得很大。
她们那个小县城, 每年能考上本科的人都少, 能上名校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每次被人问起, 陶溪一直都说自己想去川大。
非常坚定。
只是她这样说, 难免每次都被人取笑,虽然她成绩不错, 但还是会被笑话说——
什么鲤鱼跳龙门?跳过以后才会发现, 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变成龙。
所有人都笑她痴人说梦,所有人都笑她太天真。
但后来她真的上了川大。
时隔数年,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觉得会被人嗤笑,也要坚定地说。
“我的目标是坐到现在谭津的位置。”陶溪回答,“独立项目策划人。”
她说完,下意识地猜测了宋斯砚的反应和想法,有一秒是想要避开宋斯砚的眼睛的。
……毕竟谁也不想听难听的话,就算他说的话不影响她现在的想法也一样。
但她的眼神刚挪开,就被宋斯砚的目光压了回去。
他像是对她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
宋斯砚的眼神和声音都像磁铁般,将她吸了过去。
“挺好。”他微微颔首认可她的坚定,“目标很清晰,虽然——”
虽然还差很长一段路。
宋斯砚本打算这么说,但在看到她直白又期望的目光时,压了回去。
他没继续往下说。
陶溪看着他,眼神闪了闪,但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会说我还差得远,现在目标定得太大。”
“更加准确地说应该算是梦想。”宋斯砚略微纠正用词,“成为独立项目的策划人,是你的梦想。”
内心深处的期盼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别有一番风味。
“你不会觉得我现在想这些有点不切实际吗?”陶溪问他。
“想法实不实际不重要,你愿意付出行动才重要。”宋斯砚又看了眼表,“只是嘴上说说,目标再小都实现不了。”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问他,“那从你个人的角度来看呢?”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宋斯砚突然笑出声。
他本觉得这不是什么要深入聊的小插曲,但陶溪却一直在问他。
她是没听到他教训的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陶溪。”他越发笑出声,眉梢也跟着动了动,“你抖M?”
陶溪:“………………”
宋斯砚怎么一副“早说你喜欢这个”的表情?
“我只是偶尔想听一下别人的主观评价。”她微微怒目,瞪他一眼。
“我主观了,你又嫌不好听。”宋斯砚起身,去接水。
他走过她身边,陶溪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挪过去,宋斯砚背对着她,单手揣在裤兜里,很放松的态度。
“主观评价就是虽然这条路非常艰难,也不一定真的能成功。
“但我很欣赏你的野心。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已经失去了拥有野心的能力,至少你还保持着这种有梦可做的状态。”
宋斯砚接完一杯水,再次确认时间。
转身走到她面前。
“再过会儿他就上来了,你想好没?”
陶溪没有犹豫地点头确认,她已经在刚才那个问题里做好了选择。
她说:“我去里面。”
宋斯砚听闻她的回答,本打算喝水,水杯抵在唇边,他笑了声。
“怎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就不打算跟他硬碰硬了?”他垂眸看她。
视线里,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视线里轻扫。
“不碰了。”陶溪说,“保存实力以后还要打别的更厉害的BOSS。”
她说着,抬眸看向宋斯砚,笑了一下。
宋斯砚没直接回应。
她倒是想得明白。
陶溪若是在场,简曲阳以后会老实很多,他会察觉到这是一种警告。
以后在应对简曲阳的时候,她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这事的确是双刃剑,一旦这个麻烦省了,很多能打探到的事情估计也会省了。
不过这对宋斯砚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他并没有把简曲阳这么一个小人物太放在眼里。
所以无论她今天怎么选,都可以。
就算她要当场看到简曲阳被羞辱,这件事,他也有兜底的能力。
但陶溪依旧选了“不在场”。
距离简曲阳上来还有一些短暂的时间,宋斯砚把她初稿内容里有几个细节提了一下。
“你们提出来的项目核心是亲子度假,除了游乐区、人员配备以外,还有些地方要注意。
“所有儿童常去的区域附近,都要在尽可能近的位置配置卫生间和单独的洗手池。
“医务室也应该安排在儿童集中的区域。
“还有花坛方案,注意种植物的品类,尽量选择对动物也无毒无害的。”
陶溪认真记录笔记。
把这些记下来以后,宋斯砚问她:“你去年跟他们一起去惠州考察,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很多父亲在孩子陪伴上都有责任缺失。”陶溪说,“我总是看到很多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我也考虑到工作人员的增配。”
不然就会像她一样,被陌生小女孩抓壮丁了。
她当时其实心里也想过,那位母亲心有点太大了,万一她不是好人怎么办?
但这种事情如果无法避免…是不是让工作人员来,更为方便?
宋斯砚嗯了一声,往下翻了一页,同时问她。
“你调查过这些父亲缺席的原因吗?”
“有过,很多男士说自己有工作在身,走不开,陪孩子没办法办公。”
虽然听起来像是借口,但这个借口又实在好用。
“那就在附近增加一部分商务区域,以及休息区。”宋斯砚在她的初稿上画了个圈,“你跟他们继续沟通,如何协调这几个区域的共存。”
这也是造景设计上可以想办法的。
陶溪认真点头:“好的。”
她本以为到这里,没想到宋斯砚把她之前的遗留问题也翻出来一并解决了。
“做方案的时候你可以想得更深更宽一些。
“你上次给我的笔记里写,看到有个小女孩很喜欢花坛里的花,但她妈妈不让摘。
“所以你觉得可以在门口设置一些鲜花发放点,满足客户的情绪需求。
“但你还要想,作为母亲,会担心的不仅仅是花能不能摘,方不方便带走,还有花能不能吃。”
还要考虑能不能吃?陶溪有点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宋斯砚看着她。
“小朋友的嘴很馋的。”
陶溪瞬间明白了。
其实这些细节都很好懂,只是她有时候自己想不到。
“你只考虑了很表层的需求,但其实也需要分析客户的深层逻辑。”宋斯砚说完,将文件递给她,“总体来说不错,拿回去改一改。”
陶溪伸手接过,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应声,差点就真的要马上去改内容了。
人都摸到他办公室的门把手了,宋斯砚突然叫住她:“这就走了,不看戏了?”
可以不在外面,但总要看戏吧。
陶溪这才想起此事,将手收回来,步子迈得轻快,就进他办公室另外的小隔间了。
这里面像个小型自习室,有一些他放的书和一个小小的书桌。
桌面上一盏中古风的暖光小灯。
陶溪坐下,又多看了看他给自己批的文件,想着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要学会举一反三。
在策划部门工作,懂了、能改好是一回事,但自己拥有创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需要创造力的部门,主观能动性非常重要。
她正入迷地想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陶溪瞬间屏住呼吸,听到宋斯砚叫他进来。
“宋总,您的咖啡。”简曲阳在他面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叫我送咖啡,哈哈。”
“听说你跟楼下咖啡店老板关系不错。”宋斯砚说,“刚才叫陶溪也帮我买了一杯。”
陶溪:……?
关她什么事啦。
“噢!这样~”简曲阳感觉到他或许是意有所指,“您是觉得她买的咖啡不行?哈哈,我下来说说她,不过她这姑娘是不太喝咖啡的,跟人不熟也正常。”
陶溪觉得自己再蠢一点,就会觉得简曲阳是真的在帮自己说话了。
“倒不是不行,只是我偶尔也想挑剔一下花样。”宋斯砚的语气很轻松,像是真的只是跟他拉家常。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简曲阳依旧在笑。
这笑声听得陶溪浑身不舒服。
她不在,他都这样。
要是在外面呢,简曲阳又会怎么做?
陶溪不知道这杯咖啡送来到底如何,如果真是宋斯砚要挑剔拉花。
这杯从楼下咖啡店买来,得很小心才能保证拉花不会糊掉。
宋斯砚半晌没说话,是简曲阳先主动问了:“宋总,那你尝尝这杯味道如何?”
“不用尝了,跟她买的那杯味道一样。”宋斯砚说,“只是想看一下老板的拉花技术到底如何。”
“那这拉花…”简曲阳有点笑不出来,但还在努力夹着语气,“宋总觉得如何?”
陶溪趴在墙边听,就听到宋斯砚说。
“的确是你比较熟悉。
“看来某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亲力亲为,下次让她买咖啡时叫上你,可能也会不错。”
这意有所指的暗示,她都听懂了。
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简曲阳也是被他呛到,这会儿也只能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这段对话结束,外面又半天没个动静。
直到几分钟后,简曲阳生涩地问:“宋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宋斯砚回答得很淡,“走吧。”
叫他一个部门主管上来,真的只说两句咖啡的事,以陶溪对简曲阳的了解。
她觉得他肯定气死了。
但在宋斯砚面前就是不敢发作。
这事,就算是她这样不想依赖别人的人,听着竟然也有点复仇的小快感。
没出半分钟,办公室的门关上。
陶溪的偷听结束,转身要去书桌前拿自己的文件,摸着出来。
结果她刚转身,这小隔间的门开了。
外面的光落进来。
她回头看,宋斯砚靠在门边,抱着手,比平时看着多了点慵懒、吊儿郎当的风味儿。
那上位者的轻盈展现地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点了点。
“高兴了没?”——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最近在过年,比较忙qwq,已经在吃年饭了,所以更新会少一点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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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风雪夜32]
[风雪夜32]-
这件事之后, 简曲阳竟真的没再那么明显地找她的麻烦。
天气不断回温,陶溪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只是随着项目进度越发深入,她的工作也越发忙碌起来。
四月初, 罗嘉怡的新工作终于最终定了下来,的确是之前那个有矛盾的同事介绍的。
她来回面试了好几家,最后还是小杨的内推帮了大忙。
经过了一个月的试用期, 罗嘉怡也拿到了正式offer, 她说要请客吃饭,叫上了周舟和陶溪。
罗嘉怡的新工作庆祝定在周日晚上。
周六,陶溪上完这周的日语课,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 去了趟宋斯砚那儿。
他们不是每周都会保持联络,偶尔都忙时,要一个月才会见一次。
宋斯砚今天又是出差,叫她忙完了可以先过去,顺带跟墨点培养培养感情。
这接连几个月,她来的频率高,墨点也跟她熟悉了许多, 不再是以前那个会蜷在角落不让人看见的小宝贝。
陶溪现在已经可以上手, 把它团在自己的掌心。
墨点总是软乎乎地趴在她的手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她。
她到了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个房间跟墨点见面。
宋斯砚家很大,但她会踏足的地方很少, 她不留宿, 每次都像是只来办事。
她也不会去他家的其他区域。
虽然宋斯砚并没有任何禁令,说哪里不能去,他甚至会告诉她…
楼下的花园他请人精心打理过, 天气好的下午去外面摇椅上躺着会很舒服。
伴着微风伴着花团锦簇,悠闲地看看落日能放松不少。
他家这房子的结构很有意思。
入户一楼客厅,二楼房间,三楼书房和储物间、衣帽间。
这些都还算是常规。
有意思在,这房子是两段式下沉花园,负一楼是很大的庭院式花园,负二楼连接着停车场,空间用作音影室、健身室。
这个庭院,宋斯砚叫人做成了偏苏式的园林风格。
浅溪流水,池塘,窗景。
一个都没落下。
在那里放松,的确是很好。
但也仅仅是客观地很好。
每次宋斯砚告诉她家里哪里是做什么用的,他说,了解一下万一用得上也就用了。
但陶溪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没有要享受的想法,跟宋斯砚这样的人产生联系,很难不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她选择不看,也不参与太多。
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会导致两个人关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他们之间,只需要保持这么一点微薄的联系,就够了。
…
“墨点呀墨点,你什么时候愿意飞到我手上呢?”陶溪轻轻搓了一它的脑袋,又把它放了回去。
从房间里出来,陶溪才发现有一通未接来电。
她给回拨过去。
宋斯砚的声音略微几分疲惫,问她:“到了?”
“嗯,刚才在跟墨点玩,没注意电话。”
“它现在挺黏你的。”
“没办法,谁叫它亲爹常年不在家,蜜袋鼯本身就很需要陪伴,你可真是不称职。”
宋斯砚没对为何养墨点进行解释,只是叹了口气。
“总不能弃养。”他至少还是有点责任心的。
陶溪不再追问这事,在门口洗手,电话那头又传来他的声音。
“晚上过来前吃饭了没?”他问,也不等她回答,“等下阿姨会过来一趟,你要是没吃饭,我叫她简单做点。”
晚饭她是没吃,不过下午跟娄云蔚一起吃过一些甜点。
陶溪不是很爱吃甜食的人,下午吃了以后一直闷闷的,也没什么吃晚饭的胃口。
于是她顺口回答:“吃过了。”
宋斯砚没对她这随口的谎言产生怀疑,只是跟她说:“上次你提过的那份报表,我忘记拿到房间,你直接去楼上书房找。”
“那我先自己处理些工作,你回来再找吧。”陶溪拒绝自己去翻找。
她觉得书房是一个很私人的地点。
不想去。
宋斯砚依旧像是会读心,他的语气疲惫,却轻笑:“你放心,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你都能看。”
陶溪的眸光一收。
她的语气很淡很淡,那句不情愿的拒绝脱口而出:“我不想看。”
能不能是他给她的界限,想不想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宋斯砚今天看着本来也累,现在又听她的语气算不上好,很明显划清界限的语气。
他的声音也冷了几个调:“那随你。”
宋斯砚也不再问她其他,两人结束通话,陶溪去客厅找了个位置处理工作文档。
即便来了那么多次,别人的家始终是别人的家。
她还是会有些拘束。
每次在宋斯砚的沙发上,她都找个角落的位置蜷着,几乎是能少占位置就少占。
宋斯砚那边其实刚上飞机,还要几个小时才到。
这个时间刚好够阿姨做一次简单的日常打扫。
他过得可真舒服。
陶溪没太去想他的事情,认真地开始修改内容,手边的本子上还记录着宋斯砚对她的指点。
她就这样耐心细节地往下做。
阿姨是二十分钟后来的,她跟陶溪打过几次照面,已经有些熟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尴尬。
阿姨来了以后,见陶溪在忙工作,又问她:“妹妹,吃饭了吗?”
“我吃过啦。”陶溪抬头对她笑了笑。
“好的好的,你要是饿了跟我说啊,我给你做点吃的。”
“嗯没事,我现在不饿的。”
“行,那你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姨这么说着,回头多看了两眼陶溪在认真工作的模样。
陶溪看起来是个不算太外向的人,但身上有股跟别人不同的劲儿。
年轻女孩儿做有些事情虽不熟练,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陶溪绝对已经做到最利落。
以后工作经验、社会生活经验累积,她的上限肯定会更高。
景观设计稿改了又改,现在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版本了,每次能推进的细节都很少。
这些反复修改的内容很消耗精力和时间。
两个月过去,进度推进感觉只过了百分之一。
室内设计那边目前是周舟在负责跟进,有时候陶溪忙完自己的,还要帮她盯一下。
这也导致她的工作略微有些超量,几乎每晚都需要自己加班处理。
宋斯砚到家的时候,阿姨刚收拾完,还没走。
她正拎着垃圾袋出去,在门口换鞋,就遇到了刚回来的宋斯砚。
“小宋回来了啊。”阿姨热情地招呼他,“我这边刚好结束。”
“辛苦了。”宋斯砚回答着,又问,“她在客厅?”
