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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风雪夜41]


    [风雪夜41]-


    不得不承认, 宋斯砚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种安定。


    他跟她说没问题,她就真的相信。


    暑假来临之前,驾校的催促力度来到峰值, 等假期了就会有很大一批学生涌入驾校。


    教练就急着在这会儿赶紧把遗留的学员给清理了,每天火气都很大。


    陶溪工作实在是忙,没能跟范思以约到同一场考试, 范思以先去考了试, 很顺利地通过。


    但她还是拉着她哥来陪陶溪练车,顺便她自己也熟悉一下上路。


    “走走走,考试路段我已经很熟悉了!开我哥的车练车去!”


    她哥叫范霖可,两兄妹的名字连起来叫“可以”, 他每次就坐在副驾驶,看她俩新手笨拙地开车。


    范霖可对范思以是跟她打闹斗嘴,对陶溪倒是客气,指点她也很耐心。


    经常见面,倒也开始渐渐熟悉。


    好巧不巧,范霖可就是做展会的,聊起工作, 陶溪也说最近在忙集团招标会的事。


    “招标展会的事你可以找我帮忙。”范霖可说, “搭建、场地、运营, 这些我都很熟, 做了十年了。”


    陶溪最近正在头疼跟哪家合作,这机缘一来, 倒是不错。


    两人交换了名片, 也索性加了个微信。


    这事范思以比范霖可还热情,经常给陶溪发微信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跟她哥沟通得如何。


    还说-


    【姐, 要是我哥坑你,你跟我说,我回去揍死他!】


    陶溪笑得不行,回她:【你打得过他吗?】


    每次都看她被血脉压制。


    范思以:【哼,别人的哥都是好哥,我哥就天天欺负我!】


    陶溪:【嗯,冤家兄妹。】


    范思以:【不过我哥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啦!!你放心~他是个好人!!】


    陶溪:【还是你维护他呀。】


    范思以:【当然当然!谁叫他命好,有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妹妹呢^ ^】


    接下来的一个月,陶溪跟范霖可都在频繁见面。


    一开始他们还约见在咖啡馆,后来索性就练车见了。


    陶溪也想早点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另一方面也可以早点考完驾照,不去挤暑假档。


    一来二去,也算是同时搞定了两件事。


    去考驾照那天,范霖可带着范思以一起来接的她,一上车陶溪就跟范霖可聊工作进度。


    “主管部门已经通过了审批,下周财务那边会确认的。”她说。


    范霖可答应了一声,说好,随后侧目看向范思以。


    “一一,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姐姐压了我多少价?”


    “我哪儿知道。”范思以往前坐了点,“我就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不知道你们大人要聊什么。”


    “不知道也行,今年过年扣你红包。”


    “欸——!那不行啊!!”


    “怎么?不是你说的,你跟陶溪姐穿一条裤子的,你姐压我价只能你补偿了。”范霖可挑眉道。


    范思以正要开口,陶溪拉了拉她,笑着说:“没事,过年我给你红包。”


    范思以哼哼两声,说:“还是陶溪姐对我好。”


    …


    这天的考试很顺利。


    她科三科四连考,当场就下了证。


    不过要稍微等待一些制作时间,陶溪选了家附近的甜品店,请他们兄妹俩吃了一顿。


    很幸运、幸福的一天。


    收工回家时,她本想收拾休息,却忽然想起可以发朋友圈,自从养成发动态的习惯。


    现在记录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陶溪把今天的照片都发出去后,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动态。


    跟前两年相比,明显今年发动态的频率更高。


    偶尔看到前面的内容,她也会倏然感叹走过的路,又觉记录果然充满意义。


    动态刚发出去,接连的评论就来了-


    【希望下次看到你晒证是结婚证哈哈哈哈哈】-


    【瑞子你太坏了,自己要结婚就催婚全世界,回家过年你跟我姑我婆坐一桌好吗】-


    【哟,恭喜宝贝儿,什么时候忙完手上的大项目跟我出去逛街?】-


    【这家甜品看着不错,在哪儿吃的?】-


    【不对劲啊陶溪,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照片里怎么有男生的手。】


    陶溪怕大家误会,赶紧回复了句:【我哪儿有时间谈恋爱,普通朋友。】


    她率先解释了这个,才将其他内容一一回复,随后又去忙自己的事。


    睡前最后一眼,她莫名多看了看。


    宋斯砚不喜欢给她评论,也不


    喜欢给她点赞,也很少对她的生活内容进行点评。


    或许这种关系就是这样。


    在每一个觉得他们互相靠近的瞬间以后,都会有无数道现实的刀光剑影从眼前划过。


    她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还会保持多久。


    总不能是一辈子。


    驾照成功到手,陶溪是认真看了看车,她本来真的想买个剁椒鱼头代步。


    但夏琳又劝她,说:“代步是一回事,车开出去是身份,不如多凑点钱买个更看得过去的小车。”


    陶溪:“Charline,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也要考虑这个。”


    “嗯我知道。”夏琳表示理解,“但我觉得你之后会升职,升职以后再换也麻烦,现在没那么刚需,就先等着手上这项目做完,明年再看。”


    陶溪现在虽然在策划部,但跟夏琳联络依旧多,工作对接密切。


    夏琳也知道她在忙什么项目。


    现在手上这个做得顺利,她年终能拿到不错的奖金,公司对于每年业务完成好的人是额外奖励的,而且数额不小。


    夏琳一说二劝,陶溪想了想,又将这事先往后挪了挪。


    手上的事情忙不完,买车的事就放一放。


    展会的搭建布置,外包了给范霖可那边,他做事认真负责,陶溪去跟进了几次都很顺利。


    陶溪专心邀标,做流程,核对文件和信息,期间周舟也给她帮了不少忙。


    名单最后确认的时候,陶溪递到简曲阳那里。


    他看了一眼,说:“这边还有几个厂商之前合作过的,也很不错,你加入到邀请名单。”


    “这几个好像不在周舟移交给我的白名单内。”陶溪说。


    “周舟手里那份名单是早年间的了,没更新,这些都是咱们近期合作过的。”简曲阳知道她不放心,“资质报告我跟着会叫周舟收集起来发给你。”


    陶溪这才点头说好。


    她留着个心眼核对,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简曲阳推过来的这几个厂商的确都合规。


    名单确认、提交上去。


    还是要从宋斯砚那里最终确认的。


    这也让陶溪稍微安心了一些,事情经过层层确认,应当没有问题。


    最近她精神高度紧绷也没个放松空隙。


    她忙,宋斯砚也忙。


    两人鲜少碰面,私下也没什么太密切的往来,只有一次,宋斯砚出差要回来。


    他在机场等航班的时候看到个不错的名牌包。


    问她要不要。


    陶溪一直以来不喜欢收他的东西,但最近也有所改变了。


    自从宋斯砚喜欢往她家里登堂入室,她家中有些东西就被他找理由换掉。


    一开始她不舒服、反对,后来也渐渐接受。


    有时候她自己都会想。


    真那么有骨气,那么有坚定的想法,当初就不应该跟他搞在一起。


    他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改变,只会想如何找到新的理由将某些东西给她。


    也或许是因为这种入侵式领地式的接触,让她的心境产生了些微变化。


    以前跟他的关系更单纯,更直观。


    现在却更像是缠绕的线,不断收紧的针脚。


    内心某些欲望的缺口变得大了,但她也清楚着有些事不可能。


    于是她开始收下他送的礼物。


    陶溪说了好,宋斯砚便说后天回广州给她带回来。


    他提前说好了会回来的时间,陶溪当天也提前买好菜和饮品准备带去他家。


    近来都是他来她这儿,她也有点想墨点了。


    陶溪跟他说,今天就去他家吧。


    宋斯砚没反驳,只是笑着说她:“嗯,是想让我做饭,你当甩手掌柜。”


    陶溪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往他家走:“反正你爱做饭,多做。”


    “爱做就多做?”


    “当然。”


    宋斯砚又是接连着一阵气音的轻笑,陶溪眼皮一跳,挂断电话以后。


    他传来一则信息-


    【爱跟你做。】


    陶溪:……


    到他家的时候还算早,她放下东西,难得在他家中闲逛了一会儿。


    宋斯砚最近给家里添置了新的生态缸。


    养鱼养小河豚小海葵…


    他倒是有闲情逸致得很。


    不过他这些闲情逸致,最后还是阿姨要帮忙,出差不在家的时候都是阿姨帮忙打理。


    只能说这些小玩意儿只挑饭,不挑人。


    上次来的时候他这缸里还没那么饱满,现在来看,小海葵都长大了不少。


    陶溪提前问过,阿姨说这几只小河豚今天还没喂,煮好的虾已放在台面上,她直接剥了去喂就行。


    通话的时候阿姨还跟陶溪玩笑,说。


    “小宋现在是真心打算在这边安家过日子呢,家里也越来越生机勃勃了。”


    他刚来的时候,除了固定的装修,其他的都萧条。


    也是就带着墨点稍微有点生命气。


    陶溪没多接话,其实也想着要不要在家里添置个小鱼缸,最近看到一些漂亮的小鱼不错。


    一个人住总觉得家里有些活物会更好。


    养猫养狗对现在的她来说太繁琐,她现阶段可能也就只能养养小鱼了。


    宋斯砚到家之前,陶溪在一楼温室跟墨点玩了会儿。


    不知不觉跟他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的宠物跟她已经很熟悉了。


    陶溪开门进去,墨点感觉到是熟悉的人进门,它爬得很高,又转动着大眼珠低头看着她。


    这么久了,其实陶溪一直没有尝试过要墨点飞到她手上。


    虽然很期待,但她没有尝试过,心间总是多虑。


    但它今天在那里这样可爱地看着她的时候,陶溪心绪微动,朝它张开手掌。


    墨点只是偏头思考了半秒,张开双臂,像是扑上来迎接她。


    它瞄准方向,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陶溪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和柔软,心脏也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快。


    随后墨点往她的手心又蹭了蹭。


    她就此,被它彻底俘虏。


    宋斯砚到家的时候,陶溪还在跟墨点玩,他进门后半晌没看到人,稍微一猜就知道她在那房间。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墨点从高处飞到她的手心。


    稳稳落入的时候,陶溪和墨点同时回头看他,宋斯砚的目光扫过她俩。


    在他开口之前,陶溪就非常激动地叫他:“宋斯砚!”


    “嗯。”宋斯砚的嘴角不知觉地弯了下。


    “墨点会飞到我的手里了!”


    “其实早就可以。”宋斯砚迈步进去,也揉了一下墨点的脑袋,“它很早就跟你亲近了,只是你没接过它。”


    “我担心它不愿意。”陶溪说,“我不想做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


    “你的很多顾虑都过剩,很多事情不必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宋斯砚从她手里接过墨点,又睨了她一眼,“你很怕失败吗?”


    陶溪忽地敛眸,抿了抿唇。


    她反问他:“你就不怕吗?”


    “失败是必然。”宋斯砚往前走了两步,将墨点放回去,“虽然我不认可失败是成功之母这句话,但没人会一直成功。”


    “失败的滋味不好受。”陶溪轻声说着,感觉到宋斯砚拍了下她的后背。


    他宽大的手掌撑着她的腰,跟她一起慢慢走出这个房间。


    “当然不好受,如果可以选,没人会选择失败。”宋斯砚接着她的话说。


    “是啊,我也不想选。”


    “但瞻前顾后赌你心中的概率,很多时候会错失好的机会。”


    “为了抓住机会,你愿意付出几成失败的概率?”


    “有三成概率能成功我就会做。”宋斯砚说,“当然,我会欣然接受失败的结果。”


    陶溪敛眸思考了半秒。


    这大概就是她跟宋斯砚的区别,能做大事的人果然都是踩着钢丝在走。


    宋斯砚问她的问题确实问到点子上。


    她很怕失败吗?


    是的。


    欣然接受失败需要强大的心脏,需要绝对的底气,也需要雄厚的资本。


    宋斯砚没害怕过失败,是因为他承担得了。


    这不是一个适合他们深聊的问题,陶溪催促他去做晚饭,宋斯砚说她。


    “我出差回来都还没坐两分钟就得伺候你。”


    “你自己选的。”陶溪说,“当初你要是找别人就没这事,当然,你现在要换人我也欣然接受。”


    她说得坦坦荡荡,看向他的眼神也清澈坚定。


    宋斯砚看了她两秒:“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可以随意被更换。”


    “在你心中不是吗?”陶溪抬着头。


    “我说过我不是那么不挑的人。”宋斯砚弯腰凑近了些,“你跟别人不一样。”


    他抵了抵她的额头,随后又收回。


    去厨房给她做晚饭。


    陶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她想,宋斯砚真是个坏人。


    他总是有令人讨厌的温柔和坚定。


    她宁可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坏人。


    …


    暑假档的场馆不好约,很多书展、漫展、文化展等都在学生们的假期展开。


    陶溪跟范霖可最终把时间定在九月上旬,学生党开学,场馆的价格也下来了。


    正好也避开国庆开展的高峰。


    活动正式展开之前,陶溪去给自己订了一套全新的职业装,忍痛斥巨资,做了一套高级定制。


    她背了宋斯砚给她带的一只包。


    价格她在网上查过,专柜价不算太贵,但这种场合也算拿得出手。


    开标会当天,她穿着更合身的衣服、踩着更贵的高跟鞋,站在台上。


    没有带翻译,一个人站在灯下,微微弯腰凑近话筒。


    “大家好,我是本次开标会的负责人,陶溪。


    “Hello everyone, I am Victoria Tao, the person in charge of this bid opening ceremony.”


    她独自开场,做了简单的欢迎词,随后看向坐在最中间的宋斯砚。


    原计划本来是谭津致辞,但宋斯砚临时说有空,惠州这个项目本就是他一手把握,便说本次他亲自来。


    宋斯砚跟她同样,不需要翻译。


    陶溪端正地站在他身侧,听他说:“Hello everyone, I am Rex Song,I’m here to oversee the process, and I wish this bid a smooth and fair proceeding.”


    她的目光跟随过去。


    和他并肩站在这样的场合,是跟平日完全不同的感受。


    陶溪有一瞬间忽然在想,她现在的名字、位置,好像都跟他有关呢,这种交缠的感觉,令人心绪不断地缠绕着细密的线。


    宋斯砚的发言简短,只是表明身份、祝愿本次开标会顺利,表明今天由自己坐镇。


    但内容还是由陶溪来带领。


    宋斯砚回到位置上后,陶溪按照流程开始宣读本次开标的纪律和注意事项。


    工作人员随后上台检查标书,她下去,在边缘挨着简曲阳的位置坐下。


    台上开始唱标和记录环节。


    到这里陶溪才真正紧张起来,今天来现场的人不仅是他们策划部的。


    采购、财务、质检等部门那边都同样来了人。


    开标结束以后他们会进入到封闭评审环节,活动搭建是活动搭建。


    要定标真正签字的时候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陶溪认真听每个厂商的报告,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唱标到最后几家。


    这几家陶溪也是一直担心,毕竟是简曲阳之前主动提点进来的厂商。


    她再三检查过,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进来。


    但工作人员一开口,周围就有人皱了眉,但大家都忍着没说什么,又接连着唱了之后的两三家。


    越是到他们,场面就越是多几分躁动。


    就连简曲阳都一脸异色地看着陶溪,窃窃私语声渐渐传来。


    “这报价有点异常啊,他们想低价冲标?”


    “明显商量好的串标行为。”


    “资质也有点问题,这个报告真的检查过?”


    陶溪的呼吸一紧,下意识地越过人群,看了宋斯砚一眼,但她还是先自己稳住场面。


    “都再三确认过的,现在的情况我也很意外,我下来一定会调查和解释。”


    这会儿还没结束,也不可能马上追责。


    谭津也看了一眼宋斯砚,压着声音问他怎么看。


    宋斯砚是在场最淡然的一个人,他依旧看着台上,手微抬了下,提醒其他人稍安勿躁。


    “先唱完所有标,有问题会议时再说。”——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第一次写这种风格的职场戏都是资料里查的…在尽量合理。有BUG请谅解!


    第42章 [风雪夜42]


    [风雪夜42]-


    唱标结束后, 他们马上展开了内部会议,现场情况明显混乱,范霖可看了陶溪好几眼。


    这毕竟是人家公司内部的事情, 没轮到他插手。


    这个开标会,陶溪准备了三个多月。


    期间流程全部按照标准的要求执行,也多次找宋斯砚确认过。


    她为此熬了很多夜。


    尽心尽力, 竭尽全力, 细节的把控上完全不敢松懈。


    有好几次宋斯砚说她这人焦虑过头,她都只想着,焦虑就焦虑吧,把这件事最好了就行。


    但千防万防, 还是没防住。


    陶溪对此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以为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的事,其中却有很多复杂蜿蜒。


    第六感告诉她,这事绝对跟简曲阳脱不了关系,但她拿不出证据。


    证据。


    在这个社会的所有事情上都很关键的一样东西。


    但就像游戏里最关键的通关密匙,不是那么轻易能得到。


    陶溪在所有人面前攥紧手掌,将自己准备、审核的全部流程复述了一遍。


    简曲阳是直属上级, 他当然也逃不了干系。


    他也一副完全不知情、很震惊的表情, 也是按照流程复述了这三个月以来的工作交接。


    “陶溪负责这件事, 是宋总亲批同意的, 所有的内容交接我这边都是按照流程进行。


    “合作白名单和细节要求也是正常让同部门的周舟移交。


    “这些在公司电脑上,肯定有存档和资料的呀。”


    “至于陶溪说最后这几个公司是我让加进去的, 这话我不认可, 她也拿不出证据是不是?


