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刚入睡晏洛神便噩梦连连。


    黑暗不仅是她眼前的现实, 也化作了梦魇的底色,侵入她混乱的意识。梦里,无数扭曲的面孔, 贪婪的目光,恶意的低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将她紧紧缠绕。


    有家族里那些表面恭敬, 虎视眈眈的高管, 怀恨在心的竞争对手,地痞流氓猥琐的嘴脸, 甚至……还有她的亲生父母,晏父晏母不愿意放权。


    他们都在追她。


    有人觊觎她的的美貌,肮脏的手仿佛要撕碎她的衣衫, 有人垂涎她手中的10wbtc,有人单纯想将她除之后快,免得碍了他们的路。


    有她的父母:“洛神, 晏海集团需要稳扎稳打。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你去珈蓝山跟着你奶奶。继承人的位置,我们还需要考虑考虑。”


    她在梦魇中挣扎,想要奔跑, 双腿却像灌了铅, “啊!!!”


    而一束光破空而来。


    晏洛神从噩梦里醒过来,御斐苒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身上,昏黄的落地灯被打开。


    温暖的光晕透过纱布, 在晏洛神绝对的黑暗视界里, 投下一片模糊的橙色光感,虽然看不见具体影像,但至少让她心里安稳些许。脊背上一下一下的规律节奏。


    是御斐苒。


    她还在。


    晏洛神没有任何犹豫, 紧紧抱住了坐在床边的那个身影。


    她抱得很用力,仿佛陷入泥潭的人抓住了藤蔓,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肩颈处,抱住了她的光,这一束让她安心的光。


    只有御斐苒不问她姓名,不问她的过去,不问她任何问题。


    不在意她是一个瞎子,还给她了她一把瑞士军刀。


    害怕,崩溃中产生的多巴胺。


    多巴胺化作了爱意。


    困境中的意志生生不息,对爱意念念不忘。


    晏洛神有一点没有想到。


    她遇到的是御斐苒。


    御斐苒不图她的脸,对她的一切漠不关心,就注定这场爱意没有结果。


    无论坐在御斐苒面前的是全球第一,还是全球倒一,只是一张脸而已。


    若是坐在晏洛神面前,若是拥有御总猎艳好色性格的御斐苒,那或许还有点可能。


    所谓的一见钟情。


    爱上你的脸,再爱上你整个人。


    那样的御斐苒百分百会爱上她,当然,晏洛神绝对不喜欢这种轻佻的御斐苒。


    所以爱是很玄妙的东西。


    晏洛神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在之后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用错了错误的方法。


    “这里是医院,医院。不会有人伤害你。”


    这句话暂时驱散了那些梦魇中的鬼影。


    晏洛神紧绷的神经,在御斐苒的温柔下,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抱着御斐苒,贪婪这份温暖。


    梦里的情景太可怕了,现实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她的眼睛,真的能好吗?


    会不会一辈子都要做个瞎子?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晏洛神没有回答。


    她抱着御斐苒。


    后半夜因为有人陪伴,而不再那么难熬。


    可这一日又一日,晏洛神发觉御斐苒白天一直很嗜睡。


    通常是睡到中午十二点。


    她忍不住好奇问护士,值班护士说道:“御小姐啊?唉,可不是嘛,天天熬夜呢。”


    天天熬夜?


    晏洛神心里浮起疑问,又隐隐升起一个让她心跳微乱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晚上守着自己,怕自己做噩梦,所以睡不好?


    御斐苒默默为她做的一切,救她于危难,带她回家,安排医院,甚至给她瑞士军刀防身,还有夜晚的陪伴。


    晏洛神的心似乎被悄悄焐热了一丝。她对我这般好,是因为善良,还是有别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苍白的脸颊。


    是羞涩,还是隐隐的欢喜?


    她分不清。


    最近护士进来的频率很多次。


    对她特别友善。


    晏洛神:“真的是辛苦她了。”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出人意料,也更让人哭笑不得。


    夜班护士很疑惑。


    辛苦?这不是她自己作的。


    御斐苒天天熬夜跟别人打视频,天天让打视频的人唱歌给她听。


    听御斐苒喊对方小姑姑。


    这个是对方的隐私。


    再说了,御斐苒承包了护士站的下午茶。让她们多看着病人一点,不要打扰她补觉。如果对方问起来,她在干什么,就说……


    “她人呢?”


