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安静静, 静静安安。


    只有雪貂吃板栗的声音。


    一个上午过去了,除了雪貂炫完一大桶关东煮,又在晏洛觅那边拿了两个大板栗, 天大地大没有它吃饭大。御斐苒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点燃旁边那座活火山。


    御繁卿完全是被气饱了。


    她全程戴着墨镜, 面朝窗外, 留给御斐苒一个冷硬的侧影。


    直升飞机弥漫着冷战的气息。


    等到飞机落在片场外的停机坪。


    “把我改成正常的, 不要夹带私活。我下午如果我出一丢丢纰漏,我在热搜看到一个关于我的反面消息, 你晚上死定了。”


    御斐苒被她的严厉警告弄得一愣,弱弱地说:“你对家要黑你,我怎么能保证?”这娱乐圈的明枪暗箭, 是她能控制的吗?


    御繁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有的就是刁难, “你不是佛子吗?你不保佑我,谁保佑我?你外面有人?”


    佛子这两个字。


    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在说: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不是连备注都能起得那么别致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没用的废物。


    御斐苒吓得瑟瑟发抖,捻着佛珠,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也不知道是在祈祷御繁卿下午拍摄顺利,还是在祈祷自己晚上能平安度过。


    看着她这副怂样,御繁卿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些许, 但面上依旧冷着。


    “嗷呜!!!”


    吃饱喝足又在装死的雪貂被御繁卿从御斐苒的肩头拽下来, 抱进了自己怀里,一只手掐住雪貂的脖子,威胁道:“我手里有你的貂质, 不是开玩笑的。哼!”


    雪貂到时很识时务,立即附和:“呜呜呜呜呜。”


    救救貂,救救貂。


    御斐苒给了它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御繁卿一转脸便是另一副面孔,挥着手迎接着她的粉丝,她手里抱着雪貂。顺便拍了一下它的脸,跟我一起营业,别一副怨天尤人,晦气。


    片场外围,已经有一些得到消息的粉丝和媒体在等候。


    看到御繁卿出现,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姐姐,姐姐”


    “御影后,御影后”


    “我们永远爱你,永远支持你”


    御繁卿让雪貂面朝粉丝,“来,伊莎贝尔,给大家打声招呼。”


    被迫营业的雪貂,伸出爪子挥了挥手。


    “伊莎贝尔,是活的伊莎贝尔。它还会挥手,太可爱了吧。”


    “御影后对宠物好温柔啊。”


    “谢谢你们。”御繁卿一边抱着雪貂,一边对所有粉丝做了比心。


    何姐早早在片场等候,御繁卿抱着雪貂进入片场。何姐苦恼道:“大小姐,你把雪貂抱回来。万一,认出来这是小御总的雪貂该怎么办?”


    只是何姐没有说下文。


    就是挖出你俩有点那什么。


    何姐是百分百信,以她在内娱摸爬滚打的这些年。


    这姑侄俩一定有什么的。


    就是她最怕的恋情,前两天出了一个【斐卿不娶】的超话cp,又出现了两人疑似都在逛超市,现在你倒好,直接把她最宝贝的宠物抱到片场来了。


    你当这届网友是瞎子。她脑海里瞬间浮现“把网友当傻子的婴儿流口水”的表情包。


    这届网友人均福尔摩斯,她们的眼睛就是尺。


    御繁卿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抱着雪貂,脚步不停,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了。”


    您心态真好。


    何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紧跟在御繁卿身边,两人一路快步走向专属休息室。


    关上休息室的门


    “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你跟小御总是不是在嗯嗯嗯?”何姐说到最后,嗯嗯嗯代替谈恋爱。


    御繁卿将雪貂放到沙发上,听到何姐的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何姐被她这态度弄得心里更没底了,急得直跺脚:“你俩是亲姑侄,虽然你俩长得不像,但是大小姐这是骨科啊,你要被骂死的。”


    何姐操碎了一地的心,她翻起旧账:“你俩半个月前,还是大半个月前,你俩还在酒店开房。大小姐,你这是一次又一次在踩红线,你的职业生涯该怎么办?”


    何姐着急地来回踱步:“我怎么跟我晏总交代?晏总最近纪律抓得很紧,早上还通报了二小姐纪律问题。听说年终奖,分红和工资全泡汤了。晏总对自己的亲堂妹都下得去狠手,何况是你”


    何姐说到一半,看到她从容镇定的做派。


    何姐想起来了小御总还打听过晏总的事情,那个AB卷事情,她突发奇想:“你,你不会跟我们老板晏总真有一腿?”


    这事情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晏总最近得了一个新欢。


    “何姐,编剧的笔应该给你。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咚咚咚。”


    门被打开后


    工作人员说道:“御老师,化妆老师来了。”


    今天的行程就是拍一组剧照。


    这种日子只会顺顺当当,并不会发生太多事情。


    御繁卿的底子就是比一般人好,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立体精致,几乎不需要过多修饰。


    化妆进行到一半,眼线刚画好一边,休息室的门突然又被砰砰砰地敲响了。声音又响又急,敲得何姐刚刚平复一点的脑门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本想叫助理陈晶去开门应付。结果一转头,发现陈晶早被御繁卿打发出去给雪貂买专用貂粮了,这会儿根本不在。


    何姐没办法只好自己起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牌子货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某个艺人的助理。她不等何姐开口,就抬起下巴吩咐:“我们楚姐现在需要化妆师,让你们这里的化妆师立刻过去。”


    楚姐,何姐想了一会儿。


    确定对方是楚如啄。


    最近因一档综艺爆火的爱豆,长了一张明艳的脸,一夜之间迅速涨粉百万的人。在这个电影里混了一个女四的角色。但是排场,出行,不输于一线演员。


    据说是一个富二代。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家里一定需要她低调,不希望在内娱打上资源咖。只是这位富二代小姐,没有吃透家里的想法。


    富二代?呵!


    那你知不知道坐在那边的御影后,她是国内三大航空之一,只是御氏的谦虚。御氏拿下国内六成市场,说一句航空老大家的大小姐。


    何姐直接拒绝:“不行。御老师正在化妆,化妆师没空。楚小姐需要,请联系剧组的化妆统筹另行安排。”


    那助理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爱马仕新款,踩着细高跟的年轻女人。


    正是楚如啄本人。


    她显然是听到了何姐的拒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不悦,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助理,自己走上前,“谁说不行。我偏要呢,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我得不到的。”


    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刷着热搜的御繁卿,她看到了她和雪貂上了热搜。


    一水的网友好评。


    真是心情愉悦,只不过


    耳朵里听到了些污言秽语


    她浅浅地皱了皱眉。


    她示意化妆师停手,转过头看她,朝向门口的方向。


    她的妆容只完成了一半,一半精致,一半素净,但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气势,在光影对比下,压迫感十足。


    她掀眸,声音不大:“你再说一遍。”


    楚如啄对上御繁卿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御繁卿是谁,但是对方的眼神太冷了,让她刚刚的气焰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但是如果灰溜溜回去。


    她的面子怎么办?


    诚如御斐苒,晏舒都因年少气盛,为了这该死的面子,在上面吃过亏。


    何况是旁人,这面子总是让无数男男女女都为之折腰。


    楚如啄抬高下巴,重复道:“我说这个化妆师以后只能为我化妆容。”


    “你要化妆师,请你家大人过来好好沟通。关门。”


    “砰。”


    休息室的门重新关上了,甚至差点撞到楚如啄的鼻子。


    楚如啄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御繁卿刚才那话,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不懂事,需要家长出面收拾烂摊子的小屁孩。


    那绝对的无视和轻蔑,比辱骂更让她感到羞辱和愤怒。


    “你!!!” 楚如啄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踹了一下休息室的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御繁卿,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摇人过来,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放完狠话,她带着助理回到休息室。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了。


    楚如啄立刻换上委屈又绿茶的模样,与刚才的跋扈判若两人:“姐姐……我今天在剧组,就是想向御影后借一下她的化妆师用用,我这边着急嘛……结果,她不但不借,还把我关在门外,说什么……要化妆师,让你家大人过来……这分明是没把姐姐你放在眼里嘛。”


    她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自己的委屈和御繁卿的傲慢无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知道了。”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御繁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一个戏子吗?仗着有点名气,就敢这么对我?


    等我姐姐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御繁卿跪地求饶,低头认错的场景。


    休息室内


    何姐阅人无数道:“大小姐,这楚如啄看样子是真有点背景。”


    御繁卿已经让化妆师继续。


    她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于门外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背景?” 御繁卿拿起一支唇膏,涂在手背上看了看颜色,漫不经心道,“这圈子里,谁还没点背景了?楚如啄,名字不错。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名字来源于《诗经》。”


    这句话的意思:高雅先生是君子,学问切磋更精湛,品德琢磨更良善。


    大概取名的意图是品德善良。


    希望楚如啄品德善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可是……” 何姐还是不放心。


    楚如啄那种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


    御繁卿收到一条微信。


    【晏舒:听说你俩又闹别扭了,我现在在你家里哄她。看在她身体不好,你便饶了她。你把伊莎贝尔带走,那是她对你思念的精神寄托。这可有点狠啊。】


    晏舒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她们闹矛盾了,还直接跑家里去了。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替御斐苒说情。晏舒真的没话说,她对御斐苒这个小侄女,是真的掏心掏肺。


    【御繁卿:让她懂点事。】


    【晏舒:捂脸.jpg,我看过了她已经把你的备注改成御繁卿。你就卖我一个面子,晚上回来,就当这事翻篇了,好不好?】


    御繁卿没有立刻松口:


    【御繁卿:看她表现。】


    玫瑰园


    晏舒听到御斐苒针灸,回到了玫瑰园,便直接开车过来。


    顺便给她带来了一堆东西。


    餐桌上摆放着晏舒亲手为她熬制的一锅牛肉汤。


    冬日的午后,尤其是在首都这种天气,喝上一碗温补驱寒的牛肉汤,再舒服不过。


    御斐苒正满足地喝着汤,“晏舒,你对我真好。这汤太美味了。”


    晏舒笑了笑,“我们什么关系?等你以后做了领导,别忘了提携我。”


    御斐苒也笑了,点点头:“那肯定。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晏舒搬了一个箱子给她,“我里面给你准备了一副高尔夫球杆,弹力球,网球拍,还有测手的力量,哦,这叫做小学生测的握力测试器。你试试看你的右手。”


    御斐苒握了握,上面的显示为0


    晏舒安慰:“我们慢慢来。右手一定会治好的。我下次帮你去找一株老参来补补你的身体。我等会还有事情,你要做什么?”


    御斐苒回答:“我等会要做APP,关于AI极端天气大模型,让集团内的研发组跟我一起。”


    晏舒同意:“这个我支持,我马上授权。”


    现在御斐苒的总裁职位被撤,虽然是一个形式,但是她们已经按流程走了。目前CEO的位置落在了晏舒的头上,因此需要她的授权。


    正事谈完,晏舒的手机上收到了御繁卿的回复。


    “御影后说,想看你表现,她就原谅你。”


    御斐苒眼睛一亮:“那我给她的片场送温暖。”


    晏舒点点头,“你不要以你的名义送,你的雪貂在她手里,目前上了热搜。你的直升飞机也被拍到了,这样会让舆论指向你和御影后的,会写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她不是给我们捐了500w的善款吗?”


    御斐苒秒懂,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一笔钱,“哦,不愧是斯坦福毕业的。这一笔经济账算的。”


    因为你给了500w,我们御氏感谢你。


    用直升飞机送你去片场,你把我的宠物带走玩两天。


    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晏舒难得被御斐苒这么直白地夸奖,有点不好意思,摆手谦虚:“哪里,哪里?小御总,那是一点即通。你肯定能追到御影后的。”


    这姑侄俩互相吹捧。


    一个夸对方精明能干,一个夸对方一点就通,气氛倒是其乐融融。


    晏舒看着御斐苒把中药喝完,这才离开玫瑰园


    片场


    御繁卿拍完了定妆照,陈晶抱着雪貂在一旁看。小家伙还穿了一件红色的袄子,衬得它更加玉雪可爱,喜气洋洋。


    陈晶说道:“卿姐,我已经给伊莎贝尔洗好澡,换好衣服。你看可以吗?”


    御繁卿伸手接过雪貂,入手是温热柔软的一团,点了点雪貂的鼻子,抱在怀里,“最近就跟我在剧组吃苦。惩罚你两次无视我。”


    雪貂:“呜呜。”


    貂是触犯天条了吗?非要跟着你受苦。


    “繁卿,你快热搜。”


    何姐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新的热搜来了。


    【御繁卿携宠物出席片场】


    【御繁卿出行直升飞机】


    【御繁卿,御斐苒疑似恋爱】


    【雪貂伊莎贝尔,御斐苒】


    何姐服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的嘴是开过光的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万能的网友,已经把直升飞机给扒得干干净净。这辆直升飞机是御斐苒的,采用最新的设计,曾经还获得过年度最佳飞行器的称号。


    御氏航空集团,其实包含很多产业。


    除了日常贯穿全球的交通工具飞机,还有私人直升飞机产业,遍布杭城沪城苏城的新型宠物产业,低空经济,海外贸易,即将进军的全球物流产业,已经成熟的天气大模型等。


    雪貂伊莎贝尔还是御斐苒的宠物。


    这两人绝对有猫腻。


    何姐晃着手机,“你说怎么办?”


    御繁卿说:“凉拌。”


    “你!!!”


    有时候,御繁卿真的很气死人——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能不能送我点营养液,评论,地雷等等。


    第42章


    御繁卿的后援会彻底炸了。


    御繁卿姐姐的狗:御斐苒怎么又来碰瓷了?她不是有相亲对象吗?


    粉丝1:我们要去举报【斐卿不娶】cp的超话, 我现在看到有2000粉丝了。这又是什么邪门cp。


    粉丝2:我们姐姐专注搞事业。


    粉丝3:御斐苒上次送我们两张机票,就以为可以收买我们吗?做梦!


    粉丝4:我记得前两天的热搜,好像说是她们两个在逛超市。御斐苒又来蹭热度。现在又把的雪貂拿来蹭热度, 她最近是机票卖不动了吗?


    粉丝5:你们看到那只雪貂了吗?满脸嫌弃,就跟她主子一样, 嫌弃


    这果然是唯粉对真嫂子破防。


    御繁卿这边的粉圈大多数是年纪比较小的, 容易冲动。但是, 她们也是消费很强的一批,因此这也算是粉圈的双刃剑。


    御繁卿将雪貂的脸转向自己, “你很嫌弃我吗?”


    雪貂:“”


    雪貂那双黑色的小眼睛没有半点对她的回应,只有对睡觉的渴望,吃饱喝足又洗完澡了, 当然是找个地方睡觉。那么冷的天,只有傻逼喜欢吹冷风。


    它是雪貂,又不是天天在雪地打滚的那种的野生貂。


    这些年跟在御斐苒身边, 生活在恒温18度的环境里。


    哪里受过如此寒冷。


    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


    它最近看御繁卿,哪哪都不对劲?哪哪都想挑刺?


    可能是貂的叛逆期来了。


    何姐看着那些越来越失控的粉丝评论,又看看依旧淡定撸貂的御繁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小姐,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要不要请晏总帮忙?