    “是,里面是有两家是我额外提醒她不要遗漏了,之前合作过, 但我的对接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再说了,就算是我让加的,那也是她确认后在名单上签字的呀。”


    简曲阳说这些话无人反驳,毕竟一切都是按照规则和流程来的。


    陶溪好几句想要反驳的话全部无力地卡在嗓间,她的指尖更是颤抖。


    谭津看了看场面,先说:“好了,现在首要的是搞清楚那几个厂商标书的问题,至于责任归谁,公司自会有专人调查。”


    开标会现场出这么大岔子,现在肯定是无法顺利进行的。


    这事只能暂时搁置,之后再重新开。


    高层领导和人事去隔壁开了个紧急短会,连带着也将情况汇报给了总部。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这里。


    昂贵的高跟鞋并不能解决鞋子磨脚的问题,脚后跟早已磨破了皮。


    十几分钟后,张凡和另外一位风控人员推门而入。


    陶溪看向张凡。


    张凡一脸五味陈杂和担忧,却也只能按照规章制度的流程走。


    “关于本次开标会串标异常情况,公司风控部决定启动内部调查。


    “为保证调查公正,刚才我们会议商讨决定,该项目的直接负责人陶溪、间接负责人简曲阳。


    “二位暂停工作、职务一段时间,相关工作暂由广州分部项目总经理谭津负责接管。


    “我们会尽快


    调查、查明真相,请二位耐心等待结果。”


    …


    开标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是很严重的工作失职。


    一个度假区一旦开通,就是以十年为基础开始运营,这些补给消耗类的产品,合作起来是不间断的来往。


    为了维.稳、方便,基本在确认合作以后,后续都会尽量不变动合作渠道。


    这不是一口价的事情。


    也不是靠两个人嘴巴上的辩解就能解决的事,集团内部肯定要进行严肃调查。


    陶溪和简曲阳都按照公司流程安排的走。


    她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散场,范霖可把后续处理得很好。


    他就在门口等她。


    范霖可看到她出来,赶紧往前询问:“怎么样?”


    “不太好。”陶溪尽量没有暴露出什么脆弱,但语气依旧无力,“集团说我和主管先停职调查。”


    “你也别太担心了。”范霖可伸手在衣兜里摸索,拿出一小袋创可贴,“焦虑和担心不能解决问题,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回家好好休息,安心等。”


    “嗯我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等待结果。”陶溪接过他递来的创可贴,略微顿了一下。


    “刚才看到你鞋好像有点磨脚。”他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陶溪想笑一下,但实在提不起精神,“这么细心。”


    “前女友教的。”范霖可不避讳地说,“她以前爱穿高跟鞋,总磨破皮。”


    陶溪往前走,找了个空座位,低头从那袋里拿了一张。


    她一边拆,一边说着:“我以为贵的高跟鞋就不会磨脚了。”


    “jimmychoo也磨脚。”范霖可说,“合适比贵更重要。”


    “是啊。”陶溪认可,“如果这种场合也可以穿运动鞋就好了。”


    “你可以去争取。”


    “怎么争取?”


    范霖可看她贴好创可贴,朝她伸出手,准备扶她一把。


    陶溪犹豫了几秒,看着他绅士礼貌的姿态。


    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范霖可只是轻轻扶了她一下,语气很轻,但话语很重。


    他说:“当话语权完全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就可以把任何形式和规则带到任何场合。”


    陶溪对这句话记忆非常深刻,后来的很长时间,都在她丧气的时候提醒她。


    要变强才能过上不再被磨破皮的日子。


    这个开标会虽然不顺利,但总还是要进行收尾工作的,陶溪没急着回去,跟着范霖可一起收拾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


    一直到大半夜才忙完。


    范霖可招呼手下员工都先回去,给经理发了个大红包,叫人带着大家去吃饭。


    他自己没去,说是要送陶溪回家。


    停车场已经有些空荡,大多数车已离开,就剩下了他们撤展的工作人员自己的车。


    灿烂的开始,昏暗的结束。


    竟然发生在同一天。


    这是陶溪人生中最突然的一天,但她在慢慢习惯,并告诉自己——


    如果要走得更远,以后这种事情会只增不减。


    范霖可走到车门前,忽然想到什么,欸了一声叫住陶溪,他笑。


    “来都来了,练个车吧。”


    陶溪不敢答应:“我还没开过夜路。”


    “凡事都有第一次。”范霖可很大方,挑眉,“放心吧,我上保险了,买得贵。”


    “……”陶溪快被他逗笑了,“意思是随便撞吗?”


    “人没事就行。”范霖可语气懒散,“反正不是你撞就是一一撞。”


    “你可真看得开。”


    “不看开点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范霖可绕过去,示意她去驾驶座,“你开,正好我休息会儿。”


    陶溪没再拒绝,走过去,打开车门说:“行,又给大少爷当司机。”


    “我算哪门子少爷,牛马圈大少爷。”范霖可跟她说笑。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聊工作,而是聊了很多生活上的琐事,陶溪问他上一段感情是怎么回事。


    范霖可跟她说。


    “曾经很相爱,但爱不并不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爱其实也滋生人的阴暗面。


    “年轻时总是控制不住情绪,跟对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大吵一架后分手了,就没后来了。”


    陶溪慢慢开着车,不敢分心去看他,只是说:“嗯,我以为人只有不爱了才会分开。”


    “爱不爱都会分开。”范霖可说,“就像那不合脚的高跟鞋。”


    感情世界复杂,放眼看过去,各有各的难处。


    陶溪一路开得很慢,除了刚开始开夜路忘记开大灯以外,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她将车停在路边,观察后方后小心下车。


    范霖可也跟着下来,站在路口多跟她聊了几句。


    “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之后要是你这工作保不住,来我这儿。”他笑着说,“虽然不像东洲集团那样大体量,但还是不错的。”


    陶溪又被触动了一下。


    其实刚开始跟一一接触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她一定是被好好爱着的人。


    果然,她的哥哥也是很好的人。


    “你比我现在的同事还信任我呢。”陶溪弯了弯眉眼。


    范霖可无所谓地说:“就你们那大集团,谁不知道勾心斗角的,我只相信自己接触的你,别人怎么判断那是别人的事。”


    陶溪感叹:“果然,不随波逐流的人才能当老板。”


    范霖可跟着笑:“你要是真想吃回扣,就不会把我的价格压得那么狠了。”


    范霖可真挺欣赏眼前这姑娘的,虽然做事上有些地方还是略显生涩,但决策力、行动力,各方面都已经是佼佼者。


    有他这句话,陶溪也算是有了点“退路”,心情也没那么摇摇欲坠。


    她跟他道了别,这才拖着脚步往家门口走。


    陶溪一边走,一边在包里掏钥匙。


    有些包真是看起来不错,用起来不方便,一串钥匙掉到很深的位置,她摸了半天才摸到。


    陶溪刚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听到咣当咣当响动声,她想甩甩手拉上包。


    下一秒。


    滚烫的温度袭来。


    她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


    …


    昏暗路灯下。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


    陶溪先是一愣,本想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但宋斯砚什么都没说,只是先将她揽入怀中。


    这几个月,他知道她的努力,也知道她的委屈和不甘。


    在暂停职务的时候她一直稳着心神,在范霖可面前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但宋斯砚出现,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轻轻地抱着她。


    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墙,轰然坍塌。


    她沉默地靠在他肩头流泪,想说的话全咽在泪里,宋斯砚肩膀上的那片很快被浸透。


    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说,在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哭过以后才觉得自己从一场恍惚的突发情况中真正反应过来。


    进门以后,陶溪刚想弯腰换鞋,忽然被宋斯砚摁住,他看着她。


    “坐着吧。”宋斯砚把换鞋的矮凳给她挪过来了些。


    “什么?”她有些迷惘,但还是照做。


    随后就看到宋斯砚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他的手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很轻地帮她脱下这双磨脚的高跟鞋。


    “以后少穿。”他知道她不喜欢。


    “工作场合逃不开。”陶溪敛眸说,“不过以后…”


    以后这句还没说完。


    宋斯砚又说:“你就算不穿,也没人敢说你不是。”


    宋斯砚的语气太不假思索,对他来说,有些命令他传下去就是个随口的事。


    “明明对着装要求最高的是你。”


    “我?”


    “对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从楼下爬上来,你不是觉得我衣衫不整吗?”陶溪旧事重提,“明明没那么夸张。”


    “你能不能把我往好一点的角度想?”


    “怎么想?”


    “比如,换衣服也是为你好,黏黏糊糊的穿在身上不舒服,会议室空调足,也容易感冒。”


    “…………”陶溪听到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


    眼下,宋斯砚将她这双碍事的高跟鞋脱掉,看了看她贴好的创可贴,又给她摘下来。


    随后起身去药箱里拿了碘伏给她涂。


    “在家就别闷着伤口了,记得消毒,这两天别穿会摩擦到脚后跟的鞋。”


    宋斯砚耐心地给她涂碘伏,陶溪又兜兜绕回去,说他。


    “你一开始对我甩脸色那个态度,很难有人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宋斯砚不认:“你那是偏见。”


    “我为什么就对你有偏见,对别人没有。”


    “行。”他给她两边都涂完,起身,顺便也把她抱了起来,“是我脸太臭。”


    陶溪被他噗嗤逗笑。


    她伸手戳了戳宋斯砚的脸颊,说:“是啊,你超凶。”


    “你以前很怕我?”宋斯砚凑近看她。


    “有一点。”陶溪说,“但更多的还是不爽,感觉你每天不知道在拽什么。”


    “哦,那就是讨厌我。”


    “……”一定要这么说吗?


    宋斯砚一直抱着她,到沙发才放下,他又转身去给她接水,完全伺候着。


    但也不忘跟她说话。


    “一开始那么讨厌我,后来怎么不讨厌了?”


    “后来发现你人不坏,没那么讨厌。”


    “那以后要是发现我比你想的要坏,又会继续讨厌我?”


    “这不说定。”陶溪作思考状,“人和人的关系和相处的感受,都是要看当时的情况的。”


    宋斯砚把水杯给她端过去,先叫她“喝慢点”,随后轻声说。


    “那我尽量不那么讨人厌。”


    陶溪捧着水杯,倒是笑了,宋斯砚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她说:“想吃碗面。”


    “好。”


    虽然没有人约定,但他们俩总是很默契的,在谁家就谁做饭,大概因为那并不是游戏规则中的一条。


    所以今天“打破”起来,也很自然很默契。


    没有人提。


    宋斯砚第一次在她家开火,给她煮面,他都端出来了,陶溪才想起自己忘记跟他说要加荷包蛋。


    对陶溪来说,吃面最精华的部分就是荷包蛋。


    但忘记说了,就算了。


    她蜷着腿坐在桌前品尝,宋斯砚还在厨房收拾刚才用过的用具。


    陶溪打开电视,继续播放着没看完的综艺。


    这花儿与少年真是有够看的,那么多季。


    她吃了小半碗,刚好播完上次没看完的剩下几分钟,陶溪准备拿手机切换到下一期。


    宋斯砚忽然拿着个长勺从厨房里出来。


    他隔着点距离,勺子支过来。


    一枚漂亮的荷包蛋稳稳落入她的碗中。


    陶溪瞬间愣住,宋斯砚注意到她的恍惚,开口问:“怎么,今天不想吃荷包蛋?”


    “……不是。”


    “那怎么不吃?”


    陶溪沉默半秒后又紧跟着轻笑:“珍贵的要留在最后吃。”


    她要怎么说呢?


    说其实几乎没有人记得她这样的小习惯,说她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让她很惊喜。


    “一个荷包蛋都舍不得吃啊。”宋斯砚弯腰,又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得舍得吃,我再给你煮两个?”


    “谁要吃那么多荷包蛋!”


    “你。”


    “……”怎么跟他说个这个都斗嘴。


    宋斯砚又凑近了点,问她:“所以还要不要?”


    “不要了,一个就够了。”陶溪回答,“你快收拾完回去吧。”


    “不回了。”


    陶溪的筷子再一次停住,她转头看向他,宋斯砚看破她的心思。


    “放心,我没那么禽兽。


    “不做。”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刚才哭过,现在还红着的眼睛,伸手撩开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和呼吸都很轻。


    “我在这儿陪你。”


    …


    陶溪觉得他们之间有些感情越界了。


    但她竟然没有制止。


    后来再想起。


    会觉得每一个这样的瞬间,其实都是自作自受,都是他们互相默认。


    宋斯砚接连着好几天都在她家过的夜,但两个人只是安静地睡在一起。


    他其实依旧不适应她家的睡眠环境,自备了眼罩和耳塞。


    某天,陶溪夜半忽然口渴,迷糊起床喝水。


    她在柜子里随便拿了个水杯,注意到被宋斯砚整理得很工整的水杯排列。


    他有时候好像有强迫症。


    要把她的水杯按照材质、形状、大小重新排列一遍。


    罗嘉怡是个不讲究的人,她能把东西收拾到柜子里就不错了,所以以前家里都是陶溪来整理。


    但陶溪也没宋斯砚那么讲究。


    不知不觉,家里有关宋斯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就连水杯,他都买了好几个。


    有一回陶溪拿了其中一个去识别,发现那个陶瓷水杯竟然要八百块。


    虽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差距,了解了他们的区别,但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会再次提醒她。


    陶溪喝完水,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


    桌面上开着一盏不算明亮的小夜灯,她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却没有马上睡下。


    她忽然没那么困。


    就着这朦胧的光,看着面前正在熟睡的人。


    真奇怪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深夜睡在她身边呢。


    宋斯砚的睡眠习惯跟她也完全不一样。


    她是再吵再闹都能睡着,甚至把有些动静当成助眠白噪音。


    但宋斯砚需要无光、无声。


    她家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好,她也喜欢阳光,喜欢阳光照在被子上暖呼呼的感觉。


    但那一点阳光,对宋斯砚来说却是刺眼、打扰。


    陶溪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看了他很久,也不怕他醒来发现。


    反正他戴着眼罩遮住了眼。


    几分钟后,她鬼迷心窍般地低下头,在他眼睛的位置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随后做贼似的,飞快关上灯,背对着他缩进被子里。


    她刚在被子里躲好,身旁的人倏然动了。


    宋斯砚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陶溪想动,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并没有醒,但身体熟练地用力,将她摁在了怀中。


    安静的深夜,她就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好像要把她的心口也凿出洞来了。


    公司的调查依旧在进行中,或许是因为宋斯砚随时都在,她总是想起他一开始对她说的那句。


    放心去做吧。


    有我在。


    于是她再次安心,也告诉自己没关系,都会过去,委屈苦闷的清晰退潮之后,还莫名多了几分甜蜜。


    陶溪当然没在休息,在这段时间苦习别的内容,也为了复职在做准备。


    过了几天夏琳火急火燎地来了。


    她其实也早早地就想来看看陶溪,但前几天又好死不死地在出差。


    夏琳带着一大堆零食、酒水来的。


    说要跟她在家大喝一场。


    夏琳来拜访,看陶溪状态还不错,也松了口气,她的感觉比别人敏锐一些。


    进门就看到陶溪家里备着男士拖鞋,去柜子里拿水杯也注意到有几个杯子的质感明显是手工制品。


    她又多观察了下陶溪说话的语气。


    总觉得陶溪说话间尾音勾着个调调。


    但夏琳没急着问,跟她聊了会儿公司那边的情况,最后跟陶溪总结。


    夏琳用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下:“你别担心,我虽然前面出差呢,但我百事通啊。”


    “什么能逃得过你的眼睛啊。”陶溪的心情明显还算松弛,也摇晃着杯子。


    “是啊。”夏琳顺势睨了她一眼,“谈恋爱了?”


    陶溪端杯子的手直接顿住:“没…”


    “你自己说的啊,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夏琳往她那边凑了点,“你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陶溪自己毫无察觉。


    夏琳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确认道:“脸上完全写着恋爱中三个大字。”


    “……”恋爱中吗?


    怎么可能呢。


    这个说法让她既甜蜜又涩痛,糖衣之下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品尝出来的甜又是真的甜。


    陶溪没承认,也没确认,夏琳看她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不追问了。


    夏琳只是继续跟陶溪说她停职的事。


    “总之呢,这事我又靠自己的人脉去了解过了,简曲阳这回肯定是跑不掉的,你那边已经在最后确认了。”夏琳夹了一筷子小菜。


    陶溪瞬间眼神明亮,问她:“真的吗?”


    “真的啊,你的好师父宋斯砚亲自管事,谁算得过他啊。”夏琳不屑地嘁了一声,“老狐狸。”


    有宋斯砚处理,怎么说都是件令人安心的事。


    陶溪正要松口气。


    夏琳这喝了酒话多,一边夹小菜,一边数落起宋斯砚来了。


    “他调查简曲阳好几个月了。”


    “肯定从一开始就查到了问题,不然举报信不会那么快都递到总部了,谁整理证据链不需要时间啊。”


    陶溪倏然皱眉:“好几个月?”


    “是啊。”夏琳这下反而觉得怪了,“他在查简曲阳的事你不知道?”