    护士看了一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御斐苒,“御小姐在写作业,需要去叫她吗?”


    “不需要,谢谢。还有我会说话的事不要跟她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护士不理解,但是尊重。


    为了防止病人戳穿御斐苒的谎言,她说道:“我刚路过的时候,看到御小姐在写奥数题。”


    言下之意,你不要打扰她。


    晏洛神听懂了。


    ……


    半个多月后,晏洛神的亲信终于找到她了。


    亲信假装是医生,推着晏洛神的轮椅在湖边散步。


    亲信说:“大小姐,我们动用了所有渠道,终于找到您了。”


    “辛苦你们了。”


    亲信:“那您什么时候回去?”


    晏洛神沉默了片刻。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回去?


    回去夺回她的一切。


    “等我在这里把眼睛看好。两天后手术。”


    亲信何等精明,“大小姐是喜欢御氏航空集团的斐苒小姐吧。我查过了,成绩优异,即将就读杭城贵族高中,目前没有恋爱情况。跟她的小姑姑御繁卿小姐就读同一所,姑侄两人在不同班。”


    晏洛神被戳中心事,脸颊微热,好在有纱布遮掩,“你瞎说什么?”


    亲信跟随她多年,哪里听不出来,“大小姐,既然有此心意,何不测试一下?您失踪几个小时,看看御小姐的反应。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单纯直接,喜恶都会写在脸上。若她真的紧张您,那便是好事。若反应平平,大小姐也好早做打算。”


    “不好吧。”


    亲信说道:“也没什么不好的,小朋友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性子。”


    晏洛神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甚至有些卑劣。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滋生出一种想要确认的渴望。


    她想知道,在御斐苒心里自己究竟有多重要吗?


    几个小时后


    晏洛神从外面回来,御斐苒哭泣的声音传来。


    晏洛神拍了一下这个乱出主意的亲信,好端端地把人弄哭干什么?


    晏洛神问:“你怎么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


    她心里把亲信问候了好几遍。


    御斐苒哭自然不是晏洛神失踪,她都请护士站喝了一个月的下午茶,这群护士肯定能照顾好晏洛神。过两天晏洛神要做手术,人家在外面待久一点,做点心理建设,也没啥问题。


    她哭自然是御繁卿的生日。


    她这一回在国外过的。


    每次生日,御斐苒都是必到的主嘉宾。


    “哇啊啊啊。”听到晏洛神的声音,御斐苒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委屈了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甚至没注意到晏洛神刚才流畅地说了话。


    晏洛神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都揪紧了,“那你想要什么,才能不哭。”


    她此刻只想着怎么哄好这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小朋友。


    御斐苒哭得有点懵,根本没仔细听晏洛神说了什么。


    她很想说,我哭我的,我要你能给吗?


    我想要我的小姑姑,你还能从国外给我拽回来。


    她想也不想就赌气般说道:“我什么都不要。”


    “那我陪着你。”


    她没吭声又把头埋了回去,心里嘀咕:你想陪就陪吧,我还能赶你出去不成吗?


    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御斐苒拿过纸巾,她回过神来。


    万一手机响了怎么办?万一小姑姑来道歉了。这个人在不合适。


    可是,道歉只是一句对不起。


    她不接受的。


    急死小姑姑。


    嗯,对,急死她。


    我还是睡觉比较好。


    御斐苒打定主意:“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以为御斐苒在对自己赌气。


    晏洛神点点头。


    晏洛神看了一会儿御斐苒,虽然看不到什么,她出去了。亲信说道:“大小姐,等来日掌权,御小姐成年了在一起不是问题。虽然国家不允许,但是大小姐可以推动同性法律。”


    只要她掌权,以晏海集团的实力,也不是不能提出这样的法案。


    更何况,现在H国隐藏的同性恋情就很多。


    “大小姐,您请御小姐去一趟迪士尼吧。现在的小朋友都喜欢。”