“是的,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姿势都不怎么换!”阿姨的语气十分佩服,“她以前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现在也不错。”宋斯砚说着,拿出手机将本次打扫的价钱支付。
进门后,宋斯砚没往别处去,径直往客厅方向。
陶溪听到动静,但没回头,手上有一个小问题没有解决,她察觉到宋斯砚的靠近。
头也没抬,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方案里有个问题,我现在有点没想通。”陶溪说,“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间,都还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头发也被抓得有点乱,很明显她已经因为这个问题头疼许久了。
“你现在是把我当人工智能使。”宋斯砚说着,走向她。
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将她的电脑合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陶溪眼下有些无法忽视的乌青。
宋斯砚这段时间忙,已经开始往云南那边频繁跑,最近见面的时间不多。
半个月没见,精气神都没之前好了。
他的余光又扫了一眼旁边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问:“最近在熬夜?”
“嗯。”陶溪没否认,“工作有点多啊,老板。”
她这一副自己被压榨的语气,惹得宋斯砚刚才想说她什么都忘了。
他松开捏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但手很自然地从身后钻过去,勾着她的腰。
宋斯砚轻轻捏了一把陶溪的腰。
加班加得都瘦了。
陶溪赶紧又打开自己的电脑,递给他看这份设计和策划报告。
宋斯砚看了一眼就皱眉:“室内设计?”
“嗯。”陶溪趁着他在看,手空出来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这不是你负责的板块。”宋斯砚指出,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又在帮谁解决问题?”
不是她的问题,她也不会强盗到要宋斯砚必须给她解决。
这完全是额外的要求。
陶溪本来坐得有些累了,位置滑得比较下面,宋斯砚坐得直,她这会儿只能从一个斜着仰视的角度看他。
宋斯砚睥睨过来,眼镜镜片下似是透着一股子寒气。
“不是帮谁的问题。”陶溪解释,“我想着帮她处理一下这个内容,我自己也可以学习、积累经验。”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有点多。”宋斯砚的态度不明确,回头又看了两眼她标注问号的地方。
他往下滑了滑,在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真会自讨苦吃。”
陶溪瘪了瘪嘴,没否认,宋斯砚抽回搂着她的手,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略过。
她看着他认真帮自己解决问题的认真神情,心想。
谁不是自讨苦吃呢?
陶溪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难得发呆,没过一会儿,宋斯砚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将电脑合上还给她:“给你弄好了,回去再看。”
她的进步很快,之前还需要他掰碎了讲,现在只需要略微指点。
陶溪接过后,作势又要打开电脑,她说:“那你等等,我现在先看一眼。”
她的手刚碰到,就被宋斯砚按了下去。
“你别急…我就看一下。”陶溪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以她现在对宋斯砚的了解,觉得他完全是衣冠禽兽,每次每次都心急。
跟她说不上两句话,就要直入主题。
有时候隔得久没见更是,要把之前攒的全都一口气弄出来。
“到底是谁急?”宋斯砚将她的手翻过来,直接举起来压在沙发上。
陶溪无法理解宋斯砚是怎么一边动手手脚,一边对她做出这种反问的。
“反正不是我。”陶溪瞪他,“我就看一下!耽误不了多久!你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宋斯砚看着她,索性伸手,把她的电脑扔到一边,随后翻身过来,双腿压在她身侧。
陶溪的下半身没有动弹的空间。
她腰部发力,身子往前倾,要去咬他。
“半个月没见,变得这么凶了。”宋斯砚的更加用力摁住她,“叫你少熬夜,睡眠不够脾气都变差了。”
“明明是你先不讲道理的!”陶溪说着,真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
“我回来你一句别的话没有,进门就叫我给你解决工作问题,而且还不是你自己的内容。”宋斯砚就让她咬着,“就这么把我当随叫随到的AI。”
陶溪有些小恼,想也没想就直接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各取所需,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要。”
她想明白了。
她要在这场交易里得到所有。
从宋斯砚帮她“教训”简曲阳开始,她得到了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能力范畴的好处和报复快感。
于是回去想了很久,也是辗转、纠结了好一阵子。
如果只是满足身体的欲望,可能其他人也可以。
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爱,也不会有。
跟其他人,说不定还能真的产生爱情。
那她选宋斯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真的要一直为自己的鬼迷心窍买单吗?
一时是冲动,一直是权衡利弊。
既然宋斯砚都在权衡利弊,那么她也要。
这也是她在他身上学会的。
权衡之后,她觉得自己必须把宋斯砚这个人物尽其用。
陶溪就这么看着他,宋斯砚也没反驳她的话,毕竟她说的话,是来自他。
这一点宋斯砚没反驳,但他伸手,抱起她。
“干嘛,真的一点都不让耽误啊!”陶溪伸腿要到处踹,“你们老男人一天到晚…”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陶溪在这里说着,结果宋斯砚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在沙发更加宽敞的位置将她放下。
她完全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宋斯砚也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叫她:“躺上来。”
“嗯…?”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又压下去了。
“急什么急。”宋斯砚又这么说她,“我是叫你工作别着急。”
陶溪:“……”
她还没动,宋斯砚直接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了下来。
“下次跟我吵架之前,先搞清楚我在说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给他先定罪。
“……我没跟你吵架。”陶溪声音都小了点,底气不足。
“是没吵架,但挺凶的。”
“那是你觉得我凶,我才没呢。”陶溪现在已经学会在他面前皮实。
宋斯砚被她逗笑了,手指搭上她的额间,在她的太阳穴附近轻按。
别人帮忙按的感觉和自己动手完全不一样,陶溪一下子舒服得想闭眼。
只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太阳穴慢慢挪到头顶、后脑勺。
宋斯砚替她松了松因为连续熬夜加班而紧张的头皮。
“你的时间分配跟你的资产分配一样乱。”他毫不留情地说。
前段时间帮她看资产分配计划的时候,他真是花了些时间才给她弄好。
“我觉得挺有用的啊。”陶溪说,“绝对没有耽误一分钟用来娱乐。”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努力?”宋斯砚嘁了一声,重了一下力。
陶溪又疼又爽地吸了口气,回答说:“反正…我应该不算懒。”
“你这种人就是觉得自己努力了,回头一看进步只有一点。”
“……能说得好听点吗?”
“哦。”宋斯砚冷淡,“那可能只是你自己觉得我说得不好听,我并没有说得难听。”
他也是举一反三,现学现用。
陶溪睁开眼爬起来,转过身来,对着他的嘴唇一啃,但这回宋斯砚就不惯着了,没让她一直咬着不放。
宋斯砚压了下她的腿,把她人直接摁在沙发上。
“今天是你先的,别到时候又说我猴急。”——
作者有话说:我们溪就这么冒犯老板-
另外,一章有有一点修文。(我总是这样连载到一半去返修2333)
第一次写这种风格的小说,开文的时候感觉跟男主也不是很熟(挠头)
一章我写完的时候不是很捏得准冲突给多少,现在思来想去觉得一章的爆发有点太大了,我稍微给调得平衡了一些!没那么剑拔弩张啦!平和体面了一些,更符合人设。
事件具体写法有改动,结果导向改动不大,对男女主的做事风格有微调。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重新看一下!!么么!
第33章 [风雪夜33]
[风雪夜33]-
跟宋斯砚打闹她要赢过他, 几乎只有一个可能性——
他给她放水。
陶溪跟他一阵闹腾,最后宋斯砚没打算放水了,直接把她压死。
“这么有精神, 看来是留给你的工作还不够多。”
陶溪正要反驳,骂他是可恶的资本家,开口的音节还没发出来就被他堵住了。
刚才又打又闹的热腾节奏还没降温, 宋斯砚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由分说地往里顶。
身体被压住的吻更有种轻微的窒息感。
陶溪的手撑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一直往下压的起伏,今天他亲得比往常要急一些,更是没有给她留有余地。
他熟练地狠狠咬她, 陶溪吸气说疼。
疼?那一边咬一边哄呢。
湿热的气息覆盖上去,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以往每次接吻至少她还有点选择手放在哪里的自由空间。
但今天是一点没有。
她想动,被宋斯砚压回去。
“很快就好。”他完全哄她似的,“我们偶尔也应该有一些新的体验。”
陶溪在接吻的间隙中骂他是衣冠禽兽,怎么什么手段都有。
宋斯砚就闷着笑:“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陶溪瞪他一眼, 他还得意上了。
接吻时手被扣住令人有种无措感, 她反复挣扎, 用舌头、牙齿跟他打架, 咬得宋斯砚一嘴血腥味。
他这才稍微放开一些手,但挑衅:“一会儿放手了你又要叫我按住。”
陶溪轻哼一声, 想要转身, 沙发始终没那么大,她差点整个人直接滚下去,还好宋斯砚捞了她一把。
差点踩空的惊魂未定, 她人都有点恍惚。
宋斯砚扯了一个靠枕让她抱着。
她伸手去抱,还在想这样宋斯砚就亲不到了,结果他还是压下来,把她面前的靠垫都挤压得变形。
这样亲,她更是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一切都是套路!他怎么这么多套路?
陶溪的头发在沙发上越来越乱,面前的抱枕被压住后,她将手抽开,这会儿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沙发上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
他的皮质沙发抓起来有些滑。
正在她觉得手心空空时,宋斯砚抓住了她的手,他一贯喜欢将她的两只手一起抓着。
但今天,陶溪提了要求。
她蜷了蜷手指,问他:“能不能…”
“什么?”
“扣住我的手。”陶溪始终觉得手心空落落的,“两只手一起。”
宋斯砚轻笑了一声,先说:“那我就没手可用了。”
“哪儿需要别的用途…你这样就好了。”陶溪回应道。
宋斯砚嗯
声,当然不会拒绝她提的要求,他抬手,将她的两只手都死死扣住。
手被按住以后,身体也像是黏在了这里。
半个月没见的确够折腾,陶溪觉得自己嗓子又干了,结束以后她起身去洗澡。
她搞定以后本打算收拾好东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回家。
结果刚下去就看到宋斯砚在冰箱前站着挑选什么。
他听到她下来的动静,问:“晚点再回去?”
陶溪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还不算晚,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留下的意义。
“怎么了?”但她还是问了句。
“听到你肚子叫了。”宋斯砚说,“吃点夜宵。”
“不用…”陶溪自己完全没有饥饿感,但她前面也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了。
人的一切欲望都很奇怪。
包括食欲。
但宋斯砚显然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拿出几个菜品,合上冰箱,斜睨过来一眼。
“还有你刚才那几个问题,一并给你解决了。”
他是知道怎么轻易拿捏她的。
陶溪咬了咬牙,答应了。
宋斯砚没有做很复杂的东西,简单快速地煮了个面,又煎了一小块牛排。
一个人的厨艺好不好,其实是可以从做简单的菜里尝出来的。
他很会做饭。
毫不夸张地说,是她这些年尝过最好的手艺了。
每次宋斯砚要留她吃饭,她偶尔也会好好奇他又要做什么吃的。
但对一个人的厨艺太过于期待也不是件好事。
所有带有期待的事情都会变成一种贪恋。
陶溪第一次吃他煮的面,吃了几口,没忍住问他:“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在家进修厨艺吗?”
宋斯砚点头:“的确做得不少。”
陶溪继而问,“按照你的时间规划理念,时间不应该花在最有价值的地方?你肯定有煮饭阿姨的。”
“不止阿姨,还有营养师。”宋斯砚说,“不过做饭是我的爱好之一。”
陶溪听着,沉默几秒,总结道:“你有点叛逆。”
“有点?”宋斯砚不仅没否认,还笑了,“你觉得只有一点吗。”
她夹了一块他提前切好的牛排,认真咀嚼着,还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陶溪吃完这口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确…有很多方面,都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但她不想对这些不同和特点进行太深的研究。
“你上次说我资产管理很混乱,我按照你说的方式重新分了一遍。”陶溪换了个话题。
虽然她只有那么一点钱,在宋斯砚那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他几乎没有五百万以下的车,唯一一辆稍微便宜点的说是以前买了放在车库给人练手用的。
她那点钱,都不能算资产。
在宋斯砚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小零钱包。
但他还是帮她做了分区和规划,当然,帮她做这事的时候,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儿去。
宋斯砚说话不是刻薄,而是太直白客观。
陶溪已经渐渐习惯。
宋斯砚回忆了一下,点头:“嗯,你的资产属于稳定性强,增值能力太差,这个结构调整好了?”
“对。”陶溪说,“但总觉得增值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当然不简单。”宋斯砚说话间,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你明天有没有安排?”
“晚上要跟室友吃饭,她工作定下来了,我们去庆祝。”陶溪是由衷地为罗嘉怡感到开心,说这事的时候语气都欢快了些。
“白天没事?”
“没。”
“明天和‘春雨‘的CEO约了高尔夫,你感兴趣可以跟着一起去。”
陶溪的眼睛瞬间一亮:“是那个服装品牌春雨吗?”
“是。”宋斯砚回答得很平常,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创始人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她二十年前刚来广州时,在十三行的档口卖货。
一开始也是赚点差价。
后来她发现,只有“不同”才能赚到价值,相同的东西赚到的钱,只是对于劳动支付的报酬。
只有原创才能赚到价值。
但原创之路漫长,也辛苦,赚钱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想做一些别人很难复刻的内容。
说起来,春雨的创始人还是陶溪的老乡。
那些年云贵川地区在前往广东地区务工的人很多,陶溪的妈妈也在那个时候在深圳打过工。
所以陶溪来广州以后,其实一直有关注这个品牌,也有关注她。
原本跟自己没有任何相交线的人,突然有了可以接触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做梦似的。
“大概几点到几点?”陶溪马上抓起手机,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午饭后,五点左右结束,到时候我来接你。”宋斯砚又说,“你坚决不留宿这点,是真一点没打算调整?”
“是的。”
“你今晚住我这里会更方便。”
“你要是觉得来接我麻烦,我会早上早点起床自己过来的。”陶溪依旧拒绝,“不会耽误什么。”
宋斯砚始终不明白她在这一点上有什么好犟的。
但说不过她,也不想在这一点上浪费口舌。
他也只是说:“十二点半,在家门口等我。”
…
吃完夜宵,陶溪回家。
她开门的动作很轻,担心罗嘉怡已经准备睡了。
罗嘉怡开始工作以后,作息都正常了许多,有几次太累了,晚上九点多就倒头睡过去了。
但陶溪今天回去的时候,她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综艺。
罗嘉怡听到门响,马上回头看过来:“回来啦?今天也那么忙呢。”
陶溪自从转岗以后,就忙得不成样。
她们俩现在真的是“室友”了,好像很偶尔都有空的时候,才能见上面。
不像以前,周末还能在家做些饭,聊聊最近的生活、工作和感情。
陶溪将自己的包挂在门口,换好鞋进来:“嗯,是有些忙。在看什么呀?”
“花儿与少年。”罗嘉怡回答,“每次看大家一起出去旅游,聚在一起聊天都觉得这样好幸福。”
“那我们下周叫周舟她们过来家里煮火锅怎么样?”陶溪提出。
“可以啊!”罗嘉怡马上答应了,但语气随即又有些小埋怨,“只是你太忙啦,真的能定下来吗?”