    御繁卿撸着貂毛, 现在纯属小打小闹。


    没有翻起滔天巨浪,她什么都去解释?反而有种瓜田李下的嫌疑。


    “冷处理,让热度自然降下去。剧组这边正常拍摄, 该做什么做什么。粉丝那边让大粉引导一下。”


    就在这时, 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和喧哗声,还能听到一些工作人员的欢呼和感谢声。不少人朝着那个方向张望,交头接耳。


    御繁卿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剧组的工作群消息提示音,瞬间刷屏。


    演员A:这是楚如啄楚老师请全剧组的。


    工作人员B:谢谢楚老师。


    场务C:楚老师人美心善。玫瑰花好漂亮。


    楚如啄:发了一个直播链接过来。


    镜头里,一辆装饰着彩带和气球的卡车停在片场入口,车里堆满了鲜花和成箱的四字奶茶,阵仗颇大。楚如啄正站在卡车前,笑容满面,对着围拢过来的几个主演和工作人员,似乎正准备亲自分发奶茶和鲜花,营造富二代亲民路线。


    她的手刚碰到一杯奶茶的包装。


    一个从副驾驶车里下来的负责人阻止了她们的行动,“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


    楚如啄脸上明显有点不悦,但她和司机确定过了,确实是姐姐派人来的。碍于在直播,又碍于来送货的人大概是姐姐的心腹,“刚才的司机说,这是送给我的。”


    负责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说道:“各位老师,工作人员,请稍等一下。我们晏总有话要对某一位重量级的演员说。”


    楚如啄听到这话,脸上重新浮现得意的笑容。


    负责人又拿了一个白色的喇叭出来。


    “大家好,我代表我们御氏航空集团的小御总和晏总,以及杭城和首都两地国际机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向繁卿御小姐,以及御影后的粉丝在此次天灾中的大力帮忙。”


    “我们已经感谢过御影后的粉丝。御影后又向我们御氏航空集团捐赠了一笔善款。对于航空应急救援体系建设,我们特别感谢。因此御影后出行,提供免费的直升飞机接送服务,安全将由我们御氏航空集团负责。”


    听到自己的名字。


    御繁卿走向了片场门口,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御繁卿从容地走向那辆满载心意的卡车。


    负责人看到御繁卿走近,“还有她在此次拍摄电影,我们送予她和她最可爱的粉丝宝宝们,奶茶和鲜花,还有所有剧组人员奶茶。”


    这番话立刻引来现场一片欢呼和掌声。


    负责人示意助手从卡车上搬来那一束99朵厄瓜多尔红玫瑰花束。


    “99朵玫瑰花赠予最美的御影后,希望她和她的粉丝宝宝长长久久。也希望她和我们御氏的合作长长久久,谢谢你们的支持。”


    楚如啄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彻底凝固。


    此晏总非彼晏总。


    她站在卡车旁,手里还捏着那杯奶茶,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自己手机上的直播,仿佛这样就能切断这份铺天盖地的尴尬。


    她关播前直播间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网友们嘴下毫不留情:


    【哈哈哈,笑死我了。楚如啄这脸打的,啪啪响!】


    【人家明明说的是感谢御影后,她还凑上去以为是给自己的?心里没点逼数吗?】


    【看到楚某的脸绿了,我就放心了。】


    “楚姐。”楚如啄的助理急忙跟上去。


    楚如啄关了直播,但这场好戏还没完。


    何姐反应极快,立刻示意随行的工作人员开启了御繁卿工作室的官方直播账号,镜头对准了正抱着99朵玫瑰花束的御繁卿。


    御斐苒的爱真是炽热又真诚。


    私下里或许如盛夏烈日般灼人,偏执,但在明面上时,却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不灼人。


    御繁卿在镜头前,脸上洋溢着笑容,灿若夏花,“谢谢晏总和小御总的好意。也感谢我所有可爱的粉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救援救灾,人人有责。捐赠善款,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


    “经过这一次救灾,我真的相信,小御总不负杭城佛子之名,佛子圣心。”


    御繁卿的工作室,随后发了捐款支付截图。


    还附带一句:御氏航空集团没有基金会,因此才会转私人账户。


    直播弹幕爆了。


    【路人1:营销号为了热度,简直不要脸。人家用直升飞机送,原来是感谢捐赠的500w。】


    【路人2:笑死,楚如啄刚才那副女主人的架势,结果压根不是送给她的。大型社死现场,心里没点数吗?还把直播下了。】


    【御斐苒的死忠粉丝1:你们御影后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来碰我们的小佛子,还有伊莎贝尔。明显是伊莎贝尔是被抓来的。你们抓伊莎贝尔过来搞热度。】


    【御繁卿的死忠粉丝1:我们姐姐看得上你们的小御总,要你们一个搞航空的来追求。伊莎贝尔被抓来的,我看它挺高兴的,有本事从我们姐姐怀里下来。】


    【御斐苒的死忠粉丝2:我们小御总那是杭城佛子,佛子圣心,某些人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以为是追求你们姐姐。送你们两张飞机票,是你们维护机场秩序。】


    【御繁卿的死忠粉丝2:我们粉丝帮忙救灾是冲姐姐的爱心,不是为了讨好你们御氏航空,别说得好像我们图那两张机票似的。】


    【御繁卿的黑粉1:御繁卿怎么配得上御斐苒,都说豪门家饭难吃,别到最后你家姐姐最后结婚化债,笑死人了。】


    原以为要挑起两家对抗。


    结果,御斐苒和御繁卿的粉丝达成了某种共识,先把这群人骂了。


    哪有反抗,那就有压力。


    奈何两家战斗力强,这就导致【斐卿不娶】cp的粉丝人数直接达到上万人。


    她们发现【斐卿不娶】cp,就是一个赛博租界。


    两边粉丝举报多少次,都不下架


    晚上


    一座金碧辉煌的庄园,驶入一辆劳斯莱斯。车门打开,楚如啄从车上下来。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羊绒大衣。


    因为姐姐喜欢乖巧的。


    晏洛神的私人秘书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她,“楚小姐,请。”


    楚如啄跟着秘书往里走,忍不住小声问:“秘书小姐,姐姐那么晚找我来干什么?”


    秘书回答:“今天楚小姐进组,就想送你一件礼物。”


    听到礼物,楚如啄白天在片场受的那些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姐姐还是惦记着她的。


    推开别墅大门。


    别墅的客厅里放着一束999朵的红玫瑰,层层叠叠,娇艳欲滴,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个牌子的奶茶,还有一个lv的包包。这份小礼物,价值不菲。


    楚如啄受宠若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拿着手机在这里咔咔一顿拍摄。


    还发了社交媒体圈。


    发完动态,她心满意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珍珠奶茶,安静地等待晏洛神的到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面前的大理石桌。


    看到一个相框是面朝下扣着的,似乎是不小心碰倒了。


    楚如啄是犯了强迫症,她一边拿着奶茶,一边将相框扶起。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合照,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大概是八九年前拍的。


    分别是晏父晏母他们,怀里分别抱着两个女孩。


    相片的后面写了名字:晏洛神,晏舒。


    晏舒?


    楚如啄嚼着珍珠的动作一顿,她记得御氏航空集团的晏总。


    似乎也叫做晏舒。


    她查了查社交媒体关于御氏晏总的照片,她确定这两个人便是同一人。


    “叮——”


    一声轻响,客厅内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轮椅碾过大理石地面的轻微声响传来。晏洛神坐在轮椅上,从明亮如昼的电梯厢内出来。


    晏洛神


    人如其名,容颜清冷绝丽,气质疏离,宛如画卷中走出的洛神,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高贵。


    晏洛神和煦地问:“满意吗?”


    她问的是满意她的礼物,楚如啄走上前,蹲在她的身前,小鸟依人般,声音又甜又软:“我很满意姐姐的礼物,但是我说的事情。”


    她把白天御繁卿如何欺负她,如何目中无人说了一遍。


    晏洛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御小姐是我的员工,我相信她的为人,她不会做出如此不得体的行为。”


    楚如啄听到她这样维护御繁卿,心里更不舒服了,撅起嘴,“姐姐,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晏洛神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深处的不耐又深了一分,面上仍然哄着:“是啊,你当然很重要。乖乖,就这样好吗?”


    楚如啄也知道不能要求太多,她随口提了一句:“姐姐,那你知道今日晏舒小姐给御小姐送奶茶和鲜花了吗?”


    听到晏舒的名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晏洛神肉眼可见的脸色冷了下去,她抽回被楚如啄拽着的衣袖,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大,轮椅向后滑了一点,“来人,送楚小姐回自己的公寓。”


    “啊?”楚如啄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下子愣住了,蹲在地上的身体都僵住了,“姐姐,我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晏洛神抚摸着楚如啄的脸,“这几天,你就不用来我这里,我很忙。”


    “不要啊,姐姐。”


    晏洛神已经转动轮椅,甚至没有再看楚如啄一眼,电梯门再次打开。整个别墅内只剩下孤零零的楚如啄,秘书小姐伸手做了一个请字:“楚小姐,晏总心情很差,请你离开。”


    楚如啄坐上了回去的车上,开车的是晏总秘书。


    车内气氛沉闷。


    楚如啄回想起晏洛神变脸,冷硬驱赶她的模样,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后怕,她似乎是提到了晏舒,难道晏舒是一个不能提的词。


    她小心翼翼地问秘书:“秘书小姐,姐姐,为什么那么生气?是不是我提到了晏舒?”


    秘书透过后视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还不算太蠢,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楚小姐,以后不要在晏总面前提起晏舒。因为晏舒小姐离家出走,导致晏总父母出了车祸,最后她连葬礼都不愿意出席,简直是无情无义。而晏总父母的忌日快到了。”


    秘书说完,便不再多言,专注开车。


    但她心里清楚,这位楚小姐,恐怕在晏总身边也待不久了。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厌蠢症,还偏偏和三小姐在同一个剧组,今天更是闹出这种事。


    楚如啄下午添油加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听到了。


    她也该为晏总寻找下一个小情人。


    晏总的前任,那抹白月光不可得,不可求。


    不过,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句:“楚小姐,御小姐是集团文娱板块的顶梁柱,给集团赚了很多钱。您最好跟她和平相处。”


    楚如啄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谢谢秘书姐姐提醒。”


    但心里却气得牙痒痒。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向着那个御繁卿


    第43章


    玫瑰园


    御繁卿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刚在玄关口换鞋。


    一道红白色身影冲向御斐苒,一个原地火箭发射,红白色子弹头落到了御斐苒的怀里, 御斐苒脱口而出:“红薯成精了。”


    原来是穿着红袄子的雪貂。


    雪貂迟疑了一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不影响它告状。它指了指自己被吹红的貂脸, 又指着御繁卿的方向, 然后用头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御斐苒的衣服。


    貂貂求安慰求撸撸求抱抱。


    仿佛在控诉今天在片场吹了多少冷风,被强迫营业了多少次, 脸都被风吹红了,这日子是一天都没法过了。


    御斐苒很会提供情绪,她说:“让我康康, 脸怎么了?”


    虽然御斐苒看不出来这张貂脸,跟早上有什么区别。


    “哎哟,这脸受委屈了。我给你涂点护肤的。”御斐苒拿着护毛膏涂了涂它的脸。雪貂满足了, 享受着御斐苒的服务。但是它穿了红袄子,身材变臃肿,就不能爬到御斐苒脖子上盘着。


    结果雪貂得到了御繁卿的一记冷眼。


    雪貂瞬间蔫了,把脑袋埋进御斐苒怀里, 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背影。搁这又给御斐苒演戏。


    确实这两天雪貂吃醋吃得有点狠。


    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御繁卿。


    “小姑姑, 你要不要用我的沐浴露,洗发露?我们的气味一样,它或许就好了。”


    看在今天的红玫瑰, 奶茶的份上。


    她心情本就不错, 当然除了这只死貂在御斐苒怀里又粘又撒娇又告状。


    盯着那红白一团。


    红薯精。


    每天不是在告状,就是在告状的路上。


    非要把这个家作没了。


    “为什么不是你用我的?”御繁卿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御斐苒, “让我沾染上你的气息,好满足你的阴暗愿望?”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用你的也可以。”御斐苒被她直白地戳破心思,也不恼,“你是打算彻底孤立伊莎贝尔吗?让伊莎贝尔也讨厌我身上的气味。这主意挺好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吃醋了,连雪貂的醋都吃。


    恋爱是需要占有欲的。


    御繁卿的随口一句,倒是被御斐苒解读成这种,但话赶话到这里,她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吃一只雪貂的醋,那也太丢份了,“我怎么会孤立伊莎贝尔,谁不喜欢自己?”


    大小姐给自己修了一个台阶。


    御斐苒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那我能邀请你,晚上和我去看电影。就是你获得影后桂冠的那部电影,已经在影院上映了,今天是首映。”


    “好。”


    浴室


    御繁卿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放松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和肌肉。目光扫过置物架上摆放她和御斐苒的沐浴露,洗发露。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拿起了御斐苒常用的那瓶沐浴露。


    试试吧。


    她的手机忽然亮了。


    她擦了擦手,原来是晏洛神的微信。


    【晏洛神:大后天,我们去祭拜爸妈。】


    御繁卿想着晏舒也在首都,要不要问问她的意见,三人一起去吧。


    晏父晏母对晏舒视如己出。虽然晏舒与晏洛神关系紧张,但父母的忌日她会不会也想去?如果,她们姐妹俩能和解,也不错。


    御繁卿点开了晏舒的微信对话框。


    【御繁卿:晏舒,过几天就是爸妈的忌日,你要不要一起?】


    晏舒直接秒回。


    【晏舒:没空,我不会去的。】


    御繁卿看着屏幕上那短短两行字,眉头微微蹙起,这拒绝地太爽快了。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晏舒是一个很有能力,也有孝心的人。


    她对御斐苒,对妈妈御夫人就很好,并非冷血无情之辈。


    可为什么面对养父母的忌日,她会如此决绝?


    【御繁卿:晏家爸妈,对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你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我听苒苒说,她在珈蓝山捡到你,你说自己失忆了。那你现在总没失忆吧。】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


    【晏舒:你可以继续当我失忆,你跟晏家爸妈说我永久性失忆。】


    这话很快又被撤回。


    聊天界面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持续了一两分钟。


    最终什么回复也没有。


    显示已读不回。


    御繁卿把手机放在一旁,洗了大概半小时。


    等她走出浴室,晏舒都没有回复一条信息


    御斐苒的手机响了,进来一条微信。


    【晏舒秘书:小御总,晏总心情很糟,一个人去酒吧了。我有点不放心,现在跟在她身边。】


    难道是秦大小姐又在折磨晏舒?


    【御斐苒:发电机的问题聊得怎么样?】


    【晏舒秘书:挺好的,这两天晏总几乎天天鞍前马后伺候秦大小姐,但是秦大小姐就是不松口价格,可能是因为这个,晏总今天特别郁闷,才跑去喝酒的。】


    御斐苒拍了拍红薯精的头,真的是她一天天的不消停,哄完红薯精,还要哄御繁卿,还要关心一下公司状况。这秦大小姐不松口,这一定是要找自己。


    你们这群大小姐动不动就作妖。


    要情绪价值,要这要那。


    真的是一群高精力人群,哪像我就一格电续航。既然那么有高精力,怎么不去建设自家集团?怎么不去参加马拉松?


    谁让人家都是千金大小姐,娇生惯养。


    小姑姑和秦夙和能成为闺蜜。


    原来是一路人。都喜欢折腾人,要人哄。


    御斐苒给秦夙和发了一条微信


    【御斐苒:秦大小姐,听说我们的合同到了最后一步。】


    秦夙和这时就在酒吧,一只手捏着一个酒杯,右手夹着一根细烟,姿态优雅又带着点疏离。看了看手机微信,她笑了一声,这御斐苒自从加了她的微信,是半点都没来跟她寒暄。


    她想晾一晾御斐苒,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人家过来说话,也别摆大小姐架子。


    【秦夙和:是的,就是你们诚意不够。】


    这话说得就是在点我。


    让我出去陪这位大小姐,行吧,还是把事情告诉她。


    【御斐苒: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的救命恩人是晏舒。我的右手一直都是有伤的,是不可能抱你的。晏舒心情不好在买醉,趁着这个机会,你问问不就好了。酒后吐真言。】


    【御斐苒:XX酒吧定位】


    她没注意到,御繁卿不知何时已经沐浴完毕,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浴袍,头发用干发巾包着,发梢还滴着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


    浴室带出的氤氲热气混合着她身上刚沐浴后的香气,目光落在御斐苒手机屏幕上,看清楚跟秦夙和不是调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哟,给我闺蜜介绍对象。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御斐苒猛地回头,对上了对方那双被热气熏染,格外妩媚的双眼。御繁卿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暧昧爬上她的脖子。


    “我这叫做拨乱反正,晏舒多好的一个人,非要被你闺蜜折磨折腾。每天微信步数上万步,这俩每天都是冠军。”


    御繁卿赞同这话,自从这俩莫名其妙聚在一起之后。


    微信步数冠军就是这两人。


    都快蝉联一个月了。


    真是高精力人群。前半个月,她倒是理解被困在机场,巡视机场走几万步没问题。你们都回首都了,这路是没少走。


    “呵,那你不怕两人酒后乱性。”御繁卿轻笑一声,抱着手臂看着她,“酒吧那种地方,灯光昏暗,音乐暧昧,酒精上头。民政局都在那边驻扎,发生拉斯维加斯的笑点,你别后悔就好。”


    到时候秦夙和成了你亲亲小姑妈,我看你怎么办?


    你还嫌自己辈分不够低,上赶着给自己找长辈。傻不傻?


    说不定你未来喜提小你25岁,甚至小你2627岁的小堂妹。


    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御斐苒当然没听出这一层意思,但她很快注意到拉斯维加斯,她有几个朋友喝多了结婚,就发生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吧,“你怎么知道酒吧的具体情况?你经常去?”