    晏洛神点点头,“你去买点贵一点的甜品。草莓芒果吧。”


    御斐苒醒来,御繁卿发来微信。


    【御繁卿:我回来后重新陪你好不好?我给你订了你最喜欢的蛋糕,你发个定位给我。】


    【御斐苒:定位】


    【御繁卿:你怎么在医院?你到底怎么了?你感冒发烧还是怎么了?】


    【御斐苒:哼,不要你管。】


    【御繁卿:能跟我发脾气,你应该没问题了。我大后天就回来了。等我回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御斐苒很快收到了一堆甜品。


    御繁卿自然是知道她的口味,送的让她很满意。


    之后她又莫名收到了一堆甜品,当然是晏洛神送的,御斐苒不知道。


    里面有杧果蛋糕,杧果千层,杧果挞,蓝莓千层,蓝莓蛋糕等等。


    都是她不喜欢的,彻底踩雷。


    她偏爱菠萝,山竹,椰子这些水果。


    跟门店打了电话。


    确定是给她的。说是店里没有草莓,只有蓝莓。


    蓝莓是半价的。


    她全部分给了护士站的护士。


    晏洛神不知道。


    晏洛神将本子递过去,上面写着:你心情好些了吗?


    御斐苒傲娇地说:“好了一丢丢而已。”


    小姑姑以为这样,我就能消气了,她想得太简单了。


    晏洛神听到她语气松动,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惹这小朋友生气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哄人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两天后,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只不过,晏海集团内部突然发难,晏洛神没有办法只好先回一趟。而晏洛神这一次消失,终于让御斐苒紧张。


    一个眼睛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盲人。


    能去哪里?


    会不会出意外?


    是不是被她那个不靠谱的爹又X骚扰了?


    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她真的救人怎么能救成这样,简直太丢自己的脸了。


    她左思右思去报警。


    等到晏洛神知道这个事情,她让人去警局销案。


    她带着迪士尼的门票,戴着遮光墨镜去找御斐苒。


    阳光很好,别墅区绿树成荫,安静祥和。


    晏洛神被女佣带进别墅。


    她看到的是模糊的光影越来越近。


    如小鹿脚步声由远及近。


    御斐苒。


    晏洛神唤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过无数次的名字,“御斐苒。”


    如风如光的少女并没有停留。


    潇洒地从她全世界路过。


    晏洛神望着那个方向,那里似乎站着另一个人,张开双手,御斐苒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小姑姑,我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一个月。”


    御繁卿宠溺地说着:“那么乖,我还以为苒苒不要我了。”


    “才不会呢。”


    “你是不知道我这一个月过得好凄惨。集团股价跌了,你大哥一整个雷阵雨脸。我在外面过了一个月的苦日子,呜呜呜。”


    御斐苒心说,把自己说得越惨越好。


    晚上扑在小姑姑怀里,我们好久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御繁卿勾了勾她的下巴:“晚上你来我房间,跟我细说到底怎么了?我哥怎么欺负你了?”


    晏洛神站在原地,手里那两张迪士尼的通行证,边缘被她捏得起了褶子。


    她就像是这副世界名画中的局外人,配角。


    阳光有些刺眼,御繁卿的脸逐渐在她模糊的视野中清晰起来。


    熟悉。


    太熟悉了。


    与她至少七分相似。


    哦,原来晏家和御家抱错孩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风轻轻吹过,带来御斐苒那边欢快的笑语。


    晏洛神慢慢转过身,将那张迪士尼的门票放进了口袋。


    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刚复明的视力。


    眼底的微光堕入深海。


    晏海集团继承人是她的,御斐苒也会是她的。


    晏洛神呼喊御斐苒名字的声音最终落进了御繁卿的耳朵里,“来客人了吗?”


    御斐苒和御繁卿回头,并没有看到晏洛神的踪迹


    御繁卿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额角有些胀痛。


    她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蹙。


    最近是怎么了?