有时候罗嘉怡也不知道陶溪在忙什么,只知道她时不时地会有些突然冒出来的饭局。
好几次她们约好去做什么,陶溪都临时有事。
“下周的时间我一定一定会空出来。”陶溪接了杯水,在她身旁坐下,“不过…”
“不过什么?”罗嘉怡耳朵凑近。
“明天晚上我有可能会迟到十几分钟。”陶溪抱歉地说,“下午临时加了个见面。”
“十几分钟无所谓的啦。”
“我老是迟到、放你们鸽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陶溪解释,“但明天那个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好啦,我理解!”罗嘉怡如此说到,“你的目标跟我们不一样,是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陶溪听她这么说,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有些事情她还没想好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但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她忽视了一些罗嘉怡的感受也是真的。
这其实让她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
两个人难得窝在一起,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会儿综艺,陶溪问她要不要吃夜宵,随后也爬起来,给罗嘉怡煮了一份面。
罗嘉怡是福建人,但意外地能吃辣。
每次都要吃陶溪加了油辣子的汤底,她说这个才香,离开陶溪就不知道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面条了。
一碗热滚滚的汤面出
锅,陶溪给她端过去。
罗嘉怡从沙发上下来,盘着腿坐在地毯上,陶溪怕自己的腿挡着她不方便,又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两人各自占据两地。
过了会儿,罗嘉怡吃得正香,陶溪的手机一震动,她打开一看。
深夜。
房东传来一则消息-
【两位靓妹,下个月你们的房子就到一年咯,今年要续租不?】
本是件不需要犹豫的事。
但陶溪的右眼皮,莫名在这一刻…
哒哒地跳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哎呀晋江卡死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哦,66个随机红包~
第34章 [风雪夜34]
[风雪夜34]-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欢聚的画面。
刚好播到最后一期, 大家开心温馨地聚在一起,却又在浪漫地道别。
罗嘉怡看得眼泪汪汪,又吃着辣, 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狼狈着。
陶溪没有马上告诉她房东发的消息,而是等她吃完面,两个人一起进厨房收拾碗。
“嘉怡。”陶溪尝试开口, “刚才房东阿姨发信息了, 问我们下个月要不要续租。”
罗嘉怡按洗洁精的手稍微一顿。
水流声依旧不停歇,但她们俩一起收拾的东西却同时停顿。
陶溪知道自己的眼皮跟着跳可能并不是巧合,其实之前她们合租在一起就是为了工作生活方便。
刚认识的时候还不算朋友,只能算是生活搭子。
中间有几个月罗嘉怡一直没正经工作, 居家在哪里都无所谓,但现在她也有工作了。
罗嘉怡现在的工作地点离家太远了。
她们做外贸的,其实也经常加班加点,工作也累得不行。
每天还要通勤那么长时间的话,对她来说就是会有压力的。
只是有些注定要分别的事情,会令人不想面对。
就如此刻,罗嘉怡直愣愣地洗着碗, 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是陶溪打破的僵局。
“没关系的, 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才合租的。”陶溪说, “如果不方便了,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将不舍表现得少一些。
罗嘉怡是个很敏感、很重情重义的性子, 如果是她极力挽留,她估计也把这事给坚持下去了。
陶溪自己知道工作忙的时候有多辛苦。
她不想让罗嘉怡受累。
罗嘉怡把碗洗好放回橱柜,这才开始跟她说。
“小溪, 你知道的,我也很舍不得你…
“我前面刚实习,产品分不到几个,工作量都还算少…只是这样产品少、工作少,提成也少。
“我也在广州混了几年了,有时候看你那么努力,越来越好,我为你感到高兴的同时也自省自己。
“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跟你合租,被你的积极向上感染,我现在都还在当伤心的米虫,甚至有可能想回老家。
“但因为你的存在,我也再努力试试!
“只是这工作量一上来,我也是加班加点的,再回晓港这边就太远了…”
陶溪嗯了一声,绕到她身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肩:“好啦,我当然理解,当然也希望你越来越好。”
情意是真。
但自己的人生更重要。
陶溪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都是这样认为。
罗嘉怡听着,又吸了吸鼻子:“那我们就算不住一起了,你也要经常来找我玩哦!”
“一定。”陶溪先答应下来。
两人不敢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把这个话题当作值得开心的新开始浅聊。
时间不早,她们都洗漱完躺上床。
一室一厅的房间,她们俩一直都是睡一张大床。
但两个人自己盖自己被子,晚上睡觉一直都是互不打扰。
只有今天,罗嘉怡理了下被子,问她:“要不我们今晚一起盖?”
陶溪没拒绝,笑嘻嘻地钻进去了。
…
房东的消息,陶溪是第二天早上回的。
虽然罗嘉怡准备换房子,但陶溪思考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不搬家。
她一开始有考虑过要不要换一套更便宜的房子,但莫名想到宋斯砚骂她那句。
「时间管理和资产管理一样乱。」
陶溪又安静下来思考。
搬家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也是一种隐藏的、很大的消耗。
甚至一些社交习惯,生活习惯都要因此改变。
她挺喜欢现在的家,住起来舒服、方便,而且如果顺利的话…
本身她的计划就是要做一下自己的手作小品牌。
要购买相关的布料等,还是继续住在晓港这边更好。
而且如果房子换小了,后续东西多起来,家里肯定没地方放,她如果那时候再次搬家…
来回折腾、消耗有效时间。
那不如现在先咬咬牙,承担这多出来的一部分房租,正好她转岗升职、也对资产进行了新的规划。
做规划的时候,这些支出是计算在内的,现在看来,其实没有那么紧巴巴。
把钱做好分类和心理预期以后,陶溪才发现,钱就像家里的空间。
做好规划,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空间。
中午起床后,陶溪简单炒了两个菜,给罗嘉怡也留了一份。
她简单吃过就出门去了。
宋斯砚发来信息问她到哪儿了,陶溪便叫他在711便利店门口见。
本来她计划是自己过去他那边,就不让宋斯砚来接了。
她也不太喜欢宋斯砚大白天出现在她家附近。
隔墙有耳,太近的地方难免被熟人碰见。
而且她觉得他太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区域。
也是一种很微妙的逾越。
陶溪买了杯水,在便利店二楼等待,她打开电脑把里面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宋斯砚的电话打过来。
她收拾好东西下去,刚走到楼梯口,被旁边的人伸手拦住。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说话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
陶溪的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下意识地拒绝:“不了。”
她匆忙地跑过,只给那人留下一个背影。
年轻男生讪讪地坐回窗边,垂眸看到刚才拒绝过自己的那道靓影钻入了街边停着的、价值不菲的豪车。
他突然又恨又释怀。
…
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陶溪特地打扮过。
她刚上车,余光扫到宋斯砚难得穿着休闲的运动装,还没跟他讲话。
宋斯砚看着她束得很干净利落的单马尾,倒是先开口:“遮阳帽带没。”
“必须要吗?”陶溪抬眸看过去。
“很晒。”宋斯砚并没有说必须。
“那没关系。”陶溪说,“我在老家每天这这么晒。”
宋斯砚又看了看她偏白的肌肤,忽地问:“出来好几年了?大学以后就没回去长时间呆过了?”
“嗯。”她回答,“回去没什么好的机会,暂时不回去了。”
陶溪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这里的,但她想着不是不能聊的事,能接也就给接了。
“那以后呢?”宋斯砚很随意地问她,像是聊家常,“大部分出来的人攒够了钱都想回去。”
“或许吧。”陶溪不太确定,“这些事情定不下来。”
“你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想回去。”宋斯砚的手点了点,“但上次提起,你分明是很期待,想回去做项目。”
陶溪笑了笑,反问他:“你喜欢北京吗?”
“算不上喜欢,顶多算习惯。”宋斯砚说,“我在北京生活的时间最长,大多数朋友也都在北京。”
“感情呢?”陶溪又问。
“或许有。”宋斯砚回答得不算确认,“人总会对一些迷恋没有直观的感受,北京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有特殊感情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察觉。”
“为什么会没有察觉?”
“因为随时
可以回去。”宋斯砚说,“思乡之情只会在回不去的时候出现,人生只有倍感无奈的时候才会觉得遗憾。”
就算有感情,也会因为这种轻盈松弛的感觉而冲淡。
宋斯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普通,陶溪的心脏却受到猛然一击。
他的客观远超她的想象。
就连说起自己的事情时,也是如此毫不留情。
他不是对她冷漠,是对这个世界冷漠。
陶溪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她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手倏然被人抓住,宋斯砚来了点小兴致。
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上把玩。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那骨节漂亮但养得粗糙的手。
“云南的项目过两年也会开,你成长速度快一些,到时候就能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做。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搞明白你对云南到底是什么感情。”
陶溪没将自己的手抽开,任由着他这样玩:“为什么一定要搞明白这个?”
“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偶尔也讲感情,做项目要做得好,不能完全是商人心性,贪图太多会被反噬。”宋斯砚说,“你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我交给你会更放心。”
陶溪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看着他的手。
他未婚,但习惯在右手中指带一枚戒指,偶尔那枚戒指会碰到她。
宋斯砚很少将它取下。
陶溪甚至觉得,他其实是故意,可以在某些不熟悉的人面前假装已婚。
她盯着他那枚戒指,缓缓开口。
“我爱着云南,因为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因为那里有我爱的人。
“恨着、怨着,也是因为在那里,我受过一些委屈,遇到过讨厌的人和事。
“爱恨无法平衡时,当然纠结。
“期待是真期待,我愿意为我的家乡付出,如果是建设它,我会很乐意。
“但讨厌的也是真讨厌,现在要我回去那里生活,我暂时还不愿意。”
宋斯砚嗯了一声,明了:“暂时不回去,保留以后会回去的可能性。”
“当然。”陶溪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现在不想回去生活,是因为讨厌的存在大于喜欢的存在,但如果…”
“如果?”宋斯砚抬眸看向她。
陶溪说:“如果我以后遇到了很喜欢的人,我想回去过安稳日子,自然也就回去了。”
宋斯砚没回答这句,隐约可见他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开,挪开了视线,语气轻飘飘又平静,还带着些微的笑。
“我并不抗拒和爱人在喜欢的地方共度一生,这与我现在想要拼搏事业的人生并不相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有没有爱过。
“有过的话,你应该会知道,对方存在的地方能够为那个地方增添很多加分项。
“他的存在会增加喜欢的分值。
“不是去妥协,也不是去放弃,只是为了安稳和幸福权衡后的选择。”
陶溪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宋斯砚听进去多少,又听懂多少。
她忽地又伸手,指尖在他中指的戒指上轻轻点了点。
“不管是你还是我。”
“我们以后,总归是要跟对的人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明知道你是错的人,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真的很想多更但实在写得很慢且过年很忙的ffz…。
第35章 [风雪夜35]
[风雪夜35]-
人的一生总会爱错几个人, 做错几件事。
爱他是错,爱别人也是错,没人能保证选谁才是对的。
只是她和他不一样, 不是可以靠欲.望活着的人。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早在日本那次,他们的关系就已不同。
现在她放任自己, 也不过是遵循内心的想法, 偶尔想来觉得这样也好。
他们反正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有了感情,也只会困难重重。
爱得越深伤得越深,及时止损、早日清醒, 对他们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陶溪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又打算将手收回去,结果手指被他飞快攥住。
宋斯砚就这么慢调地攥着她的手指,手指纠缠,指尖也不断碰撞着。
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缠得她心口都有些泛慌。
过了许久, 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想得很清楚。”
她不回答, 只是默认。
不想清楚, 还能做什么?难不成, 真的以为他们会有以后。
车继续往前平坦地行驶着。
两人半晌没说话,宋斯砚也松开了她的手。
几分钟后, 陶溪正打算看点内容, 宋斯砚忽然给她递来一个游戏手柄,后座的幕布再次放下来。
和上次不同。
他没有再播电影,不知从哪里调出来一个游戏。
大头卡通小人在画面里站立, 宋斯砚按了两下手柄,跟她说:“熟悉一下流程。”
“我早上大概了解了一下。”陶溪也摁了摁这个小手柄。
“死记硬背。”宋斯砚斜睨了她一眼,“记住了几条?”
陶溪没否认,但还是要反驳他:“那不然还能怎么记?”
“如你所见。”宋斯砚晃了晃手上的手柄,“游戏实战。”
“……?”这话从宋斯砚嘴里说出来真奇怪。
虽然游戏手柄都已经拿到手上,但陶溪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翻来覆去地看。
“你竟然还玩游戏。”陶溪说。
“你不是知道?”宋斯砚反问她,“我最叛逆。”
这话他自己说更为惹人笑,陶溪跟着笑了两声:“没啊,我就是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每个人都很奇妙。”
说话间,游戏已经开始,随机的一张地图。
球杆选择、角度调整、地图展示,都按照现实内容一比一设置。
“在家的话可以体感角度,车上不方便。”宋斯砚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第一杆用木杆,争取一杆上果岭。”
这些概念她早上看过,的确是死记硬背。
但现在画面一出来,那些模糊的、很难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宋斯砚分明知道她提前做过了解,但还是在慢悠悠地调整着球杆展示界面。
一个一个跟她讲明。
陶溪一边记,一边从脑子里过。
“文字和图片太浅显,偶尔是需要一些更直观的画面帮助理解。”宋斯砚又说,“你上学的时候,不会觉得视频展示和实践学起来更快?”
陶溪没回头:“视频展示?”
“嗯,教学课件。”宋斯砚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
只是身旁的人忽然停顿。
她转过头去看他:“宋斯砚,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轻易了。”
宋斯砚垂眸看她。
“我上学的时候,哪儿见过视频课件?”陶溪笑了,“连投影和电视都没有的地方,我连PPT都没见过。”
所有内容都是靠老师写在黑板上记录。
她的学生时代是呛着粉笔灰过来的。
宋斯砚略微一愣,也有些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用这么落后、朴素的教学方式。
贫穷的人无法凭空想象出富裕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同样,一直富裕生活着的人,也无法想象和真正地理解贫穷。
她没有什么想责备的,也不认为他们需要产生深刻的互相理解。
理解其实是一个说得轻巧,其实很难感同身受的词。
宋斯砚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长大的。
当然,也无需。
她抬眸看着幕布,认真调整击球的角度,虽然是游戏,但也是第一次上手。
看着那卡通人物挥杆之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球稳稳得落到了果岭,游戏里的视角移动,球落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
“这个地图的标准杆是三杆。”宋斯砚说,“你下一杆直接推进去,就算小鸟球。”
这个陶溪是知道的。
近距离的时候换推杆,轻轻推进去。
“看来我技术还不错。”她随便接了一句话,虽然只是游戏。
“悟性很高,学习很快。”宋斯砚说着,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你在那种环境下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的确是天赋极高。”
“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陶溪应声。
“如果给你换个更好的环境,现在应该会发展得更不错。”宋斯砚不是个吝啬款夸奖的人。
陶溪手上把玩着游戏手柄,看宋斯砚打球。
等他第一杆挥动,球落地以后,她才说:“其实不一定。”
宋斯砚侧目半点:“怎么?”
“你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喜恶同因吗?”
“当然。”
“你说这个,我很多年前也想过。”陶溪并未隐瞒,“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我是不是能过得很轻松,能够有更好的条件和资源。”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很多现实因素绊住脚步。
宋斯砚低声嗯了,问她然后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苦难,很多事情我不会经历,我也不会成长成现在这样。”
陶溪轻轻摩着手上的手柄,她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我从小就过得很安逸,可能也会从小缺少动力,只想活在舒适圈。
“环境造就人吧。
“正是因为过去的我总是在拼命,总是在吃苦,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陶溪也不是一个会回避自己闪光点的人。
她不想自怨自艾。
大学毕业以后,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确比大多数同龄人的步伐要走得快一些。
“所以我没什么想抱怨,也没有什么想假如的。
“我不太喜欢做这种假设。”
她说话间,又轮到她的轮次,陶溪选了个小推杆,按了一个很轻的力道。
被宋斯砚说中,她果然这杆就进了洞。
系统显示加分的时候,画面里的动画小人也跟着跳了跳,旁边还飘舞着彩带。
陶溪倏然回头,对宋斯砚说。
“人生就像游戏,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游戏结果。”
宋斯砚没反驳她,紧跟着,他在第二杆就进了洞。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游戏又切换到另外一个更有难度的地图。
中间挡着一些树,太用力或者角度偏撞上去的话,就会掉进沙坑。
掉到沙坑里可就麻烦了。
如果没办法把球挑出来,有时候会在里面浪费两杆。
高尔夫是按照和标准杆的差距计分,越快进洞,当然就得分越高。
换地图的几秒里,他们没有再说话。
宋斯砚看着陶溪还在研究的认真神情,心间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刺挠感蔓延。
越是接触越会发现。
陶溪其实也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清醒的人。
她在某些方面是同类,同样的清醒,同样的客观,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所有事情,她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放在客观的视角去看。
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只是,他竟然被这种感受扰得有些莫名奇怪。
…
约见的地点略有些远,他们两人在车上玩了好几轮游戏才到。
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位。
宋斯砚姗姗来迟,见他来了,看似热情招呼,其实目光全所在了陶溪身上。
说的话,陶溪几乎都能猜到,她不知道那是客套还是真的,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一次见你带女孩子来啊。”
“你也是铁树开花哈哈哈哈,难得难得。”
“好了吧,这下宋叔叔不催你了吧?”