    “夙和经常去,我经常去捞她。”御繁卿可不敢说自己和秦夙和常去。


    御斐苒这阴暗疑心病的小眼神又来了,那双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紫色的火焰:“是吗?那你今天早上去医院做什么?”


    你不也没把你的身体状况,你的病情,你的痛苦老老实实告诉我吗?


    凭什么现在来质问我?


    这个念头在御繁卿心里像是生了根发了芽,更让觉得御斐苒的双标,“怎么小御总连这个也要管?也需要向你汇报?”


    御斐苒眼底那两簇阴火跳了跳。


    御繁卿知道这已经不是吃醋,小打小闹。而是她要把你圈进起来,留在她的身边。


    她失去了耐心和继续周旋的兴致。


    她果断地直起身,不再看御斐苒,转身做出要往卧室走的姿态,“电影还去不去?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说。否则,你给我听话。”


    听话。


    御斐苒捏了捏左手,她要把自己的阴暗,偏执藏起来。


    不要让小姑姑发现,不要让人知道。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你现在不是她的女朋友,你不能。


    眼看御繁卿真的要离开,她的心底的疑心害怕被失去跟她相处而消失殆尽,“小姑姑,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御繁卿背对着她,脚步停下,“你错哪了?”


    御斐苒抿了抿唇,低声道:“不该胡乱猜疑你。不该追着你问。不该理不清自己的身份。”


    御繁卿:“你是不是犯了贪嗔痴恨的嗔。”


    御斐苒点点头。


    “我罚你,你自己念二十遍经。念完我们再去看电影。”


    御繁卿回到房间,她拿出空白的佛本,开始抄写经书。


    大后天,要把这个东西烧给晏家爸妈


    一个小时后


    一个念完经,一个抄完经。


    两人很快来到影院,御繁卿戴着口罩和帽子去柜台买了两杯热饮,想了想,又给御斐苒加买了一根烤肠。


    电影终于开场了。


    这部让御繁卿荣膺影后桂冠的影片,又加上最近御繁卿频繁上热搜,吸引了不少人。


    灯光熄灭,巨幕亮起。


    御斐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剧情上,她一心扑在御繁卿的颜值,观察着镜头下每一个完美的动作。御繁卿在受难时,顽强不屈的精神,在面对反派时的口若悬河。


    耳边传来后排年轻粉丝的议论:


    “姐姐这里演得太好了,眼神绝了。”


    “这段台词功底,内娱还有谁!”


    “御影后就是我唯一的姐。”


    这些爱慕和崇拜的私语,像细小的火星,让御斐苒藏在心底的骄傲和隐秘的占有欲越发膨胀。


    在黑暗的掩护下,她伸出手抓住了御繁卿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那一刻,御斐苒心里骄傲地想:你们口中的姐姐,此刻正被我牵着手。


    羡慕吗?嫉妒吗?可惜,她是我一个人的。


    她是我的。


    独属于我一个人。


    影片接近尾声,御繁卿回勾了一下御斐苒的手指,“我去趟洗手间。”


    既然小姑姑不看了,她也就不看了。她来到电影海报展示区,正是御繁卿和影片中另一位主角的双人海报。两人面对面,眼神戏十足,拉扯十足。


    御斐苒嘀咕一声:“资本家的丑孩子,我小姑姑跟你们拍戏。跟留了案底有区别吗。”


    她想把海报买下来,可是首都那么多家电影院,她收购也收不完。


    算了。


    御斐苒站在这张海报前,静静地看了几秒,越看越丑。


    简直是辣眼睛,小姑姑是怎么能做到跟这样的人拍了几个月的电影。


    果然内娱的饭,一般人还吃不到。


    她看到一个正在打扫的工作人员,她说道:“麻烦给我拍个照片。”


    “好。”


    御斐苒站在海报前,把另一个主角给遮住,像是她和御繁卿一起拍了个双人海报。工作人员拍完将手机交给她。


    御斐苒很高兴,立即发了一个朋友圈。


    并且设置了仅御繁卿可见。


    这才是双人海报。


    配图


    很快她收到了第一个赞,也是唯一的赞。


    但是没有高兴一秒钟,此赞消失。


    不过没关系,御斐苒很快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换成这张照片


    XX酒吧


    晏舒盯着御繁卿邀请她去参加晏家父母的祭拜。


    回去?


    她在家族的名声尽毁,她还回去干什么?


    遭受晏家老一辈的人白眼,辱骂,委屈,把晏家父母的死怪在她的头上。


    “晏总,您不要再喝了。”晏总秘书看着她又拿起一杯,忍不住再次劝阻,晏总很少这样失控买醉。


    “喝,怎么不喝?我高兴啊。”


    晏总秘书还以为是最近晏舒被秦大小姐使唤来使唤去,她说:“晏总,借酒消愁愁更愁。过了明天,您就自由了。到时候,您就该回杭城了。”


    秦大小姐。


    想到这大半个月在她这里受的磋磨。


    晏舒将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秦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


    晏舒和秘书同时一怔,循声望去。只见秦夙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卡座旁。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光线中明明灭灭。她看着醉眼朦胧的晏舒,又给晏舒叫了一杯酒,递到她手边。


    “晏总,你倒是说说看你是谁啊?”


    这位秦大小姐,按晏舒的说法,就是该恋爱脑时恋爱脑,该和人八卦就八卦,但是谈到集团利益,是绝对不会让利的那种。折腾人的手段她这几天可是见识了不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永远得高高在上。


    现在晏总醉成这样,又明显对她有怨气。


    两人要是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小御总被辞职了,集团的重担都在晏总肩上。


    晏总赶紧回杭城总部。


    晏总秘书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晏舒身前一点,“秦大小姐,我们晏总她喝得有点多,失态了。请您千万别跟她计较。我马上送晏总回家休息。”


    秦夙和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一把抓住即将摔倒的晏舒,“你可以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见对方还是很犹豫。


    秦夙和保证道:“我不会和一个醉鬼计较。”


    秘书走后,秦夙和把晏舒扶到椅子上,“我听小御总说,当年是你也在珈蓝山,救了我。”——


    作者有话说:御繁卿不了解晏家的有些情况。


    她回晏家7年,四年在留学,三年在拍戏。


    下一章会解释,晏舒说自己失忆的原因。


    第44章


    电影申公豹说过一句话:“能折磨我的, 永远都是我过于在意的。我若是不在意了,天奈我何!”


    七年前,准确一点是御斐苒跳冰湖的两周前。


    一条山路崎岖不平, 晏舒一直在跑,她在逃。


    她实在太累了, 不能被人贩子抓到。


    泥泞的水坑, 飞溅的水珠, 身后传来的追捕者的声音。


    再快一点


    再再快一点


    她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了一颗石子, 从山上滚下来。她用双手抱住头,身体接连撞在岩石,树枝, 她很疼,很痛,最后脑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发出一声“咚”的闷声。


    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 瞬间淹没了她。


    意识涣散前,她仿佛看到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有点亖。


    一张清秀的脸逆着光,映入她模糊视线里


    那双眼睛亮如太阳,一身白色佛袍


    她失去了意识。


    或许是珈蓝山有神明护佑。


    让她遇见了御斐苒。


    御斐苒刚好经过, 她大概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人。衣服破破烂烂, 换做是以前的御斐苒,估计就打个120,等对方上了120就离开。


    可是这里是珈蓝山, 半点信号都没有。


    御斐苒从她的口袋找了找, 没有找到身份证。


    御斐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摸了摸晏舒的头,有点发热。她最终背起晏舒返回了珈蓝山山顶。


    视线再次有了焦距, 晏舒发现自己躺在珈蓝山禅房里,珈蓝山山主的手搭在自己的脉上,“别动,倒也没有太多毛病。”


    听见熟悉的声音。


    晏舒正要说出这人的名字,发现喉咙没有声音了。


    珈蓝山山主也发现她醒来,为她解惑:“我给你吃了哑药,我怕你乱说话。只要你把事情办好了,我就把解药给你。”


    晏舒眨了眨眼睛,大概是不可置信。


    什么乱说话?


    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珈蓝山山主不该立刻将她送回晏家。


    “师父,我把药拿来了。”一声俏丽的女声传来,御斐苒从外面进来,“布洛芬,999感冒灵,京都念慈庵止咳糖浆,头孢,清热解毒牛黄片。感冒发烧是不是吃这些东西?”


    她被送过来的时候,行李箱里御斐苒的妈妈,顾蓉。将御斐苒头疼脑热常吃的几款药都给她打包放进行李箱。


    “好徒儿,你快去拿水。不然让她干吃。”


    御斐苒就走了。


    房内就剩下两个人,珈蓝山山主:“她是不是像一束光,温暖了整座冰冷的珈蓝山。她叫御斐苒,她是杭城御氏航空集团家的孩子,是把你背上来的人,也是你的亲侄女。”


    晏舒望着远去的背影,她的手攥住了珈蓝山山主的袖子。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她拿着本子写:你想要占有她。


    珈蓝山主挑起她的下颌,“从小我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一点即通。”


    她很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她喜欢女人,这个事情被捅了出去,她被嫌弃了。她就被送到我这里来了。”


    “你肯定还想问你的养父母怎么样了?亖了,晏家已经办完丧事了。因为晏家真千金回来了。”她停顿了一下,很满意晏舒难过的表情,“也就是御斐苒名义上的姑姑御繁卿。如今该称呼一声晏三小姐。”


    “反正,晏家上下都恨亖你了,她们觉得是你任性离家出走,才害得你养父母外出寻你时遭遇不测。她们满世界找你,你却没有出现,她们也知道你并非晏家亲生,是一个是白眼狼。你无情无义,你在晏家的名声毁了。”


    “就算你告诉晏家人,是我不让你回去,她们也不会信你的鬼话。”


    晏舒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身,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就要去掐珈蓝山山主的脖子。可惜,晏舒好久没吃饭了,又因发烧,身体早就透支。


    珈蓝山山主掰开她的手,“我喜欢御斐苒,我要你给我打一个配合。事成之后,你想回御家还是晏家都可以。”


    晏舒瞳孔地震。


    本子上写:我不会配合你的。


    “我们说一说御斐苒喜欢的人,她是御繁卿。”


    御繁卿三个字。


    瞬间抽干了晏舒所有的力气和反抗的念头。


    她僵在原地。


    珈蓝山山主说:“你如果坏我好事,或者你把你的身份告诉她,我不介意让御繁卿出点意外。”


    而御斐苒从外面拿了热水进来。珈蓝山山主对她露出和煦的笑容:“好徒儿,今日你救人了,功德无量。师父放你半天假,你去玩吧。”


    珈蓝山山主将晏舒手里的本子抽走,又放了一本空白本子。


    御斐苒高兴地说:“知道了,谢谢师父。”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诡异的气氛和晏舒僵硬的状态。


    晏舒接过热水,将药都吃了。


    御斐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晏舒在本子上写下晏舒两个字。


    “你不能说话?”御斐苒刚想说,你好可怜,但是怕打击她的自尊,又问:“那你家在哪里?我让师父送你回家,我师父可是佛圈大佬,珈蓝山山主。”


    晏舒的眼泪瞬间充满眼眶,一滴又一滴泪水掉在本子上。


    砸在刚写好的名字上,将墨迹氤氲开一片。


    她在本子上写下:我撞到了脑子,想不起来了。


    御斐苒看着那行被泪水打湿的字,又看看晏舒崩溃哭泣的样子。


    她又在脑海中脑补了,晏舒可能是哑巴被家里人嫌弃,她家还很贫穷,可能听说珈蓝山的佛很灵,就来到了这里,希望让她不要变成哑巴,不小心撞到了石头就失忆了。


    果然佛说得没错。


    世人皆苦。


    师父也说过,修行就是修心。


    她从怀里抱出刚出生不久的小雪貂,送到她的手里,“这是我一周前捡到的小雪貂,它也找不到亲人。我给它取名叫伊莎贝尔。你摸摸它,我借你玩一天,你饿不饿?我给你去做烧烤。”


    晏舒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小雪貂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跑。


    御斐苒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跑?我想过了既来之则安之。”


    御斐苒见她发抖地更厉害。


    她被她父母卖给师父,晏舒被父母遗弃。


    同是天涯沦落人。


    御斐苒抱了抱她,“等我下山后,我就帮你找家人。不行的话,你就跟我混。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你几岁?”


    18岁,巨蟹座。


    御斐苒搭上她的肩膀,“跟我同岁,巨蟹座好。我小姑姑就是巨蟹座,晏舒,我见到你感觉好熟悉。我可以出钱让你去读书,我还可以治好你的嗓子。”


    御斐苒又从口袋里拿出两颗费列罗,一颗常规款,一颗白巧克力款,还有两包牛肉干,“两颗给你,还有牛肉干,牛肉干,你可以跟伊莎贝尔一人一半。吃点巧克力,心情会好一点。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晏舒伸出小手指,御斐苒秒懂,“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叫御斐苒。”


    晏舒在本子上写了:御小姐,请多多指教。谢谢你把我背回来,谢谢你愿意帮我找家人,珈蓝山是有神明的,我今日算是见到神明了


    天光大亮,透过窗帘在地上切割几道明亮的光带。


    晏舒从醉酒醒来,她掀开一条缝,这里是不那么熟悉的环境,不是酒店,不是她在首都买的房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香薰,而是


    晏舒眼睛往身旁打了打两下双闪。


    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一下被子。


    嗯,旁边没人。


    “你在看什么呢?在确认昨晚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秦夙和戏谑的声音,从卧室门口的方向传来。晏舒直接倒在床上装亖,学着那只雪貂经常装亖。你永远都叫不醒装睡的人。


    不用别人复盘。


    她都可以脑补出省流版剧情。


    她在酒吧被秦夙带回了家。


    至于do,还是没do


    她是不是做了1,这一切都不重要。


    秦夙和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床边,“我知道你醒着,你不要忘记,你光着。首都是冬天,我把空调关了,被子”


    晏舒再也装不下去,扯着被子坐起来。对方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看着她。


    秦夙和:“早这样不就好了。”


    难弄。


    真的难弄。


    比御繁卿还要难弄一百倍。


    晏舒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俩人能成为闺蜜,真不知道平日里是谁让着谁?还是说根本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互相折磨。


    其实她早就知道是自己救了秦夙和,秦夙和提过被人抱出火场。御斐苒的右手跟残废没区别,那不就是她抱着秦夙和出了火场。


    “昨晚谢谢秦大小姐收留我,就算是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秦夙和大约是没想到晏舒会轻描淡写揭过这个事情,甚至有些不识抬举。换做其他人早就拿着这恩情,拉近关系,甚至以此为筹码,要求光伏发电机打折。


    ——“秦小姐,善因必感善果。”


    这话的意思:我救你,只是你之前救了很多善事,因此上天才让我来救你。


    这反而让彻底确定晏舒就是救她的人,也更不甘。


    “晏总还真是高风亮节。”语气里听不出是表扬还是嘲讽。


    餐厅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秦夙和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见她出来,抬了抬眼皮。晏舒坐到她对面。


    秦夙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挑衅和暧昧的笑容,“我们昨晚睡了。”


    晏舒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秦大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睡没睡心里不清楚吗?你们家客厅应该装有监控。”


    晏舒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跟秦夙和纠缠下去,打不打折已经不重要了,只会耗费她许多精力。她要及时止损,如果今天秦家不给合同,她就直接弃了秦家。


    反正,光伏集团不止你秦家一家。


    秦夙和是没有想到,晏舒变脸那么快。


    之前把她当祖宗,现在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晏总,那我们的合同,你说呢?”


    还要拿捏她。


    晏舒擦了擦嘴,直接翻脸:“爱给不给?我不伺候了。”


    秦夙和这才觉得这游戏玩过火了,踩到了对方的底线。但她骨子里的骄傲和不甘让她仍旧嘴硬,“你不怕我跟繁卿说。”


    晏舒快笑亖了。


    既然,御繁卿和秦夙和是闺蜜。御繁卿肯定和秦夙和说了自己是晏家三小姐。否则秦夙和的名字,她和御斐苒早几年就知道了。


    在首都国际机场抵抗冻雨天灾,秦夙和那么帮自己,御繁卿肯定和她说了她是御家假千金的事情。


    拿个鸡毛当令箭。


    肯定觉得她不知道御繁卿的身份。


    真不好意思。


    御家真千金在此,跟我玩这个。


    晏舒说:“御氏的合同,我做主。你找谁说都没用。”


    这个时候,秦夙和的手机响了。


    秦夙和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喂。”


    “大小姐,光伏发电机我们已经检测过好几次,目前是市面上最精密的那一批。今天可以完全交付了,但是您给的价格完全是成本价,您还送一个终身保修,秦总那边不好交代。”


    秦夙和说:“你这个不用管。”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心绪,再次回到餐厅,晏舒离开了,留下一张便条。


    便条:多谢收留,再见。


    晏舒居然走了,可以啊!