    老是梦见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拨通御斐苒的手机,两天过去,这祖宗应该消气了。


    自己就不跟她计较被她下//药//弄晕的事情。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橱。


    最后视线停在某件衣服上。


    镂空黑色的裙子,面料是顶级的,带着微妙透气的薄纱,关键部位采用了精妙的镂空和透视设计,若隐若现,充满挑逗的意味,这是某个以性感奢华著称的品牌送的秀款。


    她当时觉得太过,一直没穿过。


    只要,御斐苒气消了。


    她倒是不介意晚上穿这一身讨好她一下。


    反正她知道,苒苒骨子里就吃这一套。对美丽事物的占有和掌控欲,对亲密关系的索求,跟她那个风流成性,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死鬼老爹一样。


    哪怕大哥娶了嫂子这种绝色,依然不改本色。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御繁卿挑眉,挂断,等了几分钟,再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几次后,御繁卿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被拉黑了?


    她找到御斐苒的微信:


    【御繁卿:苒苒,我们见一面好吗?】


    点击发送。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御繁卿:!!!


    她被拉黑了?电话微信全拉黑?


    这时,微博莫名其妙来了一条推送:惊!有人光天化日居然拐卖顶流,宠物伊莎贝尔。现在首都警方已经介入此案中。


    御繁卿眨了眨眼,她是不是睡糊涂了?


    有人拐卖伊莎贝尔?


    是她认识的那只雪貂吗?


    #宠物顶流雪貂伊莎贝尔被晏海集团拐#


    #周瑶光#


    #晏海集团#


    #我是晏家四小姐#


    御繁卿:“”


    伊莎贝尔把晏海集团霸凌了。


    御繁卿给何姐打电话,“怎么回事?”


    自从晏海第一王牌律师郭律走了以后,晏海集团似乎就流年不利,各种负面新闻和小麻烦不断,集团内部对御繁卿这位三小姐的霸道作风颇有不满。


    何姐听着窃窃私语,她从公关部走出来:“就是伊莎贝尔跟四小姐出去玩的时候,周瑶光误以为四小姐拐走了伊莎贝尔,四小姐说我是晏海四小姐,这是我们家的貂。”——


    作者有话说:求点评论,看到我的评论只有三条,我有点破防。


    我求求你们了,给我点,希望我开口我拥有。不说我肯定没有,说了说不定就有了。


    第82章


    雪貂伊莎贝尔莫名其妙出现在晏家庄园, 本来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事情,因此晏老太太认为御斐苒就在晏家。她翻遍整个庄园,连御斐苒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咱们的倒霉老四, 穷亲戚。


    晏洛荟负责照顾雪貂。


    想想都知道老四又又又离吃亏不远了。


    “伊莎贝尔上来。”


    雪貂伊莎贝尔撩起眼皮,翻了一个大白眼, 把头扭到一边, 用屁股对着她。


    穷亲戚家果然地方又穷又大又没礼貌, 抢了貂貂的葡萄。


    好恶毒。


    貂貂一晚上没吃饭了。


    雪貂不鸟她,晏洛荟拿了一条宠物牵引绳。趁着伊莎贝尔在舔自己的皮毛时, 她将牵引绳的项圈套在了雪貂脖子上。


    她又让女佣准备了一袋子太妃糖葡萄,她拿出一颗递给雪貂。


    本想着雪貂很礼貌。L


    随橙想,伊莎贝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啊呜一口,将整颗葡萄吞进了嘴里,连皮都没吐。


    更让她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伊莎贝尔嚼了两下, 呸地一声,将葡萄皮吐在了晏洛荟的手上。


    湿漉漉,黏答答,还有点臭臭的。


    晏洛荟差点当场yue出来。


    晏洛荟哪能想到伊莎贝尔大早上没有刷牙, 没人替它刷牙。


    礼貌的伊莎贝尔被夺舍了。


    短短两周没见。


    好凶啊, 它怎么那么凶?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伊莎贝尔在她家里,她总觉得家里气氛很不和谐。


    她打算把雪貂送到气象局。


    “伊莎贝尔,我先打个电话, 这里是商场, 你要跟着我。我们等会去洗澡。”