    “我也怀疑过简曲阳,去问过他几次,但他说没问题,一切按照流程走就行了。”陶溪摇头。


    夏琳夹菜的手瞬间不动了。


    空气肃静。


    她在职场上混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宋斯砚在跟人布局,玩黄雀捕蝉螳螂在后。


    但——


    这事陶溪竟然率先不知道。


    夏琳低声骂了句“草”,正想说点什么找补,结果一抬头撞到陶溪有些颤抖的眼神。


    她的眼睛似乎红了。


    却还是咧开嘴笑,温柔的语气开口。


    “Charline。”


    “宋斯砚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是不是啊。”——


    作者有话说:哎。甜蜜幻影。


    第43章 [风雪夜43]


    [风雪夜43]-


    夏琳很想找点话说。


    但这瞬间连她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陶溪依旧看着她, 但唇边的笑越来越苦。


    夏琳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什么人情世故、巧舌如簧…这会儿都不管用了。


    真实的痛楚无法用言语覆盖过去。


    夏琳好几秒没回答,看到陶溪嘴边的笑意未退却马上端起酒杯。


    陶溪就这么将自己的笑意也咽了下去。


    接连着好几杯往自己胃里灌, 低度数的酒也会灼烧胃。


    夏琳甚至没阻止她,等她一杯又一杯地将委屈咽下去后,等到陶溪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的时候。


    她才试探地开口, 说了句:“宝贝儿, 他应该没有坏心。”


    “我知道。”陶溪回答,“以结果论,他做的决定是好的。”


    简曲阳终于在这件事里露出马脚被出局,而她立下大功一件, 以后…就没有简曲阳这个心腹大患了。


    但她很难过。


    陶溪缓慢抬头,声音很轻地问:“Charline,一件事你觉得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那要看是什么事。”夏琳回答,“谈恋爱我觉得过程更重要,工作…大概结果更重要。”


    陶溪嗯了一声,撑着桌子开始缓慢起身,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又那么疲惫。


    “我都觉得过程更重要。


    “虽然我也很在乎结果, 没有人不在乎结果。


    “但至少, 我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经历和面临什么。”


    她不想糊糊涂涂之下, 就得到了所谓的好的结果。


    夏琳很少看到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露出这么失落的神情, 一直都没有。


    她是个很有冲劲儿、很坚韧的女孩儿。


    但这次宋斯砚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的隐瞒,好像真的要将她击垮了。


    陶溪情绪不佳,夏琳知道她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不需要她来多说。


    现在说太多,不如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她自己。


    离开她家的时间比预计早太多,夏琳给司煜打电话叫他来接。


    司煜在电话那头关心:“怎么了?这么早。”


    夏琳想起陶溪刚才的神情,突然对所有男人都气不打一处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陶溪家的窗口。


    陶溪早早地关了灯。


    窗口都一片漆黑。


    夏琳直接对电话那头大骂:“赶紧滚过来!还有!最近少他妈跟宋斯砚那个傻逼见面!给我家都熏臭了!”


    家里重回寂静,陶溪没回房间,只是关了灯窝在沙发上,她在沙发上倒了很久。


    想起身,坐起来却感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莫名想哭。


    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后,陶溪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起来收拾。


    她再次打开灯,劝自己开心一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反正她不是一直都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干什么要死要活的,搞得跟失恋了似的。


    有病啊。


    陶溪让自己尽量开心地收拾着家,收到最后,她去门口入户厅摆放鞋。


    倏然看见放在旁边,依旧闪闪发光的高跟鞋。


    回忆像快速播放的电影原始胶卷,在看到这双鞋的瞬间,强制涌入了她的脑海。


    眼泪莫名掉了下来。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感觉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接往下掉。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站在这里麻木地流泪。


    真蠢。


    陶溪在心中嘲讽地笑。


    她想起那天,她穿着自认为更合身份、更合脚的高跟鞋,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


    她在想。


    并肩作战也算是一种并肩。


    如果跟他不会有结果,那有这样的过程也很好啊,能有这样的瞬间就值得铭记了。


    她太蠢了,太得意忘形了,就这么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他们的确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的确是在同一条战线,但其实从始至终都…


    他是他,她是她。


    从来不是他们。


    陶溪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全身都已经发疼发酸,直到麻木。


    她将那双鞋拿起来,打开门,将它扔在了门口楼道间。


    …


    前一夜睡得不好,陶溪第二天依旧醒来很早。


    她今天约了一一俩兄妹吃饭,本来就计划要还一下之前的人情。


    吃完饭,下午顺便跟范霖可去跑一个标的会。


    范霖可说她在这事上吃亏,也是见得不够多,虽然行业不同,但大家的脏手段都一样。


    他手上有很多合作,她有空的时候可以跟着去,多见识见识。


    陶溪觉得自己能跟着多走流程,从各行各业优秀的人身上学到什么也是好事。


    她起来洗了个脸,照镜子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疲态,出门前,她简单化了个淡妆。


    今天只是去旁观,陶溪穿得很休闲。


    他们约好在餐厅碰面。


    俩兄妹选了个靠近窗口,但背对着街道的位置,陶溪迈步上台阶,就听到范思以在跟她哥不避讳地聊天。


    范思以撑着脑袋问范霖可:“哥,陶溪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太可惜了。”范霖可锤了一下她的头,“还真不是。”


    “啊,得亏我每天那么努力。”一一失落地说。


    “虽然陶溪是你的心选嫂子,但我要明确告诉你,我跟你陶溪姐一点火花都没有。”


    陶溪站在他们身后一米多远的位置,轻笑出声。


    服务生也恰时询问:“是这两位吧?”


    “是的。”陶溪回答,范思以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紧张地闭嘴。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过来,范霖可跟陶溪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挑眉表示。


    没办法。


    这妹妹就是这么热心。


    陶溪也只是笑了一下,一边走过去坐下,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自己做的挂饰。


    她已经用厚厚的牛皮袋包装好。


    “喏。”陶溪给范思以递过去,“给你做了两个挂饰,当项链、包链都可以,上面的小配饰也可以单独拆下来当手机链。”


    范思以恨不得现在就看,但被范霖可拍了一巴掌,老实地收回了自己包里。


    “工作的事情怎么样?”范霖可越过范思以,看向她。


    “嗯,还算顺利。”陶溪回答,“昨天我前领导来了一趟,说没什么问题,再一周出结果就能回去上班了。”


    “陶溪姐,你是我见过最喜欢上班的人!”范思以喝了口柠檬水,“我哥每次加班都要骂爹骂娘的。”


    “你哥工作也挺认真的。”陶溪顺口一夸,又转言,“但赚这么多钱就少骂两句吧。”


    范霖可点点头,表示:“行,一一是找到怼她哥的帮手了。”


    范思以放肆地笑起来,还是在想。


    好可惜哦!要是她哥和陶溪姐能看对眼多好啊!陶溪姐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


    她哥真的不能改造一下吗?


    范思以深思着,鬼点子正在生成中,突然又被人锤了一下。


    范霖可看了她一眼:“少想点有的没的。”


    范思以:……


    她什么都没说啊,她哥会读心术啊?


    …这可能就是兄妹的默契吧。


    跟他们俩兄妹吃饭是一件很开心且放松的事。


    陶溪真实感觉到自己有几个瞬间好像被短暂地治愈着。


    饭后,范思以约了朋友在文创店见面,就不去参与他们的加班活动了。


    范霖可开车送她到店门口。


    范思以傻愣愣地跟他们挥手,说:“加班开心哦。”


    “开心个头啊。”范霖可说她,“少说几句,玩你自己的去。”


    陶溪嘁了一声,靠近车窗跟她说:“我去督促你哥赚钱给你花。”


    “谢谢姐!你最好了嘿嘿。”范思以俏皮地笑,又给她哥做了个鬼脸随后脚底抹油地溜了。


    范霖可嘴上对她凶,实则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前往标的会的路上,陶溪收到了宋斯砚的信息,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他的航班一会儿起飞,落地后直接去她那里。


    往上翻会发现他俩的聊天记录有很多这种看起来平常又温情的内容。


    那会儿她的心脏像是被漂亮的彩色泡泡包裹,甜滋滋的。


    现在再看,却像是酷刑。


    陶溪的手顿了顿,最后回复:【我今天在外面有事。】


    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只是明示他今天不要来了。


    消息回完,陶溪刚摁熄手机屏幕,就听到范霖可开口问。


    “感情问题?我看你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


    这些事情范思以看不出来。


    范霖可看得出来,他一语道破。


    “一点吧。”陶溪扯了扯嘴角,“其实算不上是问题。”


    她都不知道怎么定位这件事,吵架算不上,问题也算不上,只能说是她自己醒了。


    范霖可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靠自己的经验猜测。


    “不想理就不理吧,男人就是需要被晾着点儿才老实。”范霖可笑了下,忽然问,“养过鱼吗?”


    “没有。”陶溪回答,“不过我是想养的,没找到机会去买。”


    网上下单活物,她不太放心。


    “一会儿这个会结束了,我陪你去花鸟市场买。”范霖可说,“顺便给你传授点养鱼技巧。”


    …


    今天是个很简单的标的会。


    流程跟陶溪之前做的那个类似,唱标到后面的时候,她都有些创伤应激。


    范霖可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紧缩在一起的手指。


    “大部分的开标会都会这样顺利进行,你遇到的情况发生概率的确为百分之一。”他说。


    陶溪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说:“那我算幸运还是不幸。”


    “按照结果来说有些倒霉。”范霖可耸了耸肩,“不过从过程来说,你也算积累了经验、锻炼了心态。”


    陶溪没回答,继续看着前方。


    听着范霖可的话,她在心间确认,其实范霖可跟她很相似,他们是同样在乎过程的人。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没有人说话,等到唱标结束,进入到内部评测环节时。


    陶溪跟着松了口气,由衷地为这些付出汗水的人感到开心。


    她跟着一起轻轻鼓掌。


    身旁的人在这轻盈的掌声中,对她说。


    “不用担心,以后你的开标会,也会像这样顺利。”


    陶溪回头对他说谢谢。


    这个标的会结束,有其他人留下来收拾,时间还早,范霖可真的带着陶溪去了花鸟市场。


    她几家店里来回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最普通的金鱼水缸前。


    “就这个吧。”


    花鸟市场里也有卖绿植的,范霖可在旁边转了会儿,他溜出来的时候,老板正在给她装鱼、打氧。


    范霖可冒出头,对她说:“送你棵发财树啊。”


    陶溪以为是小小的放在桌面上的小绿植,她点头说:“好啊,谢啦。”


    结果那边老板拉着拖板车,拖着一棵巨大无比的发财树走出来了。


    陶溪:“……”


    陶溪:“这么大?”


    “越大越招财。”范霖可说,“就是不知道你家放不放得下。”


    “你怎么不提前问我能不能放…”


    “提前问你了,你看到这么大不想要了怎么办?”范霖可哈哈笑出声,“这不得把你先骗到?”


    陶溪无奈,也只能收着,想着可以把家里几个储物柜挪挪方向。


    摆上绿植也好,换换心情。


    回去路上,范霖可真的开始传授她养鱼小技巧,其实没什么太多技巧。


    他只是跟她说。


    “少喂点粮啊。”范霖可说,“鱼跟男人一样,不能喂得太饱,不用那么花心思,路过鱼缸偶尔看一看就行。”


    陶溪听懂他的暗示,笑了。


    就这样,带着新鱼和新鱼缸回家吧。


    老板说发财树第二天白天给她送,陶溪就没出门,起床以后就把家里整理收拾了一遍。


    等待着那棵发财树送上门。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敲门,陶溪看着自己挪出来刚好的空位。


    已经提前预想它放在那里生机勃勃的样子。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得咚咚响,风一般地去开门,期待的表情却倏然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阳光正好,陶溪被晒得眼睛刺痛,下意识往后退的半步。


    宋斯砚很自然地迈步,想伸手替她整理碎发,声音依旧是哄她的温柔。


    “吃午饭了没?”


    陶溪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冷淡地说:“吃了。”


    他察觉到片刻异常,却没太记挂在心上,进门看到她调整了家里的布置。


    “在收拾?怎么突然改动格局。”宋斯砚进门想换鞋,却发现自己常穿的那双不见了。


    宋斯砚家里几乎是不动的,每个格局都要看风水。


    他的朋友也基本是这样。


    第一次看有人在家里挪沙发、餐桌方位,很新奇。


    他还是没找到拖鞋,垂眸看到她也是赤脚,默认她收拾家里给一起洗了。


    宋斯砚微掀眼帘,刚跟她的目光碰上,就听到她说。


    “我也想要新的生活啊。”——


    作者有话说:哎!好爱写这种情节()


    =3=文案按照现在的设定和文风调整过啦!!之前那个版本其实是放着的万金油试用哈哈哈,因为我有时候会有点没想好怎么写,文案写太详细的剧情会影响我写文的细节。


    现在进度过半,把文案调好了,大家看看贴不贴!-


    pss:这本才二十万字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了,这个节奏和剧情都满满的,连我自己都有点震惊哈哈哈哈!


    第44章 [风雪夜44]


    [风雪夜44]-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但在看到宋斯砚的时候, 还是感觉到细密的疼如此蔓延。


    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


    陶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快,心脏却越来越往下沉,她想过要跟他大吵一架, 也想过要跟他冷静地提分开。


    事实上。


    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这样没用地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宋斯砚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忽然伸手将她抱起来, 他用手掌撑着她的腰。


    随后又用额头抵了抵她的:“心情不好?因为工作的事?”


    陶溪挣扎着, 要从他的怀抱中下来,但宋斯砚的手却越收越紧。


    他将她抱到沙发上。


    她站在上面,宋斯砚微微仰头看她。


    “放心吧,你不会有什么事。”他说, “最近不忙的话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述职报告。”


    陶溪垂眸看他,问:“什么意思。”


    “这件事查明真相后,如果确认是简曲阳那边有问题,主管的位置会空出来。”宋斯砚说,“你有能力胜任。”


    “你不是说他没有问题吗?”陶溪依旧看着他,“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他应该胆子没那么大。”


    她想, 他如果现在跟她解释也好。


    但宋斯砚只是敛了下眸, 说:“但现在出问题了, 不会是别人。”


    这件事过手的就那么两个人。


    要么是陶溪要么是简曲阳, 他默认相信她。


    但陶溪觉得这种相信其实挺没意思的,就像是说着好听的话, 却没有真正的信任。


    陶溪没接话, 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但宋斯砚半晌都没继续说什么。


    她的嘴角淡淡一撇,心中有了数, 她想,他不会解释了。


    “宋斯砚。”陶溪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宋斯砚没说话,摁着她腰的手却瞬间收紧,也再次看过去,看似平静的空气被两人对撞的眼神震出波涛。


    “我觉得……”她开口,突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宋斯砚摁住她的肩膀:“我去开门。”


    这回敲门的真是来送发财树的老板,他看到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愣了下。


    “你好…”老板都怀疑自己送错了,“我应该没走错?”


    陶溪从沙发上跳下来:“没有,搬进来吧。”


    她走过去,示意宋斯砚往旁边让,又给老板指了指自己专门挪出来的空位。


    “放在这里就可以,谢谢老板。”


    老板这才确认自己是没送错,赶紧给她把那棵巨大的发财树给搬进了客厅。


    一扇绿植在客厅落地。


    阳光正好的日子,窗外的光穿过绿叶,落在地板上,光与影交叠。


    老板搬完这盆,大汗淋漓的,也站在旁边欣赏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靓女,那就这儿了?位置刚好!”


    陶溪去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点头说好。


    “嗯,辛苦啦。”她微微一笑。


    “行!那我走了,麻烦你一会儿跟昨天那位靓仔说一下,树已经送到了哈!”老板说着,还用余光看了眼在旁边的男人。


    陶溪回答:“好,我叫他下次还光顾你生意。”


    她一边热络地说着,一边把老板送出去,关上门以后,陶溪回头,看到宋斯砚已经在帮她打理枝叶。


    “昨天说有事,就是去花鸟市场买东西了?”他也看到了她放在旁边桌上的小鱼缸。


    “对。”陶溪回答。


    “跟谁一起去的?”他的语气压得很实,“哪位靓仔。”


    “一一她哥。”陶溪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昨天跟他一起去看了别人的开标会。”


    “观摩学习?”宋斯砚很了解她,“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以后项目有别的开标会,你也可以…”


    “宋斯砚。”陶溪再一次叫他。


    他的手略微停顿,看向她。


    刚才酝酿好的话突然打断,要重新做一次心理建设不是那么容易,陶溪又顿了两秒。


    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发现不了她的反常。


    他应该会知道她要说什么。


    陶溪的唇微动,正打算再开口,宋斯砚又抢在她之前说了话。


    “我明天要回一趟总部,估计要几天才回来,你不忙的话,这会儿先把述职报告准备好,我今天能帮你看。”他又是如此精准地拿捏。


    接连着两次都被打断,陶溪觉得现在或许不是好的时机。


    陶溪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尽量让自己变得冷静、冷漠,学着他的样子,客观地面对这一切。


    撇开情绪上的问题不谈,他对她还有些微价值。


    她怎么忘了呢?忘了她把宋斯砚留下,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利用他的价值。


    只不过是她被甜蜜表象蒙蔽双眼,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能让她顺利晋升,也是个不错的结果,既然没有得到过程。


    那她至少把这个结果保住。


    …


    述职报告不是那么好写,但好在陶溪提前研究过,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这个。


    宋斯砚没离开她家,临近晚饭时间,他给她做了饭。


    他叫她吃饭的时候,陶溪刚好把这段内容写好。


    “写得怎么样?”宋斯砚靠在门口,问她。


    “挺好。”陶溪合上电脑,“我述职,你也参与评分吗?”