    行,姓晏的,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片场


    御繁卿收到了秦夙和的微信。


    【秦夙和:姐妹,我把我家最精密的发电机批发价卖给你们集团,我给你们配了终身质保,还打发了几个高级工程师过来做指导。我棒不棒?只是你们解决一下高级工程师吃住问题。】


    【御繁卿:你太棒了,我会让集团安排的。你是我心中最飒最美的大小姐。事情交给你,我就知道妥了。我最近有点忙,等我哪天抽空,我请你吃大餐。首都任何地方随你挑。】


    秦夙和似乎对她的回复不太满意。


    【秦夙和:爱妃,朕都办成大事了。你连顿饭都要拖一拖,太不给朕面子了。】


    【御繁卿叹口气:臣妾不敢,我今天必须从早拍到晚。明天就是我爸妈的忌日,我要请假回家祭拜。因此,我把明天的戏移到今天来拍,真的没时间,请陛下宽限我几天,】


    【秦夙和:好吧。看在爱妃如此诚恳,是为了尽孝心的份上,朕准了。给朕的岳父岳母上香时说,朕待你极好,让他们放心。】


    看到岳父岳母和朕待你极好这种玩笑话,御繁卿忍不住笑出了声。


    【御繁卿:臣妾遵旨,谢主隆恩。】


    御繁卿赶紧给晏舒发微信。


    【御繁卿:不错哟,你那么快就拿下秦家的单子。昨晚出力不少吧,人家送了最新一批,批发价,还送终身保修等等一些优惠,快去签合约。我闺蜜还送了几个高级工程师,人家够大方吧。】


    晏舒看着这些,秦家那么大方。


    她敢保证,高级工程师中要么秦大小姐带队,要么秦大小姐混在高级工程师里。


    不签对不起集团,因为便宜,其他集团不会给这个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签了对不起自己,因为自己又要面对这秦大小姐,头疼。


    想想以后的生活跟集团斗勇,帮御斐苒调理身体,跟秦大小姐斗智,顺便还要调和家里兄嫂的纠纷。


    当我六边形战士。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


    【晏舒:6】


    晏舒秘书说道:“晏总,后面还有一个海外会议,下午还有一个年底总结会议。”


    晏舒越想越不对劲,我前两年有那么苦吗?我从什么时候起日子变得那么苦逼了?要干那么多活。


    晏舒一个脑子宕机。


    哦,想起来了。


    是御斐苒那小兔崽子拿着那份傻逼亲子鉴定后。


    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我要马上召开我的认亲大会,谁家的集团谁管?谁家的爸妈谁负责?


    晏舒秘书等了半天晏舒没反应,从后视镜看到,“晏总,晏总,您怎么晕了?”


    御繁卿坐在休息室,雪貂趴在她的双膝上。果然用了御斐苒的沐浴露,雪貂再也不排斥她了。安安静静地让她撸一撸。


    雪貂的爪子拍在手机上,御繁卿伸手轻轻勾了勾它柔软的下巴,低声调侃道:“怎么了,小红薯精?你看得懂我们在聊什么吗?”


    雪·红薯精·貂看不懂,但是不妨碍人家不懂装懂。


    就跟御斐苒,有时候装。


    不过,新鲜感很快过去。


    它打了个小哈欠,趴在御繁卿腿上,闭上眼睛准备继续打盹。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何姐探进头来,看到御繁卿还在撸貂,催促道:“繁卿,下一场戏准备好了,导演在叫了。”


    “好。”


    雪貂的反应比她快得多,直接跳下沙发,跑到对面的沙发,拼命往沙发底下那个狭窄的缝隙里挤。


    挤,挤,挤!!!


    它撅着屁股,两只前爪使劲扒拉着地面,后腿用力蹬。可惜,它只把脑袋和前爪塞了进去,由于穿着红袄子。大半个身子和尾巴,卡在外面,看起来既滑稽又狼狈。


    何姐被它这副滑稽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打趣道:“哟!伊莎贝尔,你怎么自己先下班了。”


    雪貂不理她,继续吭哧吭哧地努力往里拱,小尾巴着急地晃来晃去。


    御繁卿看着它这副没啥卵用,又被被卡住的蠢萌样子,走上去拎起后脖领子,帮它把红袄子脱了。它嗖一声,钻进了沙发底下。


    空气中飘散的几根绒毛。


    它是打定了主意,亖都不离开这个温暖的休息室。


    谁爱去外面吹冷风受罪,谁去。


    反正貂不去——


    作者有话说:七年前的回忆顺序:1章的御繁卿走了,43章捡到晏舒,34章御斐苒看到她师父的真面目。


    这个回忆给你们解释,御斐苒相信晏舒失忆,从不过问晏舒的家庭情况,也不跟御繁卿说晏舒的过去的原因。


    各位如果喜欢的话,赐我一些评论,营养液,雷什么的。谢谢你们


    第45章


    第二天


    气象局的公示期结束了。


    她原本心里存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想邀请御繁卿跟她一起去。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如果有她在身边,似乎会不一样。


    可惜, 昨天提起时,御繁卿也说了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时间冲突了。昨天晚上求了好久, 她就是不肯答应, 气得她没睡好。


    看着御繁卿在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御斐苒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感又隐隐冒头。


    到底是谁比我重要?


    首都有谁啊, 居然比我重要。


    女的,还是女的?


    秦夙和?


    我不是分了一个晏舒给她,她不能既要又要。


    小姑姑和她不是同号吗?


    晏洛神?


    老牛吃嫩草, 她不是坐轮椅的。


    这年头坐轮椅的都比我有魅力。


    晏洛觅?


    不可能吧,她话多,我也话多。


    自信点, 我比秦夙和认识小姑姑的时限长,我比晏洛神年轻,晏洛觅的话比我还多。


    御繁卿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要走山路没有办法。御斐苒皱了皱眉, 那双高跟鞋里藏了定位, 她换鞋了,她就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


    她到底要去哪里?


    控制欲落空,被隐瞒的不悦, 迅速在她心底蔓延。


    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


    晏洛觅说得对, 多思多虑,对她身体不好。


    御繁卿看过来,御斐苒也看着她, “小姑姑,你要去哪里?”


    御繁卿回答:“赴约,赴一个朋友的约。”


    御斐苒迫不及待地问:“女的,还是男的,能介绍我认识吗?”


    御繁卿这时终于系好了鞋带,她看着御斐苒那双眼睛,恨不得想要跟她出去的劲头。看来她疑心病又犯了。前天看电影也有,今天又来了。


    好好的心情又要被这病娇搞得不爽。


    虽然去晏家爸妈那边祭拜,确实要表现心情沉痛。


    从感情上来,她对这两人的感情绝对比不上御董的感情。御董那是她喊了好几年的爸爸,御董对她宠溺有加,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那种。


    晏父晏母对她说了几句:


    ——“让你流落在外,爸妈对不起你,疏忽了把你抱错的事情。但是,爸妈马上要走了,不能弥补对你的爱。”


    ——“你要跟你姐姐洛神,好好相处,姐妹同心。晏海集团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还有舒儿。你能不能找到她,爸爸妈妈就要走了,最担心的就是她。你跟她说,爸妈从来不怪她。遗产上,还给她留了一些,就怕她以后成家了,怕她过不好。”


    她真的很理解晏家父母,对晏舒的想念。


    养了十八年,对晏舒比对她好。单从晏洛神和御总两个人看,抛开人品问题,她会站队御总。你看看御夫人对她的态度,她在御氏集团的股份都比晏舒的高,晏舒的认亲都要等到她回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


    她在御家得到了足够多的亲情。


    她面无表情:“六十多岁的一对老人家,搞文化研究的。”


    御斐苒听完,沉默了两秒。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追问下去,可从情感上,她就是确实那种对她的掌控欲,满足得不到发泄,最后深深地化作两个不甘不愿。


    “行吧。”


    眼神依旧在御繁卿身上流连,穿得很朴素,淡妆素颜,白色的羊绒衫,配一条深色长裤,又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玄关处的灯落在她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银光,似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她的视线一寸又一寸地看着,最后落到了御繁卿脚上那双平底鞋上,她几乎是没过脑子,“那你怎么不穿高跟?”


    御繁卿看着她那副扭捏做派,抓着细枝末节不放的样子,心底那点耐心终于耗完了。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惯得她不知分寸了。


    被追问而产生的不耐烦,终于浮到了面上。


    她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指,伸出食指抵在御斐苒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微凉,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御繁卿说:“嘘,把你的小嘴叭叭闭上。”


    “我去气象局报道做领导。你陪我去吧。”


    御繁卿敷衍道:“御科长,御处长,御局长好。”


    她甚至懒得去分辨御斐苒具体是什么职务,一股脑地把可能的称呼都堆了上去。


    御斐苒被这嫌弃的态度刺了一下,“不是科长,处长,局长……是特别顾问,享受处级待遇。”


    御繁卿:“御顾问好!”


    “砰!”


    御斐苒盯着那扇门,反正不是去约会就好


    首都气象局


    御斐苒坐着直升飞机,直接飞到了首都气象局的停机坪。工作人员把御斐苒带到了会议室,整个会议室坐满了人,都翘首以盼这位特别顾问。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是看见过御斐苒的照片。


    你但凡坐个飞机,一般都是选择御氏国际机场。


    机场大屏挂着她的照片。


    当御斐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眼前这位年轻女子,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身形清瘦,一身黑色的西装里穿着宝蓝色丝绒衬衣,右手缠着一串玉佛珠。


    御斐苒站在局长身边,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御斐苒,以后将担任特别顾问。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能与各位同仁携手,为我们共同的气象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声音温和,犹如春风化雨,缓缓流淌进每个人耳中。


    温和,谦逊,有礼,平和。


    与叱咤商场的女总裁不一样。


    眉宇间没有利益的渴求,逼人的气势和沉浮商海的权谋。


    而是一种由内向外的沉静,她像是一轮暖阳,散发着与世无争。


    局长说道:“御顾问,以后将担任研发组的组长。我们要推行一款APP,将融入御氏航空搭建的AI天气系统。为全国人民的出行做出更好的预测,在未来让全球震惊我们的科技。”


    寒暄得差不多了。


    局长说道:“御顾问,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


    御斐苒来到办公室,御斐苒先用百度查了查这位局长的履历,这位局长是首都大学气象学和天文学双硕士毕业,而御斐苒是人工智能和气象学双硕士毕业。


    赶巧的是,两人师出同门。


    是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学生。


    “御顾问,昨晚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是看到公示,你来我的局里。我才知道我们师出同门,你是老师的关门弟子,我是老师的初代弟子。你以后再局里遇到事情跟我说,师姐罩着你。”


    御斐苒谦虚:“不敢,在工作上我还是要喊一声局长。”


    局长:“好的,我找你过来是关于你的事情。好事。”


    好事?


    局长说道:“你救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御斐苒捻着佛珠:


    我又救了谁?救过的人太多了。我又惹了桃花债?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救的人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桃花债全部给我反弹到晏舒身上。她只有一个人,她太可怜了。


    “就是杭城发生的冻雨时,机场外围发生的车祸。是你的救援直升飞机立即赶到,救了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妻子是首都日报,财经刊的主编,能否有幸请小师妹做一次报道。”


    晏家私人墓地


    冬日清晨的墓园,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整个墓地已经被晏家买下了。


    早年晏家祖上是这一带的大地主,积攒下大量田产,后来顺应时势,积累了早期的家族资本,历经数代经营,才有了如今的首都晏家,以及晏海集团。


    晏洛神操控着电动轮椅,御繁卿走在她身侧。两人来到了墓地前,一束白百合花出现在两人眼前,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显然是今早刚放置的。


    晏洛神的目光落在百合花上,眼神骤然一冷,御繁卿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情绪的变化,立刻猜到了这花是晏舒送的。她心中暗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御繁卿说:“姐姐,爸妈在天之灵应该希望我们姐妹三人和睦。”


    和睦?


    虽然她觉得这话有点拗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御斐苒那张时而幽怨,时而执拗的脸。一丝心虚悄然掠过心头。


    但她立刻稳住心神。


    在心里默默补充,至少目前为止,在我和御斐苒之间,这句话还算适用吧?


    晏洛神抬了抬眼觑她一眼。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但不曾说破。她看向墓碑上父母慈祥的照片,脸上的冷意稍稍缓和,“你难得回来一趟,和爸妈说说话。”


    御繁卿点点头,晏洛神坐着电动轮椅离开。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御繁卿将抄好的经书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吞噬着纸页化为灰烬,青烟袅袅升起。


    御繁卿凝视着跳动的火焰,看向照片上的父母。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我见到晏舒了,她这一回过来送过百合花,可能你们也说过话了。我现在25岁了,我做了影后。姐姐在集团给我开了一个晏海娱乐。”


    “我在国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秦夙和。你们知道吗?晏舒救了她,或许两人会有一段恋情。虽然夙和有点难弄,但她很善良。”


    “御家向秦家购买了发电机,夙和卖了一个批发价。还赠送终身质保,还有几个高级工程师。家世背景学历什么的,都很好。晏舒在她那边,鞍前马后,我觉得有点苗头。”


    “我回御家了,我见到我养母,养兄养嫂,还有苒苒。她们都很好,对晏舒也很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父母真的能听见。


    火焰快要燃尽,灰烬堆积在盆底。


    “爸妈,你们在天有灵保佑苒苒,长命百岁,百病尽消。她很好,她为人谦和,善良聪明,她救过很多人。她从来不问回报,如果许下这样的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可以从我身上拿。”


    说完这番话,御繁卿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地上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她静静地站在墓前,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着晏洛神的方向走去。风吹过,墓前的百合花轻轻摇曳。


    “你和皇甫家的联姻想得怎么样了?”


    晏洛神操控轮椅,与御繁卿并肩走在返回的小路上。


    其实皇甫家的联姻,最初联的是晏洛神。


    两家集团联姻,那是强强联合,年龄相当,能力,外貌,都是天作之合。只不过,晏洛神出了意外,双腿残废。


    因此这婚事才落到了御繁卿身上。


    御繁卿沉默了。


    她当初答应这个婚事,大概是她收到了很多御斐苒和那位调情的无数视频。她一时昏了头,便答应下来。如今,时过境迁,她看清了许多也后悔了。


    如果当场拒婚,晏家颜面受损。


    可能还会连带给晏海集团造成损失。


    晏洛神将她的沉默和挣扎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


    她转动轮椅,停在御繁卿面前,挡住去路,“反正,下午你也没事。你不如和皇甫翎小姐喝个宝格丽下午茶。繁卿,我以后不会有孩子的,你的孩子未来可以继承晏海集团。这是晏家的家业,不能毁在你我的手里。”


    御繁卿点点头。


    先拖着,她要看看这位皇甫小姐。


    晏洛神操控着电动轮椅,拿出手机:“今早是不是二小姐来过?”


    墓园工作人员回答:“是。”


    也就晏洛觅愿意帮晏舒。


    晏洛神又拨通管家电话:“把二小姐的指纹和扫脸全部删了,以后她不需要在晏家老宅,晏海集团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怕你们关系搞不清楚,放了一张关系图在我的dy,dy名字同为晋江名。


    第46章


    首都大厦


    晏舒几乎是半拖半拽着御斐苒, 穿梭在各个国际一线大牌的专柜之间,开启了霸道总裁式扫货模式。今日是御斐苒坐上气象局领导的位置,大小也算个领导。


    那就要给她置办行头, 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试试这件加拿大鹅,首都冬天冷, 保暖要紧。”


    “巴宝莉这款经典风衣, 版型好, 衬气质。”


    “这条蕾丝领带直接戴上,换下来的打包。你一定可以迷死你小姑姑的。”


    晏舒兴致勃勃, 眼都不眨地让店员打包,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面前。她可以单开族谱一页, 御家三代,在她和御斐苒的努力之下,御斐苒进入了体制内。


    科技改变人生。


    御斐苒还算配合, 一件件地试穿,但神情始终有些淡淡的,心不在焉。当她刚脱下一件巴宝莉的经典款风衣。


    晏舒:“怎么了?我的小御总,心事重重。”


    御斐苒终于抱怨:“小姑姑今天都不陪我去气象局, 说是去赴什么六十多岁老人家的约, 搞文化研究。那对老人比我重要吗?”