    晏洛荟达到了商场的一层。


    而伊莎贝尔趴在地上,舔着自己雪白的爪子,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晏洛荟没有御斐苒的手机号码, 只好打了气象局的座机。


    “我们御副局没来上班。”SK


    “她刚刚补了病假条,说是忘记在OA系统加病假申请。”


    她当然能得到一手消息,她是警方体制内的人。


    不过,她人年纪小。


    想法比较简单,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伊莎贝尔被御繁卿带回来放在庄园里养着,庄园里有太妃糖葡萄,完美闭合。


    “伊莎贝尔,我们走。”


    没有得到伊莎贝尔的回应。


    晏洛荟收起手机,拉了拉牵引绳,牵引绳的尽头啥都没有。


    伊莎贝尔消失了。


    她把伊莎贝尔弄丢了。


    她离网暴不远了。


    晏洛荟一边走一边看,好在她看到一个胖胖的砂糖橘,有点像伊莎贝尔。她走进一看,真的是伊莎贝尔。


    晏洛荟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找到就好。


    它坐在一张桌子上,它舔一口蛋挞芯,啃一口炸鸡,又去舔舔糖葫芦上的糖壳,忙得不亦乐乎。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周瑶光对雪貂说道:“你早上没吃饭,你主人呢?”


    伊莎贝尔吃得更起劲了。


    大早上貂貂很惨的,就吃了一块有点冷的培根,然后那个老太太吃了她的葡萄,搞得它对葡萄有阴影了。还有穷亲戚一天到晚就知道喂葡萄喂葡萄,她家穷得只剩下葡萄了。


    想想貂生的悲惨遭遇。


    伊莎贝尔悲从中来,竟然真的泛起了点点水光。


    硬是给它挤出两滴辛酸的泪来,它是不知道它给晏家造成了多大阴影。


    周瑶光和御繁卿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她见过几回,伊莎贝尔的毛发闪闪发光,还穿着一件红袄子,特别神气。今天一见,毛发有点脏乱,那么冷的天,居然都没穿红袄子。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


    伊莎贝尔太可怜了,居然还哭了,可见受了不少委屈。


    她让助理买了一件橙色的宠物衣服。


    砂糖·伊莎贝尔·橘很好看。


    晏洛荟出现在一人一貂面前,“伊莎贝尔,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


    伊莎贝尔:“”


    “你好,这位小姐。”周瑶光的目光在晏洛荟略显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认识伊莎贝尔?”


    晏洛荟点点头,“对啊,我们家的。”


    御斐苒的,就是御繁卿的。


    御繁卿的,也就是她们晏家的。


    周瑶光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但她拥有良好的教养,“那你给小御总打个电话呗。”


    晏洛荟:


    糟糕我没有她的电话。


    周光瑶又给了一个解决方案,“那你给御影后打呗。”


    电话一通,对方传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正在通话中?这么巧?


    周瑶光基本确定对方是骗子,摸了摸伊莎贝尔,“你认识她吗?”


    邪恶砂糖橘满足地打了个小嗝,对周瑶光的抚摸很是受用,甚至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反正是看都没看晏洛荟一眼。


    穷亲戚小气死了,貂貂不理她,跟着她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居然还能活那么大,活久见了。


    周瑶光说:“抱歉,我不能给你。”


    晏洛荟说道:“我是晏海集团四小姐,这是我家的貂。”


    周瑶光说:“晏小姐,就算晏海集团是御影后的经纪公司。谁都知道伊莎贝尔是小御总的宠物,御影后也勉强算半个主人,那也轮不上晏海集团。”


    晏洛荟看向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你说句话。你还要不要太妃糖葡萄了?”


    雪貂:


    貂貂不稀罕,在船上吃了上百颗。


    貂貂都腻了,都吃吐了。


    然后的然后,两人一貂上热搜了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签完字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御繁卿从辖区公安局,将伊莎贝尔,晏洛荟,周瑶光带出去后。御繁卿对晏洛荟说道:“小妹,你把周小姐送回家。”


    周瑶光愣了一会儿。


    御繁卿不是御家人,怎么喊晏洛荟是小妹。


    周瑶光属于没太多好奇心。


    周瑶光朝着御繁卿和伊莎贝尔挥挥手,伊莎贝尔伸出爪子求抱抱。


    毕竟,周瑶光送它衣服,还有一顿热乎乎好吃的。


    比穷亲戚好太多了。


    御繁卿看着车子驶离,低头看向怀里的伊莎贝尔,她抱了抱它。


    苒苒你到底在哪里?