    宋斯砚点头:“当然。”


    “那我这算不算走后门?”陶溪紧盯着他。


    “不算。”宋斯砚了解她,“我只是帮你看内容,又不给你增加虚假的履历,能不能顺利晋升是评定组一起决定的。”


    陶溪点头说“好”。


    饭后,她将自己写好的报告拿给宋斯砚看,他靠在她的沙发上,一点点帮她改动。


    陶溪觉得这是难得的假期,她不想浪费,打开电视在看没看完的综艺。


    他帮她确认好内容时,陶溪正对着电视发呆。


    宋斯砚以为她看得入迷。


    “如果这次晋升顺利,找人事部批个假吧。”他忽然对她说。


    陶溪其实根本没在认真看。


    还是容易出神,容易陷入无端的情绪和思考。


    她听到宋斯砚的声音,回过神来,讷讷地回答:“什么?”


    “想去哪儿旅游?”宋斯砚问,“我带你去,就算是陪你庆祝。”


    “事情都还没确认,就这样画饼吗?”陶溪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嘲讽,“先不说晋升的事,现在简曲阳的事能不能确定都不一定。”


    “会顺利的。”宋斯砚的语气还是那么笃定,“相信我。”


    陶溪更想笑了。


    相信他吗?


    他当然有把握,只不过这个把握,其实根本不是给她的底气。


    “知道了。”陶溪按下了暂停键,起身,“我有点累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宋斯砚看了她一眼:“那一会儿早点睡。”


    他没说要走,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她家过夜的日子,就算不做,也要抱着她一起睡。


    陶溪看着他,再一次:“你不回去?”


    “怎么,不让我留宿?”宋斯砚盯着她的眼睛,也紧跟着站起身。


    他往她面前步步逼近。


    陶溪也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面。


    “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宿呢。”陶溪淡淡地问。


    她的语气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是把“一定”这个词咬得很重。


    就好像,她赶他走好几次,他偏要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他们谁也得不到答案,只有接连的质疑,他的身体有多逼近她,她尖锐的话语就有多逼近他。


    “宋斯砚,我们只是炮友啊,你来找我上床我没意见,但你随时都在我家留宿是不是太越界了?”


    她将他们之间玻璃一样的关系砸成碎片。


    让人瞬间清醒。


    陶溪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压着。


    “你是我男朋友吗?”


    “你不是吧。”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


    是她对他的提醒,也是她对自己的提醒。


    …


    一周后,人事部的电话打过来。


    他们通知陶溪可以回去复职了,她接到电话时的心情没有预想中那么激动。


    更多的是复杂、五味陈杂。


    但这总得来说是件好事,她不可能把情绪永远放在那那样的低谷。


    刚到公司,陶溪就听到了他们这件事的处置结果。


    就如宋斯砚和夏琳说的那样——


    简曲阳被开除了。


    他的行为涉及招投标舞弊、泄露信息、损害公司利益,并且将这些事情泼脏水到下属身上。


    在公司内部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违约行为。


    不仅被开除,以后他在同行业几乎也是黑名单,而且由于他的违纪,公司有权单方面解约。


    无需赔偿,也无需提前通知。


    简曲阳办公室的茶台都还没搬走,他刚收的一组新茶还没来得及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一切都像是被洪水猛冲,就这样淹没。


    这件事可谓是东洲集团广州分部近几年来最大的八卦之一,大家都知道简曲阳跟前BOSS关系不错。


    他看不惯宋斯砚是肯定的。


    但谁都没想到,简曲阳这么老奸巨猾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是拎不清。


    整个公司都在八卦这件事,就连来关心陶溪的人都变多。


    据说简曲阳故意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个文件给陶溪。


    就算查到他头上,按照流程,顶多算是失职、工作失误,不至于将他这样元老级别的人开除。


    但陶溪只是个新来一年多的小员工,可有可无。


    只可惜简曲阳的如意算盘打得不够好,被宋斯砚抓到了关键证据,直接上报到总部去了。


    这些人来找陶溪打听,她一贯只是笑笑,说:“我也不太清楚,之前的工作和调查都是按照公司流程来的。”


    公司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公司说她无罪,她就无罪。


    就这么简单。


    陶溪知道来打听的人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关心她,她什么都没说,其实私下问过夏琳。


    宋斯砚到底提交了什么关键证据。


    夏琳说:“其实根本查不到简曲阳私下跟他们勾结的直接证据,因为他还有个线人。”


    “那个线人被宋斯砚抓出来了?”


    “嗯。”夏琳回答,“你前同事。”


    前同事?


    陶溪想都没想,直接问:“唐琪?”


    夏琳确认道:“是她。”


    难怪…难怪唐琪在简曲阳身旁就是有些不一样的,原来私下还有这些勾当。


    那些她以为已经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的名字,竟然又这样被翻了出来。


    陶溪没有往深了再想。


    她好讨厌这些复杂的关系,让她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一起缝鞋垫的时候,那些不小心碰翻、缠绕在一起的彩色细线。


    每次都整理得她很烦躁。


    策划部主管被开,这个位置的确不可能一直空着,目前由谭津代管理着。


    他做事干净利落,在工作分配上也明显比简曲阳精细太多。


    在不同的人手下做同样的工作。


    这种对比感,让陶溪瞬间感觉到简曲阳和谭津之间的差距,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要坐到谭津那个位置,执行力、魄力、解决事情的能力,都需要十分优秀。


    能做独立项目负责人的,一定是个六边形战士。


    以前她的目标虽然很清晰,但阶梯感和某些具体的方向很模糊。


    被谭津带了一段时间后。


    陶溪感觉自己努力的方向和细节变得更明确了起来。


    谭津不可能一直代管理,他手上还有很多别的项目要处理,国庆放假之前,策划部内部发了通知。


    说国庆后有一次重要的部门变动。


    在报名的人员里,高层提审了本次新任主管的竞聘名单-


    【请以下几位,全力准备国庆后的竞聘述职。】


    陶溪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回复了:【好的。】


    消息回完,陶溪看着自己电脑里早就准备好的那份述职报告,感觉自己的心跳再一次紧张地加快了。


    下班以后。


    陶溪去罗嘉怡那儿玩了会儿,罗嘉怡也问了她跟宋斯砚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是想断了?”罗嘉怡拆了一袋薯片。


    她千挑万选,才选了一袋青柠口味的。


    “嗯。”陶溪说着,滑动手机,“不过很奇怪,总觉得不知道找什么契机开口。”


    “你不是说他最近都没来找你嘛。”罗嘉怡说,“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是三天不联系默认分手。”


    “……我们没谈恋爱。”


    “哦!”罗嘉怡啪啪扇了两下自己的嘴,“我觉得可能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吧,总不能你那么冷淡,他还像狗一样舔上来。”


    宋斯砚这样的人,绝对拥有比别人更高的自尊。


    但陶溪的自尊心也同样。


    罗嘉怡觉得陶溪说没找到契机,也是自尊心作祟,她想要以一个最舒服的姿态结束。


    自尊心受辱的气头上。


    比起直接断掉,冷战更符合两个人的个性。


    陶溪好一阵没说话,罗嘉怡把一片薯片塞到她嘴里,又凑近了一些。


    “看他找不找你呗。”罗嘉怡倒是洒脱,“他最近要是还不找你,过段时间就默认结束,他要是找你…”


    陶溪侧目看过去,嘴里要在咀嚼那片薯片。


    她不喜欢吃青柠味。


    “打个激烈的分手炮啊。”罗嘉怡说。


    陶溪傻眼了:“啊?”


    这是什么逻辑?


    罗嘉怡不觉得自己是出的馊主意:“我跟你说,越激烈越好!反正他不就想满足点色.欲,直接穿黑丝坐他身上啊。”


    “然后呢?”陶溪皱眉,但还是继续听下去了。


    “然后在他事后最上头的时候断崖式分手。”罗嘉怡吹起一口气,把自己的刘海都吹得飘摇,“我保准!这样他死都想不通自己怎么被甩的!上一秒还热情如火下一秒直接拜拜!”


    陶溪听得笑。


    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损招。


    陶溪本只是听听,没有太往心上去,她在罗嘉怡这儿待到了接近十二点才慢悠回家。


    好久没见面就舍不得离开。


    但跟她在一起,心情的确好上不少。


    回去的时候,陶溪在街口的711买了些小调酒,准备带回家畅享自己的国庆假期。


    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逼死的人,还是会留有有些喘息空间。


    手上拎着几个漂亮的小酒瓶,在购物袋里撞得咣当咣当响,陶溪步调轻盈地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


    门口忽然有道倚靠着的身影动了。


    她的脚步止住,半天没往前走,最终…还是他走了过来。


    十月的广州气温居高不下。


    这其实是陶溪最喜欢的季节,异木棉开得很漂亮的月份,每年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广州时那心间充满希望的感觉。


    所以每次十月,她的心情都不错。


    好像要迎接新生。


    在这个心情下。


    时隔半个月,宋斯砚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陶溪比预想中平静,她看着他,淡淡地抬眸望去,语气平常:“你来干什么。”


    沉默了两秒。


    “陶溪。”他终于开口,叫着她。


    “嗯。”


    好像又安静了一小会儿,她想要迈步,却被他伸手挡住去路。


    就这么,听到无厘头的一句。


    宋斯砚对她说——


    “我衣服的纽扣掉了。”——


    作者有话说:纽扣的伏笔出现!


    对了,前段时间给本文增加了卷前标,是中国传统色卡,蓝色系,由浅至深。


    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第一次分手


    第45章 [风雪夜45]


    [风雪夜45]-


    太高傲的人不会低头。


    更何况, 宋斯砚只是察觉到她的冷漠,却没有真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矛盾。


    面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淡,他能给她递台阶, 似乎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陶溪沉默地望向他。


    其实他们俩都不算是话太多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各忙各的,但从来不会如此僵持。


    安静和沉默本就是两回事。


    老旧小区门口的路灯失修, 连带着他俩交叠的影子都在闪烁。


    起伏的呼吸, 颤动的眼睫。


    一切都像是电影快要切换到下一帧时的卡顿。


    真实和虚幻交叠。


    陶溪看到他抬手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刚才被他紧攥的金属纽扣。


    “什么扣子。”她终于开口。


    “袖扣。”宋斯砚回答。


    陶溪“哦”了一声,从他身侧过,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也跟着动了。


    她才往前一步, 宋斯砚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陶溪第一次觉得他其实,是个难缠的人。


    他们平时没有这样的矛盾,他的强势只会由“果断”来展示,一旦有这样的拉扯。


    他就会变成一个非常难缠的对象。


    陶溪紧跟着叹了口气,敛眸:“我要拿钥匙,不让我回家怎么给你补袖扣?在外面用空气穿针?”


    “在哪儿?”他问。


    “包里。”陶溪给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背的小挎包, “你这样我没办法拿。”


    宋斯砚依旧没松手, 将自己手上的袖扣揣回裤兜, 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去拉开她的包。


    他伸手将她的家门钥匙拿出来, 这才松手,熟练地拿她的钥匙开门。


    反而她落在后面, 像是客人。


    宋斯砚每次来都会敲门, 会在门口等,也会提前跟她说好。


    陶溪从来没给过他钥匙。


    她去他家也不会不请自来,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 即便宋斯砚家的智能门锁有录入她的指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去,她弯下腰,从柜子里给他拿出来拖鞋。


    她的语气很淡:“你好久没来,我就先收着了。”


    陶溪本以为他会跟她心照不宣地不继续这个话题,没想到他竟然接了话。


    “这两天心情好点了?”


    “……”


    “我看你前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宋斯砚换好鞋,垂眸看她。


    陶溪笑了一声,自己接了:“所以没来打扰我?”


    他没否认。


    陶溪将真正的原因压了下去,干脆说:“可能例假期,是会比较烦。”


    她没回头看他,径直走过去厨房,拿起那碗提前凉好的水给鱼缸加水。


    陶溪的动作很轻,担心会把沉底的碎屑给冲起来。


    她慢悠地看着小鱼在鱼缸里畅游,虽然只是个很普通的鱼缸,她自己装了简单的过滤器。


    但她每天都会像小猫一样,准时收看“电视机”。


    清水添加完毕。


    她心情不错地转身,一头撞上了宋斯砚,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跟以往同样的动作。


    他抱着她,陶溪的手微微僵住。


    “我去放水碗。”她的声音很轻。


    “嗯。”宋斯砚回应了一声,很快松开手,但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怎么了?”陶溪主动打破僵局,她转身过来,伸手捧住他的脸,“被我冷落了不习惯?”


    宋斯砚看了她一会儿,态度明显松了些,哄她似的:“哪儿敢惹你生气。”


    “你要习惯啊。”陶溪说,“女人就是这么阴晴不定,你没经验吗?”


    宋斯砚敛眸看她:“还真没。”


    陶溪又略微僵了一下,失笑,并没有将这件事记得太深,想得太深。


    人啊,最怕自作多情。


    换作是在那个甜蜜的幻境下,她要是听到他说这话,肯定会觉得自己真特别。


    其实哪儿有什么特别不特别的。


    她换上假面,语气真真假假的难以分辨。


    “宋斯砚。”陶溪靠他又靠近了一步,“你以前可是跟我说,我们俩谁随时想结束这段关系都可以。”


    他没回答,但唇线明显绷得直了些。


    陶溪的语气很轻松,没有任何吵架的态度,声音里还含着笑。


    “反正我们这样的关系,也不需要互相解释。


    “规则你定的,怎么反而现在你自己不习惯了?”


    她说着话,微微偏头,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垫着脚,呼吸更加凑近。


    宋斯砚的呼吸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不断交缠。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压,听着还算冷静:“所以你是想结束?”


    陶溪嘟囔一句:“我又没这么说。”


    语毕,她主动吻了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但含义跟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他觉得这是冷战后的坦诚和破冰,却不知这其实是她沉默后的另一个选择。


    同样的行为背后,蕴藏着不同的思路。


    只有表象充满迷惑。


    …


    这天宋斯砚对她格外温柔。


    虽然回应她的吻时,手还是在她的腰上摁得那么紧,但很明显动作克制了许多。


    他们先急躁得在沙发上亲了一次。


    这回结束以后,陶溪想起自己的酒没喝,拿出杯子给自己调了一杯。


    宋斯砚本来要喝她的酒,陶溪很小气地拿到旁边。


    “我这都是很mini瓶的,我塞牙缝都不够,不给你分。”她当着他的面,猛灌了一口。


    完完全全一副护食的模样。


    半个月没见面就觉得对方陌生,但现在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一切都回到之前。


    宋斯砚直接捏起她的脸,低头吻过来。


    他搅弄着她口中的气息,渡到自己这边又吞咽下去,陶溪本来要伸手推开他。


    推肩膀没推动,手往上攀爬,又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陶溪作势要掐他的脖子,大拇指就这么摁在他的喉结上,却更能感觉到他吞咽时的动作。


    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把她口中的东西往下咽。


    这种交互感让人回想到想要沉溺的暧昧氛围。


    陶溪突然有点共情男人。


    原来上头的时候,真的可以跟感情没有一点关系。


    陶溪的手依旧狠狠掐着他、抓他、挠他,她在宋斯砚的锁骨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纠缠,互相推搡,一路从客厅吻到房间。


    再次被他摁着腰压得难以呼吸的时候,陶溪抬眸看着宋斯砚。


    “正事不干。”陶溪说,“不是来缝袖扣的?”


    宋斯砚装都不装了,直勾勾地看着她:“这就是正事。”


    她笑出声,抬脚踩在他的腿根:“那缝袖扣我要额外收费!”


    陶溪从来不主动找他要什么东西,除了工作上叫他帮忙看看,其他时候,他主动给她都经常不要。


    每次都要他找理由硬塞给她才行。


    “要什么?”宋斯砚抽了一张湿纸巾,他将自己的手指认真擦拭了一遍。


    陶溪的眼神从他的腿根一路往上看,扫过腹肌、胸肌、手指,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宋斯砚的唇形很好看。


    不笑的时候有些凶,但笑起来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人的微表情在眼睛和嘴角最明显,她就经常被这张嘴里里外外地欺骗。


    骗人的,欺负她的嘴。


    宋斯砚擦完手指,将这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哗啦一声落入塑料袋中。


    他垂眸撞上陶溪探究的眼神。


    她捏着自己的耳垂,揉着耳垂下的肉珠,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想让你舔这里。”


    宋斯砚下意识皱眉,没想到从她这里听到这种要求,顺势也看过去。


    这样咬咬她的耳朵?


    他没有想过。


    宋斯砚不能说是抗拒,他没试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比起她的要求,他更喜欢用手捏。


    头全部埋进她的颈间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洞悉对方神色的姿态,无法掌控。


    陶溪看他站在那里犹豫,又问:“你会不会啊?”


    宋斯砚没说不行,却反


    问她:“为什么想要这个?”


    “你刚才用舌头搅我嘴里的酒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陶溪又说。


    “别的不是也可以。”宋斯砚还是没马上答应,再次确认,“真的很想要?”