    晏舒知道,今日是御繁卿亲爸亲妈的忌日。


    晏舒顺口说:“当然啦。”


    她已经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纪。


    御斐苒不悦地瞪了一眼晏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嗯?”


    晏舒赶紧改口, 生怕御斐苒看出什么, “我说当然是你重要。大小姐,她一个女明星出现在国家重要单位,你让别人怎么想你俩的关系?气象局的代言, 过两天不是要找她去拍。我觉得大小姐今天一定会送你礼物,庆贺你进入体制内。”


    御斐苒听她胡扯一番,想想也是。


    至少要给她准备礼物。那就放过。


    晏舒继续忽悠:“你看看要穿得漂亮点,才可以把大小姐迷得五迷三道。”


    晏舒赶紧发微信让秘书去一趟宝格丽,去买镶满钻石的项链。


    Divas‘ Dream系列


    最后在给御繁卿,让她送给御斐苒。


    她真的是你对俩的恋情,出钱出力。


    这时,导购员送来两杯温水。御斐苒的袖子不小心带倒了一个水晶花瓶。御斐苒眼疾手快将花瓶接住,又把花瓶拿回来,放在桌上。


    晏舒的视线无意间扫了过来。她看着御斐苒的动作,视线扫过花瓶和御斐苒的手,刚才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她又一时说不上来。


    御斐苒拿花瓶是用右手拿的吗?


    “你看我干什么?” 御斐苒察觉到晏舒看自己,她有些疑惑,以为她是想喝水,便用左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温水,递向晏舒,“要。”


    晏舒看着握杯子的左手,心里的疑惑稍减。


    或许真是自己眼花了?


    她接过水杯,心道:她的右手哪有那么快就好,这才治疗了多久。肯定是看错了。


    没错,一定是被秦夙和,那个秦大小姐给折磨得都神经衰弱了。


    我回家以后,一定要约个医生看看我。


    我怎么出现幻觉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怕自己错过了任何可能的康复迹象,也怕万一有什么问题被忽视。她拿出手机,快速给晏洛觅发了条微信


    【晏舒:我看到御斐苒的右手可以拿花瓶了,目测花瓶带水目测4斤。我在首都大厦。】


    【晏洛觅:我正好在首都大厦附近,我过来。】


    【晏洛觅:哪里碰头?】


    【晏舒:那就来宝格丽见面。我请你吃宝格丽下午茶。】


    【晏洛觅:谢谢晏总。】


    御斐苒和晏舒此时离宝格丽专卖店只有一个转弯的距离了。


    她们刚走到拐角。


    晏舒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她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晏舒秘书:晏总,我看到大小姐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一起走进了宝格丽。这是大小姐的恋情吗?】


    晏舒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内容。


    哇靠!


    如果被御斐苒看到了,以她那偏执多疑的性子,还不得瞬间脑补出一部狗血大戏。肯定会认为御繁卿今天说什么“见什么老人家”全是借口。


    御繁卿为了跟人约会居然抛弃了陪她去气象局的事情。


    这误会可就大了去了。


    晏舒伸手去拉旁边的御斐苒,打算先找个借口带她离开这里,至少转移她注意力。


    她的右手向左边一抓,抓了个空。


    人呢?


    御斐苒人呢?


    晏舒内心慌个一批,赶紧在原地转了一圈,四下张望。


    忽然,看到御斐苒在星巴克的露天休息区,正好能看到宝格丽。


    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晏舒赶紧拔腿就朝星巴克跑去,心里祈祷着御斐苒只是单纯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还没发现什么。


    当然,晏舒纯属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等到她来到御斐苒面前。


    哎哟我去。


    御斐苒有些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到耳根再到纤细的脖颈,迅速漫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像一座快爆发的活火山。


    御斐苒快要气爆了。


    御斐苒直接给了她一个单筒望远镜,


    等等!


    晏舒晃了晃头。


    她看到什么了?她看到御斐苒右手拿望远镜,左手拿纸牌。


    她的右手可以拿东西了。


    这是被气得打通任督二脉,这下子真的……替御繁卿捏把冷汗。


    “快看,愣着做什么?”


    御斐苒很不满晏舒的慢一拍。


    晏舒接过她的单筒望远镜,看到她的包里,真的是服了。谁能想到她的包里,放着单筒望远镜,放着录音笔,放着定位,还放着窃听器。


    晏舒拿着御斐苒调好的望远镜看去,跟御繁卿在一起的是


    竟然是她。


    皇甫小姐,皇甫翎。


    晏舒认识皇甫翎,那是她在晏家的时候,皇甫家和晏家就是世交,两家约定婚约,自小她也称呼皇甫翎一声翎姐。


    御繁卿和皇甫翎正坐在宝格丽店内的VIP席位,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似乎相谈甚欢。一个导购手里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的礼盒,上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晏舒放下单筒望远镜。


    不能得罪皇甫翎,皇甫家是搞算力的,AI就是需要算力。


    晏舒拉住站起来的御斐苒,“你别急,说不定是品牌方?或者偶遇?你看清楚再说。”


    御斐苒是坐在位置上,算是被安抚了,但身体依旧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的潮红未退。她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她,晏舒赶紧把单筒望远镜还给她。


    晏舒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有点哭笑不得。


    你被气得打通了任督二脉。


    气大伤身,你的肺肺不会有问题。


    要不然,我们先嗑一口药吧。


    御斐苒也是那么想的,赤红着眼睛看向晏舒,咬牙切齿,伴随几声咳嗽,伸手向晏舒讨要,“咳咳咳,把药给我。先让我续一口气,我怕等会真的被气死。”


    晏舒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赶紧给她。


    御斐苒直接将药片含入口中,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喉间的灼痒和胸口的憋闷,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宝格丽店内那对身影上。


    【晏舒:晏洛觅,你赶紧过来。再不过来,御斐苒要被气死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御斐苒站起来了,拳头都硬了,居然互送礼物了。


    这是当着她的面,开始秀恩爱了。


    御斐苒刚出现在门口,就听见跟小姑姑在一起的女人赞叹道:“真的太漂亮了。”


    看着那女人往跟随导购走了。


    这是要付钱了吗?


    宝格丽


    皇甫翎端起茶杯,温柔地笑了笑:“晏三小姐,我们上次是不是在医院见过?那天在妇科楼层,远远的,好像看到你了。”


    “皇甫小姐记性真好。” 御繁卿很快恢复了镇定,“那天是去做个常规检查。”


    皇甫翎在意地笑了笑,她放下茶杯,“其实,联姻这件事我知道,对你来说,是有些委屈的。本来,这门婚事定的是我和你姐姐洛神。”


    “可惜你姐姐双腿受了重伤。这个联姻的事情就落到了你的头上。今天,你能来我懂。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她知道今天是你父母的忌日。


    晏洛神提起两家婚约,让你过来赴约。


    “没想到皇甫小姐,如此善解人意。”


    “我本性如此。” 皇甫翎微微一笑,“我不喜欢,也不愿意去强人所难。”


    她话锋一转,轻飘飘地扫过窗外某个方向,“我刚刚就发现,我们周围好像有人一直盯着我们看。大概是我妈妈希望我能早点促成联姻。”


    “今天可能也要麻烦晏三小姐,在这里陪我吃完这份下午茶。”


    “好。” 御繁卿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视线从外面投来,但下意识地以为可能是认出她的粉丝或者狗仔。


    她顺着感觉朝窗外星巴克露天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和桌椅,并未发现异常。


    会是苒苒吗?


    应该不会的,这个时候她在气象局坐着。


    等会给她买个礼物。


    两人坐着不能只是吃东西,御繁卿好奇地问道:“那皇甫小姐知不知道我姐的腿是如何受伤的?难道是因为你的关系吗?”


    她也对晏洛神的白月光很好奇。


    白月光,她姐,皇甫翎。


    这妥妥的三角恋关系。


    一般的剧情不就是白月光听说她姐的联姻对象,就要开启跟她姐吵架分手的模式说不定她姐就双腿残废。


    皇甫翎赶紧否认:“三小姐,你别冤枉我。这事情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关系。你姐受伤后,我更不认识这白月光。养金丝雀倒是养得很勤快。她专门找有个性的,年纪大概是二十左右。最近养了一个金丝雀,叫楚如啄。依我看,她是在找替身。”


    御繁卿听完自家姐姐的八卦,她尝了一个草莓味的马卡龙,“这个不错,你尝尝。”


    “我不太喜欢甜食。” 皇甫翎婉拒,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


    御繁卿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她想起了早上御斐苒出门前,说起要去气象局当领导时,那副明明很希望自己去,自己又让她难受了。


    她还送了自己一个国家级别的代言。


    她忽然抬手,朝着导购小姐招了招手。导购立刻上前,“御小姐,你需要什么?”


    御繁卿问:“你们最流行的钻石项链拿过来。”


    皇甫翎看到御繁卿原本就有一根钻石项链问:“是打算送给小御总吗?”


    “是的。”御繁卿点点头,对导购说:“帮我戴上,谢谢。”


    导购帮她取下原有的,给她戴上新的。


    镜子中,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熠熠生辉,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御繁卿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这条项链戴在御斐苒那截白皙脖颈上的模样,就像一条缩小版的小行星带,恰好落在她优美的颈间。


    一定很好看。


    皇甫翎赞叹:“真的很漂亮。”


    赞叹的话音未落,皇甫翎忽然倾身,凑到御繁卿耳边,“我看到你小侄女气冲冲地来抓你了。我好久没逛宝格丽了,祝你好运,晏三小姐。”


    话音刚落,御斐苒出现在御繁卿面前。


    御繁卿还没从皇甫翎那句话中清醒过来,御斐苒那张红温的脸出现,胸口微微起伏,那条新买的蕾丝领带,已经被扯开一半,松垮地挂在颈间,配上她猩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


    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非常生气。


    御繁卿刚想问一句,你别生气,对你的肺不好。


    御斐苒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下一秒,御斐苒将口罩戴上,一把将还坐在沙发上的御繁卿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当着宝格丽店所有人的面,扬长而去。


    御繁卿:“!!!”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直到被抱着走出店门,你的脸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吗?这样出去我的脸还在吗?明天热搜会不会炸?


    你是想让我羞愧,把脸埋在你的颈窝里,让我的唇碰到你的胸口,听着你因我在你怀里的剧烈心跳声。来证明你为我发疯了吗,想想都好羞耻。


    “御斐苒,你干什么?”御繁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挣扎着想下来:“你像什么样子,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如御繁卿刚才荒谬猜想的那样,“你可以把脸贴在我的身上。没人看得见。”


    “你想得美!”御繁卿气得恨不得咬她一口。把脸贴你身上?那岂不是更暧昧更说不清了?“梦到哪句说哪句?御斐苒,你别怪我不客气。”S


    “那你就准备社死吧,逼急我了,我就大吼一声,御繁卿在我怀里。咋俩上热搜,反正还是在一块。你明天休想出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御繁卿羞愤欲死,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一抬眼就看到了刚从星巴克柜台拿了杯咖啡,正在寻找御斐苒的晏舒。


    晏舒发现御斐苒离开星巴克,觉得这货肯定要干点什么好事,以防万一,她很有先见之明地把自己的口罩戴上了,不能露脸。


    事情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朝着最坏最坏的方向发展。


    就是现在。


    一双白皙的爪子出现,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爪子,以及凶得狠的眼睛,透着股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绝。


    御繁卿一把把晏舒脸上的口罩摘下,戴在自己的脸上。


    要丢脸,那就丢晏舒的脸。


    反正她不是公众人物,她不用怕丢脸。


    晏舒:“”


    晏舒只觉得脸上一空,冷风拂面,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口罩已经不翼而飞。但她马上就要逃,这种事情发生百分之九十九,这两人闯祸了。


    肯定是很社死的事情。


    要不说,晏舒聪明。


    她还是慢了一步。


    宝格丽的导购小姐姐瞬移出现,拿着一份账单:“刚才御小姐的项链没付钱就把东西带走了。麻烦您付一下。”


    风中凌乱的晏舒:“???”


    项链?没付钱?被带走了?让我结账?


    晏舒恨不得立即找个缝离开,她这辈子的脸在这一刻都丢了。


    御繁卿!御斐苒!你们两个杀千刀的!


    你们就这样走了,让我收拾烂摊子。


    她冷着脸把账结了,又把自己订的宝格丽下午茶打包。


    让自己的秘书送到玫瑰园。


    她打算明天回去,但是她决定今晚坐飞机回杭城。


    她要逃离首都这个原生城市。


    她又又又被资本做局了。


    这个伤心地,她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直升飞机就是好。


    一下子就到了。


    御斐苒就这样抱着御繁卿十分钟后,出现在了玫瑰园。


    进入电梯后,御斐苒放下御繁卿,迫不及待,揪住她的衣襟开始吻起来。


    两人一路从电梯初始,吻到了电梯开门——


    作者有话说:请赐予我评价,营养液等等。


    晏舒小姑姑确实有点惨,有点倒霉。但是想想日后,御斐苒和御繁卿都要喊她小姑姑。


    第47章


    玫瑰园


    御斐苒抱着御繁卿, 一路从玄关走进客厅。御繁卿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更激烈的风暴,或许是质问,或许是更进一步的掠夺。


    御斐苒的下一步动作, 却出乎她的意料。


    御斐苒松开了她的怀抱,自己靠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 也不管御繁卿的反应, “我手疼,头疼, 反正都快被你气死了。你想想怎么来赔偿我。”


    御繁卿清冷的眉眼间原本因情动而敷上的那层薄红迅速褪去。


    就这么结束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御斐苒?


    就怎么偃旗息鼓?


    让她心里十分不得劲。


    她催促道:“御繁卿,你还有理啊!你快点,我不想动。”


    御斐苒晃了晃自己的腿, “把我的鞋脱了,然后给我按摩按摩,我的手, 我的头,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是啊,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被自己气得够呛, 又一路抱着自己回来肯定累坏了, 不舒服了。


    她主动跪在了沙发前柔软的地毯上,伸出手帮御斐苒脱下鹿皮短靴。御斐苒的脚不安分,一下又一下晃着, 就是不让御繁卿好好给她脱鞋, 她的脚踢在了御繁卿的下巴上,


    御繁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继续去解另一只。


    那只脚又晃,鞋尖不小心踢到她的手背。


    御繁卿心里更虚了,只当她是还在生气,耍小孩子脾气,也就默默受着,又立即开了地暖,生怕她又冻着。


    “那我去换一下,我马上回来。”


    御斐苒敷衍着:“嗯。”


    其实御斐苒一直眯着眼睛,露出一条缝。她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御繁卿因为下跪,而敞开的领口下神秘的起伏线条。


    深沟之下,是她早已垂涎三尺的神秘领地。


    但是,她知道做猎人,要耐着性子。


    她又贪婪地望了一眼御繁卿走向卧室的背影。


    御繁卿的睡裙都很好看,也很好脱。


    我帮你脱,搞的是我在强制你,我又不是无耻之徒,我是慈悲为怀的佛子。


    让你自己,换上新战袍。


    我们再慢慢玩。


    十分钟后,等到御繁卿出来,果然是一身酒红色睡裙。


    那双雾沉沉的黑眸,此刻仿佛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映出御繁卿带着羞涩的脸,以及在粉唇上的一丝水色,御斐苒手里多了一个酒杯。


    酒杯里是红酒。


    御繁卿走过去想要拿走她的酒杯,却被御斐苒揽住腰身。御斐苒将酒杯放在电视柜台上,一把将御繁卿抱到了柜台上。


    “不陪我去气象局。” 她俯身逼近,“偏要跟别人约会是吗?”


    御繁卿自知理亏,也算是约会。她的后背抵在墙上。顶灯的光线从御斐苒肩头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更衬得她眼神可怕。


    “你手累不累?”御繁卿心说,我在墓前祈祷了一会会,她的手就好了,“你的手好了?我今天帮你祈祷了,还磕头了。”


    无视她的甜言蜜语。


    这是认错的态度吗?用关心来逃避问题?