    连伊莎贝尔跑出来闹出这么大动静,你都不露面吗?


    心头的焦虑和失落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


    御繁卿抱着伊莎贝尔去了一趟气象局。


    保安拦住:“抱歉,女士,非本单位工作人员或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御繁卿回答:“我找御副局长,我是她她小姑姑。也是气象局的代言人。”


    保安拒绝:“御副局长今天请假了,不在局里。没有预约,哪怕是代言人都无法进入,这是规定。”


    她抱着伊莎贝尔,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墨镜后的眼睛望着那栋大楼,望眼欲穿想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那个让她心焦的人。


    冷风卷起她风衣的衣角,吹乱了她鬓边的发丝。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寒风侵袭。


    心里的寒冷,比不上身体的寒冷。


    直到怀里的伊莎贝尔不舒服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抗议声,御繁卿才仿佛惊醒。


    她最后看了一眼气象局的大门,走向自己的车。


    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不回家吗?西北风好喝吗?】


    御繁卿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


    白色的跑车发出低吼,在高架上疾驰起来。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拉成模糊的线条。


    玫瑰园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御繁卿一个漂亮的甩尾,甚至没等车子完全停稳,就推开车门,踩着近十厘米的细高跟,冲向了电梯间。


    看着电梯停在她的楼层。


    她推开门,“苒苒。”


    迎接她的是一片安静的客厅。


    空荡荡的,没有人存在。


    苒苒不在。


    御繁卿将整个大平层翻了一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短信继续到来


    【哟~我们的大影后,车开得真快呢。高架上差点就超速了吧?这是急着去见你的未婚妻吗?你的未婚妻好幸福啊~~】


    最后那个波浪号和语气词,将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醋意翻腾。


    这股子熟悉的阴湿,病娇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了。


    绝对是苒苒。


    看着她飙车回来。


    看着她满怀希望地推开门。


    看着她满眼的失望。


    她很爽,暗爽。


    她在这里装监控了?


    这绝对是苒苒能干得出来的事。


    客厅吗?


    卧室?


    还是她的车上?


    御繁卿扫过客厅的各个角落,天花板,装饰画,书架顶端。


    试图找出可能隐藏的摄像头。


    她刚打一句:【你在哪里?】


    不行,按照她病娇的性格,她肯定不回我。或者回我一句,她在那谁谁床上。


    刚打完的字全部删掉。


    那换一句:


    【你吃饭了吗?】


    这个好像也不行。


    没诚意。


    那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愿意出来见我?


    才能让她稍微消气?才能让我有机会哄哄她?


    我不回她。


    她不是喜欢监视,那就让她继续监视。


    让她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她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这是一件非常具有欣赏性的衣服。具体有什么欣赏法,要等这个该死的混蛋回来才告诉她。


    当然比不过那一件王炸,但是好东西要慢慢拿出来。


    她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双未拆封的黑色丝袜。


    不是普通的丝袜,而是带着细微珠光,质地极薄,透肉感极强的款式。


    她坐在床沿,拿着手机用支架支起来,要将穿黑丝的视频录下来。


    发给她,诱惑她。


    丝袜一点点卷上脚踝,小腿,大腿,腿根。


    修长的双腿在黑丝的包裹下,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奶油般的光泽,若隐若现的肌肤更添无限遐想,禁忌而诱惑的美感。


    她很满意她的拍摄,也满意自己的慢动作。


    她又穿了一件外套将蕾丝内衣隐藏起来。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慵懒地坐在床上等着短信。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御繁卿确定了卧室内没有监控。