    她点,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态度。


    宋斯砚的目光沉了又沉。


    他提醒她。


    “我不能跟你保证技巧。”


    陶溪嗯了一声:“和接吻没什么区别,你怎么亲我,就怎么亲它。”


    宋斯砚侧身,又重新抽了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嘴唇也擦了一遍。


    又是哗啦一声。


    这张废纸也落入垃圾桶中。


    他伸手给她拿了个靠枕,叫她靠着,随后在她面前跪下,如此虔诚神圣的动作里。


    宋斯砚贴了上去,第一瞬间,陶溪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肌肤上,每次接吻的时候他都会往她耳朵后面亲一亲,她每次都觉得酥酥痒痒的。


    久而久之,就想让他多亲一下试试。


    结果还真是跟他接吻的方式一样,根本没什么细磨,只有舌尖直接快速顶入的进攻,他的舌头不断扫过。


    嘴唇吮吸,啃噬。


    过了会儿,她的颈后有点痒。


    “宋斯砚…”她轻声开口。


    他倒是入迷,明明刚才看着还有点不愿意,跟她再三确认,但现在她叫他停。


    宋斯砚又不理她了。


    陶溪受不了这种虚浮的感觉,伸腿蹬他,把他踢开。


    “怎么?咬疼你了。”宋斯砚抬头,拭了一下嘴角,他眯了眯眼。


    分明没喝酒,却有几分醉意。


    这感觉比他想的有意思。


    陶溪翻了个身,抱着靠枕坐起来,她拍了拍床,叫他:“上来。”


    “不要我给你弄了?”宋斯砚问。


    放弃得真快。


    陶溪摇了摇头,要求愈发过分,她觉得那样让他服务依旧没有很上位的感觉。


    她看着宋斯砚,根本没有多虑,直接对他提出要求。


    “你不许动,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咬耳朵,亲亲。


    第46章 [风雪夜46]


    [风雪夜46]-


    宋斯砚半晌没反应, 只是站起来,舔了舔嘴唇。


    陶溪觉得他刚才还挺不情愿,现在就一副没吃够的回味样。


    宋斯砚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耐心擦拭着,嘴里依旧是教训她的话。


    “同意你以下犯上,但没叫你骑老板头上。”


    陶溪整个人慢悠悠地, 眼看着宋斯砚的表情越来越沉。


    她总是这样, 冒犯、挑衅。


    宋斯砚的眼眸往下,他看着她说:“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胆子变得挺大。”


    好像就忘了被他亲得连连后退的时候了。


    欠的。


    陶溪听起来有点答非所问:“人总是会变的啊。”


    两人关系冷淡了一段时间的结果是她变得更大胆、肆意妄为,宋斯砚觉得陶溪这人有时候实在是缺少教训。


    宋斯砚不是一个会轻易让步的人。


    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父母往他床上塞人, 他都寸步不让。


    每次都会被其他人说,人生偶尔也需要一些妥协和将就,宋斯砚从未听从过那些人的建议。


    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则。


    不会被轻易动摇。


    只是在陶溪面前,很多规则似乎不生效,比如——


    满足她某些冒犯的要求。


    对她退让也是对自己的满足,宋斯砚并不认为这是不可做的事,只是陶溪确实喜欢蹬鼻子上脸。


    陶溪起身, 摁着宋斯砚的肩膀, 让他在这边坐下。、


    陶溪笑了一声。


    装什么, 就他这个身形, 如果他不愿意,她根本就推不动他。


    有时候, 被动也是一种主动。


    陶溪想也没想, 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她用手指一点点描摹他的唇,说他:“嘴唇挺软的, 怎么亲起人来那么狠?”


    宋斯砚很会举一反三。


    “每次跟我呛声吵架的时候嘴巴都很硬。”他摁着她的腰,把她拉进了一点。


    宋斯砚亲了她一下,又一下。


    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嘴唇后,声音里带着笑。


    “但亲起来这么软。”


    陶溪:“……”


    跟宋斯砚比厚脸皮,真是很难赢。


    说话间,宋斯砚微微侧头,再一次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刚刚才亲过咬过,这会儿都还有点余温。


    他的唇贴在她依旧湿濡的耳朵,滚烫的呼吸由下而上地扫过,随后舌尖也跟着顶了进来。


    她抓着他的衣服,自己摆动脑袋,挪着位置。


    只有自己知道想让他亲哪里。


    陶溪感觉到他的舌尖不断地往耳垂边缘顶,耳朵里全是黏糊糊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发烫发氧酥。


    她伸手挠他。


    仰着头要避开,又被宋斯砚一把掐住脖子给摁回来。


    他不许她动了。


    “怎么,你叫我咬的,现在不要了?”宋斯砚看着她那又想躲开的小动作。


    “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陶溪谴责他,“一会儿咬一会儿舔的。”


    “哦。”他淡薄地应着,完全没有在服务人的态度,“这不是你自己点的单吗?”


    怎么现在又想退货了。


    想得挺美。


    但陶溪确实没想到咬耳朵是这种感觉,他平时不是不会咬她一口两口的,她很喜欢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后那种暖呼呼的感觉。


    宋斯砚很喜欢偷懒很喜欢犯规,咬一下她的耳朵就转过来亲她的嘴唇,偶尔她的脸侧还会被他高挺的鼻尖撞一下。


    紧接着,在这个过程中,宋斯砚换气、呼吸,吮吸和轻咬不停,吞咽的声音越来越响。


    陶溪不想让他乱动,抓他的头发,宋斯砚的头发都被她掀起来了。


    干净利落的背头,有几缕发落下来。


    两个人拥抱着,陶溪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但宋斯砚这会儿倒是不急,慢慢折腾。


    他每次都是这样。


    她急的时候他不急,她说慢慢来的时候,他又不给她空间。


    两个人就这样从没对上过盘。


    她洗完澡累得趴在床上休息了会儿,宋斯砚又过来要亲她,陶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问:“你不能自己解决吗?”


    “没意思。”宋斯砚的声音恢复常态,带着些许克制的冷调,“我没那么需要。”


    “什么没意思?”陶溪翻了个身,咬牙道,“别装得那么清心寡欲。”


    宋斯砚听到她的形容,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摁住她的肩膀咬住她的唇,毫不犹豫地用舌头往里顶。


    她上一秒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又被掠夺了呼吸,宋斯砚吻得很凶,把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今天亲的次数太多,陶溪嘴里的味道已经跟他全部一样。


    他亲得她再次昏沉。


    最后又咬了一下她的舌尖,陶溪吃痛皱眉,又醒了几分。


    宋斯砚咬她,让她清空大脑听他说话,竟然只为说那一句。


    “自己解决没意思,都留着喂你。”


    …


    荒唐夜误事,但缝纽扣的正事,陶溪真的没忘。


    都大半夜了,她还是起来给宋斯砚补那颗纽扣,他的袖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但陶溪看了眼崩线的地方,不像是自然掉落。


    她没问,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挑了合适的线,把那颗纽扣给他补好,和以前一样,她把别处的几颗全部加固了一遍。


    将衬衫还给宋斯砚的时候。


    她说:“我已经全部加固了,不会再掉。”


    同样的理由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对这件衬衫明显兴趣不大,只是收回去,随后问起她工作的事。


    “下周的述职准备好了?”他跟她确认。


    “嗯。”陶溪说,“按照你指导的内容做的,已经准备得最充分了。”


    宋斯砚点头,勾手示意她靠过来:“有几成把握?”


    以前也这样,他总喜欢叫她靠在他怀里聊工作,两个人就着最腻味的姿势聊最有用的问题。


    但今天陶溪没过去。


    她站在旁边喝水。


    温柔的假象以后又要面临赤裸裸的现实,他倒是适应得快,但在陶溪看来,他们的关系其实已经变了味。


    当一个人发现衣服上有一个破洞时,她或许还会选择继续穿几回,但这件衣服不会再放到珍贵的位置上。


    迟早都要被扔掉。


    “把握说不上,我没你那么自信。”陶溪笑了声,“跟我竞争的人都挺厉害的。”


    “你有竞争优势。”


    “什么优势?”


    “立功。”宋斯砚说,“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你这个项目里的付出和功劳大家都看得见。”


    “简曲阳的事?”陶溪无奈失笑,“他被肃清,也有我的功劳,是吗?”


    说完这句话,陶溪紧紧盯着他。


    两秒后,宋斯砚才回答:“可以算是,但更多的还是对你工作态度的肯定。”


    其实后面的内容她没太听进去。


    宋斯砚还在耐心地跟她说,还在让她安心。


    他说。


    她来策划部也快两年了,这两年她基本有活就干,能包揽的工作全揽。


    她的学习能力强,执行力也强。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活,每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会的,都第一时间跟进学习。


    这在评选里很重要。


    潜力有时候比当下的能力更重要,大家在评定谁更合适的时候,会考虑很多未来。


    公司培养一个人,是为了让她越做越好,为公司持续创造价值。


    这些陶溪都知道,她没有那么不自信,只是说不上是百分百的把握,毕竟是第一次经历。


    她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去做就好了,不问结果。


    只是现在。


    她懒散地撑着脸,看起来是在耐心地听,其实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在出神了。


    再次回想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心间总有些不适的刺痛感。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遗憾的感觉,就好像…有些事情本不必这样。


    宋斯砚在哄她,而她在心间叹气,在想。


    好可惜啊宋斯砚,每一个可以解释的机会,你都没有解释。


    …


    这天宋斯砚也留宿了,他抱着她入睡。


    很难得,是她先睡着。


    宋斯砚睡着后的呼吸频率是不同的,她能分清,所以陶溪知道在自己睡着前,他其实没有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有事要走。


    宋斯砚给她留了早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你喜欢吃的。」


    陶溪平时在家吃早餐比较随意,随便吃两口,她其实也喜欢家附近的某些店。


    但总是没精力没时间出去吃,感觉在家吃方便点。


    桌上摆着一份艇仔粥和肠粉,还有她喜欢吃的虾饺和红米肠。


    陶溪看着这张纸条,再次轻笑出声。


    对她格外好是因为愧疚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可能宋斯砚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错,又何来愧疚。


    陶溪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干过一些傻事,想起自己以前每次得到一些他的照顾和“恩惠”,就会记在本子里。


    也包括他们之间那些,她自认为是温暖的瞬间。


    那些他对她好的,让她心间暖阳的事情。


    宋斯砚哪天给她煮了罐罐奶茶,哪天为她坐镇撑腰,哪天为她解决了一些问题和事情。


    她都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再回想,她觉得自己格外地蠢,何必把这些小恩小惠看得那么重。


    最后伤到的只有自己。


    她打开冰箱,开了瓶椰子水,终于坐在桌前开始品尝起来。


    茶点的味道是好的,但咽下去却又是苦涩的。


    人和人的感情真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难怪大家都经常被爱困住。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瞬间情绪反扑。


    昨天笑,今天哭,明天平静,后天汹涌,如此交缠反复。


    但她没有落泪,只是觉得心口有些钝,越是这样,越是凌迟。


    陶溪吃完早餐,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台面上正在沥水的水杯。


    他的。


    陶溪将那个杯子放回收纳柜里,站在这里一会儿,看着自己屋子里有关他的一切痕迹。


    戒断难,断舍离难,陶溪叹了口气,也是在这个瞬间,下定决心。


    竞聘述职结束后,无论工作上的结果如何。


    她和宋斯砚都应该断了——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别胡思乱想了】-


    陶溪:哎,感觉自己有病似的,东一下西一下!


    spffz:嗯,谈恋爱就这样。


    陶溪:没谈……!


    第47章 [风雪夜47]


    [风雪夜47]-


    国庆假期后。


    陶溪先将这个品类的开标会重新走了一遍流程, 她是熟手,复职以后谭津就把这个工作又交回到她手上。


    谭津说:“你熟悉流程,还是你来做, 调查结果没问题,我们依旧对你保持信任。”


    陶溪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抓紧把这个工作继续跟进, 前面有问题的几个厂商, 进入到他们的邀标合作黑名单。


    她重新拟邀了新的厂商。


    谭津给她推荐了几个合作方,也把之前简曲阳遗漏的文件给她补充了一遍。


    谭津知道她刚被坑过,提交内容的时候还特地跟她说:“内容宋总亲自检查过。”


    陶溪收下。


    心间再次发笑。


    有时候回忆起来就觉得可笑,她当初也是觉得宋斯砚亲自签字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


    陶溪继续处理这个开标会, 比上次要得心应手许多,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和担心了。


    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她知道这次递到自己手上的资料不会再有问题。


    流程都是走过的,她第二次开标就比之前都要熟练和顺利。


    开标那天,宋斯砚依旧到场。


    一切一切仿佛都一样。


    陶溪还是站在他身侧,但她的目光看着台下,没有再看向他。


    从舞台上往下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 跟站在后排的范霖可对上, 她微微一笑。


    看到谢霖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他的唇动了。


    他隔得很远,陶溪隐约能分辨出来, 范霖可大概是在说——


    “你看, 我说了会顺利的。”


    这回的确顺利。


    唱标流程顺利,评审流程也顺利,几个小时后, 陶溪收到结果,当场宣读了中标的厂商。


    更谨慎、更仔细、更认真。


    她依旧矜矜业业地完成了这次工作。


    收工的时候,陶溪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她仿佛看到那天那个充满期盼,但又瞬间无助的自己。


    但都过去了。


    无助过去了,期盼也过去了。


    正式收官的时候,她开心地跟自己说。


    下次也要保持哦!


    …


    这个标正式定下来,谭津叫她回头把香氛类的也做了。


    合作的产品太多,需要开的标会也多。


    不管怎么说,谭津本次只是临时管理,精力能分过来一些,但其实重心不在这边。


    谭津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她处理,陶溪全都接了下来,刚开始处理比较吃力,但她一个都没拒绝。


    她想起自己刚来策划部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是个新人。


    虽然有着向上爬的野心,但太拘泥于“脚踏实地”,感觉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有时候她接到一些觉得不符合现在能力的工作,就会心生几分胆怯。


    宋斯砚老教


    训她。


    说她总是用那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心态把自己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


    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慢慢成长。


    但其实成长应该快准狠,职场上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进步,再慢点,东西都被别人抢完了。


    于是她开始转变心态和模式,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去成长。


    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只去想自己是不是跑得还不够快。


    所以现在有困难的、看似不合拍的工作,她也会马上接下来,因为这都是对她成长的考验。


    也是成长的养分。


    陶溪接着处理这些繁复的工作,没多久,竞聘述职紧跟着来了。


    她那天起了个早,认真把自己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从打扮到心情。


    都重新梳妆和准备。


    部门主管这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广州分部所有高管齐上阵。


    宋斯砚坐最中心的位置。


    其他的,很多都是熟人,夏琳和张凡也在。


    陶溪进去的时候,跟每个人都对了对眼神,她甚至是今天第一个报告的人。


    她把自己打印好几份资料递过去。


    张凡示意她可以开始后,陶溪马上抓紧时间开了口。


    “各位领导好,我是策划部的员工,陶溪。”


    “也曾就职于行政部,去年二月转岗到策划部门。”


    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她,多少都有工作接触,陶溪在行政部的时候,工作内容就是跟他们打交道。


    但她依旧选择进行自我介绍,没有将这个看似不需要的环节省去。


    “在这两年的工作里,我完成了项目的外部园林景观搭建,与山谷设计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同时参与了室内设计的合作……”


    陶溪先将自己做了的事、完成的成绩汇报出来,这些都是宋斯砚叫她放在前面的。


    工作失误不可避免,但不要在述职报告里强调自己的错误。


    陶溪第一个版本的述职报告写得也不错,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她老提起自己在这个开标会的失误。


    这种反思、总结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展示给大家她能做到什么更重要,工作失误人人都有,更何况这事她还是被陷害的。


    宋斯砚跟她说,其实没有人想在述职的时候听到这些。


    但…他也跟她说。


    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也可以提一两句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目光扫过宋斯砚,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同时也对惠州项目的日用消耗品类做了开标会,从方案策划、邀标、展会合作洽谈确认、开标会,均为本人完成。


    “中间虽遇到一些困难,但都顺利解决。


    “后续其他品类的招标工作安排下来,我保证也能高质量完成。”


    这一段她只简单提了一下。


    紧接着继续报告自己的工作亮点、做出来的成绩、目前能独立完成的工作内容,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和掌控。


    她快速地背完稿,结束了本次报告。


    退出去之前,陶溪鞠躬后,抬眸看着大家的神情,他们看起来都很满意。


    一个人的述职时间只有十分钟,需要要点精准,信息清晰。


    宋斯砚亲自过手的述职报告。


    在这两个点上不会出错。


    …


    她述职结束后,回到工位上,再次开始处理遗留的工作。


    周舟路过她的位置,凑过来关心:“今天怎么样呀?还顺利吗?”


    “还不错。”陶溪点了点头,“至少我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这就够了。”


    “我觉得没问题的啦,虽然其他几个人看着资历比你老,但你的成长速度是最快的,做事情也稳。”连周舟都这么说。


    “那借你吉言。”陶溪眉眼弯着,“对了,上次你帮我的事情还没请你吃饭!改天一起吃饭,我们叫上嘉怡~”


    “没问题。”周舟也眨了眨眼,“不过说真的,我好羡慕你的执行力,想到什么马上就去做什么,能把一个想法转换为真正去做的事。”


    陶溪听着,愣了一下。


    其实她不是那么自信的人,只是性子倔,硬憋着一口气想走到更高的位置。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思想成长了,还是工作需要逼出来的。


    陶溪最近学会客观地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有什么过人之处。


    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叫她谦虚。


    谦虚过度会变成一种对自己的偏见,就连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优点。


    但她现在开始渐渐知道。


    原来跟其他人相比,她有很强的执行力和精力,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想进步。


    但多数人一想到自己要为之付出什么,这个想法就被掐死在萌芽阶段了。


    而她,是会把每一个想法都变成现实的人。


    果断去做。


    就是她的优点。


    确认了自己的优点、客观地了解自己,让陶溪自己对这次竞聘也更有信心,接下来的等待的时间好像都没那么紧张了。


    三天后。


    看似平常的周五下午,陶溪看到自己的邮箱里多出一封邮件,来自人事部门。


    她点开前手就在颤了,深呼吸一口气后点开确认——-


    「你好陶溪/Hello Victoria Tao」-


    「祝贺您顺利通过策划部主管岗位竞聘,经公司研究决定,正式任命您为策划部主管。


    相关任职及后续工作安排,将由部门与您同步。


    特此通知。


    东洲集团人力资源部。」


    那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很久呆,感到怅然又感慨,陶溪将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着自己的再次新生。


    反复确认的最后一遍,她收到一则私人微信信息。


    【宋斯砚】:邮件通知下来了?