    右手被御繁卿握住,她低头检查,几缕发丝拂过御斐苒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灯光下,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完全展露,那串钻石项链贴合在她的肌肤上,每一颗钻石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宛如一条被落入凡间的银河,流淌在她优美的颈间。


    而御繁卿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仿佛真是从那银河之中走出的的仙女,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却再无半分平日的乖巧,“小姑姑”


    御斐苒的左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的怒火。


    仙子困于妖魔之手,或者说是堕入红尘的佛子之手。


    撇了撇御繁卿坐在身下的垫子。


    这是晏舒给她特意定制的按摩垫,按摩手的,也有加热功能。


    此刻却成了她手中最趁手的玩具。


    她坏心思一勾,按下了按钮。细微的电流声在室内簌簌作响。


    御繁卿发出一声悦耳的呜咽声,双腿并拢,腰肢也微微发软。


    再蠢的人都能反应过来。


    她就是要御繁卿求她,求她吻她。


    美人落泪,只会更有感觉。


    御繁卿:“”


    她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个音节,


    不说话?是吗?


    御斐苒眉梢微挑,眼底的暗色更浓。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捏着下巴,右手掐住御繁卿的纤细腰肢,左手轻松地抓住她的一双玉手,禁锢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壁处。


    “你放肆!!!”


    “我偏偏就放肆了,小姑姑。那我让你亖一亖。”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有空闲,漫不经心地将速度调到最高。


    千里之坝溃于蚁穴。


    老祖宗诚不欺我。


    裂缝越来越大,潮湿让右手蒙上一层水汽。御斐苒亲吻着手里的水汽,送到御繁卿的唇边。


    “苒苒”


    御繁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气音。


    “那个人是谁?”


    皇甫翎是谁?


    这能说吗?这首都也就一个皇甫家,若是告诉你,岂不是瞒都瞒不住。


    皇甫翎看着好说话。


    但她觉得她目的不纯,她第六感觉得她总想从晏家拿走什么?


    而她的姐姐晏洛神,心思深沉,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她不要跟御斐苒纠葛。虽然她一再表明说,晏海集团将来属于她的孩子,可有些话你听听就好。


    相信晏海属于她,不如相信御氏以后属于她。


    “你不说是吗?”


    御斐苒不管,她的手指十分灵活,蕾丝领带将她的双手绑住,将她的两只手按在了御繁卿的后脑勺。


    薄唇落在御繁卿的唇中,身体晃晃荡荡。


    电视柜柜沿上,覆盖着一层层薄薄的水汽。


    御繁卿全身散发着冷香像是最独特的药,她眸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划过潮红的脸颊,那双总是清冷透彻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闪烁着脆弱的光芒。


    她为什么不说?


    怕我弄死那个女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小姑姑身边晃,一次又一次挑衅我。


    御斐苒的头抵在御繁卿的额头,鼻尖蹭着御繁卿的脸,灼热病态的呼吸扑打在御繁卿的脸上。御斐苒勾唇笑着,凑在她耳边:“小姑姑姐姐,好玩吗?”


    御繁卿:“你想亲就亲。”


    泪水无声地流得更凶,却还是不肯说出那个求字,也不肯解释半分。


    睡裙被撕碎,薄唇深浅不一的落在任何她想要的地方。


    除了某处已经濒临破碎到极限。


    她忍不住吐出一口热气,这股冲劲让御繁卿全身失去了力道,脑海中闪过一簇烟花盛开。


    御繁卿还是不说,求字。


    任由御斐苒作恶,只要她消气了,一切就好。


    欲念得不到释放,就得不到。


    她的腿部光滑地像是从浴室出来。


    御斐苒心底那股邪火和破坏欲烧得更旺,拿起一旁的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御繁卿被绑住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蕾丝领带被扯断,她从电视柜台上下来,脚步匆匆。


    她将御斐苒拉了过来,双手圈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两人都在争夺这最珍贵的资源。


    御斐苒的呼吸能力就比常人差一大截。


    激烈拥吻后,御斐苒口中的酒液早已在刚才的吞咽和此刻激烈的唇舌交缠中,大多都顺着两人唇角溢出,由于角度的问题,全部落在了下方,染红了御繁卿的脖颈,还有那串璀璨的项链,最后没入深处。


    空气的湿度与热度节节攀升。


    “啪!啪!”


    御繁卿眸见一片雾色,水光粼粼,红酒晕染着女人:“我错了。”


    御斐苒说:“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宝格丽


    晏洛觅行色匆匆地出现在宝格丽门口,心里还惦记着御斐苒快被气死了的紧急状况。


    “晏二小姐?真是稀客。” 皇甫翎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座位,看着有些焦急的晏洛觅,“怎么有空亲自来逛宝格丽?来了就用点下午茶。”


    晏洛觅停下脚步,看向皇甫翎。她从小就跟皇甫翎不对付,皇甫翎的长相是无可挑剔的精英美人模样,气质出众。她就有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知道她着急,还一副悠哉的欠揍样。


    当年她听说她跟她大姐有婚约了。


    她很高兴,跑到佛前许愿,希望皇甫翎能得到婚姻的报应。


    她知道大姐不喜欢皇甫翎,但是这两人好强。


    祝愿她们天天吵架。


    结果,大姐退婚了。


    婚姻落到了三妹头上,三妹还小,这样一拖二拖,把她硬生生拖到了现在30+


    这怎么能不算是某种婚姻的报应?


    等着被我三妹退婚。


    晏洛觅没接下午茶的茬,直接问道,“我三妹呢?”


    你俩不是在相亲吗?


    找到三妹,就找到了快被气死的御斐苒。


    皇甫翎悠闲地抿了一口红茶,拿起一颗马卡龙,慢悠悠地说:“三妹啊……”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了一下晏洛觅略显紧绷的神色,“刚被她那位小侄女,御斐苒,给带走了。还特意用了公主抱。”


    晏洛觅眼皮猛地一跳,看到御繁卿和皇甫翎约会,不炸才怪。


    公主抱,手好了?


    可这也太巧合了,她看向皇甫翎,你没刺激御斐苒吧。


    让御斐苒误以为,你俩有点什么?


    “你也不拦着点?”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姑侄,自家的事。我看三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愿意嘛。”


    三妹,谁是你三妹?


    果然,看戏才是你的主要目的。


    晏洛觅心里冷哼。


    她瞬间懂了,在医院的时候,御斐苒和御繁卿亲吻的时候,皇甫翎不仅认出来了,还知道这姑侄俩互相喜欢。她今天就是故意的,肯定她看到了御斐苒。


    “你干脆退婚算了。省得没啥好姻缘。”


    “整个首都如今能比晏家好的姻缘还有吗?” 皇甫翎的视线在晏洛觅那张有些冷艳的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皇甫家和晏家的婚约不会取消的,谁来说都没用。我反正就吊死在晏家。两家强强联合。至于,爱,我相信日久生情,先婚后爱。”


    你跟我三妹,日久生情,先婚后爱。


    你是真不知道我三妹心里装着谁。


    晏洛觅:“强扭的瓜不甜。你死心吧。”


    皇甫翎:“你们晏家小姐的瓜我吃定了。”


    晏洛觅正想反驳,目光却忽然落在皇甫翎面前的点心架上,皇甫翎又拿了一块。晏洛觅微微蹙眉,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吃甜食吗?”


    皇甫翎收回了拿马卡龙的手:“那得要分人,跟不喜欢的人有什么好吃的。跟喜欢的人吃才有意思。”


    像是在点人。


    晏洛觅心头莫名一跳


    皇甫翎又说:“像晏二小姐这样有意思的就很不错。”


    这近乎是明晃晃的调戏了。


    【御繁卿:你快来,苒苒痛死了。】


    “怎么了?我送你过去。”皇甫翎看着脸色变阴沉的晏洛觅


    晏洛觅来到玫瑰园,推门后眼前的一切,用混乱或激烈都不足以形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红酒的醇香,某人的冷香情事过后,特有的曖昧的气息。


    暖气开得很足,让气味久久不散。


    红酒酒渍溅落在浅色的地毯,按摩枕上晕开的颜色,被扯坏的睡裙,还有打结的蕾丝领带,零星散落的纽扣,断裂的细肩带。


    看得晏洛觅脸颊瞬间发热,耳根通红。


    这是她一个还没结婚,甚至没正经谈过恋爱的人,能看的场面吗?


    看得好羞耻。


    又好震撼。


    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这样雪貂伊莎贝尔知道吗?


    她甚至能脑补出一些激烈的画面片段。


    “你们怎么能玩出那么多花样?年轻真好。”


    这话正好被御繁卿听到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细看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还穿高领,有趣真的很有趣。


    她听到晏洛觅的话,冷飕飕地瞪她一眼,“没有。”


    晏洛觅眨巴眨巴眼睛,分明写着我不瞎,“你没到****,还是她没到****”


    这话问得太过赤裸大胆。


    以至于御繁卿那张好不容易维持住冷淡表情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爆红,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晏,洛,觅!我是请你来看病的,她痛晕了。”


    晏洛觅求贤若渴:“你不是0吗?你是0.5!!!”——


    作者有话说:二姐果然是语出惊人。倒霉蛋晏舒走了,二姐的正缘来了,二姐还不知道。你们问雪貂去了哪里?她被小姑姑忘在了片场休息室,哈哈哈。


    第48章


    “你不是0, 你是0.5!!!”


    这世上就是天道轮回,苍天绕过谁?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哪怕你是总裁,影后, 这个世上总有一个人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一句话能治得了你。


    一物降一物。


    能让晏舒破防的是御繁卿, 能让御繁卿破防的是晏洛觅, 能让晏洛觅破防的是晏洛神。有句话叫做血脉压制。这话还真对。


    晏舒回到御家会变成御二小姐。


    御繁卿在御家是御大小姐。


    大小姐让二小姐破防。


    怎么就不能算是血脉压制。


    御繁卿被呛得没说话, 好一会儿,声音冷淡,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总之就是你懂就懂,不懂也别问。


    听完御繁卿简而又简的暧昧描述,晏洛觅:“?”


    你在逗我, 我听了个寂寞。


    她指了指地上的一滩乌七八糟的东西,红酒渍,破碎的睡裙, 打结的蕾丝领带,“你就用八个字表达。我就想知道谁是1,谁是0,你们来了几次, 还是你俩都是0.5。”


    御繁卿捻着御斐苒的佛珠, 很装地说了一句:“晏医生,你的心真脏。看什么都觉得是那种事。”


    这话说得仿佛她才是那个不染尘埃的仙子。


    而晏洛觅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俗人。


    晏洛觅义正言辞:“我是中医,我不得望闻问切吗?”


    御繁卿说:“我看过电视, 中医的综艺, 你们学中医的一把就可以把出来。再说了,你想知道具体内容。你把御斐苒弄醒后,你就可以问她。反正你俩啥都聊。从工作到私事, 什么不能聊?一聊就俩小时。”


    这话里的酸味,二里地外的人都能闻到。


    晏洛觅纠正:“那也就一次好吗?”


    “是吗?” 御繁卿凉凉地瞥她一眼,旧账翻得飞快,“上次在医院办公室,要不是我出现,不知道这一回是面聊俩小时,还是要聊一整天。你当医院是聊天室吗?”


    御繁卿你不当财务可惜了。


    晏洛觅指了指自己:“你连我的醋都吃?你连我都防!我是你二堂姐。”


    御繁卿似乎觉得说服力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居然很骄傲,“她连大姐的醋都吃,还吃过晏舒的醋,我吃一下你的怎么了?我连闺蜜秦夙和的醋都没放过。”


    晏洛觅:“”


    你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吃醋你们都要内卷一下,比一比人头数和战绩。


    御斐苒纯属是不知情,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你是纯属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得亏是我吃你的醋,我顶多就是拉黑几天。你知道苒苒吃醋有多危险吗?”御繁卿眼神闪烁了一下,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晏洛觅有点后怕:“看出来了你们在做恨。”


    “上次逛超市,晏舒就加了我的微信,跟我握手。我就发现购物推车里,多了一副崭新的刀具。我想当时她就想把晏舒刀了。大姐那个我就不说了,怕你告密。”


    “我就说你们俩为什么能相互喜欢呢?” 她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这占有欲,这疑心病,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服了!真的服了!你怎么不给她装定位?”


    御繁卿被她点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偏过头,不再看她,只是捻佛珠的速度更快了。最后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变态。我不想太主动。你不懂。”


    晏洛觅说:“我不懂?你等着她来追问,来查岗,来为你吃醋,来证明她有多在意你,多紧张你。你吃醋就是做给她看的,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啊,心思真是山路十八弯。”


    御繁卿说:“我也是真吃,不是假吃。”


    晏洛觅摸了摸御斐苒的脉,不得不说御斐苒的生命力强悍。这种要是在修仙界,那不得是天才,有上神之姿。她按照书中记录的,御斐苒这种起码扎针开穴七次。


    按她的恢复,开穴三次。


    再加上好生调理,多做复检运动,大概一年内房事不成问题。


    她的肺有点棘手。


    “她为什么会晕倒?”


    御繁卿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眼神飘忽,羞赧地说:“她那****,她喝了点红酒就突然咳嗽了,捂着手就晕了。”


    晏洛觅看到御斐苒的西装外套上黏着一朵薰衣草,“你家里还养着薰衣草?”


    薰衣草香气浓郁,对呼吸道敏感者并不算友好,更何况房间里地暖开着。


    御繁卿解释道:“不是我养的。大姐让人送来了鲜花祝贺我开机。薰衣草,茉莉,百合,风信子各种都有,摆了不少在客厅和阳台。”


    大姐说过,女孩子的房间就该漂漂亮亮,香香软软。


    晏洛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不知道御斐苒现在和你一起住?不对……我的意思是,大姐知不知道御斐苒病了?也不对。”


    御繁卿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重点,看向晏洛觅:“她和大姐见过面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苒苒以为大姐一直在秘密追求我?”


    晏洛觅知道瞒不下去,索性直说了,“你那天来医院,皇甫翎和她妈不也来了吗?大姐知道御斐苒在我办公室开穴,就亲自来一趟,让我看住御斐苒。怕她和你和皇甫翎遇见。但是,御斐苒当时处于麻醉昏睡期间,御斐苒应该不知道。”


    御繁卿说:“这些花大姐每个月都送,是妈妈生前培育的。说让我看看妈妈种的花,留点念想。”


    晏洛觅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一时又想不透哪里怪。


    大姐认识御斐苒?不可能啊,她大姐眼高于顶,天之骄女,年少成名。


    晏洛觅又想到了大姐说的,对于皇甫家和晏家的婚事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


    她会不会有两家都联姻的想法,会不会是大姐想要成全御斐苒和三妹?


    同样,御繁卿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大姐认识苒苒?


    但是,苒苒又不认识大姐。否则,她不会闹出调查大姐AB卷的事情。


    晏洛觅说道:“大姐送来的薰衣草,茉莉花,百合,风信子。这些花虽然很香,但是会引起她呼吸道感染的。你把这些花处理了吧。”


    “好。”


    “我会让人送来新的中药。”


    等到晏洛觅离开的时候,御繁卿将晏舒秘书送来的宝格丽下午茶递给晏洛觅,“二姐辛苦了,这个就给你做谢礼了。”


    “嗯,算我没白跑。”


    晚上


    御斐苒从昏沉中缓缓苏醒,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羽毛,一点点浮上水面。白天在宝格丽的愤怒,后来那些混乱激烈、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纠缠记忆。


    她能感受到一点光源,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她没有立刻起身,翻了身背对着光源。御繁卿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剧本,但显然心不在焉。


    御斐苒翻身的轻微声音,马上引起她的注意力。见御斐苒醒了,却用后背对着自己,御繁卿抿了抿唇,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地讨好:


    “苒苒……”


    “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们苒苒从小御总又直升做到首都领导,那是前途光明。”


    “以后我在首都,也要靠苒苒罩着。”


    御斐苒的后脑勺:……


    我就是不想理你。


    这个坏女人。


    白天去跟别人喝下午茶,晚上又来哄我。


    御繁卿似乎并不气馁,亲了亲御斐苒的耳垂,“我给你做了玫瑰炖奶。你以前说过的,只要我给你做玫瑰炖奶,就代表……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那现在我也做错了事,我用玫瑰炖奶,向你求饶,好不好?”


    玫瑰炖奶。


    她很想单方面撕毁约定。


    御斐苒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五脏庙的抗议,下午折腾那么久,体力消耗巨大,又昏睡了这么久,她确实饿了。但是,现在就吃东西,是不是太没面子了,为了一口吃的就软了。


    她还怎么做1?


    还怎么让御繁卿长长教训。


    “吵架不应该吃饱喝足吗?”


    御斐苒不情愿的坐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摆出一副倨傲冷漠的姿态,目光越过御繁卿的脸,落在其他处,“咳咳……咳咳咳认错吗?”


    房间里的灯也被开启。


    御繁卿:“我错了。”


    御斐苒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睫毛颤了颤,终于将视线转向她,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我也不问,她是谁了。你就发誓,以后不见她。”


    御繁卿迎着她执拗的目光,没有闪躲,“我不发。”


    不发!如果御繁卿不发誓,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比她更重要?