“行啊宋斯砚,好事将近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们备份子钱啊。”
这些话宋斯砚一句都没反驳,陶溪站在他身边,姿态算不上放松。
刚才下车时,他就跟她说了。
大家一定会说些话,她不需要太在意,在别人面前,端着是他女朋友的身份也没关系。
这个身份会更加方便行事。
反正这种场合,很多人也不是真的熟悉,平时来往少,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陶溪难得没跟他刺头和犟嘴,只是安静地说好。
她就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在接二连三地附和,尽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不错。
“怎么说,嫂子一会儿要一起打吗?”有人已经热络到换了称呼。
陶溪听闻,稍微一愣。
差点想下意识地反驳,但随即,她的腰被人揽住。
是他在暗示她。
“今天就不打了。”宋斯砚帮她找了个借口,“她身体不适观战就好。”
如果她今天上了手,没有实战经验一定会暴露一些事情,但只是嘴巴上说说,就能不被发现她其实是门外汉刚紧急补课的。
这些圈子不是那么好融,大多数人都看人下菜碟,就算她是宋斯砚带来的人也一样。
只是宋斯砚开口后,大家的眼神变得怪异,扫了扫他搂着她腰的手。
其实这种目光令陶溪不是很舒服,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脸上挂着十分虚假的微笑。
她想,这种场合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
她需要习惯。
也需要好好了解到底如何利用这段关系,将他能给她的一切资源都利益最大化。
于是她只是微笑着附和。
“嗯,我在旁边给他加加油就行。”
就像宋斯砚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他们的关系,好用就行——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互相影响。
这个溪也越来越人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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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这个ffz就这么发红包惩罚自己!
第36章 [风雪夜36]
[风雪夜36]-
宋斯砚刚带她巩固过基础知识, 现在她要融入这个局也没有那么难。
刚才他叫她伪装好的时候,陶溪还很不解。
她不是一个喜欢扯谎的人。
她表示疑惑。
宋斯砚说:“真诚是既珍贵又廉价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面前, 你也需要一些虚伪的面具。”
陶溪:“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宋斯砚:“只要能帮你得到好处的,就是好身份。”
陶溪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斯砚没有直接把那么难听的话摆在明面上,但言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以她真实的模样来到这个场合, 不会有人发自内心地看得起她。
她没有再反驳, 而是轻笑。
那些瞧不上她的群体。
大概,也包括他。
陶溪陪同的时候还带着电脑,他们去打球,她就躲在遮阳伞下。
宋斯砚叫人送来他放在这里的私人球杆, 还装模作样地跟她说。
“上次你看上的那套暂时没货,正好你今天不舒服,过阵子补了再带你过来。”
陶溪看着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啊,我也正好很久没练了。”
“嫂子技术怎么样啊?”旁边有人插话。
“还行。”宋斯砚谦虚道,“三杆洞能一杆上果岭,两杆进洞。”
“小鸟球高手啊?哈哈哈哈!那确实厉害, 下次我们得好好比一比了。”
陶溪没拒绝, 很顺畅地答应了:“好啊, 我可不会放水哦。”
宋斯砚也顺势道:“她是个推杆高手, 每次到最后环节都弯道超车。”
“哎哟,我推杆打得最烂了!看来要跟嫂子好好学学才行。”那人对着陶溪挤眉弄眼的, “正好也学学怎么拿捏宋总!哈哈哈, 让他多放几个单子给我!”
陶溪跟着笑了笑,没说太多。
余光扫过宋斯砚的假面。
他这人看起来交友圈丰富,谁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宋斯砚对所有略有交情的人都算体面, 别人寻求他的帮助,他觉得举手之劳能帮则帮。
跟他不熟悉的人,大概会觉得他真是很好相处。
但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才是最难以接近的。
宋斯砚会对绝大多数造访他世界的人敞开大门,但不会给人最关键房间的钥匙。
陶溪越来越发现自己跟他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
比如在交友观点上,她没有那么多精力交朋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巩固人际关系,甚至有时候想要躲起来。
所以遇到她真的想做朋友的人时,她就会真心以待,将一切都交到对方手上了。
陶溪完全是来旁观学习的,球童跟着满场跑。
她今天真正想见的人一直没来,说心里一点都不着急是假的。
春雨的创始人兼CEO,项宛白。
她今天前来真正的目的,只有见她。
要一下子拿下什么资源是不可能的,但这是她人脉原始累计的第一步。
项宛白是他们在车上那会儿给宋斯砚打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工作需要处理。
宋斯砚大概问了问情况,项宛白说还是老问题。
衣服还没上市,设计稿和打板流到对手手上了,现在对方要求他们谈判。
搞原创就这点麻烦,上市前上市后都防不胜防。
上市前要提防内鬼,提防对手,焦虑市场接受度,好不容易做好了,上市后马上就被抄去了。
还好春雨现在是家底厚,能扛得住,而且某些技术有专利,让人没办法彻底偷走。
这事处理起来确实麻烦,但项宛白还是跟宋斯砚说。
“大家难得约着见一次,我谈完就来,争取赶上晚饭,但今天就不下场了。”
项宛白没来,陶溪的心思也飘。
如果真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她来赶晚饭,那…
朋友那边约好的见面和这边她就只能选一个,这事让陶溪很头疼。
半个下午,她都没彻底做好决定,就默默祈祷着项宛白能稍微早一点来。
结果项宛白人没等到,倒是等到球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平时进球哪儿能这么大动静?
又不是足球的点球大赛。
陶溪完全不明所以,只是看到有人提着一个保险箱来了,随后——
现场开始发钱。
发的份额不小,百元大钞每人一叠。
她哪儿见过这阵仗,提前做好的知识要点里也没有提到这个。
好在宋斯砚也很快跟着过来。
他走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陶溪瞬间挂上虚假的职业假笑。
“怎么回事?”她微微侧头,压着声音说话。
“他刚才一杆进洞了。”宋斯砚说。
“一杆进洞为什么要…”要开始发钱啊。
“极小概率事件,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一杆进洞。”
“概率太小所以要庆祝?”
他们有钱人的庆祝方式好独特…
“根据运气守恒定律,球场上过于红气,生意场上可能就要遭殃了。”宋斯砚又说,“所以见者有份,也算是花钱消灾。”
这会儿那边忙着发钱,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异样。
但凡多看两眼,就会发现陶溪真的对高尔夫知识储备量不足。
宋斯砚也瞥了一眼,随后贴在她耳侧继续说。
“这事概率太小,跟你聊的时候忘记提了。”宋斯砚说着,还笑了一声,“我打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现场看到别人一杆入洞。”
“……”陶溪看着还在往外给的现金,“要花这么多钱才能消灾吗?”
“没关系,有保险。”
“啊?”
“一杆进洞保险。”
陶溪再次沉默,脸上还挂着干巴的笑,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钱发到她手上之前,宋斯砚告诉她:“收钱的时候自然点。”
“嗯。”她只能尽量。
但那一叠钱给到她的时候,陶溪还是胆战心惊,她掂了掂手上的重量。
……好像有两万。
宋斯砚叫她把钱收下,就当中彩票。
小插曲结束,他们继续。
只有陶溪坐在位置上想——
她的偏财运…好像真的不错?
…
前面有人一杆进洞,已经将今天的事情推向了最高潮。
后半段大家打得兴致缺缺。
项宛白作为今天活动的组织者却没来成,说是晚上没安排的人都一起吃个饭。
好巧不巧。
陶溪就是今晚有安排。
她知道的时候,手攥紧手机,在跟罗嘉怡的对话框里停了很久很久。
打开又关掉,半天没确认。
中途宋斯砚发了个信息问她:【晚饭一起去?】
陶溪没回。
没出半分钟,宋斯砚就又发来一句:【怎么,有约了?】
她这才把今天要跟室友吃饭的事情告诉他。
宋斯砚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他也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忧虑。
只是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跟她的那顿饭随时都可以再约,你今天拿到的资源能让你请她吃很多顿。】-
【我和项总也不是随时都见的关系,而且也不是每次她都会刚好欠我人情。】-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今天刚刚好,她品牌那边遇到事,宋斯砚不仅没说什么,还帮她统筹其他人。
这种小人情不需要延迟还。
估计她今天有机会,当场就还了。
陶溪今天跟着过去,也能刚好蹭上这波可遇而不可求的福气。
她看着手机,宋斯砚那里还在显示正在输入。
又是几秒过后,他说-
【但选择权在你。】
是选择机遇,还是选择朋友?
陶溪真的想了很久很久,在这个炎热的下午冒了汗,最后还是选择给罗嘉怡发去一长段道歉信息。
等她回复的时间里,陶溪一直很忐忑。
心情很复杂,但这的确也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人生如果不需要做这种选择就好了。
度秒如年的十几分钟,罗嘉怡回复的是语音信息。
陶溪平日里转文字多一些,今天却选择了戴上耳机听语音条,生怕自己错过一些她的情绪。
语气会更直观。
但好在罗嘉怡的语气很轻松,她说。
“啊没关系的啦!肯定工作要紧啦,我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嘛,哈哈哈哈。
“那需要我跟小舟给你打包什么不?这家烤肉店的冷面很好吃欸!”
陶溪赶紧回复:【没事,你们吃就好^ ^!!下次我请你吃饭补回来,今晚你们去喝酒的话,我报销~】
罗嘉怡:“不喝不喝啦,明天大家都要上班呢,正好你不来我和小舟就排个两人小桌,快一点!”
陶溪:【好哦,吃开心!!】
罗嘉怡:“你也是呀,工作顺利~!”
对话很愉快地结束,并没有留下什么不快的痕迹,她解决好以后,兴冲冲地给宋斯砚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心情好,她选了个很活泼的。
宋斯砚:【谈妥了?】
陶溪:【嗯。】
宋斯砚:【看起来很顺利。】
陶溪:【是挺顺的。】
宋斯砚:【所以你刚才在那儿自己纠结半天,人家根本无所谓。】
陶溪是真的心情不错,多回了宋斯砚两句。
陶溪:【这不是重点。】
宋斯砚:【?】
陶溪:【她的选择是她的事,但重点是,我至少要在得到回复之前“有所谓”】
宋斯砚看懂了她的意思,还是说她:【考虑归考虑,但你明显多虑。】
一个这么小的事情纠结半天下不去手。
多虑就是给自己心理压力。
陶溪当然也不理解宋斯砚,也没指望他站在自己的角度。
只是说:【嗯,你不多虑,难怪你没什么朋友。】
宋斯砚:【?】
宋斯砚:【抬头看看你现在参加的是谁的局?】
她跟他聊天,嘻嘻哈哈的,两人一人呛对方一句,等到他们下午的球打完。
一群人收拾东西过来,嘴上还在调侃。
“热恋期啊宋斯砚!打个球都聊天,不专心!”
“你干脆长人家身上得了,还打什么球。”
宋斯砚都没否认。
陶溪见他们过来,也起身过去,很自然地挽住了宋斯砚的手臂。
她喜悦正盛,没有察觉到宋斯砚有略微停顿。
大家各自给了球童小费,整理着准备离开去参加今晚的饭局。
项宛白说已经定好了餐厅,菜也选好了。
她请客。
晚饭那边叫他们加紧跟着去,这边也没怠慢,很快就准备出发。
陶溪的手被宋斯砚牵着,两人还真有种如胶似漆的假象。
一众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路过了员工休憩室。
室内也是正热闹着。
“今天的老板小费给得真大方!”
“很少来,但挺有印象的,好像是那个什么…东洲集团的?”
“东洲?那不是小陈之前的公司吗?”
说话间,大家的目光落到了那边正在换衣服的人身上,大家又叫他。
“小陈——”
“陈延冰!”
陈延冰这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今天好像遇到你前老板和前老板娘了,两位给小费都好大方的,你小子之前在那边,奖金得不少吧?”同事笑道。
“哈哈,是不错。”陈延冰没承认自己是被裁员的,“就是工作太累了,一点休息不上。”
“哎,你也是,放着那么好的工作不要!来帮人捡球~!”
“什么捡球,我们陈大少爷是来体验生活的,哈哈哈!”
这边一人一句,陈延冰也不接话,反而是想起他们刚才说的话。
他啧了一声,打断大家的调侃,问:“不过你们说的老板娘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吧,我可是听到人家叫他宋总的。”那人挠了挠头。
他顺势往外面眺了眺,看着那还没走得太远的背影,赶紧招呼陈延冰过来。
“你看!是不是他俩!还牵着手呢,咋不是老板娘呢?我是听到他们说那是宋总对象的。”
陈延冰半信半疑地走到窗前,顺着同事的目光看过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瞬间紧缩,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陶溪…?!”——
作者有话说:姗姗来迟qwq不更新又睡不着觉。
今晚继续正常更新。
我尽量更6000+试试!(画饼)
第37章 [风雪夜37]
[风雪夜37]-
今天本就是项宛白攒的局, 她下午有事耽误没来成,晚饭的规格选得就高了些。
陶溪跟着去的时候就知道今晚这顿饭一定价值不菲,但她没问宋斯砚这家饭店的定价具体如何。
她渐渐开始觉得, 有些事情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
宋斯砚今天带了个漂亮姑娘的事,项宛白也早就从大家口中得知。
所以他们一同进去的时候,项宛白也没有表现出有多诧异, 她只是将目光在陶溪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便自然客气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宋总女朋友?”她起身上前迎接, 很是大方,“你好,项宛白。”
项宛白说话间去拿自己的名片,陶溪收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能给出去交换的名片。
她只能颔首收下, 回答:“你好,陶溪。”
项宛白本来只是点了下头,打算回头去跟其他人聊天,结果又听到陶溪补了一句。
“陶瓷的陶,溪水的溪。”
项宛白又多看了她两眼,发现这女孩儿看向自己时,眼睛很是明亮。
在场几乎都是男人, 只有她们两位女性, 大家都默认二位坐在一起图个方便。
大家入座后, 宋斯砚才浅提了一句:“我女朋友很喜欢你的品牌。”
浅浅的一句夸赞。
“那宋总也不说入点股。”项宛白打趣他。
“这不是我的领域。”宋斯砚说, “术业有专攻。”
项宛白没回答这句,睨了宋斯砚一眼。
转而对着陶溪笑:“那一会儿我们加个微信, 下次有新品了, 喜欢哪个跟我说,我送你。”
两人很快添加了联系方式。
这顿饭陶溪吃得不算太明白,他们在桌上聊的内容她听得云里雾里。
别人圈子的事情, 她也不太能乱插话。
只能安静吃饭、听着,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也把话记在了脑子里。
“上次那组新机,我们华东地区的代理低价冲了个别人在西南的标,给我搞得够呛。”
“哪儿来的新代理,这么不识趣?”