    【陶溪】:嗯。


    【宋斯砚】:公司的正式公告下周发,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陶溪】:好。


    她收到了个人通知,但公司的正式宣布要等到下周工作交接结束后。


    这件事在正式公告之前,没有人会提前透露。


    她假装无事地收拾着,下班前宋斯砚又给她传来信息-


    【想去哪儿。】-


    【什么?】-


    【之前答应你的,晋升成功后陪你出去旅游。抓紧时间,今晚出发。】


    陶溪的手顿了顿。


    其实她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但那些地方她都打算自己去了。


    跟宋斯砚的话…


    陶溪回复:【北海道。】


    两年前,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


    陶溪没有经历过这么突然的、疯狂的出行计划。


    但她想了想。


    她和宋斯砚的关系也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雪,像临时起意的、没有计划的旅行。


    因为公司业务往来,他们都有三年多次往返日本的签。


    签证的事情不用担心,随时可以出发。


    宋斯砚只问了她一句:【不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


    他以为她会更想去别的地方。


    陶溪回复的语气不明:【有你在,都可以吧。】


    就像上次,他也给她做了饭。


    这事当场敲定,两人各自回家收拾行李,回去的路上,罗嘉怡突然打电话来。


    “小溪,你下班了吗?到家了没?”她那边很吵闹,明显在赶地铁。


    陶溪打的专车,司机听到她在接电话,把音乐声调低了些。


    “嗯,在路上了,怎么了吗?”她问询道。


    “嘿嘿,我过来给你送个礼物!”


    “怎么突然送礼物?”


    “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啊!放心吧,绝对是你想不到的东西!”


    罗嘉怡确认她也在回去就放下心来,在地铁上不方便,两人挂了电话。


    陶溪就一直在想,她这么急匆匆的,到底是什么?


    听着像是个古灵精怪的鬼点子。


    她揣着这个疑惑到家,刚下车,罗嘉怡也恰巧过马路,还在红绿灯口,就在那边大声喊她。


    “小溪——!”


    “陶溪!”


    陶溪回头看过去,看到罗嘉怡拎着个不透光的礼品袋,还真是带着礼


    物来的。


    她站在路口等,等罗嘉怡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两人碰头第一句话。


    罗嘉怡笑着说:“可以啊小溪,这半年赚了不少钱,过得不错,都打车上下班啦?”


    罗嘉怡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时间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陶溪“嗯”了一声,说:“打车方便点,有时候在路上也要改方案。”


    “真是活该你赚钱!”她勾着陶溪的胳膊,“走吧,回家回家~”


    虽然已经搬家差不多半年了,但罗嘉怡还是很喜欢说“回家”,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嘉怡。”陶溪一边开门一边说,“我一会儿晚上的飞机,今天可能不太能陪你。”


    罗嘉怡跟着进去,换好陶溪给她留着的拖鞋:“卧槽这么快,还好我赶上了!”


    “赶上了?”陶溪疑惑回眸。


    “是啊。”罗嘉怡点头,赶紧把口袋放在桌子上开始拆,“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一次,说晋升顺利的话,要跟宋斯砚出去一趟。”


    “嗯。”说话间,陶溪去拿行李箱。


    就出去两天,简单带点东西,本来宋斯砚叫她跟人事部批个假,陶溪觉得没必要。


    去北海道泡温泉不需要那么多天,她也不想自己新官上任就马上请假耽误工作。


    罗嘉怡终于拆开包装,直接过来蹲在她打开的行李箱面前,把自己买好的东西塞进她的箱子。


    陶溪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罗嘉怡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是的。”陶溪回答。


    她们俩不需要说太多话,互相懂对方。


    “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罗嘉怡朝她抛媚眼,“我千里迢迢给你送过来的,记得用啊。”


    陶溪:“…………”


    分手炮推广大使。


    罗嘉怡今天来,还真的只打算干这一件事,送完就走,溜之大吉。


    不过她还是留下来帮陶溪收拾了一下行李。


    东西简单,收起来也快。


    陶溪还在家里给鱼缸换了水,给小花小草也浇了水,把家里该关掉的电源都关掉。


    收完后,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陶溪再次拿出自己记录的笔记本,打开手机软件里自己收藏的那些地点。


    她将那些想去的地方都划入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但仅仅是她自己的计划。


    备注完这些,陶溪从柜子里找出一个自己许久没用的相机,非常古早的款式。


    那是她上大学打工攒下来的钱买的第一个相机。


    一个胶卷相机。


    相机很便宜,那时候胶卷也不算贵,但照片要洗有些麻烦,也贵,要寄到特定的地方洗。


    毕竟在数码相机盛行的年代,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用胶卷相机了。


    她没钱的时候都省着拍,胶卷机不洗就看不到照片。


    那时候陶溪就想啊,等以后她有钱了,能随便用胶卷、洗胶卷了,她就把储藏在相机里的回忆翻出来。


    她将这个胶卷机带上了本次旅途。


    半小时后,宋斯砚的车停在她家门口,司机将他们俩送到机场。


    再次踏上去北海道的旅程。


    路途还是那么遥远,但这次出行坐的头等舱,好像也没有很辛苦了。


    七个小时的飞行。


    他们落地札幌时是凌晨五点多,天色微亮。


    今日天气雪。


    下机时,迎面来的风吹得脸有些生疼,下一秒,她就被一条宽大的、充斥着他的气息的围巾罩住。


    宋斯砚侧身,将那条围巾给她戴好,他的声音轻。


    “你更喜欢下雪天还是都行。”宋斯砚问。


    “来北海道不看雪的话,那不是白来了。”陶溪说。


    “刚好下雪了。”他分明对北海道的天气习以为常,但却对今天的感觉不同。


    陶溪嗯了一声,呼出来的暖气往上翻涌,将她的眼镜都吹雾了。


    宋斯砚微微低头去牵她的手。


    陶溪本来想下意识要躲,却没躲开,没躲开就算了。


    他牵着她往前走,陶溪隐约听到旁边擦肩而过的人在说话,她侧耳倾听。


    发现他们在说-


    哇,来自中国的情侣?好美啊-


    好甜蜜呢!


    陶溪听懂,轻嗤了一声,宋斯砚察觉到她的动静,手收紧了些,垂眸问她。


    “笑什么。”


    “在听刚才过去的日本人聊天,你没听吗?”


    “我没有听路人聊天的习惯,不过…”宋斯砚说着,也跟着笑,“你听懂了?”


    “是啊。”她轻声感叹,“两年了。”


    她学日语也快两年了,简单的对话没什么问题,偶尔有些就算没全部听懂,也能猜到一二。


    两年后再回到这个地方,一切都变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宋斯砚提前约好的司机在门口接他们,这次换了家酒店。


    按照宋斯砚的习惯,星级只会升不会降。


    宋斯砚这次特定挑了个酒吧很漂亮的酒店。


    他还哄她,说小酒鬼终于要满足了。


    刚才在飞机上已经睡过觉,他们打算到了以后先收拾东西去逛一会儿,晚饭前泡温泉,饭后再去酒吧喝个酒。


    周天白天就飞回广州,回去以后正常休息、周一正常上班。


    紧锣密鼓的旅行安排。


    这任由谁来,都想不到他们俩会一起在北海道旅行。


    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手的确是在交叠相握。


    去酒店的路上,陶溪略显疲惫,宋斯砚侧过头来看着她精神不算特别好。


    他凑过来,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次比较匆忙,下次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


    陶溪只是嗯了一声,侧目睨了宋斯砚一眼,他似是认真在想以后、下次。


    宋斯砚大概不会知道。


    其实没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上一章我还在跟审核缠斗!!别急哈,最后都会解锁滴-


    明天也记得准时来。


    有大yellow丫头们爱看的,也有想看分手的-


    看到大家催分手进度啦,多嘴解释一下。


    之前是画了饼(划掉),虽然大纲三两句话,写出来确实是有三四章剧情要填要过渡,不会直接给结果的,我其实也是“预计”写到。


    但实际还是看内容啦,很多细节对手戏都是写的时候推出来的。


    不过明天一定一定是能写到滴,感谢大家的等待!


    本章66个随机红包,mua!!


    第48章 [风雪夜48]


    [风雪夜48]-


    北海道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现在不过十月底, 还处在秋冬交界线,就已经下了一场暴雪。


    某些地方已经积攒了小部分积雪。


    好在秋色依旧浓。


    两年前来北海道的月份还要晚两个月,那会儿完全是冬天, 深厚的雪就这样储藏在记忆里。


    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体验更多的秋意。


    他们先去房间放了行李,庭院式的屋子,私汤池在室外的花园里藏着, 四周环绕着日本经典的红枫。


    刚到, 还没来得及出门。


    宋斯砚那边电话就来了,这次定的房间还是很大的套房,他往外走去客厅接电话。


    在别人面前接电话其实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行为。


    毕竟通话的聊天内容,会暴露一个人的生活、工作、家庭、交友等方方面面。


    回忆起来, 他们俩都不太喜欢在对方面前聊电话。


    除非是外卖快递或者莫名的广告推销。


    接起来,三两句挂断。


    他们这样的关系,竟也快两年了,这么几百天以来,也有很多待在一起的时间。


    有重要通话在这种时候打进来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种重要的长通话他们都不会选择在对方面聊,总是隔得很远。


    他也不会,她也不会。


    人和人并不是认识的时间久就会互相了解。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仅限于那浅薄的一层, 其实根本没有了解过对方更多。


    宋斯砚去接电话。


    陶溪在房间里整理, 放好电脑后,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复古的胶卷相机。


    房间门一打开就是院子。


    她推开门, 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现将这样的景色记录在自己的眼睛里, 最后才端起相机。


    复古取景器里的画面像是加过蒙版。


    别有一番风味。


    她从取景器里看了很久, 最终只按下一张快门。


    记录一张就够了。


    到时候洗出来的时候,夹在她的一叠过往里面,或许也可以轻盈地翻过。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 陶溪正蹲在院子里看草。


    他跟着出来,问她:“怎么了?”


    “随便看看。”陶溪打算起身,腿有点麻,她伸手抓住了宋斯砚的胳膊。


    随后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扶她。


    “忙完了?”陶溪主动问他。


    “不是工作电话。”


    “噢。”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并未追问。


    倒也不是故意,陶溪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追问别人事情的人,别人不说,她便不问。


    但宋斯砚却突然搂住她的腰,把她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还带着些笑意。


    “家里人打的,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个很爱多嘴的表妹吗?”他接上话题。


    陶溪点头:“有点印象。”


    说话间,客房服务来送早餐,但话题竟然也没断。


    两人面对面坐着,品尝这提前准备好的餐点。


    “我家里人催婚催得紧,我们关系不错,她倒是会帮我说些话。”宋斯砚说。


    “你这个年纪,家里是该催了。”陶溪笑了一声,还故意压着声音训他,“宋斯砚,不小了。”


    “你家不催?”宋斯砚倒是会转移重点。


    “催啊。”陶溪说,“所以我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她不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跟宋斯砚说。


    麻烦,而且没必要。


    也不是什么交心的关系,就这样随便说两句就够了。


    “今年是第三年了。”宋斯砚看了她一眼,试探询问,“还是不回去?”


    “今年回。”陶溪想,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看一下外婆了。


    外婆的年纪其实不算太大。


    之前夏琳问她外婆多大,是不是七十好几、快八十岁了?


    陶溪说不是。


    她外婆其实才六十几岁。


    大概是她们深山地区落后,女人多数早早地结婚、生孩子。


    那个年代也完全不按照什么法定来的,十八岁就生了第一个孩子。


    陶溪的妈妈是她的第三个孩子。


    但生她的时候,她也才二十二岁。


    四年,三个孩子。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发现这真是个恐怖的事。


    不过再怎么说,外婆再过两年也七十了,陶溪在外面躲了两年,到这个时候是要回去了。


    “今年就不怕催婚了?”宋斯砚的问题打断了她的回忆思绪。


    “怕啊。”陶溪诚实回答,“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不怕,就算心内心坚定,听着絮絮叨叨的也讨厌呢。”


    “变勇敢了。”宋斯砚轻笑了一声,像是夸奖,“或者,想到办法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陶溪低头夹了个小菜,“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三十二了。


    真是不小了。


    陶溪隐约记得他家里催得是紧,记得两年前他刚三十岁的时候就催,现在肯定更是。


    她安静地吃饭,过了会儿,听到宋斯砚低低地“嗯”了一声。


    低头间。


    听闻他说。


    “有你。”


    心脏跟着颤了颤,差点想要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以前以为看着他的眼睛就是真实。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陶溪收回自己想要抬起来的眼,再次往下敛着,认真地想——


    有你的意思。


    应该是有你当挡箭牌。


    …


    这趟旅途突然,且路途遥远,再高强度玩什么只会更会疲惫。


    既然是来放松的,他俩选择饭后出去散散步,感受一下这个秋天。


    宋斯砚问她:“秋天和冬天你更喜欢哪个?”


    “秋天冬天都可以啊。”陶溪说,“我只讨厌夏天。”


    “为什么?”


    “夏天干农活太晒了,而且最热的时候要休耕。”她说。


    “这么讨厌夏天怎么来广州了。”宋斯砚笑了一声,忍不住似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陶溪皱了下鼻子,呼吸着空气中的冷。


    “我喜欢广州。”她说,“所以可以忽略讨厌夏天。”


    就像喜欢一个人时,也可以忽略原本讨厌的缺点。


    “有喜欢就有讨厌的。”宋斯砚跟她慢聊,“那讨厌的城市是?”


    陶溪毫不犹豫地说:“北京。”


    宋斯砚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侧目睨过去,又看到陶溪挑眉。


    “对了,你以后要回北京的吧?”


    他派到广州绝对不是一辈子的事,现在是有集团、家族斗争,但以后这场乱斗一定会结束。


    结束。


    他就要回去。


    宋斯砚没有否认,他说:“嗯。”


    气氛沉默了两秒,陶溪突然哼哼地笑了两声,转身过来撞入他的怀中。


    她抬头看他:“到时候你就回那讨人厌的北京!”


    “你呢。”宋斯砚伸手叩着她的后脑勺。


    “我啊。”陶溪说得轻松,“我就留在广州。或者回成都,回昆明!”


    就算没有什么矛盾。


    命运也会把他们推向不同的路途。


    陶溪抬头看着他,突然感觉到腰上的力一紧,宋斯砚将她摁紧了一些,又低头吻她。


    他说。


    “那是以后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


    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们还是拍了些照片。


    “这些照片我不会发动态的,你要是想发可以发。”回去的路上,陶溪翻看着相册说。


    他们俩的朋友圈几乎没有任何重叠。


    宋斯砚给她的互动都是少之又少。


    其实宋斯砚也是一个不太喜欢发动态的人,拍照的时候,他也没有产生要发出去的念头。


    但今天听了她这话,他倒是忽然有些想发了。


    很难得的,回酒店以后,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秋」


    陶溪只知道他发了动态,但其实没有认真看他选了哪几张图发,往下一刷就过去了。


    下午泡了一小会儿温泉,陶溪就困得不行,躺回床上睡过去了。


    最近的工作强度太大,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一泡温泉把她所有疲惫劲都催出来了。


    她倒头就睡。


    陶溪睡过去之前,宋斯砚也刚从汤池里起身,他进来穿衣服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有点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睡醒看不到太阳的感觉令人心情有些低落,无端的难过和空落,她坐在床上发呆。


    想把这种难受的心情压下去。


    还没回过味来,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克制的、很轻的脚步声。


    宋斯砚悄声进来,刚迈进来,就跟坐在床上发呆的她对上目光,一片漆黑里,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醒了?”他开口打破她这虚无的心情。


    “嗯。”陶溪这才伸手摸手机,“几点了…”


    “不早了。”宋斯砚笑她,“你今晚还能睡着吗?”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这一觉一睡下去就是六个小时。


    “肯定睡不着了。”陶溪不是睡眠时间需求很多的人,“熬一熬,明晚回去睡好了。”


    “你是来日本补觉的。”宋斯砚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还不是因为你…硬要出来!”陶溪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再洗漱一下,“不出门的话就不用睡这种高价觉了!”


    她在家睡免费的多好啊。


    “是。”宋斯砚认了,“所以费用我付。”


    “这还差不多。”陶溪起身,去行李箱那边蹲下。


    宋斯砚看着


    她,又问:“饿了没?还想不想去喝酒。”


    原计划是晚饭后去喝酒的,结果她这一觉把晚饭、喝酒的计划都全部睡过去了。


    “现在出去吗?”陶溪继续翻找着行李箱里的衣物。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宋斯砚对她很是纵容,“换衣服?”


    陶溪点头:“嗯。”


    她将衣服拿起来,抱着,要去隔壁换,宋斯砚看了她一眼,不解。


    “跟我这么见外?”他淡淡开口,“睡了一觉睡失忆了。”


    陶溪回头看他,反叛的语气哼道:“你管我啊!”