    那个女人是谁?居然能让小姑姑念念不忘。


    如果御繁卿见了这一次,会不会有下一次?


    她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越来越沉重,偏执,阴暗的心思齐齐涌现,缠绕着她的心脏。


    御斐苒的视线挑了挑,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是她能给的最好台阶。


    她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否则,她在宝格丽的时候,早就用纸牌吓唬对方了。


    糟糕!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幻觉再次降临。


    她又看到了她的师父,珈蓝山山主。


    师父慵懒地坐在了床边,就在御繁卿身侧不远处,“你又难受了?你看看你喜欢的人,连个承诺都不给。是不是一个渣女,连哄你的姿态都不摆。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御斐苒无视她,强迫自己无视那道幻影,将视线焦点重新凝聚在御繁卿真实的脸上。


    “乖徒儿,你能不能原谅师父?”师父也见怪不怪,语气变得哀戚偏执,“师父这些年心里只有你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师父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


    御斐苒垂眸,不看她不回应她。


    她就晾着她。


    她师父还给她玩古早苦情戏。


    年纪大的就是事多。


    御繁卿忽然倾身,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温香软玉瞬间填满了怀抱,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她。


    御繁卿说:“苒苒,我不发誓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我们各有难处,我若发下誓言,倘若来日莫名应验,你想让谁应誓。我们两个还那么年轻,不要为了一时的气话,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


    她闯下的祸,她和皇甫家的联姻。


    她会自己去解决。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御斐苒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


    但那股不甘和掌控欲,并未完全消散。


    师父怨毒地看着御繁卿的手,恨不得化身实质给御繁卿一巴掌,“好徒儿,她明知你在乎什么?编这些瞎话给你听,她知道你的需求是什么?可她偏不给你,偏偏装傻,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你。”


    御繁卿的鼻尖贴在御斐苒的脸上,粉唇蹭过她的唇角。她张开手掌,御斐苒看到是一串钻石项链,“我在宝格丽是为了给你买钻石项链。喜欢吗?然后,我做了一件坏事。”


    御斐苒疑惑道:“什么坏事?”


    御繁卿搂住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说:“这钱最后是晏舒花了,我坑了她。我太坏了,真的太坏了。这事情就我俩,天地和晏舒知道。”


    “哈哈。”


    御繁卿心情愉快,她的苒苒笑了,太好看了,“我的苒苒笑了,看别人倒霉就喜欢笑。就是原谅我了。”


    御斐苒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御繁卿穿了一件烟紫色的旗袍,布料柔软贴身,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曼妙的曲线,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妖娆,勾人,又不失优雅。


    这是她从未在御繁卿身上见过的风情。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仿佛含着氤氲的水汽,眼波流转间。


    媚意如丝,无声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最要命的是,旗袍最上面的那颗盘扣,似乎被故意解开了,领口微微敞开着一道缝隙,影影绰绰,能窥见一线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是起伏的柔软弧度,引人无限遐想,仿佛隐藏着最诱人的秘密。


    这里是她的地盘。


    这间卧室,这个家,眼前这个人。


    此刻,似乎都默许了她可以有一点私心。


    “我把你微信置顶好吗?”御繁卿拿出手机,将御斐苒设置成置顶。就只有她一个置顶,“我以后工作再晚,我都回家来陪你好吗?”


    师父脸上的慈眉善目缓缓消散,她的眼神越发渗人,她站在御繁卿的身后。御斐苒直视她,师父说道:“好徒儿,若是谁把你从为师身边带走,为师定不会让她好过。”


    幻觉消失。


    这时,御繁卿的手机忽然响了。


    御繁卿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我不要,我花粉过敏,谢谢。”


    晏家玻璃花房


    夕阳透过洁净的玻璃顶棚洒落,将整个花房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晏洛神坐在轮椅上,手里的喷壶刚为一丛淡紫色的鸢尾花浇水,她看了看天边被染成紫色和橘红色云层。


    晏洛神自从腿残疾后,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摆弄花草,或者是在养情人的路上。


    今天的花艺老师刚走。


    晏洛神她刚刚完成一个插花作品,薰衣草,百合和茉莉,用淡金色的绸带仔细捆扎好,独具匠心,香气馥郁,颜色艳丽。


    这个作品很好。


    她将花束递给一直静候在旁的贴身秘书。


    她刚要说给三妹送去,让她看看我的作品。


    花房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楚如啄刚从浴室出来,她赤着脚踩在温润的木质地板上,像只慵懒的猫,悄无声息地走近。


    视线落在秘书手中的花束上,眼睛微微一亮。


    她声音软糯,“姐姐,这花真好看。”


    晏洛神说道:“将这花送给御小姐。”


    “是。”


    为什么要送给御繁卿?


    心里疑惑归疑惑。


    “姐姐,” 楚如啄她走到晏洛神轮椅旁,自然而然地半跪下来,仰起脸看着晏洛神,“这花真好看。我也想要。”


    晏洛神眯了眯眼,目光掠过楚如啄的面容,年轻有活力的身体,总是那么吸引人。


    这片花房是母亲留给她们姐妹俩的。


    怎么能把花送给一个外人?


    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影子。


    晏洛神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她用指尖拂开黏在楚如啄颊边的一缕湿发,宠溺地说:“你想要什么花,我马上给你订。”


    楚如啄的视线一直落在秘书的手里,“我就想要姐姐亲手给我摘的,”


    秘书走到一旁,给御繁卿打电话,“御小姐,我们晏总给你做了插花,特意为您准备了一束。”


    电话那头回复:“我不要,我花粉过敏,谢谢。”


    楚如啄执拗的看着:“姐姐,我就是想要好不好吗?”


    晏洛神迟疑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恍惚,心底升起一种怪诞的感觉,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喋喋不休地祈求。这般一想,眉眼间的相似好似没了,到底是为什么把她带在身边。


    因为像。


    为什么最初会觉得像呢?


    她有些疲惫地晃了晃脑袋,她不愿意深究。


    终归替身是替身,哪能代替正主。


    晏洛神拒绝:“不可以,乖。”


    御繁卿,御繁卿。


    楚如啄毕竟年轻,仗着有点宠爱,她站起身从秘书手里拿走花束。而花束落在地上,楚如啄正要去捡,一个阴影靠近。


    晏洛神的轮椅碾过那束鲜花,之后轮椅向后。


    秘书秒懂晏洛神的操作,将花丢进垃圾桶里。


    楚如啄也看懂了。


    “抱歉,姐姐。”楚如啄低下的神情,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那乖巧顺从的神情骤然褪去,心底那股不平和怨怼瞬间发酵。


    御繁卿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姐姐亲手做的花。


    说不要就不要?


    而我想要,却求而不得?


    难道姐姐的白月光是御繁卿——


    作者有话说:给我点评论,营养液什么的,谢谢你们。


    小姑姑把小御总哄好了,小姑姑还是要拉拉扯扯。


    第49章


    玫瑰园


    御繁卿好不容易把祖宗喂了玫瑰炖奶, 又喂了中药再把她哄睡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御斐苒一直戴着护腕的右手手腕上。


    她实在很好奇。


    晏洛觅把脉的时候, 特意背着她,不让她看到。她和御斐苒同床的这几次, 她次次都带着护腕。


    御斐苒的右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她扯下护腕。


    她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伤痕


    她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伤痕。


    六年前


    Y国皇家音乐学院


    十九岁的御繁卿, 凭借出色的外貌, 扎实的功底,她在学院年度大戏的选拔中脱颖而出, 获得了女主角的位置。排练间隙,她独自在后台角落默词。


    忽然,一个男生走过来, 将一杯咖啡递给她,“御繁卿,这个给你。”


    御繁卿微微蹙眉, 这个人跟她来自H国,对方家庭殷实,对她十分殷勤。她并不喜欢这个男生过于的接近,正想婉拒。


    忽然, 一块石头飞过来。


    男生吃痛惨叫, 杯子脱手。


    奇怪的是,泼出来的液体不是咖啡,而是一种诡异的淡粉色液体。


    这东西就是一种新型饮料。


    御繁卿质问道:“这是什么?”


    男生捂着手腕, 眼神闪烁, 强作镇定:“这普通饮料而已,我请你喝的。”


    男生打算死不认账。


    又一块石头飞过来打在男生的脸上,男生疼得吱哇乱叫, 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对不起,这里是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


    御繁卿第一次感觉在国外大学也不是很美好。


    好吧,这个世界存在着不少恶意。


    而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


    此时阳光照在那人的脸上,对方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半脸面具。


    御繁卿记得隔壁的房间,正在排练音乐剧《魅影》。


    白色半脸面具便是魅影。


    那人见御繁卿看过来,转身便要走。


    “等等!” 御繁卿快步追了上去。


    不知为何,她对魅影充满了好奇。


    她的手指碰到了对方的右手。


    对方像是被电到一样,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


    御繁卿一愣,看到了被风吹起袖子时露出的伤口。


    戴着面具的人疼得厉害,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长椅上,左手捂着右手腕,没有说话。


    御繁卿连忙道歉:“对不起,sorry。”


    对方没有回应。


    御繁卿又说道:“wait a minute,等我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面前的是哪国人,那就两种语言都说,总有一款听得懂。


    几分钟后,御繁卿跑回来,手里拿着一管消炎药膏和一包无菌纱布。


    走廊里,那个戴着魅影面具的身影还在。


    面具,假发放在长椅上,面具下是一个金发女生。


    御繁卿心里隐隐产生一种失落。


    “Thank you。”金发女生接过药膏。


    御繁卿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发女生来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林肯飞行家。


    车门打开,御斐苒优雅地走出来,金发女生将药膏递还给她,“She very worried. You know(她很着急。你们认识?)”


    “No.”


    御斐苒给了她100面值的Y镑。


    这是她为期五日的考察,即将离开Y国。


    车内,她的气象学教授正在等她。


    她的教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教授。


    教授人老了,就有点八卦:“斐苒,短短五天,你就在Y国皇家音乐学院交到了新朋友。人家还给你送药?你们这是有情况?”


    御斐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老师,你想多了。这药是我小姑姑带给我的,她是Y国皇家学院的学生。”


    教授将信将疑:“哦?那你怎么没在家庭联系人那边写你姑姑就读Y国皇家学院。”


    她根本就不知道御繁卿去哪里留学了?


    因此就写了一个出国留学。


    只是碰巧遇上了。


    命运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御斐苒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老师,我们是来收集气象数据的,不是来探亲的。”


    “小古板,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这老婆子还古板?”教授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大手一挥:“我放你一天假,你跟你小姑姑聚一聚。你可以晚一天回学校。”


    御斐苒:“谢谢老师,但我想回学校里。改签的话,学校就不报销了。”


    教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缺那仨瓜俩枣。全国的机场半数都是你家的,这一回来回的机票钱你全包的。”


    御斐苒理所应当说:“该报的钱,该走的流程我会走的。钱下来了,老师那份钱我也会退给您的。”


    老教授七八十岁了,自带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节:“学生啊,你不是佛子吗?你的佛不是教你不贪财吗?”


    御斐苒侃侃而谈:“老师,佛家十戒中第十条规定,不蓄金银财宝。强调不主动积累,不储存,不掌控金钱与珍宝这是对于出家者而已。可我并未出家,以我对十戒的理解,对于未出家者而言,用不法取得不属于自己的钱财,算是犯戒。”


    “老师如果我家不是开航空公司的,是开其他公司的,你不会那么问吧。不能因我家是航空公司的而不给报销吧。”


    教授:“”


    “繁卿,繁卿”何姐的呼唤让御繁卿如梦初醒,御繁卿嗯了一声,“这两天的工作是今天在片场拍摄,明天去气象局拍代言。你的小佛子,还真是牛逼,居然帮你谈下了国家级别的代言!这资源,这是多少一线挤破头都够不着。她还坐上了气象局特别顾问,真的是年轻有为。”


    何姐对御斐苒又又又一次赞赏。


    御繁卿瞬间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我们御家自是人才辈出。”


    人才辈出?


    何姐又想到了御总变秃头的事情,还有他被诈骗了。


    “咳咳……咳。” 何姐一个没忍住,连忙抬手掩住嘴,但肩膀却可疑地耸动起来。


    御繁卿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先是一愣,也想起倒霉催的御总秃头,被诈骗500w,脸上那点骄傲瞬间有点挂不住。


    她努力板起脸,瞪了何姐一眼,稍微维护了一下兄长的名誉,“人生难免有点坎坷,十全十美是没的。这叫做花钱消灾,有什么好笑的。”


    “哦,花钱消灾啊!”


    “那御总这灾是不是花错地方了?他不该把500w给小佛子吗?这叫做佛子消灾,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实你们家经济内循环。是不是啊,御大小姐?”


    她被何姐这番说辞,噎得一时语塞。


    看着何姐肩膀耸动得更加厉害,御繁卿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推了何姐一把,“何姐,不许再笑了!再笑下个月奖金扣光,顺便取消你在御氏航空集团的VIP白金卡,让你以后出差坐经济舱。”


    何姐见好就收,“是是是,御大小姐说得对。我不笑了,绝对不笑了。奖金和VIP给我留着。”


    两人有说有笑。


    休息室的门开了。


    雪貂伊莎贝尔雪白的毛,秒变灰色,整一个邪恶摇粒绒,就站在沙发靠背上,双手叉腰,发出两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嗷呜!!!嗷呜!!!!”


    两声荡气回肠的狼嚎结束后,雪貂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它小小的身躯晃了晃,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啪叽一声,摔在了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上,四爪摊开。


    爽了。


    终于爽了。


    而眼前的景象让御繁卿和何姐都愣了一下。


    休息室遭贼了。


    那身漂亮的红袄子被咬出好几个洞,破破烂烂地丢在地上。


    沙发上几个抱枕什么的,被踢在地上。化妆台上,几支口红和散粉盒被扒拉了下来,滚落一地,其中一支口红甚至被咬开了盖子,在浅色的地毯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宠物零食,被它扯得到处都是,脏乱不堪。


    御繁卿/何姐: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在两声貂叫的狼嚎后。


    微信群瞬间炸锅了。


    【导演:@全体成员我说了多少遍了,片场禁止携带大型猛兽宠物。这是谁带来的?马上给我找出来耽误拍摄进度谁负责?】


    【编剧:谁养的狼?私人能养吗?赶紧让主人带走,要不然报警吧。】


    【常务1:我的天终于亮了,我就说有狼吧。每天晚上鬼哭狼嚎,我已经两天没睡好。】


    【导演:猫猫狗狗也就算了,像小御总那只雪貂伊莎贝尔不就挺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还能配合拍点花絮上个热搜。再多一条规定,以后片场禁止带10斤以上的动物。】


    御繁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那天何姐不是逗它上班。雪貂直接钻进沙发底下不出来,她们拍完就直接走了。


    难怪家里那么清净。


    合着它根本就没回家,一直被困在片场休息室里。


    小家伙,估计是憋坏了,终于忍不住开始报复社会。


    它折磨了其他人两天。


    御繁卿正想去安慰安慰雪貂,雪貂嗖一声逃出了休息室。


    御繁卿无奈地说:“让陈晶去找一找雪貂,窗户开一条缝。找到了,让陈晶送去洗个澡。再买点好吃的。”


    片场


    御繁卿跟另一个女主拍戏,两人都是演技精湛的实力派。


    很快两个人的戏份就过去了。


    马上就轮到御繁卿和楚如啄的戏份。


    这场戏很简单:御繁卿饰演的卧底坐在茶楼角落等人,楚如啄饰演的联络员伪装成茶楼伙计送情报。两人没有任何台词,全靠眼神和动作传递信息。


    剧本设定是楚如啄不小心用茶壶碰一下御繁卿的手,顺势将情报塞过去。


    “action!”


    御繁卿坐在茶楼里,楚如啄拿着茶壶走上来,要为她添水。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御繁卿的皮肤就感觉到茶壶散发出的温度,这壶里的水是滚烫的。


    楚如啄想要烫伤她。


    果然如她所想。


    楚如啄脚下忽然一滑,惊呼一声,手中那壶水朝着御繁卿的手臂和身上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


    御繁卿如同轻巧的燕子,避开了滚烫的水柱。


    只有几滴飞溅的热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肌肤传来刺痛。


    “cut!” 导演喊停。


    楚如啄见势没有得逞,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御影后。我刚才没站稳,脚滑了,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导演皱了皱眉,看向御繁卿。


    御繁卿神色淡淡,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是出错一次,就挑错。难免会落下对同事严格,不对后辈宽容的名声。


    导演说:“好,准备一下,再来一条。”


    何姐早就看出来楚如啄不安好心。


    这一次仔细检查了楚如啄的道具,确认里面是适宜的温水,这才放心。


    对御繁卿点了点头。


    “action!”