“关系户。”
“太不懂事了,冲标这行业大忌,只有新人莽着头不当回事。”
这事很快聊完,又聊到下一个。
“宋总,上次你投的新能源项目,最近情况怎么样?”
宋斯砚语气淡,回答也客观。
“还行,行业前景不错,只不过东洲这边的事都忙不过来,那边也不是我亲自操盘。
“你们若是想入手,我能介绍些人。”
最后大家又问起项宛白那边遇到的事,她说算是解决了,没什么需要大家操心的,也多谢关心。
晚饭过后,他们打算散场。
项宛白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了陶溪,礼貌地问她:“可以占用你男朋友五分钟时间吗?”
陶溪明白她有话想单独跟宋斯砚说。
她点头:“当然。”
随后转头看向宋斯砚,又说:“那我先上车。”
车门打开,陶溪钻上车就听到司机提前放好音乐,她随即关上门,稍微侧目看了一眼窗外。
项宛白和宋斯砚往旁边走了走,但还在她可见的视线范围内。
陶溪稍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任何深入了解想法。
虽然他们俩对她来说,都是现阶段重要和比较特殊的人,但他们俩如何,是他们俩的事。
…
街角。
项宛白同样看了眼车内,如果不是因为窗膜阻挡,她大概会跟陶溪直接对上视线。
“你这个小女朋友,不只是喜欢我的品牌那么简单吧?”项宛白开门见山地说。
宋斯砚也没否认,顺带夸了她一句:“还是你眼光毒辣。”
“看起来就连女朋友这个身份都是假的。”项宛白依旧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只给我这位女朋友报备了五分钟。”宋斯砚没打算寒暄,抱着手臂挑眉,“项总长话短说。”
项宛白才懒得理他,翻白眼说:“这姑娘才没那么小气,你少给别人贴莫名其妙的标签。”
宋斯砚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项宛白继续道:“她手上应该没有你想要的商业资源。”
毕竟是一个连名片都没有的小姑娘。
“嗯。”宋斯砚应声,“我不需要她给我这些。”
“知道,是你给她。”项宛白又笑,“怎么回事宋斯砚,这回是动真情了?你不应该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介绍人脉是很大的人情。
刚才在饭桌子上,宋斯砚看似没说什么,但句句顺着她说,项宛白就知道他有事要找自己帮忙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暴露得那么快那么直白,明眼人都能看出。
“你觉得我是那种拎不清的?”宋斯砚反问。
“别嘴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你可是个精明算计的商人。”项宛白点破,“那你说说,她能给你什么?”
宋斯砚没回答。
“我大概也猜到你们现在的关系。”项宛白叹气,“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她。”
宋斯砚的态度还是没太大变化,嗯声后道谢:“谢了。”
时间差不多了,项宛白也不想深聊,叫宋斯砚走之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车上。
随后开口说。
“但叫你过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一句。
“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别折腾自己、折磨对方,最后搞得两败俱伤。”
这句话宋斯砚到底听进去没,无人得知。
从古至今道理永远是那些道理,人教人很难,事教人一遍就会。
提醒了也只能说是尽了情分。
具体如何,还是看人自己。
项宛白送他上车,准备挥手道别的时候,车窗却摇了下来,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
她垂眸,看到陶溪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项宛白将其收下,等车开出去以后,才就着路灯看清那张纸条。
一张极为漂亮的、手绘名片。
上面画着十分有民族特色的图案,底部还落了一句话,大概是她的座右铭。
字迹清秀地写着——
「潺潺溪流不争先。」
项宛白看了许久,给宋斯砚传了一条信息-
【你遇到对手了。】
…
夜晚到家。
陶溪回去的时候,罗嘉怡都还没回来,似乎和周舟正在外面闲逛。
她在网上又查了很多新的资料,把招标、投标、竞标等流程全部看了一遍,又找了很多帖子。
最后才搞明白他们晚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的“机子”,应该是某种器械。
具体是什么行业的器械她不太清楚,但听起来很昂贵,很有可能是医疗器械。
每个品牌在不同的地区都有代理商,各区域由当地代理商确定整个地区的定价。
你在你们地区卖什么价格,我管不着,但你不能用你的低价来我的地盘冲标。
越是贵的机子利润越高,卖一组出去有时候提成高达百万。
这种竞价行为可谓是恶意。
陶溪正在感叹这中间的门道和弯弯绕绕,罗嘉怡突然回来,手上还拎着一杯柠檬茶和冷面。
“小溪?”罗嘉怡招呼她,“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工作…忙完了嘛?”
“嗯,很顺利。”陶溪刚好了解完这部分内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给你带夜宵啦。”罗嘉怡欲言又止后,还是自然地过来。
她将自己买好的东西给陶溪放在餐桌上,一边帮她拆一边说:“你工作太辛苦啦,赶紧来吃两口。”
晚上那饭局,陶溪本来就没吃饱。
他们吃饭是为了聊天说事,不是填饱肚子,昂贵的精致料理,她浅吃了几口。
本来想着晚饭这顿,稍微少吃点也无所谓,没想到罗嘉怡真给她带了夜宵。
陶溪马上将电脑合上收起,小碎步地遛到餐桌那边。
罗嘉怡也抽开一张凳子,跟她面对面坐着,说今晚逛街买了几个漂亮戒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展览似的摆在陶溪面前:“有喜欢的吗?你挑一挑。”
陶溪吃着那碗冷面,侧目看过去。
都是非常漂亮的重工款式,一看就是罗嘉怡喜欢的风格。
“好漂亮。”陶溪先夸了一句,“不过我平时不太戴这些,我收下也会吃灰的,你戴就好啦。”
“哎,每次给你什么都不要。”罗嘉怡看着有些莫名失落,“有时候吧…会有点觉得不知道到底要给你什么。”
陶溪觉得奇怪,回应道:“你这不是给我带夜宵了嘛?”
总觉得罗嘉怡的情绪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沉默了数秒。
罗嘉怡实在不是个憋得住话的性子,没出两分钟,就带着点情绪地开了口。
“小溪,我有件事想问你,其实我也觉得问这些很私人的问题不礼貌,但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想问的。
“不然这件事…我憋着过去了,下个月也搬家了,完全可以不用在乎的。”
她率先解释,陶溪的眼皮又跟着跳了跳,几乎要猜到罗嘉怡知道了什么。
有些事情本来就很难藏住。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这件事陶溪一直没说,心里的确悬着。
陶溪停下筷子,抬眸看向罗嘉怡。
罗嘉怡的手放在桌上,一直在用力抠自己的手指,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终于问出口。
“你是不是跟你那个老板在一起了?”
陶溪回答得迅速:“没有…”
但他们的确有些私下的联络,陶溪打算先否认再解释,没想到罗嘉怡比她更心急。
没等陶溪说后面的解释,她就一股脑地说出去了。
“真的没有吗?晚饭的时候,小舟男朋友打电话来,说看到你跟他一起打高尔夫,还…
“牵着手。
“小溪,我就是觉得…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
陶溪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赶紧开口解释。
“嘉怡,你听我说——
“我说没有意思是,我们没有正经地谈恋爱。”
她和他,的确是宋斯砚口中的,各取所需的关系,陶溪将他们的关系解释给她听。
包括这么久以来,她的想法、改变。
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
这一次,陶溪一点都没隐瞒,她之前没有说,也是因为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处理。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没有认识过有过这种荒唐关系的人。
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应对,一直在找机会。
没想到这事竟然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说了出来,说出口以后才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难。
陶溪对她表示抱歉:“对不起,让你误会和不开心了,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正是因为是朋友…我才不知道如何突然开口。”
罗嘉怡这些年接触的人还是多种多样,陶溪说这种情况,她也理解。
知道她不是故意瞒着自己,也没有深究,反而是松了口气,往后一仰。
“那太好了!今天这个机会来得刚刚好!”罗嘉怡说。
换位思考一下,陶溪也不可能在某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开口说自己跟宋斯砚上床了,但以后怎么办还没想好。
自己说出这话就怪丢人的。
这件事罗嘉怡表示理解,她们俩也就算了,话题绕回到周舟身上。
罗嘉怡刚才憋着话,口干舌燥的,那会儿又跟陶溪分享同一杯柠檬茶。
她喝了一口,搅了搅吸管,微微皱眉说。
“其实我不太喜欢小舟那个男朋友。”罗嘉怡叹气,“他之前也在你们公司的是不?”
“嗯,我们今年裁员那波,他跟其他几个人一起被裁了。”
“我有印象,当时小舟跟我说公司裁员的时候,语气好震惊,估计也是没想到她男朋友被裁。”
陶溪点头,问:“他们现在…感情还很好吗?”
她今年以来一直很忙,反而是罗嘉怡和周舟联络更多些,陶溪也是个不爱多问的性子。
她觉得自己既然没有参与别人的社交活动,就少问。
今天是话都递到嘴边了。
“哎,不知道!年前我跟小舟刚认识那会儿,我感觉他俩都要分手了。”罗嘉怡也叹气,“反正我对他第一印象就很不好。”
陶溪对陈延冰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开始就隐约觉得他跟唐琪那个小团体走得近,周舟性格内敛许多,不参与。
后面发现他跟周舟恋爱,陶溪心情也说不上来。
一边觉得他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其他女同事关系不错奇怪,一边看他对周舟还不错。
只是再后来,就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
年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罗嘉怡见陶溪在沉思,她吸了口凉气,又问。
“是不是一起上班真的很难有恋爱的耐心啊,谁上班的时候不是怨气比鬼还大?看到同事就烦,就算是对象也烦。”
陶溪想了想,点头:“可能会有些。”
“你平时看宋斯砚也这样,对不?”罗嘉怡太快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工作的时候,的确很难产生感情。”陶溪表示认可,“更何况以前他们是一个项目组的,可能会有工作上的摩擦。”
“哎,这倒是,同事关系是会比较微妙。”罗嘉怡想到什么,“你和宋斯砚的事情,我暂时帮你瞒着吧。”
周舟那边,她也不是不当朋友。
就是这身份和关系卡在这里,怪尴尬的。
陶溪颔首,说了句:“谢啦。”
“但你要答应我
一件事!”罗嘉怡正色道。
“嗯?”
“以后你跟宋斯砚相处,有什么不开心的,纠结的事情,一定要第一个找我排忧解难!”
陶溪突然笑出声,弯着眉眼说好。
那点小问题很会消散,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相依相偎。
…
罗嘉怡的新房子找得很快。
刚好公司附近有个很合适的房源,原本是这边实习的大学生跟人合租的。
前租客大学毕业想回家乡发展,房子临时要退。
这房子甚至是罗嘉怡在小红书刷到的,两个人直接交接也直接省了中介费。
省心省力省钱。
搬家那天,陶溪难得抽出时间来帮忙,还见到了她口中那位“小杨”。
小杨的确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就是嘴巴碎,有时候说话稍微有点刺刺的。
太大大咧咧,说话容易得罪人。
罗嘉怡的东西并不多,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起帮忙收拾,一下午就把她的新房间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化妆品、饰品都给她分好类摆好了。
只不过今天没见到她另外两个合租室友,大家都是出来打工临时拼的房。
这种拼房很难成为朋友,只要不作妖就是万幸。
她们收好东西,一起出去吃饭,偶尔聊一下对新家的畅想,罗嘉怡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她猛地回头,又抱住陶溪。
搬家一事是早就决定好的,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前面都没这么难受。
今天把东西收拾好,想到今晚就要在这边住下了。
突然有种后劲儿翻涌。
真是舍不得。
陶溪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随时都欢迎你回家。”
不仅罗嘉怡需要适应,她也同样需要适应,陶溪接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
虽然以前合租,两个人共享一张床的时候也不会在晚上碰到对方。
但不管怎么说,都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没了人,总还是心里有些难受的,而且罗嘉怡平时话多,会给家里增添不少活人气息。
她刚搬走的那几天,陶溪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播放罗嘉怡最喜欢的综艺。
她开始理解罗嘉怡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花儿与少年。
陶溪每天晚上看着空出来的另一半床都要发一下呆,最后选择网购了一个大玩偶,让它躺在隔壁。
临近五一假期,虽然休假时间不长,但也是休假,每次这种假期前都有一堆工作堆积。
陶溪终于把跟山谷的方案定下来个大概。
节前就等着把这个工作处理掉。
周舟那边就有点忙不过来了,她那边的内容简曲阳一直不满意,都临着要放假了还在叫她改。
简曲阳还发了一次火,在办公室吼得很大声。
外面的同事都听见。
“一个小小的方案你改这么半天改不好,还想早点放假出去旅游!赶紧改好!
“不会做的内容你不会问陶溪?你看看人家之前那个景观设计,现在进度都到哪儿了!”你还是老员工,人家转岗过来才多久?”
简曲阳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笑面虎,挂着虚伪的假面,但毕竟也是部门主管,发起火来还是吓人。
周舟那天被凶得都快哭了,陶溪主动帮她分担了一些内容,想着让她过个好节。
“一直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周舟说。
“没事,我五一不出去。”陶溪给她点了杯奶茶,“人挤人,也贵,我就在家休息。”
这部分她过节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下就行,正好那时候她的日语老师也要出去旅游。
罗嘉怡说是要回一趟福建老家,家里有事。
本来陶溪还打算约夏琳,但夏琳也刚好要出去一趟。
这个假期,陶溪完全闲了下来,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做,能找点事做也好。
今年的五一假期,她朋友圈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外面玩,也是难得见朋友圈这么热闹。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处理完工作,又做了几个手作小包,趁着假期人流量,带到跳蚤夜市去卖了。
陶溪看大家都在发动态,也跟着发了一条。
这几天的工作日常、做的小包、新买的玩偶,还有她自己做的几顿简餐。
在相册里翻了好久,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才凑够个九宫格。
文字也不知道发什么。
周舟的朋友圈总是很文艺,罗嘉怡的朋友圈总是很吵闹,夏琳喜欢用emoji表示心情。
她犹豫了很久,才生硬地发了一条。
「一些生活痕迹」
对陶溪这种不爱发朋友圈记录的人来说,偶尔发一条都会觉得僵硬。
她发完后就去洗了澡,出来以后才开始看动态。
大概是因为她很少发,突然一发,所有人都涌上来点赞和评论。
【罗嘉怡】:哇哇哇哇!你竟然买了个我的替身哈哈哈!
【周舟】:图7看起来好好吃。
【夏琳】:哟,过得不错嘛宝贝~等我回来约上啊~!
【李旭】:自己做的包吗?竟然还有这项技能,真是个“宝藏女孩”
【瑞子】:在广州幸福呢我的溪,快回成都,想死你了。
【瓜瓜】:我靠,五一你还在加班,卷死人了!我要把你抓回成都!
【小包】:富婆,饿饿,饭饭,快努力养我呜呜呜呜。
她继续往下拉。
竟然看到一条项宛白的留言,她说:【包不错,有机会合作一期。】
陶溪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激动,回复她:【谢谢你喜欢!那我太荣幸啦~】
她好不容易把这些消息都回掉,一刷新,又是一条新的点赞。
来自宋斯砚,
但他没有给她评论。
反而是一个微信信息窗口弹出来,陶溪觉得这句话跟大家格格不入,关注点也格外清奇。
由他说出来,格外微妙。
宋斯砚问她-
【你室友搬走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昨天晚上的更新是今天早上发的!不要错过啦~!