    宋斯砚别开眼,又笑。


    女人的脾气。


    她进去换衣服,他给管家留了言,叫管家在酒吧那边给他们留个座。


    两位,靠窗口优先。


    计划打乱对宋斯砚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一贯严谨。


    但这套规则在陶溪面前挺没用的。


    事情已经给她重新安排好,宋斯砚看了眼那边还掩着的门,不知道她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他甚至开始看自己下午发的动态里有什么评论-


    【宋总真是好悠闲。】-


    【又跟女朋友约会呢,搞这么甜蜜,真是老来春啊。】-


    【宋斯砚别藏了,看到你照片里有女生的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介绍?】-


    【哦。谈恋爱了。】


    他看着觉得好笑,挑了一句回:【她不喜欢北京,你来广州见。】


    宋斯砚刚在想另外一条回不回,已经点开回复按钮,暂时没有输入文字。


    陶溪突然穿戴好出来。


    她拢了拢大衣,有点缩着脖子:“走吧!”


    “冷就戴上围巾。”宋斯砚看她那样子,起来把挂着的围巾又取下来。


    他走过去给她戴。


    随后摊开手心,叫她牵着,一起出去。


    陶溪没拒绝,真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之上,宋斯砚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紧扣。


    走到房间门口,陶溪突然侧身。


    挡住了他要开门的动作。


    宋斯砚垂眸看她,还没问她要怎么,陶溪就自己开了口。


    “我要是现在跟你说,我不想出去了,不去吃饭也不去喝酒,你会不会弄死我?”她仿佛故意试探他的底线、惹他。


    宋斯砚看着她,气笑了:“会。”


    他觉得她就是故意调皮。


    于是回答完,就伸手绕过她的身体,从她背后要去开门,手握着门把手,但还没摁下去。


    陶溪倏然站直,不再蜷着身体,她伸手,解开自己只扣了一颗的大衣扣子。


    大衣散开,内里只有一层薄纱、黑丝。


    她垫脚咬他的喉结。


    “那你弄死我。”


    原本要开门的那双手收回来,宋斯砚搂住她的腰,又把她摁到自己怀里。


    就贴近这么一下。


    陶溪就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起伏,也感觉到了已经鼓起来的触感。


    果然烈药。


    给他看一眼就不行了。


    今晚注定不会再出门,下一秒,她就被他单手勾着腰抱起来,也没走多远。


    直接压在墙上。


    伸手撕开那已经有些勾线的黑色丝袜。


    很好撕,他想在哪里开口就在哪里开口,只有空气哗啦一声地响。


    亲也不亲了,哄也不哄了,宋斯砚用手指堵住她的嘴,用手指抠在她的嘴唇里。


    但还是问她:“哪儿学的?”


    “朋友教的…说能增强体验感。”陶溪气喘道,她感觉到他的西装裤在自己的肌肤上摩擦。


    隔着一层丝的摩擦。


    刚才在里面研究了很久这东西怎么穿…也想了下,这玩意真的能增强女方体验吗?


    不是让男人视觉享受吗?


    但这一试,宋斯砚用力捏着她的腿肉,衣物摩擦之间,她突然有点明白。


    为什么好几次宋斯砚都穿着衣服。


    他好喜欢穿着衣服弄她。


    衣服带来的束缚和包裹感更加缠绕,让人感觉更近、更紧密。


    她的外套也还穿在身上,只是敞开没扣,颤动时挂在肩膀上,又被宋斯砚给她拉上去。


    越是工整,越是下.流啊。


    用眼睛看和自己穿着衣服感受完全不同。


    宋斯砚不跟她说一句废话,快把她凿穿,陶溪能感觉到两个人衣物的牵扯。


    还能感觉到他留在她那双丝袜上的摩擦。


    布料比皮肤更留味道,她第一次在空气中闻到这么多交互的味道。


    他在里面的时候,管家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宋斯砚流利地用日语回答。


    陶溪也听懂了。


    他只简短地说:“抱歉,不去了。”


    狠话还是放得太早了,但好在她今天刚睡醒,体力正是好着,也因为有新鲜体验而更加上头。


    原来这就是罗嘉怡说的,激烈的分手炮。


    实在是激烈。


    她想,他们都会对这一夜难忘的,各方各面都是。


    两个人完全是热烈的缠,从门口到客厅,到房间,甚至到庭院的池边,时间什么的全都无所谓了。


    陶溪本以为今晚自己不会再犯困了,下午睡了那么久,但结束以后还是有些困意。


    这其实是一件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没精力的人还干不了,也保持不了这样的关系。


    仔细想来,宋斯砚的精力真是可怕。


    她浅憩了一会儿,睡得断断续续的,不算深睡,做了好几个梦,天快亮的时候。


    陶溪彻底睡醒,翻了两个身还没睡着。


    她伸手,将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给挪了下去,悄声下床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又到院子里晒月光。


    陶溪一个人坐在院落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跟深夜醒来的低落感不同,在接近日出的时间下,她只会觉得静谧又清醒。


    太阳要醒了,人也要醒了。


    陶溪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只知道月光越来越淡,周围响起风吹动树叶伴着鸟鸣的声音。


    天色泛起那么一丝蓝色的时候,她就知道,再过会儿天要亮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闻到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


    随后,一道体温贴在了她的后背。


    宋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醒来就看到她坐在这里发呆。


    “这两天怎么这么爱发呆?”他的声音没完全醒,还带着点懒意,“难不成觉得突然晋升主管不习惯。”


    陶溪听了,心间笑。


    其实宋斯砚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不习惯,她是知道的,以前她问过他。


    第一次签大单的时候,紧张吗?成功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他当时平静地说,没有。


    成功、飞跃、改变,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不过,他倒是了解她。


    是有点不习惯,毕竟那么大的事呢,不过她会习惯的。


    陶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感觉到宋斯砚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柔软的发在她的颈窝蹭了下。


    她呼吸着。


    忽然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


    “下雪了。”


    这次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而是跟着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等到着这场雪的降临。


    也是难得。


    北海道的降雪通常不会这么早,这还没到十一月,竟然接连降雪了两天。


    看来今年是个寒冬。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没动,这次比上回在北京等得久。


    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如此安静的美好。


    直到第一片雪花落下来,陶溪的睫毛颤了颤,语气还是那么普通,没有见到雪的兴奋。


    只有平静。


    像雪花无声下落,但冻人肌肤。


    “宋斯砚。”她轻声唤他。


    “嗯。”宋斯砚回答着,又是把头往她的颈间埋深了些,正要咬她的耳朵。


    却在听到她下一句话的时候倏然被冰封。


    陶溪的身体没动,只有话落下来,不是询问,也没有任何的语气词。


    她只是通知他。


    “我们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嘻。


    爽啊爽啊,比直接分手更爽的是分手前看似黏糊,其实心根本不在一块的甜蜜假象啊!!!!^ ^-


    庆祝ssy第一次被甩:D(是的未来还有第二次——


    今天也66个随机红包!


    第49章 [归时1]


    对我真狠。”


    [归时1]-


    这场雪没停, 也暂时不会停了。


    陶溪感觉到那双环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直到完全抽离。


    宋斯砚站起身,陶溪却没动。


    她依旧坐在这里看雪看枫叶、听流水听鸟鸣。


    过了很久, 她听到他隐约带着些嘲弄苦笑意味的声音。


    “陶溪。


    “你对我真狠。”


    房间里都还弥留着两个人交缠的气息,她说要分开说得毫不犹豫。


    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道别礼。


    他们俩都不喜欢纠缠不休。


    当初答应这段关系的存在,选择对方, 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俩都是会离开得毫不犹豫的人。


    如果今天是宋斯砚说分开, 她同样会一言不发,不关心原因,也不问过去是否有半点真心,更不会在乎未来如何。


    开始和结束同样干脆。


    陶溪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确认他离开这个房间。


    她终于起身。


    在外面坐了太久,起来的时候又有些头晕,陶溪撑了下墙面,自己站直。


    陶溪回去拿手机看了眼时间。


    原定计划就是两个小时后出发,她回屋后开始收拾行李,其实要带走的东西依旧很少。


    该留在这里的, 全都留在这里了。


    她收好自己的东西先拿到客厅去, 随后给宋斯砚发了条消息, 说她出去逛会儿, 他可以来房间收拾他的。


    最后两个小时。


    陶溪独自出去散了会儿步,时间太早路上还没什么人, 倒是格外清净。


    她莫名想起很多年前。


    她家在云南相对靠北的位置, 冬天冷了也下暴雪,有几回寒冬,特别冷。


    陶溪推开门看着外面深厚的积雪, 外婆拿了个竹棍给她,叫她去学校路上小心。


    她就撑着那么个棍子,从家走到学校。


    班上那些流氓气的男生见了,不仅取笑她,还要将她原本用来增加摩擦力的棍子抢去玩。


    她中学时代就不愿受这种窝囊气,平时不发火是懒得。


    但有一回,有人把她的竹棍折断了。


    陶溪抓起那半截竹棍,把人打了一顿,当然——


    她自己最后也没好到哪儿去,带着伤回家,外婆本来在烧柴火煲饭,看到她这样,火都忘记灭赶紧跑来看。


    陶溪叫外婆别给她妈打电话。


    她在妈妈眼里一直都是很乖巧的三好学生,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惹人心烦,让人担心。


    外婆叹了口气,说她:“你这孩子,看着老实听话,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反叛,别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叛逆事都做。”


    陶溪那时候就忍着痛,咬着牙说。


    “不是反叛,是自我保护。”


    现在回想起来,跟宋斯砚的关系也是如此,之前罗嘉怡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震惊说。


    她看来不像这种会跟别人建立非正经恋爱关系的人。


    事实上。


    她才是一定会这样做的人。


    …


    离开酒店时候,管家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上。


    两个人走在后面,听管家说着。


    他说今天风雪大,路上注意安全,希望他们这次拥有了美好的假期。


    陶溪微笑着用日语回答了他。


    出门时,风雪迎面而来,陶溪正下意识地埋头,突然感觉到有人侧过身,往她前面走了两步。


    宋斯砚帮她挡住了前方。


    一路上,他依旧温柔体贴,保持着绅士距离,只有下车那会儿,他们一起过路口。


    有车从面前经过。


    宋斯砚下意识拉她的手,将她拽回自己身边。


    他的手指间还能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就听到陶溪语气中带着笑说。


    “下次别这样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说:“抱歉。”


    她说结束,他就接受,不纠缠不多问,也不做多余的事情。


    本来陶溪也想过这样对他算不算突然,但现在一看。


    宋斯砚的确是最适合进入到这种关系的人。


    他就算会在乎,也会不习惯。


    却也可以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各方各面都不受影响。


    他太冷静了。


    登机前最后的交流,宋斯砚只问了她几个极为简单的问题,在为他们这段关系做分割。


    宋斯砚问她:“你放在我那儿的东西,有没有需要拿回去的?”


    陶溪摇头:“没有,你随便处理就行。”


    “结束以后,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关系了,门锁密码我会更换。”他顿了顿,“还想看墨点吗?”


    两年时间,足够让她跟他的宠物有很好的关系了。


    自从墨点会飞到她的手上,她每次来都一定要跟墨点玩。


    “不了吧。”陶溪笑了下,“不太方便。”


    “你看起来很舍不得它。”宋斯砚侧目看她,陶溪坐得很远,跟他保持着距离。


    “再舍不得也是你的宠物啊,除非你愿意过继给我。”


    宋斯砚没再说墨点的事,而是提起:“我在你家留的那些东西,你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问我意见。”


    “好。”


    两人之间又这样沉默了很久,没什么要继续说的,一直到正式登机。


    陶溪走在前面些,走过登机的长廊。


    身后的人忽然又叫住她。


    “陶溪。”宋斯砚开口。


    语气不明,听着像是一种妥协。


    她回头过去,余光扫到外面依旧下雪的天气,分明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视觉错位间,那雪花却像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需要跟我客气,我们不是陌生人,更不是仇人。”


    体面地和平分开,他也会给她继续护航。


    陶溪看着他。


    看他站在那里等她的回答,在她回答之前,没有再靠近半步。


    她嘴角弯出一个笑:“嗯。”


    …


    回到广州后,生活再次回到正轨。


    或者说,这才是她真正的轨道。


    周一报道,陶溪收到通知去做工作交接,谭津把工作全部交到她手上。


    “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都可以问。”谭津说,“目前这个项目还是宋总亲自在跟。”


    虽然之前部门很多工作都是她在做,但主管这个职位任命下来,还是有很多新挑战的。


    除了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还要会管理。


    谭津当然知道宋斯砚对陶溪有些额外的照顾,但他只是个下属,并且这些照顾都在情理之中,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在交接工作的时候,告诉陶溪可以继续找宋斯砚。


    工作交接不是一步到位的,她跟着谭津跟进了一周才算基本完成。


    周五,陶溪的任命才正式在公司内部发布公告。


    各部门也都收到了通知。


    下班之前,谭津跟陶溪一直站在策划部的工作区域前。


    “从今天开始,策划部正式由陶溪带领。”谭津说。


    陶溪也笑:“请多指教,手下留情。”


    升职,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内部消息比员工传得快,夏琳早早地就“敲诈”了陶溪一顿饭。


    这一下班,夏琳就赶紧来策划部逮人。


    “哎哟,陶主管,还加班呢?”夏琳忍不住故意调侃她。


    “马上就好。”陶溪把文档上的内容归类,“有个数据我再确认一遍,不然下周开会不好排下去。”


    夏琳靠在门口笑,挑眉:“不错啊,你适应得挺快的,就是呢…”


    “嗯?”陶溪没抬头,继续在忙,“对了,你进来坐呀,站着多累。”


    夏琳不客气,直接进来坐下。


    她先将刚才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就算你也得锻炼锻炼自己的官威,别当主管了还跟人嬉皮笑脸的。”


    陶溪倒是把这话听懂了,只是现在还没时间细聊,只能说一句:“知道啦,都听你的。”


    “反正我不管的啊。”夏琳故意说,“你就算以后当项目人了,我也是你姐。”


    陶溪笑出声:“当然啊,Charline姐~”


    “嗯,你现在有点油嘴滑舌了。”夏琳说完这句话,不再打扰她工作。


    不错。


    这个办公室现在收拾得挺舒服。


    终于把简曲阳那个死茶台给拆了,只有陶溪自己的绿植摆在窗台。


    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看还有点空。


    当部门小员工的时候都只有一个小小的工位,哪儿放得下太多东西。


    陶溪工位上的东西挪到办公室,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


    过了会儿,陶溪手头的事情忙完,关掉电脑准备下班,看到夏琳在这边比比划划的。


    陶溪凑过去,主动问:“怎么了吗?”


    “感觉有点空。”夏琳说,“这里蛮适合放个鱼缸的,正好我看你最近喜欢养鱼。”


    在这里放鱼缸?


    陶溪脑补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她微微点头。


    夏琳马上紧接着说:“对了,你别自己买啊,我送你。”


    “啊?”陶溪反应了下。


    “升职礼物嘛。”夏琳说着,勾着她的手,“走吧大忙人,吃饭去!”


    陶溪今天没拒绝她说要送礼,以前她不喜欢收礼物,收礼要还人情,这很麻烦,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现在手头宽裕了许多,以前觉得昂贵的人情支出,她现在也能承担得起了。


    夏琳这次给她送鱼缸,她也会看着价值再还礼。


    去吃饭的路上,夏琳依旧跟她闲聊,见她心情不错,话都说到嘴边了。


    夏琳干脆问了句:“你还生宋斯砚的气没?”


    “生什么气。”陶溪一副自己都忘了事的模样,“上次的事情,我是有点不高兴,但就像你说的,结果是好的。”


    “真的?”夏琳不信。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他算我半个领路人。”陶溪撑着脸,笑了下,“他大概真的有自己的想法,我认了。”


    只要不是站在同一条道路上,人和人不需要互相理解。


    陶溪知道,自己之前那么在乎,也是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总想着要跟他并肩。


    只要没有这个想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夏琳也不追问,只说:“行,不聊傻逼男人,晦气得很!一会儿吃完饭帮我刮个刮刮乐啊!”


    “Charline,偏财运还没养回来呢?”陶溪说,“但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中奖啊。”


    “没事,反正我自己刮也不重。”夏琳哈哈大笑,“给我老公发信息了,说今晚你中了我就不骚扰他,没中就叫他给我买包包。”


    陶溪本不是一个对别人的生活,特别是感情生活感兴趣的人。


    但她觉得夏琳跟司煜感情真好。


    于是她感叹了一句:“朝哪个方向磕头能跟你一样幸福啊。”


    “说起这个,我以前还问你恋爱的事呢,现在也不问了。”夏琳回答。


    陶溪:“怎么?”