    楚如啄再次提着茶壶走近。


    这一次,她没有脚滑。


    在即将靠近御繁卿时,将整个茶壶朝着御繁卿的身上扔了过来,分明就是想要用茶壶砸人。


    幸好御繁卿早有准备,茶壶砸在了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cut!” 导演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这个连台词都没有,倒个水需要重拍那么多条吗?


    楚如啄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抽抽噎噎地对着御繁卿道歉:“御影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手突然抽筋了,您没事吧?”


    御繁卿看着她假惺惺的哭戏。


    死绿茶。


    你还不如雪貂伊莎贝尔的绿茶。它至少会忍,等见到御斐苒表演绿茶。


    御繁卿声音平静:“没关系。”


    导演看了看假伤心的楚如啄,又看了看苦主御繁卿。


    她岂会看不出这里的门道。


    那么简单的戏,连续两次出意外,那就不是意外了。


    谁不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


    但是,想到楚如啄背后的大佬,挥手道:“先休息十分钟。两位老师都找找感觉调整一下状态。”


    御繁卿热情地拉着楚如啄的手,“楚老师,我看你状态不太对,我们单独聊聊戏?”


    大概离片场百米远的距离,御繁卿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


    她冷冷地看着梨花带雨的楚如啄,冷笑一声:“收起你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演给谁看?”


    “第一次,你想用开水烫我。第二次,你想用茶壶砸我。我看在你背后那位大佬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是,我不希望有第三次。”


    楚如啄擦眼泪的动作一顿,脸上那点委屈迅速褪去,换上了有恃无恐,她挑衅:“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的人?你敢动我吗?”


    御繁卿轻轻挑了一下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监控死角。


    下一秒,楚如啄的背被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御繁卿凑近她耳边,“我说最后一遍。如果你敢在我面前耍一点小聪明,我不介意,亲自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坐着车,直达地狱的感觉。”


    楚如啄望着御繁卿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让她毫不怀疑,对方真的做得出来。


    恍惚间看到了姐姐的气势。


    楚如啄吓得浑身一颤,所有的嚣张瞬间化为乌有,她连忙点头。


    御繁卿满意地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威胁性的人不是她。她甚至还温柔地帮楚如啄理了理刚才弄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


    “这才乖嘛。”


    “我看好你楚老师,你前途无量。”


    下午,所有的戏份都异常顺利。


    不得不说,御繁卿调//教//人果然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御繁卿的疯出现端倪,她可不是软柿子。


    坐着车,直达地狱。这句话是真的。


    这个回忆跟29章的回忆一起看。


    小御总不跟小姑姑相认,是觉得自己很狼狈,她是碰巧遇到她的。


    第50章


    杭城御氏总部


    晏舒在会上罕见地叨叨讲了一个小时, 大概这就是突然暴富的后遗症。晏舒那么兴奋,这是因为她终于逃离了原生首都。


    我要努力工作,我要成为全国三十以下的百强总裁。


    我要让御氏成为全球五百强。


    最近一段时间, 再也不用见到那俩活祖宗。当然包括那个晏舒咬牙切齿地想着,有颜有钱的娇纵大小姐秦夙和, 看不到你们仨。


    终于可以有一段消停日子了。


    啊, 自由啊, 自由的空气。


    杭城的空气都是甜的,我好爱我的城市。


    晏舒看着报表, 又看向窗外太阳能光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的集团,真美好啊。


    她在心里感叹。


    她拿着一支签, 在首都永和宫求的。


    富贵操劳命,日日不停歇。


    永和宫的签就是调剂。


    我相信富贵和日日。


    日日富贵。


    “吱吱吱。”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明艳秘书走了进来, “晏副总,不,晏总,这是你的咖啡。”


    晏舒还沉浸在日日富贵, 我的集团真美好, 我好爱我的城市这种自我感动中,但她突然觉得这秘书的声音好耳熟。


    空气中突然多出来一丝若有若无,昂贵的香水。


    就跟香水的主人一样。


    昂贵又难弄。


    她猛地回头一看。


    明艳秘书就站着, 像是一副世界名画。


    好家伙, 这不是秦夙和,秦大小姐。


    秦氏光伏千金。


    她看到‘操劳’正在马不停蹄朝她这里来报道。


    身高腿长,栗色的长发烫着妩媚的大波浪, 脸上化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地看着她。


    我也就在首都想想这人也许会给自己当秘书。


    她还真巴巴从首都跑到杭城。


    阴魂不散。


    秦夙和仿佛没看见晏舒那副见鬼了的表情,端着咖啡,迈着侵略性的猫步。


    一步一步,朝着晏舒走来。


    晏舒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一步,直到小腿撞上了自己身后的办公椅,退无可退。


    晏舒坐在了椅子上,秦夙和就站在晏舒面前,两人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先将那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在晏舒警惕的目光中,一甩那头栗色长发,发梢带着香风拂过晏舒的脸颊。


    她踩着细高跟,高跟的漆面蹭过晏舒的高定西裤,红唇凑近晏舒的耳边,对她哈了一口热气,洒在晏舒耳垂和脖颈上,妩媚又缠绵。


    “好久不见,我的晏总大人。”


    “妈!”


    秦夙和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调戏,听到这一声妈。那双风情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莫名的亢奋所取代。


    “哟~” 她红唇勾起一个更加妖娆的弧度,眼波流转,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更加兴奋地凑近,几乎要贴着晏舒的鼻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晏总……玩得这么花?”


    “再喊一声妈咪听听?”


    她甚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晏舒的下巴,眼神充满玩味。


    晏舒:!!!


    她回到自己的地盘,怎么还是那么倒霉。


    她一把拍开秦夙和的手,也顾不得什么总裁形象了,伸出尔康手,语速飞快对着某个人说,“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很清白。你信我啊!”


    秦夙和转身一看,并未看到任何人。


    三分钟后


    她被忍无可忍的晏舒赶出来。


    秦夙和心情颇好地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她以投资人的身份来到了御氏航空集团。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份奶茶和蛋糕。


    秦夙和好奇地问晏舒的秘书,“这是谁给的?”


    “小秦总,董事长夫人刚刚来过。”


    “她本来想进去找晏总的,走到门口好像正好看到您和晏总在……嗯,讲话。她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说您是大小姐的室友。等会给您一个新办公室,装修什么的,到时会有人跟您对接。”


    等等!


    董事长夫人。


    秦夙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繁卿说自己是御家假千金,是晏海集团的三小姐。


    晏海集团是姓晏的。


    秦夙和脑海中仿佛有两道黑白分明的闪电交叉劈过。


    晏舒才是御家真千金。


    刚刚晏舒喊妈,不是玩什么情趣,而是看到了门口的亲妈董事长夫人。


    她在喊亲妈。


    御夫人来看她,然后就看到了


    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对人家女儿做了什么?


    壁咚?调戏?还让人家喊妈咪?


    最最最关键的是御夫人还认识自己,因为跟御繁卿做室友的那些年,她还是在御夫人面前刷过存在感的。秦大小姐这一回觉得,自己的脸,御繁卿的脸都丢了。


    秦夙和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倒霉会被传染。


    秦夙和打开手机,打算静一静。


    一个冲向热搜头条#首都日报直播杭城佛子#


    首都日报和国家气象局就是隔了一条街,因此御繁卿拍完气象局的代言,就带着雪貂去找御斐苒。


    伊莎贝尔今天显然被精心打理过,一身毛发蓬松雪白,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钻石的光泽,丝毫不见在休息室邪恶摇粒绒本性。


    宠物顶流伊莎贝尔又杀回来了。


    御繁卿抱着雪貂,“伊莎贝尔,你今天香香的,我得要问问陈晶,给你用了什么洗澡?我到时再给她发个红包。”


    雪貂:“”


    御繁卿见它兴致不高哄着:“你不要生气了吗?我们伊莎贝尔还是最靓的崽。”


    雪貂呜咽两声:“呜呜呜”


    仿佛在说:现在说好话有什么用?


    御繁卿颠了颠手臂说:“是我错了。那我们伊莎贝尔大人,想不想去见见苒苒呀?”


    好累啊。


    哄完御斐苒,还要再哄哄雪貂。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了这俩冤家。


    首都 首都日报


    这一回专门给御斐苒做采访的是首都日报财经总编。


    她早早地等在了门口来迎接御斐苒。


    御斐苒穿着一身香槟色,内搭白色丝绒衬衣,她立即打招呼:“主编好。”


    主编亲切地说道:“没人的时候,喊姐。都是自家人。”


    主编是气象局局长的爱人,气象局局长和御斐苒是同一个气象学教授的学生。主编对御斐苒还是很有好感的,她有一个专栏是专门写这些总裁的事情。


    御斐苒在这里就有4篇。


    《杭城佛子从佛子到商海的修行之路》


    《感动全国十大人物之御斐苒佛子圣心》


    《御氏航空在首都和杭城极端天气下的社会责任与创新》


    《御斐苒的新概念宠物经济和航空经济》


    话题度#杭城佛子,#御斐苒,#小御总,#御氏航空集团,#国际航空。


    两人来到演播厅。


    灯光调试,机位就绪,采访即将开始。直播信号接通,线上观看人数开始飙升。


    主编念出第一个问题:“小御总,我们看到您身上有很多标签:杭城佛子,航空集团前总裁,现在又是国家气象局的特别顾问,AI气象大模型的推动者。在很多人看来,佛讲究出世,修行,心性。而科技追求入世,创新,改变世界。您是如何看待两种相反的理念?”


    出世和入世。


    御斐苒摸着手里的佛珠:“大家应该听过佛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他是19岁时深感人世间的生老病死等苦恼,舍弃王族身份,35岁时大彻大悟。这十六年之间,在游历各地。因此入世算是某做修行,修行即为修心。”


    “佛曾说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话的意思就是见证万事万物本源,要先经历,那便是入世。那你看事情就会透彻,何尝不是解决一下问题。科技就是改变人民的生活,是让生活更方便。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处,殊途同归。”


    主编点点头,“小御总,您在大学为何要选择气象学?而不是金融,商业,法律什么的?”


    御斐苒说:“我起初学气象学,是与佛有缘。我当年看到自然之力,漫天大火,摧枯拉朽,人类在自然之力渺小。侥幸的是救了所有人。我当时就在想,若是能提前预测就好了。”


    “我家的产业是航空,空难的死亡率是百分百。最先考虑的是自然之力,也就是天气状况。这就是我想学气象学,我建立航空紧急救援机制的原因。我希望所有坐我家的飞机的人都能平安到达。”


    主编高兴地说:“小御总果然很有社会责任感。”


    弹幕疯了


    【小佛子,你曾经救过我,我每次出行都是坐你家飞机。你们家的国际机场,我都打卡完了。】


    【小佛子,你是我的偶像。】


    【你救过我,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小佛子,你救了我。我想给你送个锦旗,你为什么拒绝?】


    【小佛子,你为什么从来不在你的抖音,社交平台挂上这些事迹?】


    主编看了看弹幕,顺势问出第三个问题:“我能替网友问一个,小御总为什么做好事不留名?”


    “我认为救人是出于本心,出于佛心,并非要求对方予我多少回报。那不就成交易,就是挟恩图报,我能救你,说明你积累了很多福报。”


    “善因得善果,你做了多少好事,命运都会记录这些,就是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是给予你们这些善果的恰好是我。”


    “而你们最该感谢自己,自己才是最好的救赎。”


    “至于,我在个人社交平台不挂这些,救人出于佛心,无私。我天天挂网上,不就是变相蹭热度,这与我所修的佛心违背,以道德绑架别人。”


    “最后有一点,出行高铁和飞机,你们记得去便宜一点的。第一,我们家的机场有点大,可能要浪费3-4h的时间在我的机场里,第二,坐飞机真的很累。第三,出行必备u型枕头。咳咳咳。”


    弹幕再次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佛子】


    【格局打开了】


    【这是第一次别人跟我说,我能被救,是我自己种下很多善因。】


    【善因得善果是这个意思】


    主编说道:“感谢小御总,我们下次再见。”


    主编将御斐苒送出演播厅,而御繁卿抱着雪貂等着她。御繁卿正好穿了一身香槟色的长裙,两人穿了情侣款,想想杭城天灾,御影后就跟小御总在一起。


    这两人早就有


    主编想到了那个斐卿不娶cp。


    两人珠联璧合,天造一对。


    是有点好嗑。


    主编:“小御总,您跟御影后。哦,我懂我懂。”


    她嘴角嗑到了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小姑姑。等很久了吗?”


    “哗啦。”总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一份资料落地,脑子里那些刚刚搭建起来的斐卿不娶cp碎了,碎了一半。


    在场其他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工作人员,也齐齐一愣。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片无声的心碎。


    御斐苒勾了勾手:“伊莎贝尔,快到我脖子上来。不要黏着小姑姑。”


    雪貂一直盘在御繁卿的脖子上,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御繁卿颈窝里蹭了蹭。


    反正就是貂不来。


    这一声小姑姑,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主编帮大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小御总,御影后是你小姑姑?”


    御斐苒点点头,“是啊,御总的百度百科写着。”


    啪啦啪啦,嗑cp的心瞬间全死了。


    天台上站满了cp粉。


    在场的工作人员瞬间打开百度百科,看到御总的名字御梵旻。


    御梵旻的亲属一栏。


    御梵旻的妹妹御繁卿(无照片)


    御梵旻和御繁卿。


    人家是同音不同字。


    但是喊出来,就是很有兄妹感。


    现在一想,御影后回国后第一个代言是御氏航空,抗灾给御氏航空捐钱,御氏航空直升飞机接送御影后。


    她们就是自家人。


    主编心说,希望她们家发生狗血桥段之一,真假千金。


    主编一回头就听到工作人员的议论。


    “你们说小御总和御影后像吗?”


    “都说是姑侄长得像,她俩不像。”


    “希望老天听到我的心声,出现真假千金。御家真千金速速过来,挽救我的斐卿不娶cp。”


    “那不如我去写同人文。”


    两人坐上车,御繁卿就把雪貂递过去,放在御斐苒的双膝上。御斐苒习惯性地吸了吸,雪貂就像遇见鬼一样,不顾一切地从御斐苒手中挣脱,窜回了御繁卿的怀里,瑟瑟发抖,“呜呜呜,呜呜呜”


    御斐苒在雪貂挣脱的刹那,似乎吸入了一些异物。


    喉咙猛地一阵刺痒,呼吸急切。


    她迅速捂住口鼻,避开御繁卿的方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御繁卿这个时候明白过来,她理解雪貂的异常反应。


    有人给雪貂用花粉洗澡。


    雪貂它懂,但它不会说话。


    它就一直抗拒接近御斐苒。


    车窗迅速降下,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车内要命的香气。


    幸好御斐苒只是吸了一口,并没有太大伤害,她的脸色白了几分。


    御繁卿一言不发,只是用手一下下轻拍着御斐苒的后背,直到她呼吸逐渐平稳。


    但御繁卿的眼神,冷得要命。


    两人回到玫瑰园,御繁卿给她服用了药,摸着御斐苒的脸,“我出去一下,晚上我们吃夜宵好吗?”


    御斐苒乖巧地点头:“好。”


    “我明天会把伊莎贝尔洗干净,你晚上别抱它。它身上有花粉,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个事情了。”


    她知道是谁干的?


    原来她的话不顶用。


    人教人教不会,那么事教人一教就会


    傍晚


    楚如啄阴沉着脸,坐在返回晏家老宅的路上。


    今天在片场,她一如既往地稳定输出,被NG了好几次,导演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收工后,她听到工作人员议论,说御繁卿今天请假去拍了国家气象局的公益代言。


    那资源,那格调……嫉妒和不甘如同毒蛇,狠狠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处,所有的光环,所有人的关注,都是她御繁卿的?


    眼神阴郁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车子行驶在私家公路上,车流越来越少。距离老宅大约五公里时。


    助理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什么,“楚姐,后面那辆黑色的摩托车,好像跟了我们有一段路了。”


    “撞上去。”楚如啄本就不爽御繁卿,又来了一个私生,狗仔跟踪,不如给这些人颜色看看。


    发泄一下自己不满的情绪。


    “不好吧。”


    “我让你撞你就”


    “砰——!!!”——


    作者有话说:佛学我只是听过一两堂课。你们别当真,图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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