新变化,新剧情正在加载ing,接下来有很重要的剧情线ovo
第38章 [风雪夜38]
[风雪夜38]-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想瞒也瞒不住。
陶溪回他:【嗯,她新工作太远不方便。】
宋斯砚又问:【不打算找新室友了?】
陶溪:【不了。】
她回完这句,宋斯砚没再继续追问, 好像只是来找她确认什么信息。
刚好在跟他说话,陶溪就又问了几个跟设计方案有关的问题,最后几个细节她还在磨。
宋斯砚给她一一解答, 末尾带上一句:【做得不错。】
刚转岗一个季度就做出了些小成绩, 的确难得。
陶溪把这份夸奖收着,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劳动节,她是真的在劳动中度过的。
节后工作依旧繁忙,山谷那边的方案确认后, 还有很多施工细节、材料等问题,她都需要现场去看。
和宋斯砚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只是现在她没那么急着回家,有时候会稍微多留一会儿,干脆在宋斯砚这边处理工作。
遇到问题还能现场问他。
陶溪已经更加适应跟他的这种关系,只是偶有一次——
那天做完, 她想起有个工作信息没回。
赶紧下楼去拿电脑。
陶溪在跟行政部的同事在沟通出差事宜, 最近要跟着山谷的人去看一下施工材料。
消息回得晚, 最后是李旭来对接的。
陶溪心中浮起一丝尴尬。
她自己跟宋斯砚纠缠在一起忘了事, 结果最后让李旭来扫尾…
她在这边跟李旭聊天,宋斯砚下楼来, 直接去了厨房。
宋斯砚见她在忙, 没有打扰太多。
只是很淡地开口。
“前阵子去普洱的时候,买了些新茶。”他说,“老板说煮奶茶, 这个更合适。”
陶溪心间一动,回头看他,才发现宋斯砚连煮奶茶的陶瓷罐都给换了。
她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
“这个也是在普洱买的?”陶溪拿起旁边的小碗杯。
“刚好有,就买了一套。”宋斯砚将奶倒进去,“一会儿你尝尝味道有没有区别。”
“干嘛,
你要给我完全复刻啊?”陶溪没察觉到自己其实在笑。
“我比较精益求精。”宋斯砚说。
“你要完全复刻的话,就要去拜我外婆为师啦。”陶溪开玩笑道。
她老家是一个全是泥泞的地方。
外婆住的都还是老房子,每次一下雨,家门口就全是泥。
小时候陶溪的鞋数次陷入那泥坑,去学校以后她每次都要在门口把鞋底、鞋边擦干净才肯进去。
其实她家以前在县城有一套房。
据说,她也是当过掌上明珠小公主的,但那些记忆已经太久远,在大脑中黯然失色。
唯一鲜活的、铭记的,只有妈妈外出打工那几年,她在外婆家长大的青春期。
青春期最痛,也最深刻。
那条走起来很辛苦的路她深刻记得,陶溪也不认为宋斯砚会去那种地方。
他大概这三十年的人生,都没有见过那样老旧的、穷苦的地方。
陶瓷罐里的奶茶依旧咕噜咕噜地冒着,一罐新鲜的奶茶煮好,他倒进那小杯中,等稍微凉了一些递给她。
陶溪刚接过来,尝到第一口鲜味时,听到他说。
“有机会的话,我就去拜师。”
偶尔有这些瞬间。
她会想,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当下了。
…
广州的四季分界线不如其他地方明显。
时间的分界线也好像就此变得模糊。
七八月几场暴雨,九十月几场忽然降临的台风,十一十二月依旧满城花簇。
一年又这么堪堪到头。
翻过新历新年,农历新年也就不远了,大家都开始热络地开始讨论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
同事里鲜少有广州本地的。
就算离得近,也几乎都是潮汕地区的居多。
休息时间,办公室热闹得很,都在聊过年的事。
“哎,其实我今年不想回去,但我去年就没回!”
“一个人过年太爽了,回家闹心事太多啦。”
“是啊,跟家里人团聚开心是开心,但烦心事也多,动车票抢不到,机票买不起啊——”
陶溪刚好起身接水,大家顺势叫住她也参与这个话题。
“欸,小溪,你呢?今年回不回去啊。”
陶溪的脚步微顿,思考片刻:“我大概…今年也不回了吧。”
去年是觉得回去不划算,也不想面对刚和好的爸妈,她觉得有时候人真是奇怪。
总是喜欢在每个新年扮演其乐融融、和谐的家庭氛围。
即便那个氛围是虚假的。
但陶溪不喜欢那样,所以她宁愿不回去。
今年转了岗,加上她给资产进行了新的规划和投入,虽算不上富翁,但跟往年比起来,确实增长了不少。
至少要回家过个年,是轻松的。
钱没有再成为问题,但家里那乱七八糟的情况依旧存在,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哎,你是不是也觉得回去路费老贵了?”说话的这同事叫高蕾,贵州人。
她年纪跟陶溪比较接近,而且也一直单着没谈恋爱。
两个人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算是有点共同语言。
陶溪没说自己手上有点钱,只点头认了。
“二部那个江哲茂你知道吧?他也是云南的。”高蕾提起一个人。
陶溪有点印象:“嗯,好像是玉溪人?”
“对对对,反正离你那边也不远。”高蕾说,“我前几天跟他聊呢,说明年要不咱们仨一起开车回去?反正他计划明年买个电车,能耗也省,我们摊个回家的过路费就行!”
“我还没驾照呢。”陶溪笑了笑,“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她没将这件事答应下来,但也提醒了她是时候抓紧学车了,以后需要以备不时之需的地方有很多。
这半年来出差频繁,虽然公司会报销打车费,但也有好几次她觉得不太方便。
陶溪接完水回到工位,趁着午休时间在网上筛选了一个离家近、价格合适的驾校。
驾校一报,她今年也不回去过年的事情就正式确定。
…
年前最后一个月,景观打造这边终于落地了一截。
陶溪也算是安心,打算年后再继续稳步推进。
一整年过去,能记在脑子里的事情其实很少,所以年29那天她收到李旭信息的时候非常诧异。
那会儿陶溪刚买好自己除夕夜的食材。
李旭的信息就来了-
【一年了,去年说今年有机会一起过年的事,算数吗?】
陶溪本来想拒绝,但想着去年一年,李旭给她工作上也不少帮助。
一起吃个饭倒是没什么。
于是她答应下来,又多添了几道菜。
第二天李旭来拜访的时候,还给她带了新年伴手礼、心意红包,和几盒小烟花。
李旭是个挺有界限感的人,陶溪拒绝他的表白后,就再也没有过度越过线。
其实跟他相处起来总是很自然、很舒服。
她在厨房忙活,他进来帮忙收拾、备菜,一边聊家常。
“你爸妈回老家拜年,你每次都不去,家里人不会说你?”陶溪微微侧目问他。
“说就说吧。”李旭耸肩,“不回去就被我爸妈说一说,回老家就是一群人问东问西。”
陶溪哈哈笑出声,感叹:“看来大家回家过年面临的问题都一样。”
“不是问工资就是问感情,要么就是叫帮忙带熊孩子,叫你给钱。”李旭说着,“哦!还有那种莫名其妙要出来吹一下牛逼的中年男人。”
两人聊着天,没有花太多时间做饭。
陶溪发现他身上有种别人都没有的松弛感,什么事情想做就去做了。
就连不回去过年这事,也是说得轻轻松松。
其实就是他爸妈能帮他兜底,能帮他挡住其他亲戚的闲言碎语。
他的确是在父母的爱意下浇灌长大的人。
吃完饭,李旭跟她一起看春晚,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还隔着很远的安全距离。
电视节目播放着,陶溪看得不算认真。
每年这个时候,跟瑞子她们的群聊都会很热闹,这也是陶溪最喜欢参与聊天的时刻。
因为她一直在广州,平时大家也约不到她。
有时候出去旅游,三三两两的单独又拉成一个小群,偶尔用着顺手了,就会在新群聊天了。
陶溪知道这些,也知道大家不是要孤立谁,偶尔会觉得无奈,但那股子失落也会很快消散。
每到新年,她们这个最旧的,最古早的群聊就会复活。
聊聊今年的生活,工作,感情,也聊聊今晚的春晚节目单,攒了一年根本就聊不过够。
拜年的信息依旧发得早。
才晚上八九点,大家就已经在小窗开始一对一拜年了。
陶溪依旧认真给她们每个人传了新年简讯-
【新年快乐瑞子!婚礼是定在今年吗?一定要提前给我发请柬哦!!】
瑞子回复:【哈哈哈时间正在商讨呢,你放心,我肯定狠狠宰你一笔礼金~】-
【瓜老板新年快乐!工作顺利!我看了你的新作品,太酷了,等我回来也给我搞一个~】
瓜瓜:【哈哈哈哈哈哈,那我要给你纹在最痛的地方!】-
【小包!新年快乐呀,给你家小猫买了新年零食,记得查收哦~】
小包:【谢谢EE~~溪年继续发大财!!早点让我和我崽过上好日子哈哈。】
时间不早了,李旭知道自己一直呆在这里不好,主动提出早点去放了烟花。
陶溪穿上外套,跟他一起出门。
烟花棒燃起来的时候,李旭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陶溪微笑,“也祝你新年能更加顺利、幸福快乐。”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李旭很明显懂得了她的意思。
他从绚烂的烟花中看她
的眼睛。
“你也是。”
…
放完烟花,李旭开车回家。
陶溪送他走以后才进屋,她又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也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妈妈的声音依旧疲惫,并没有责怪她没回去过年。
只叫她照顾好自己。
妈妈的性格太随和,太随意,性子软。
优点是很少说重话,缺点也是。
陶溪有时候希望妈妈的性格能强势一些,比如…能坚定地抛弃这段不合适的、稀巴烂的婚姻。
两人寒暄了几句,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谩骂。
“那个死丫头已经两年没回来过年了!你还哄她!我看她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哈!
“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谁家女儿这样?!”
陶溪尽量压着脾气,只是跟妈妈说:“我给你和外婆的卡上都转了一些钱,过年了,买点好的东西过日子,老家那边冷,你跟外婆哪天去昆明转一圈也好。”
“哎,我要是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妈——”陶溪的语气不佳,“没有他,你过得日子只会比现在好千万遍,你到底图什么?”
年轻的时候这男人不着家,在外赌博、出轨、欠债,现在半身不遂了,她竟然又照顾起来了。
“你还小,不懂这些。”她总是用这套来堵陶溪的嘴。
“我不小了,今年26了,你26的时候我都上小学了。”陶溪严肃地说。
“好了小溪,大过年的,妈妈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跟你闹不愉快。”
“你离婚就没有这些不愉快了。”
“哎,我这要是离婚,你知道周遭的人怎么说我们家?别人怎么看你,好了小溪,这事咱们就是不说了。”
话题又收回去,没人想在这时候吵架。
陶溪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地抱着腿蜷在沙发上,只要跟家里人说起这些事,就会有种蔓延开的窒息感。
电话那边也察觉到她的心情,又努力说了两句开心话才结束通话。
后半段的春晚陶溪看得更加心不在焉。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她本来在发呆,却来了电话,回过神来看,竟然是宋斯砚打来的。
他的电话,她没什么戒备心,也懒得伪装。
陶溪接起电话,没说话,听到他那边和自己这边都有烟花声,过了几秒,才从这吵闹的空隙中听见一声。
“新年快乐。”
她的情绪不算好,很轻地回应了:“新年快乐。”
他俩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只是一通普通的拜年电话,但沉默几秒后。
陶溪突然小声说了句:“突然很想喝罐罐奶茶怎么办?”
“煮。”宋斯砚对她提出建设性意见。
“我家什么都没。”
“去我家煮,什么都有。”
去他家就为了煮一杯奶茶,陶溪想想都觉得这个行为过于可笑。
“不去了,没那么馋。”她说,“空荡荡的,在你家呆着更没意思。”
宋斯砚没说什么,只问:“明天打算干什么?”
“去大佛寺凑热闹上个香。”
“然后呢?”
“附近有一家很好喝的台式奶茶,可能顺路去喝一杯。”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换口味了。”宋斯砚笑了一声,“不忙就早点回家。”
“奶茶也不许我喝啊。”
“我什么时候不许了?”宋斯砚恨不得越过电话敲她的额头,“我明天回广州。”
他没说多余的话。
陶溪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暖呼呼的,外面依旧在放烟花。
她的世界也是。
喧嚣依旧。
…
第二天一大早陶溪就出门去上了香,在财神殿认真拜了拜。
她的确没怎么在外面闲逛,早早地回了家。
宋斯砚只说了今天回来,没说别的,下午四点他还没一点消息。
陶溪在家里觉得自己心间有些毛躁。
她第一次在家有些坐不住,看电影、解决工作都压不下去这种浮躁的感觉。
最后一回,她起身去接了杯冰水喝。
将自己脑子的温度压下去,她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清醒一点,不要想着去问他是不是要过来,也不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陶溪又回到房间,准备去写一些记录。
本子刚翻开。
她才看到自己记录的那些“痕迹”。
陶溪想,明年要是回家的话…她要再去打听打听,那个资助她上学的人到底是…
刚打开这一页,还没往后翻,思绪也还没到下一页,门铃突然被摁响。
陶溪瞬间合上本子,将它又放回抽屉里上锁。
她起身去开门,好不容易没那么乱糟糟的脑子,打开门像是又被风吹傻了。
宋斯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精致漂亮的保温杯。
像奶茶外送员。
他把杯子递给她:“你的罐罐奶茶。”
陶溪很少有这种迷茫时刻,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回应道:“你这是杯杯奶茶。”
“你又不愿意过去。”宋斯砚挑眉,顺势侧身进来,“我总不能把那陶瓷罐给你端来。”
他进门的动作自然,扫了一眼发现家里并没有合适的男士拖鞋。
宋斯砚提醒了一句:“以后备一双吧。”
“什么?”
“你现在既然是一个人住,我大概率会常来。”
“……”
罗嘉怡刚搬走他就问了,后面也什么都没说过,陶溪早已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陶溪沉默不语,宋斯砚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有时候太晚,你过来不方便,既然你这边现在方便了,我过来也是正常来往。”
陶溪很难跟他解释这种微妙。
去他家,她没什么感情,但他来她的空间,就会有些私密的入侵感。
她只是端着那杯奶茶,在柜子里拿了两个小水杯来分。
倒出来时都还是烫的。
宋斯砚送过她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进她家里,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站在客厅将她家打量了一番。
罗嘉怡搬走后,她把家里区域重新规划了一下,在客厅做了个新的办公小桌。
旁边放着她的缝纫机、布料收纳架。
一盏温馨的、暖黄色的落地小灯悠悠地悬着。
宋斯砚粗略看完,微微颔首:“灯不错。”
很有质感。
看起来,是她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上次在夜市淘的。”陶溪说,“原本是一家咖啡店的,老板说要闭店,带走也麻烦,所以拿来便宜出了。”
“多少钱?”
“50。”
宋斯砚轻笑:“那你的确买赚了。”
从款式和风格来看,应该又是什么小众设计师品牌,这种东西一向很卖得起价。
看似普通,但价格高昂。
咖啡店的店主通常也审美不错,喜欢一些艺术品,这落地灯大概就是其中一件。
宋斯砚预估价格,只告诉她五十很划算。
这句话让陶溪很是开心,她手上的奶茶凉了些,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不亏我千辛万苦把它扛回来。”
奶茶放在桌上,她示意宋斯砚也喝一杯,两人一起端起,又同时放下。
没什么事做,她又去拿手机刷科目一的题,宋斯砚扫到。
“终于肯去学了?”他侧目问。
“嗯。”陶溪一边刷题,一边应着,“去年工作下来,感觉还是有辆车更方便。”
“
打算自己买车?”宋斯砚问,“上次跟你说过,在我那儿挑。”
“不合适。”陶溪拒绝得果断,“我买个剁椒鱼头代步就可以了。”
“剁椒鱼头?”