    夏琳认真看着她,也认真地说:“我以前觉得李旭那样的条件不错,其实现在看看,他完全配不上你啊。”


    “怎么突然这样觉得?”陶溪好奇地问。


    “李旭的家庭条件不错,性格也不错,但确实太过于安稳,而你是要不断往上走的人。”夏琳感叹。


    以前看着不错,现在再看都差了一截。


    再以后呢,以后她往更高的地方走,这些人哪儿还配得上她。


    其实夏琳现在都有点不敢想,陶溪到底能爬到什么高度呢?她的成长速度其实比自己想的还要快。


    陶溪的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


    “那现在你是觉得没人配得上我啦。”陶溪又哈哈笑了两声。


    “是啊。”夏琳随口一说,“硬条件至少得是宋斯砚那样吧。”


    客观地说,宋斯砚的条件确实不错。


    但夏琳说完这句话,赶紧又把语气收回去,她嗤了一声。


    “但宋斯砚也不行,他惹你生气。”


    陶溪跟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把关于宋斯砚的话题略过去,又聊到其他。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聊过天,都舍不得回去。


    有点晚了,司煜打电话来催,问夏琳怎么还不回家,夏琳本来想堵司煜两句。


    好不容易跟陶溪约个会,还要被男的打扰,讨厌死了。


    但好巧不巧,陶溪这边也来了电话。


    范霖可打的。


    “有空吗?有个重要的文件要给你送过来,一一也来。”范霖可顿了下,“我说要来跟你聊一下工作,她说好久没见你了也要一起来。”


    陶溪看夏琳那边在被催,干脆答应了:“行,我和朋友在外面,半小时后到。”


    “好,我们现在出发,到你那里时间也差不多。”


    陶溪和夏琳的通话几乎是同时结束的,夏琳刚才也隐约听到了她的通话。


    夏琳主动开口:“怎么啦,有事要回家?”


    “嗯,有个朋友要过来。”陶溪说,“正好司煜也催了,你早点回去也好,我们下次再约啦,免得他以后不让你跟我出来了。”


    “好啊。”夏琳干脆也答应了,“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信息。”


    “没问题!”


    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道别,说下回再出来逛街。


    夏琳每次跟陶溪见面就不着家。


    司煜现在都还在记两年前那一回,他出差回来,夏琳在外面跟陶溪吃饭、做美甲、逛街。


    忙完回来都大半夜了。


    也是那天,夏琳才跟他说,让宋斯砚别那么凶人小姑娘。


    司煜赶紧把这事记心上。


    宋斯砚要是不帮就是他老婆去帮,那夏琳得陪陶溪的时间大于陪他了。


    …


    陶溪打了个车回家,刚下车,她就给夏琳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家。


    夏琳回复:【好的宝贝儿,爱你哦。】


    她笑着收起手机,抬眸,又瞬间顿住。


    陶溪突然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但这边路灯不亮,今晚这会儿车流也多。


    一堆车里,根本看不清什么。


    回头看了两眼,陶溪惊觉是她自己多想了。


    分开以后,他们早已不再互相打扰。


    肯定是今晚跟夏琳聊到他,想到他,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再次低头往前走。


    后方来车的灯照亮她的身影,影子从长到短,她就这么一直踩着影子走。


    没有再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来啦。


    好体面的分手,下次不许这么体面了(?


    第50章 [归时2]


    [归时2]-


    刚到家, 陶溪想到一一要来,又忙急忙慌地出门,在路口的711给她买了些小甜品。


    她这么一折腾, 就刚好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们兄妹俩。


    前方的路依旧被后方的来车照亮,这次有人叫住了她:“陶溪姐!”


    范思以摁下车窗呼唤她。


    陶溪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在热情地招呼自己, 范霖可也往她这边谈了探头。


    “那你们俩先聊, 我去停车。”


    范霖可把范思以放在这里,随后往前开了些,在路边找合适的位置停车。


    每次来她这边就是停车麻烦,只能贴着路边找位置。


    范霖可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倒车的时候,他从倒车显示里瞄了一眼。


    嚯,停了个豪车。


    他停好车,往陶溪家方向走,还多看了两眼停在路边的车,范霖可到的时候。


    范思以正在跟陶


    溪热络地聊天。


    “陶溪姐,听说你升职啦?”


    “消息传得真快。”


    “哈哈哈当然啦, 那你以后跟我哥合作机会岂不是更多了。”


    “嗯, 以后又可以多敲诈你哥两笔了。”


    范霖可听着, 笑着加入她们俩的对话:“干什么, 每次都压我价,一一,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好姐姐。”


    范思以直接飞过去抱着陶溪的手臂。


    “当然啦当然啦。”


    三个人站在门口嬉笑了一会儿, 陶溪便招呼他们一起进屋,她把之前宋斯砚的拖鞋给了范霖可。


    范霖可换着鞋,笑了一声, 没多问。


    只是抬眸看到自己送的发财树,说:“长势不错,少浇水啊,别那么勤劳。”


    “为什么?”范思以率先发问。


    “不是什么树都需要频繁浇水的,有些品种就是喜旱。”范霖可说,“按照你的养法估计早就给淹死了。”


    范思以看着陶溪的鱼缸,过去观赏:“那我养小鱼!”


    范霖可:“鱼也会被你撑死。”


    范思以:“……”


    陶溪去拿个水杯的功夫,就听到他们兄妹俩又在这里拌嘴,她笑得不行。


    “想喝什么?”陶溪问,“我家饮料不多,倒是还留了几瓶不错的酒。”


    “一一喝吗?”范霖可问她,他要开车肯定是不喝的。


    “可以喝两口!”范思以举手表示,“正好配合陶溪姐给我买的甜品,完美!”


    范霖可表示:“我喝点白水就行。”


    但他还是多看了一眼陶溪拿出来的酒,他稍微懂一些,能看出来品牌和价格。


    “酒不错。”范霖可说了句。


    “是吗?”陶溪很坦诚,“我不太懂,别人送的。”


    范霖可看陶溪这么坦诚,干脆直接问:“前男友?”


    “不算。”陶溪倒了两杯甜酒,走过去给一一递了杯。


    范霖可自己起来接水,顺便问:“看起来对你还不错,怎么不在一起?”


    “好不好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合不合适又是另外一回事。”陶溪笑了,“这不是你说的吗?”


    范霖可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追问。


    接完水,他忽地想起什么,说了句:“就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种豪车?”


    “怎么突然说这个。”陶溪问。


    “刚才停车的时候后面停了一辆,我都怕倒车撞到他。”范霖可说。


    给他撞掉个漆都有够呛的,钱包得大出血咯。


    …


    他们俩兄妹在陶溪这会儿待了好一会儿,三个人还一起看了会儿综艺。


    看了一档推理节目。


    范思以胆子小,一会儿往左边陶溪怀里钻,一会儿往右边哥哥怀里钻。


    “胆小还看。”范霖可说她。


    “就是胆小不敢一个人看,所以叫你们俩陪我看嘛,嘿嘿。”范思以说着,“再说了,以前加加姐胆子小,你也没嫌弃啊——”


    陶溪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侧目:“嗯?”


    “前女友。”范霖可也认了。


    他们俩相视一笑,端起杯子碰了碰,范思以坐在中间,是知道他们俩绝对不会谈恋爱了。


    “其实你们俩不在一起也好。”她忽然想通。


    范霖可:“你睡醒了?”


    范思以:“做朋友是永恒的啊,谈恋爱万一分手了,我又会失去一个喜欢的姐姐。”


    陶溪点了点头,说:“看来一一很喜欢之前那个姐姐啊。”


    范思以可惜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靠在陶溪的肩膀上,继续看这档有点吓人的综艺。


    两期看完,时间也不早了,范思以舍不得走,但还是被范霖可拽走了。


    走之前范霖可总算跟陶溪确认了一下工作的事情。


    “新的报告,你下周会用得上,送完了耽误你工作。”他说,“走了,下次展会见。”


    陶溪起身去送他们,说:“行,一会儿你们到家了说一声。”


    他们俩一走,家里又显得有些许空荡,陶溪想最近忙完了,叫上嘉怡一起过来。


    介绍大家认识一下,家里也该再热闹热闹了。


    电视里依旧放着刚才那档综艺的花絮,她在厨房洗用过的水杯,有些许出神。


    陶溪将这几个杯子都拿起来,准备放回柜子。


    突然“啪——”手上一滑,有一个水杯从手上滑落。


    低头一看。


    宋斯砚买的。


    越是昂贵的杯子越容易碎,反而是她那些十来块的杯子很抗摔。


    手工玻璃薄,摔下去脆生生地散成了无数个碎片,陶溪叹了口气,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蹲下来捡这些散落的碎片,听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里清脆的碰撞声。


    陶溪没有因为跟他分开就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她不想浪费。


    但这些易碎的玻璃杯,终究会在一次次不小心打碎中,消失在她的生活痕迹里。


    大的碎片已经全部丢进了垃圾桶,她起身拿吸尘器,准备收拾一下残渣。


    刚站起来,手机倏然响了。


    陶溪过去一看,是范思以打的,她疑惑地接起来:“喂?一一,是有东西忘记带了吗?”


    “不是。”范思以压着声音,“我和我哥刚开出去一个路口,就被人追尾了。”


    “追尾了?严重吗?”陶溪赶紧关心。


    范思以说:“严重倒是不严重,但看我哥表情,好像是你认识的熟人。”


    陶溪心里一阵慌,也顾不上收拾了,套上外套出门。


    “往哪个方向?我过来看看。”


    …


    十一月的广州,夜晚有几分凉意。


    范思以站在旁边,看着哥哥在跟刚才从后方车上下来的男人说话。


    这个对峙态度,范思以上次见到还是她哥面对情敌。


    五分钟前,他们的车在这个路口等红灯,正有说有笑的,突然“嘭”地一声。


    被撞了。


    按照处理惯例,两辆车都靠边停下,范思以还记得那个男人走下来的时候。


    他神色自如,看着矜贵又冷漠。


    “抱歉,走神踩错刹车了。”男人下车就率先道歉,“走保险赔偿还是私了?”


    范霖可刚开始还在看追尾严不严重,听到他开口,又抬头看过去。


    而后顿住,觉得好笑。


    范霖可唤了一声:“宋总。”


    范思以也是那个时候下的车,只隐约听到一些对话。


    听到那个男人平静地问:“来找陶溪?”


    “是啊。”范霖可回答,“刚在她家玩儿,妹妹来跟她喝酒。”


    “你们关系不错。”


    范霖可耸了耸肩,余光扫了范思以一眼,看起来很是故意地说:“很明显,不止不错。”


    范思以好歹也二十几岁了,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哥这话的含义,但也太奇怪了——


    她哥为什么要在这个宋总面前,搞得他自己跟陶溪姐关系很暧昧的样子。


    如果是挑衅情敌就算了,但他又不喜欢陶溪姐,在挑衅什么啊!


    分明很小的事,他们俩在这里剑拔弩张了半天。


    范思以缩在旁边,最终还是选择告密。


    陶溪赶到的时候,范霖可跟宋斯砚的战火都快到一种不可收拾、荒谬的地步了。


    两个人说话带着刺。


    “范总跟我们公司的合作多,私下跟策划部门的主管关系太好,被人看了不太好。”


    “哈哈哈宋总这就有点担忧过度了,我相信陶溪心里有数。”


    “你们很熟吗?”


    “我妹钦点的嫂子。”


    话刚说到这里,陶溪匆匆赶来,她先叫范思以:“一一!”


    “陶溪姐!”范思以本来在旁边蹲着,也站起来,“你来啦?”


    “怎么回事?”她皱着眉,目光终于在几个人中间来回。


    看到宋斯砚的时候,陶溪的心情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想看他,又把目光挪到范霖可身上。


    范霖可显然也是没想到陶溪会来,惊讶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一


    一跟我说的。”陶溪叹气,看了眼他们俩的车,“怎么会追尾。”


    “按照宋总的说法,是不小心踩错了刹车。”范霖可耸了耸肩。


    但真实原因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人没事吧?”陶溪的语气急,虽然知道应该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关心。


    “没事。小伤。”范霖可说,“我和宋总正打算私了。”


    范思以看了范霖可一眼,心想,什么正打算私了?!我看你俩再继续说下去都要战火纷飞了!


    “行。”陶溪又看向范思以,“一一吓到没?”


    “有点…”范思以小声地说,“毕竟我们刚看完那个综艺,而且是突然撞上来的嘛。”


    陶溪憋着一口气,深呼吸,这才看向宋斯砚。


    她来了以后,宋斯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热络地关心他们俩。


    面对他时。


    她开口便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俩分开了,这边就不是宋斯砚会来的地方,陶溪当然不觉得这会是个巧合。


    宋斯砚当然知道,说巧合太愚笨,所以也不瞒着。


    甚至不顾现在旁边还有其他人。


    他直接说:“有事找你。”


    范霖可没说话,挑了下眉,倒是范思以小声吐槽:“有事找陶溪姐…不小心撞了我们的车,也太不小心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陶溪只能跟范霖可说一句:“抱歉。”


    “没事,掉个漆的事,不严重。”范霖可给范思以使了个眼色,“我刚还想着如果是我撞这车,赔得肉疼。”


    “都是熟人,就私了吧。”陶溪没想到自己还要来处理这事。


    “赔偿我会付给你。”宋斯砚说着,拿了一张名片给范霖可,“联系这个电话。”


    陶溪看着他这幅冷静处理的样子,气得头疼。


    范霖可和范思以没有久留,这件事算是有个结果,他们便上车离开。


    刚上车,陶溪收到范霖可的微信消息。


    好几条接连着发过来的-


    【宋总是送你酒的那位吧。】-


    【看你的态度,你们俩现在应该分了,帮你气了气他。】


    都是男人,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亮什么身份最气人?-


    【不过这宋斯砚还挺夸张的,为了试探我撞我车,你下次真得请我吃饭。】


    陶溪垂眸看了一眼,尽量收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又摁熄手机屏幕。


    “什么事。”她抱起手臂,压着一阵无名的火。


    宋斯砚看着她,半晌。


    他根本没打算拐弯抹角。


    宋斯砚说,“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


    陶溪紧盯着他:“宋斯砚,我是不懂你怎么想的,但何必把我朋友牵扯进来?”


    “他人是不错。”


    “所以呢?”


    “这回眼光不差。”宋斯砚中肯地评价。


    “哦,那多谢你的夸奖。”陶溪感觉跟他聊不下去,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拽住了。


    “放手。”陶溪没好气地说,“上次说过的,我们没有关系了。”


    也说过,下次别这样了。


    他是明知故犯。


    “跟我分开是因为他吗。”宋斯砚没有松手,只是继续追问,执拗得可怕。


    陶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从自己身上掰下去,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纠缠。”宋斯砚低声说,“让我输得明白点。”


    “明白?”陶溪听到这句,突然泄气,笑了,“你想要什么明白?当初是你是说,我们谁想分开都可以!”


    宋斯砚的语气明显也收紧了几分:“我是说过,但我没说过接受这么糊涂的结束。”


    陶溪再次转身过来,面对着他,不再走开,而是朝着他面前走。


    “不想要糊涂的结束,难道我们的开始就很明白吗?!”她再也藏不住怒意。


    宋斯砚被她的愤怒烫得眼眸一颤。


    在一起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很少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很久之前那次在车上吵架。


    她也不是这样的状态。


    那时候她是委屈,不是失望。


    “我以为我们的开始还算清晰。”他很想伸手抱她,身体却僵住。


    “那是你以为的。”陶溪说,“你觉得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觉得我们的开始是合情合理的,是清晰明白的,其实——”


    她抬眸看着他,这些话本来不想说的,是他逼的,陶溪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但却不断逼仄他的呼吸。


    “其实对我来说,就是糊涂。


    “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因为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问我想好没,我其实根本没想好!我根本不觉得没有爱可以上床!


    “我在这段关系里就是个小丑,稀里糊涂地被你的甜言蜜语和温柔表现迷惑,稀里糊涂地进入到了这段关系。


    “对你来说是清醒的开始,糊涂的结束。


    “但对我来说,却是糊涂的开始,清醒的结束!”


    一字一句全部砸在宋斯砚的呼吸之上,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伸手要碰她,又被陶溪侧身躲过去。


    她再一次甩开他的手。


    “陶溪…”他小心地开口。


    “宋斯砚。”陶溪讨厌跟他吵架,吵得每次她都快要掉眼泪了,“我那时候喜欢你啊…”


    没有其他的。


    她就是喜欢他啊。


    什么利用,什么清醒地沉沦,都是她骗自己的借口,她只是喜欢他。


    宋斯砚以为自己想要个答案,对他们来说都是好的。


    但——


    此时此刻,她在他面前捂着脸哭泣,声音也嗡在掌心之间,她在呜咽之间断续说。


    “我选择跟你分开,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


    宋斯砚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不是没听过别人说喜欢,不是没听过别人说不再喜欢,但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像在他的心上开了个口子。


    全是堵不住的洞口,寒风往里钻,钻得心脏钝痛又抽搐。


    他总是冷漠地看着所有人的感情,虚伪地笑着说,祝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但这话,他对她说不出来。


    陶溪像是失去了争吵的力气,苦笑着:“宋斯砚,喜欢你,怪没意思的。”


    他愣怔半天,只说出一句:“什么?”


    陶溪脸上带着泪,眼神却冷漠:“不要打扰我的朋友,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宋斯砚很想像以前一样拥抱她,却又不敢触碰她,他只能站在她面前。


    认输,认错,妥协,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


    “对不起,是我太冒进了。


    “回来以后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放不下你,但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想让你难过。”


    陶溪听到他的道歉,更是泣声不止:“你经常让我难过。”


    “下次不会了。”


    “你会。”她很笃定,“你永远会让我伤心,让我难过。”


    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


    宋斯砚连追问都不敢,只是再次问她:“所以我们彻底结束了,不会再有以后了是吗。”


    过了好久。


    陶溪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擦干脸上的泪,泪痕在脸上让人觉得皮肤萎缩。


    她抬头看向他。


    眼神淡漠,夹杂着失望的决绝。


    “宋斯砚。你走吧,我们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其实也没那么体面(。)


    只是我在储藏情绪爆发点,然后莫名其妙写得我都要哭了(抹泪


    哎,酸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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