“五菱宏光。”陶溪猜他不知道,“你一个车配件的价格就可以买到。”
这种她要自己解决的事情,宋斯砚没什么可说的,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刷了会儿朋友圈。
手上空空的没意思。
他顺手将陶溪揽过来,手搭在她的腰上,一会儿捏一会儿揉的。
宋斯砚这个人的小动作比陶溪一开始预想得多,但现在久而久之也是习惯了。
以前她没人可聊,后来罗嘉怡知道他们的事后,陶溪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她问过罗嘉怡,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动手动脚的?
罗嘉怡认真点头说是的,还感叹,没想到宋斯砚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也爱动手动脚啊。
男人是一种一旦被荷尔蒙操控,就很难有理智的生物。
仿佛血脉里的野兽基因没退化完全。
宋斯砚也一样,半点没好上,甚至可能更变本加厉。
他只要跟她呆在一个空间下,就必须跟她贴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会把手放在她身上。
这里捏两下,那里揉两下。
安静不了多久就手痒心痒,给她摁在那儿又亲又咬,手也不停,从上面摸到下面。
现在还算是他安分的时候。
陶溪趁机刷题,宋斯砚将昨晚错过的朋友圈内容都看了一遍。
翻到她昨晚那条时,宋斯砚本来只想看一眼,结果点开看到两幅碗筷。
他很是随口一问:“昨晚跟人一起过的年?”
“嗯。”陶溪还在看题目,也是随便回答着。
“跟谁?”宋斯砚问着,把她往自己怀里摁了一下。
但陶溪依旧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李旭。”
“嗯?”
宋斯砚的语气意味不明,虽然什么都没往下说,陶溪就已察觉到。
在被追问之前,她率先开口解释。
“我们没什么别的关系,也没有在暧昧,他之前是喜欢过我,但现在只是朋友。
“你放心,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不会乱来。
“我也不会对别人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跟他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还跟别人暧昧,那太不负责了。
宋斯砚听着她的解释,笑了:“喜欢过的人还能当朋友?这话你信吗。”
“没必要把人想得那么坏。”陶溪敛了下眸,“我们只是正常吃了顿饭,没有任何越界行为,他走之前——”
也说清楚了。
这顿饭是正常社交距离的归还人情,她道别时的暗示,李旭分明也听懂了。
之后他们可能的确,连这种友好社交距离都不会再有。
但陶溪后面的一大堆解释都没说出口,她被宋斯砚拧过去,摁着她的肩膀,用吻堵住了她。
“好了。”他的声音略显冷漠,“我并不关心你们的情况到底如何,你心里有数就行。”
陶溪也瞬间闭了嘴,觉得自己解释过甚。
他们的这一则约定不是要谁守住这段关系的忠诚。
他们俩没有实质恋爱关系,何谈忠诚。
那只是一则提醒。
提醒着他们,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选择,就不要去伤害别的人。
陶溪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很蠢,她从他怀里挣脱起身,语气也更加平静。
“放心吧,我不会一边跟你苟且一边跟别人暧昧。
“以后我遇到喜欢的人,会主动跟你提分开。”
非常客观的、正确的对话,但说着却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难受劲儿。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嗯。”宋斯砚的语气听着也算正常,“晚上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本来打算在家随便做两个菜。”
“那就在家吃吧。”
“你做?”陶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进过厨房。
“在你家,你做。”
“……”陶溪觉得他的要求和反应奇怪,“那你有想吃的菜吗?”
宋斯砚没马上回答,神色平平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放大递到她面前。
语气也普通,但话总让人觉得有些刺。
他说。
“你昨天做那几个菜,我看都还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这个spffz终于把第三卷 写顺了!接下来我将每天都猛猛更新~~
换了个新封面!!诚邀大家欣赏真的太贴文了呜呜呜
第39章 [风雪夜39]
[风雪夜39]-
她不可能给他做出相同的晚饭。
也不会愿意因为要协调他的口味就重复吃昨天刚吃过的菜。
陶溪起身, 打开冰箱将一些剩下的食材翻找出来,她对他刚才的要求置若罔闻。
“有忌口没?”陶溪跟他的相处中,没印象他有什么不吃的。
宋斯砚靠在沙发上, 悠悠地看着她。
也不回答。
“厨子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陶溪说,“家里剩的食材不多了。”
“就招待我吃剩菜?”宋斯砚起身,三两步就走过来。
陶溪还在冰箱前翻, 忽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压过来, 他紧贴着她。
滚烫的体温和面前的冰箱形成强烈的对比。
宋斯砚轻松地将她圈在怀中,越过她的肩膀,伸手看她冰箱里剩了些什么。
这个冰箱不大,但陶溪给整理得很好。
放蔬菜的地方放蔬菜, 放调料的地方放调料,每个缝隙都被她填得满满当当。
最顶上那层放了一盒点心。
宋斯砚伸手拿下来,几乎一眼确认这不是她会买的精致糕点。
“他送的?”
陶溪打开抽屉,拿出两个藏得很深的番茄,就嗯了一声。
食材全部拿好,陶溪试图后退,用肩膀碰了碰他。
“让我。”她说。
宋斯砚微微侧身, 倒真的把位置给她让出来了, 她将东西拿进厨房。
“宋斯砚——”
“怎么?”
“过来帮忙。”她叫他干活倒是自然。
宋斯砚又看了两眼手上的糕点, 没说不行, 但先说:“怎么你做饭还要帮手?”
他给她做饭的时候,她每次都在沙发上窝着忙工作。
争分夺秒。
“叫你帮忙你不帮, 还想吃跟别人一样的菜谱。”陶溪说, “老板面子确实大。”
宋斯砚一句就听出她在说李旭给她帮忙有多热情。
男人最听不得比较。
他将那份糕点放回去,挽起袖子,跟着就进了厨房, 问她要做什么。
“番茄炒蛋、芹菜肉末、酸菜炖猪蹄。”陶溪看着手上的余菜,“白灼菜心。”
两个人吃这几个菜,绰绰有余了。
陶溪只叫他帮自己洗菜、切菜,备好,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总要聊点内容。
“你好像很少自己做饭。”宋斯砚说,“不喜欢?”
“没时间。”陶溪手脚麻利地做着,“你喜欢做饭是因为享受料理,但对于我、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来说,做饭就只是做饭,只是填饱肚子。”
有钱到一定程度,做什么都会变成爱好和享受。
她率先将猪蹄放进高压锅炖上,这个锅甚至还是罗嘉怡买的,搬家以后也没带走,留给陶溪了。
其实一个高压锅算不上太贵,但陶溪每次要买什么东西都要思考很多遍。
这个东西她到底需不需要?需求程度是多少?
如果不是非常必须,她就不会买。
比如炖菜,没有高压锅就是早一些将东西放进普通的锅里,多炖点时间。
后来罗嘉怡买了这口锅,说是经常要叫她做饭,这是给厨师长的上供。
有了高压锅以后,做这些菜就更快了。
“那平时吃什么?”宋斯砚问,“外卖?还是你室友会做。”
“她一点都不会。”陶溪说起她就笑,“外卖我们也不怎么点,中午能在公司吃,晚上回来在711买饭团或者便当最方便。”
宋斯砚皱了下眉,继续听她说。
“路口那个711旁边,有个社区食堂。”陶溪猜他从来没注意到过,“偶尔饭点能赶上,我们也会去那里吃饭。”
备菜总比做菜来得快。
宋斯砚帮她处理完,问她:“我帮你做菜心?”
“不用,灶台这边挤不下两个人。”陶溪用手肘推他,“你以为像你家。”
开放式的大厨房,站几个人都行。
她把宋斯砚推出去,说他,实在没事做就把家里收拾一下。
虽然她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陶溪在厨房炒菜,烧了一锅开水,再次想起夏琳跟她说的菜心做法。
以前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简单的菜,出了广东就尝不到此番风味了。
一开始以为是食材和调味料的原因,后来才发现几乎完全是做法影响。
出了广东,没人那么认真把握火候去做一道菜心。
她继续在厨房忙活,余光扫到宋斯砚在清理她的冰箱,陶溪探头看过去。
“你别扔我东西。”她率先强调。
宋斯砚的手微微停顿,本来的确把她某些东西扔了,又收回,但他眉头依旧紧蹙。
冰箱里有些速食产品已经临期,甚至有两样前几天都过期了。
真想给她扔了。
但陶溪明显知道他想做什么,提前制止。
有时候觉得,她好像比他了解得多。
…
一顿有些漫长的晚饭。
难得闲散休息,宋斯砚没什么观影想法,陶溪索性拉着他一起看花儿与少年。
他看得没什么兴趣,那些地方他都去过,对他来说没什么新鲜劲儿。
宋斯砚不太理解这种旅游节目是看什么。
但陶溪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当地有关的东西。
偶尔他余光一瞥,看到她将那些搜出来的东西全部加入了一个叫作“未来”的收藏夹。
宋斯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温馨又拥挤的家。
第一次如此清晰、真实地感觉到。
很多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遥远的。
一期节目播完,他们一起清洗了碗筷收拾了厨房,陶溪说有些撑,拉着他出去散了会儿步。
送她回去到门口的时候,她挥了挥手叫他:“回去了。”
宋斯砚被她逗笑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陶溪抬眸看他。
宋斯砚往前迈了一步,进门以后直接把她抵在墙角,顺手关上门。
家里现在连一盏灯都还没开。
只有窗口透着外面的路灯光源。
宋斯砚的手摁住她的腰,他把她往他身上带,隔着衣物都要贴在她身上。
一块抵住她。
年前工作忙,他俩都各自出差,能对上时间的机会少,这么算来都已经又一段时间没碰过。
宋斯砚把她笼在这儿,微微低头,声音有些闷。
他抵着她的额头问她:“我跟别人一样?在你家吃完饭陪你散完步就得走?”
陶溪稍微压着点声音:“饭给你做了,你也吃了。”
“我跟他一个待遇?”宋斯砚又往她身上贴,靠得更紧,呼吸全然落在她脸上。
陶溪故意不回答。
她猜宋斯砚在意,猜他心里装着一根刺。
这一会儿没回答,宋斯砚就当一副她是默认的样子,弯腰,勾起她的腿又往墙上顶。
陶溪几乎没反应空间,双腿被抬起来,缠在他的腰上。
宋斯砚不跟她多说。
漆黑的环境里,她听到皮带声咔哒一响,只感觉到他直直地撞她。
他对她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看,不需要摸索,可以直接找准。
陶溪一声闷哼,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收紧。
宋斯砚咬她。
还是刚才的问题。
“一样吗?”他问她。
“……不一样。”陶溪觉得他有点执拗,觉得自己回答到这里就不错了。
但很显然。
她刚才好好回答就可以免去后面的问题,现在回答就已经有点晚了。
“别人会留下来跟你上床吗?”宋斯砚一边往里,一边问她。
“怎么可能…!”陶溪也发狠,咬住他的嘴唇,“你神经病啊!”
陶溪发现她越是骂他,他越是变本加厉。
比平时做得更狠。
她整个人都跟着连连震颤。
宋斯砚的手指并入的时候,他的指节勾起,继续逼问:“别人会扌喿进来吗?”
“宋斯砚…!”这些话听在耳朵里有些羞耻。
但他还是强势地抵住她,宽大的手掌微微用力压着她的脖子,大拇指食指收紧,摁在她颈间的跳动上。
呼吸起伏。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比之前还要溢出来的感觉填满心口,陶溪被他搞得言语化成碎片。
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他还是将那些话压了过来,陶溪越是不回答,他越是侵略。
“别人会让你高.潮吗?”
“别人会让你这么湿吗,宝贝。”
陶溪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眼睛看他,却在下一秒被他的吻堵住。
……什么?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那一声如梦泡影,在她的耳边闪过,整个人的大脑和感受都像被羽毛扫过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声的原因。
今天这回跟往常有些不同,他俩好像更加沉溺,有种比其他时候更愉悦的感受。
结束以后她起身去洗澡。
宋斯砚跟着进来,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用显得很拥挤。
“我家没有多的毛巾。”陶溪说,“你先用我的。”
“嗯。”宋斯砚表现得毫不在意,倒是伸手环住她的腰,又跟她挨在一起。
“也没有你要用的高端定制洗发水、沐浴露。”陶溪伸手拿下那块柠檬香的香皂。
“在你家用你的。”宋斯砚说,“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挑剔。”
陶溪抓着香皂的手顿了顿,看那细腻的泡沫在手心泛起绵密,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转身,把自己手心里搓出来的泡泡涂在他身上。
她胆大地说他:“不要,不许用我的,你自己买!”
“一块香皂都舍不得让我用。”宋斯砚笑她。
“我穷、抠门。”陶溪瞪他,“你不自带就不许过来。”
宋斯砚嗯了一声,往她身上蹭,声音在浴室的水汽氤氲下,也变得黏黏糊糊的。
“好啊,那我蹭你身上的,不多用。”
陶溪用力掐了掐下他的手臂。
她其实很喜欢他的手臂,练得很匀称的肌肉,力量和线条都恰到好处。
手背延伸到小臂上侧的青筋,有种别样的性感。
眼神微微一垂,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她看到他小腹周遭蔓延的青筋,也是同样。
一个澡洗得太热闹。
宋斯砚叫了外送,在她家登堂入室,自己备好了拖鞋和睡衣。
他还把她的玩偶扔到一边。
陶溪呆滞地看着他:“你不回去?”
“我们的约法三章里,只说了你不留宿,但没说我不留宿。”
陶溪:“…………”
现在临时加来得及吗。
当时哪儿能考虑这么多,哪儿知道现在的变化。
但宋斯砚已经很自然地要在她这里住下的模样,甚至知道要什么样给自己增加筹码。
“电脑拿过来。”宋斯砚坐在她床边,勾了勾手,“前面你说那个内容,我帮你看。”
陶溪太吃这套,也不跟他问这儿那儿的了,赶紧把电脑从客厅搬进来。
她打开桌面上那个文件夹。
“景观的进度我一直在跟进,目前看着没太大问题,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细节遗漏,照片我都解压了,你点开看就好。
“还有文档里,我备注了一些拿不准的地方。”
陶溪把电脑推给他,很谄媚。
“谢谢宋总。”
宋斯砚伸手接过,觉得她这电脑也该换了,太笨重,这电脑长时间拿着都手酸。
他往里面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上来吧。”宋斯砚倒是自然,搞得这好像是他家。
“嗯?”陶溪眨了眨眼。
宋斯砚拍了拍床:“我叫你靠过来看。”
陶溪这才钻上去,刚爬上床就被宋斯砚一把摁在怀里,她莫名用一种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一起看电脑。
她没有在床上跟宋斯
砚这么亲昵地拥抱过,都不敢用力往下靠,生怕压到他的手。
宋斯砚察觉到,侧目看了她一眼:“我不至于连你的重量都承不住。”
陶溪看他一脸得意,轻哼了一声,往他胸口狠撞了一下。
空气都随之颤了颤。
鼻息之间泛起淡淡的香气。
每次洗完澡,他们身上都会有同样的味道,但今天却又有些特别。
特别在…
今天他身上,是她家里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短一点,晚上被我爸强行带出去吃饭了…本来不想去的…
哎,父爱时刻之。
明天我生日,我爸知道我要跟朋友吃饭,今天一定要叫我吃饭-
给大家蹭蹭,66个随机红包~!
第40章 [风雪夜40]
[风雪夜40]-
第一次跟宋斯砚一起睡。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但陶溪觉得这也是个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的事。
宋斯砚明显睡得不好,说她家外面总有小孩儿一大早就在吵。
陶溪从冰箱里拿了糕点,毫不留情地说他。
“你对睡眠环境有这样的要求就不要莅临寒舍了。”她说着, 烧着开水准备冲一杯速溶豆浆。
宋斯砚没睡好,精神也没那么好,这会儿在客厅的穿衣镜前整理衣领。
热腾腾的开水倒入, 陶溪搅着, 听着铁质的搅拌棒碰撞杯壁的咣当声。
她回眸看了眼宋斯砚:“你要吃早餐吗?”
“好。”宋斯砚倒是没挑。
叫他跟自己一起喝速溶豆浆,说起来是一件非常不符合宋斯砚“人设”的事。
但陶溪也渐渐觉得,有时候宋斯砚跟她想的其实不一样。
说是没睡好,但胃口一点没影响。
一顿早餐, 把前几天李旭送的糕点全吃了。
宋斯砚在她家赖到吃完早餐才回去,宋斯砚离开以后,她又把家里多出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他为自己准备的倒是周全。
新毛巾、睡衣、浴袍、刮胡刀,都备着了。
还在她的柜子里留了几盒套。
陶溪觉得宋斯砚这人有些荒唐的好笑,昨天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用的。
真是只要跟她见面,就无时无刻备着。
陶溪收拾好,又将自己后几天的日子做了规划。
驾校过完初二就开了门, 陶溪早早地开始练车, 也跟教练预约好, 说以后每周五晚上来。
她这个年纪来学车的人不算太多, 练车的时候碰到的大部分都是大学生。
有时候练习需要等车空出来,陶溪经常把电脑带着, 偶尔能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消息。
过了年, 广州的气温又开始回暖。
又来到只用穿一件单薄针织衫的季节。
陶溪提前了解过,补考要缴纳额外的费用,所以她频繁地往驾校跑。
教练好几次说她练得很不错了, 可以跟着去考试了,都被陶溪拒绝。
现在的把握只有九成,她不想去冒险。
当时教练打量了她两眼,语气不佳:“哎呀,能早点考肯定早点考呀,磨磨唧唧的干嘛呀?”
“我想一次过。”陶溪没有戳穿教练心里那点小九九。
补考、模拟,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
这些教练都是要吃回扣的。
“考不过也没什么啊,这驾照考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补考一两次。”教练说。
陶溪当时握着方向盘,拉着手刹,在准备坡道起步。
她慢慢松开离合,踩下油门。
她的语气很轻,但又尖锐有力:“我只做那百分之一。”
这天的训练结束以后,同车训练的一个妹妹追了上来,她热情地跟陶溪打招呼。
“姐!你今天下午怼教练那几句太帅了啊!”小姑娘眼睛亮亮的。
陶溪本打算戴耳机听外台新闻,看到她又收了回去。
“我有怼他吗?”陶溪自己都有些不解,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十分正常。
“哎——!反正在我心中已经很牛逼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驾校教练都那么凶,我们是花钱来学车的,不是花钱来受罪的。”
很多人不愿意学车,都是因为驾校教练太凶,感觉每次来都有种压迫感。
她们学车的这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经常在学员快压线的时候扯着个嗓子开始咆哮。
自己坐在远处跟同事嗑瓜子,时不时看一眼在练车的学员,练得不好就吼人。
但陶溪不怎么把他们的态度放在眼里,不生气也不觉得委屈。
陶溪看小姑娘气呼呼的样子,笑了一声,安慰她:“正是因为某些人是失败的,所以才这么不平和。”
她站在路口继续等车,那小姑娘也没走开。
“姐,我跟你说啊,我觉得这教练以后会敷衍你,他哪儿能受得了别人对他不尊重。”
陶溪皱了下眉,没想到学个车这么多事。
“没事的,到时候我会看着办。”陶溪还是安抚她。
“嘿嘿,反正我已经跟我哥说好了,科三上路叫他带我多练练,到时候要是教练给你穿小鞋,我叫我哥带上我们一起练!”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陶溪想起今天在路口碰到的,忽然开花的海棠。
人生总是会在某个瞬间遇到春天,也总会在某个转角碰到一些好人。
…
繁忙的工作和生活并驾齐驱。
陶溪更没时间去找宋斯砚,每天这边忙完忙那边,他也就更顺势直接来她这边。
为了方便,宋斯砚找了个机会,打算把她的冰箱换了。
陶溪很讨厌他这样动自己的东西,总觉得他是自己的强硬意识往她手里塞什么。
但宋斯砚只是说,他经常过来,现在这个冰箱放不下。
他也只是跟罗嘉怡一样给厨师长上供。
她刚开始还是不同意,结果宋斯砚问她:“一年多了,你还跟我那么不熟吗?”
这句问得陶溪一愣。
她一时无法回答,只能将这个所谓的上供收下。
熟不熟不是他们关系保持了多久决定的,而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回南天稍微影响了一部分施工进度,但问题不算特别大。
又是一年劳动节,她依旧在家,接连着去了两次驾校。
她不像学生那么有空,每周练车的时间有限,磨蹭几个月,终于定了下个月去考科目三。
在驾校结实的小姑娘叫范思以,小名就叫“一一”,她从那回以后纠缠上陶溪了。
她去练车,她也去。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上课,一个大学生跟她进度一样,眼看着又快暑假了。
教练真的恨得牙痒痒,旧学员半天送不走就是误事,后面也真的应了范思以那句——
“教练一定给你穿小鞋。”
范思以也真的经常拉着她哥陪他俩练车,她哥年纪明明跟陶溪相仿,差不多了太多。
但每天跟范思以打打闹闹的,冤家兄妹。
陶溪有时候会被他们的氛围逗笑,说他们俩都好幼稚。
科三对陶溪来说有点吃力,科二比较套路、公式化,她循规蹈矩认真训练,考试时很顺利。
范思以科二补考了一次,但科三很上手。
但科三太需要上路的熟练度,范思以从小家里就有私家车,她虽然没开过车,但坐副驾的时间很多。
她还说,小时候经常帮爸爸挂档位,当爸妈开车的提醒员,前方右转要打转弯灯啦,前方大雾要开双闪灯啦。
这些都是她从小养成的,很自然的习惯。
但这些对陶溪来说,就
很生、很新。
不过在他们俩兄妹的帮助下,陶溪的科三水平也变好了许多,她想…
等忙完了,能歇口气的时候好好还一下人情。
请他们两兄妹吃个饭。
这几个月山谷这边的工程过了最难的一环,陶溪刚松了口气,想着最近抓紧把课程交接搞定。
她的日语老师马上要毕业了,今年六月研究生毕业。
一直跟她练口语的那位交换生也要回国了。
这对她来说,好像又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和新阶段的开始。
节后,陶溪又收到了瑞子的婚礼请柬。
她是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在这个电子请柬盛行的时代,她依旧坚持手写。
瑞子的婚礼其实已经筹备很久了,迟迟没定下来也是因为她完全是个细节狂魔。
婚礼请柬上的小人是瓜瓜友情画的。
瓜瓜都好几次在群里吐槽瑞子,说她是个超级苛刻的甲方,完全就是那种要五彩斑斓的黑的人。
瑞子每次都跳出来给瓜瓜发揉肩表情包-
【瓜酱!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就让我苛刻一点吧!!】
她们经常笑她。
但好在,这复杂的流程,终于还是定了下来。
婚礼时间定在今年冬天,大家看着瑞子选的那露肤度很高的婚纱,纷纷表示。
这么冷的天结婚,你真是疯啦!
但瑞子依旧说,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疯也就疯这么一次了。
收到瑞子请柬的第二天,她们还在群里感叹着时间的流逝-
【好快啊,瑞子都要结婚了。】-
【英年早婚。】-
【现在26岁结婚真是很早啦!对了…谁还记得我们大学打的赌啊…】-
【我记得!当时打赌问猜一猜谁会先结婚哈哈哈!】-
【只有我猜中了,是瑞子!你们快给我红包哈哈哈哈!】
陶溪愿赌服输,率先发出去一个66元的红包。
这个游戏过去八年了,她也还清晰地记得。
刚步入大学校园的时候,那时候好像大部分人都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
于是她们也聊,以后谁会先恋爱,谁会先结婚。
聊各自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过去有什么过往的情史或是暗恋史。
这些话题,陶溪很少参与。
她对喜欢、爱的概念很模糊。
饱暖思/淫/欲,她连饱暖都要拼命才能保证,爱不爱的,对她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课题。
那会儿她自己没什么想法,也没有参与投票。
但为了合群,她说。
以后不管是谁第一个结婚,她都愿赌服输。
这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简曲阳忽然从办公室出来,扫了一圈外面正在工作的人。
他手上端着自己那万年不变的茶杯,细细品味,随后开口叫人。
“周舟、陶溪,你们俩来一下。”
…
办公室内。
简曲阳还是那么悠闲地给自己冲泡着工夫茶,抽水泵在水桶里吸得震响。
“陶溪来咱们策划部也有一年多了吧。”简曲阳忽然说,“Q1的数据报告我看了,你表现很不错。”
陶溪微微颔首,没回答,等着他继续说。
“我叫你们来呢,也是想你们俩私下关系不错,看你能不能帮周舟分担一点工作。”
这话一出来,陶溪和周舟都是一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略微有几分尴尬和不解。
“周舟呢,你Q1的完成数据确实差一点,而且我看你也好事将近嘛,生活上的事情忙着,工作上减轻点负担也好。”
周舟和陈延冰的感情倒是稳定,两人到今年的确也在考虑结婚的事了。
今年过年,说是家长也见了。
简曲阳一副善解人意地样子:“其实你们俩的工作部分推进都很顺利啊,就是接下来有个新的内容…我这边想着,就让陶溪去做了。”
新内容本来是直接安排下来就好的,简曲阳却特地把她俩都叫来。
他也没什么别的要说,就是继续讲工作安排。
“就是咱们室内毛巾、床品这些用具要进行招标选品了,以往呢,这都是我带着周舟和唐琪一起做。
“这两年公司、部门调整。
“现在肯定是不能按照以前的安排了,陶溪既然是想来策划部学习、晋升,做好招标选品,也是能力提升的必要一环。”
“这事就定下来,这个项目就你来带吧,宋总那边我也报备过了,他签了字。”
“我叫你们俩一起过来呢,就是想把这事说清楚,周舟,你千万别觉得我是偏心或者挑拨你们哦。
“我可是跟你俩当面说清楚的哈。”
周舟的性子本来就比较佛系,听简曲阳这么安排,也没意见,不作什么反驳。
她只是乖巧地点头:“嗯,小溪能力强,这事交给她没什么问题的…”
领导安排下来,又是个不错的工作任务。
陶溪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总觉得简曲阳这人奇奇怪怪的,让人没那么信任。
心里虽不是很信任,但工作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简曲阳这样的人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她总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职场上尔虞我诈,但完成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陶溪很快将精力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上。
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他们的招标会一向是在定向小范围内的。
东洲做系列酒店、度假区这么多年,也有比较固定的合作方,所以本次招标不算是大型的对外招标会。
更偏向于“邀标”。
在集团的合作白名单内筛选合适的。
这对陶溪来说又是个全新的内容,好在她之前跟着宋斯砚的时候,偶然听说这些话术,自己下来做过一些功课。
所以工作接下来,她上手也还算快。
她很快做好要求的初框架,递交给简曲阳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惊讶。
简曲阳笑得意味不明。
“可以啊陶溪,这件事交给你,果然我没看错人。”简曲阳乐呵呵地,“宋总的眼光不错,要不是当初他把你钦点到策划部,咱们真要错过这么好的苗子呢!”
两年前简曲阳对她是什么态度,陶溪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现在他嘴里的“好苗子”,他是如何看不起的,那些过往一直历历在目。
所以这一年多,她在简曲阳手下做事,一直留着个心眼。
但她也笑得很虚伪,说:“多谢简主管的栽培。”
“行,这个你递到宋总那边,让他再批一次。”简曲阳一副耐心模样,“他看呢,你也安心。”
如果这件事不从宋斯砚那里过手,陶溪觉得自己一定会多虑许多。
“好的。”陶溪应声,“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晚一点就拿给宋总看。”
“嗯。”简曲阳桌上的水又开了,他浇着台桌上的茶宠,“合作的白名单呢,到时候我会叫周舟发给你,往年合作的细节,也会叫她跟你提醒提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着态度陶溪怎么想都不对,但当下也只能应着好,说着谢谢。
简曲阳这边过了审,陶溪马不停蹄地将内容报到宋斯砚那边。
他在外出差,这几天都不在。
陶溪也是过了三天才见到他,见他之前,她又将内容重新细化过。
都这么久了,每次她要给宋斯砚交重要报告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紧张。
工作就是工作,他俩倒是将这个分得很清楚。
宋斯砚再次出现在公司,又是个临近休假的周五下午,陶溪收到他的信息叫她可以上去。
她赶紧收拾着文件带着笔记本过去。
陶溪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宋斯砚已经给她准备好新鲜的柠檬水。
宋斯砚将领带稍微松了松,看向她:“说吧,有什么问题?”
虽然分得清工作和生活,但现在随时在工作场见面,两人也没那么刻板。
更随意了一些。
陶溪在他面前坐下,已经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待命,说着。
“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根据我的能力做了最大限度的调整。”
宋斯砚又看了一眼她的招标企划:“内容不错。”
“意思是…没问题?”陶溪眼神光一亮,“能直接用吗?简曲阳说能用,我不太信任。”
“我说的话你就信任?”宋斯砚随口一问。
陶溪怔愣半秒,下意识:“不然呢?”
别的不说,她现在在工作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宋斯砚,他是带她的人,总不会给她乱讲。
而且他们俩好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宋斯砚笑了一声。
“内容没太大问题,环保要求上记得按照集团的新标准走。”他浅浅一提,“不过看你这样子,不太自信?”
“不是。”陶溪蹙眉,“我是…不太相信简曲阳,他将这个工作指派给我。”
“你总要成长的。”宋斯砚说,“到策划部一年多了,不能只做基础的工作,以后的内容会越来越难。”
“所以你觉得这个阶段下,他将这个工作给我是正常的吗?”陶溪不确定地问。
“当然。”宋斯砚肯定道,“如果你觉得要三五年才能做招标企划,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爬到谭津那个位置?他进公司半年就做招标了。”
工作场上的晋升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许是平时太忙了,根本察觉不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她总有种自己还是个不成熟新人的错觉。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挑大梁了。
“但我还是觉得简曲阳的态度…很奇怪。”陶溪跟他再次确认。
“哪里奇怪?”宋斯砚耐心地听她说。
陶溪抬头看过去,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望着她。
她说:“简曲阳一直很不喜欢我,但最近对我的夸奖太多,像陷阱。”
宋斯砚听了一直笑。
陶溪不知道他笑什么,有些微恼地看着他。
宋斯砚的语气有些安抚意味,他说。
“他应该没那么不识相。
“奸臣是最知道前朝倒了,要赶紧依附现在最有权利的人的。”
陶溪还是皱着眉,但稍微松了一些,她仔细回忆,的确是去年那回宋斯砚给了简曲阳一个下马威。
后来简曲阳好像就不怎么敢随意试探了。
这一年里,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只是陶溪心不安而已。
理智分析,好像是没什么…陶溪垂眸想,是不是真的是她太敏感?
她的心境略微有些地基不稳,摇摇晃晃。
手却突然被人摁住。
宋斯砚的指尖在她的手背轻轻点了两下。
他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有我在,放心去做吧。”——
作者有话说:^ ^来也,信息量很满的过渡章。
好感动…我终于开始会写过渡章了!!!!-
感谢各位UU给偶的压岁钱和生日礼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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