    心里略略有点失落。


    果然她没有那么地变态。


    她走到了客厅。


    正在ipad上看TX视频新上线的宠物TV的伊莎贝尔,听到声音,它直勾勾地盯住了御繁卿,从腿部向上看,它的眼睛变成了小星星,下一秒,它跑到专门洗爪子的地方,还用泡沫洗了洗手,又搓了一把它的脸。


    朝着御繁卿的方向,纵身一跃。


    御繁卿对它倾国倾城一笑,空中划过一道橙色的弧线。


    御繁卿将玻璃门一开,直接把伊莎贝尔关进了它的大别野里。


    伊莎贝尔非但不恼,趴在玻璃门上,舔了舔玻璃。


    很快口水顺着它舔舐的地方。


    在光滑的玻璃表面留下了一道道蜿蜒的的水渍。


    御繁卿坐在沙发上。


    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一条微微蜷起,另一条伸直,交叠出一个慵懒而性感的弧度,黑丝下透出的肌肤光泽,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白玉。


    她的手臂支撑着头,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软枕上。


    几缕发丝滑过裸露的脖子。


    等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反应。


    她又换了一个姿势,一条腿曲起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缠绕着发梢,侧脸在光影中勾勒易碎而诱人的忧郁。


    她在用她的身体,她的美丽,她的风情,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或者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镜头,摆出一个个足以让任何人血脉贲张的,充满邀请和暗示的Pose。


    她知道她在看。


    我在这里。


    我如你所愿,在我们的房间里。


    我穿着你可能会喜欢的衣服。


    我摆出你可能会想看的姿态。


    我在等你。


    等你来审判,等你来占有,等你来原谅。


    或者,给予更严厉的惩罚,比如做恨,比如我,任你消遣。


    她赌的是御斐苒对她那份深入骨髓的爱,占有的欲望。


    御繁卿躺在光影中心,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不再做任何动作。


    是一尊女娲毕设。


    等待着某个隐藏在暗处的收藏家来认领。


    或者狠狠地打碎她。


    手机依旧安静。


    御繁卿微皱眉。


    这是给她玩欲擒故纵。


    御繁卿回复:


    【你难道不想对我剥洋葱,一片又一片想知道我下面一件衣服藏着什么吗?】


    第83章


    十分钟


    御繁卿维持着身体曲线, 做到了无与伦比。她是做到了无与伦比,但是现实让她无语。


    没有期待的脚步声,没有门锁转动的声音, 没有那声熟悉带着怨气的御繁卿。


    手机像一块黑色鹅卵石,没有亮起的迹象。那个匿名的号码, 没有再发来任何信息。


    无论是嘲讽, 阴阳, 还是病娇,她内心深处隐秘期盼的, 小美人,让我看看你的洋葱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三十分钟


    身体的僵硬感开始加剧,姿势维持太久带来的酸痛开始蔓延。


    御繁卿从侧卧变成仰躺, 将那双引人遐想的黑丝长腿放平,手臂遮住了眼睛。这个姿态少了几分诱惑,多了几分颓靡和疲惫。


    昏黄的光线描摹着她身体的轮廓, 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暧昧的影子。


    一种难堪在缓慢滋生。


    就像登台表演的舞者,用尽心力跳完一曲,却发现台下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在聚光灯下, 身后身前空无一人。


    她以为精心摆出的的Pose, 那些她以为能瞬间点燃对方占有欲和情欲的身体语言,仿佛都打在了棉花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御斐苒用沉默, 将她所有的表演和试探, 都化为了无声的嘲讽。


    仿佛在说:你演给谁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出来?


    御繁卿,你太高估自己了。S


    就你这点小伎俩,小道行在我面前也敢拿大。


    是啊。


    人家是佛子, 通晓佛理。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有种。


    有本事。


    御繁卿在心里咬牙,一股邪火夹杂着委屈窜上来。好啊,御斐苒,你厉害。你能忍。你看得下去。你无动于衷。


    有本事,你以后都别来上本小姐的床。


    一个小时


    她艰难地坐起身。蕾丝边缘勒进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只好回到卧室换了一身睡袍。


    从卧室出来,她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再看那可能隐藏着镜头的黑暗角落。


    她一步一步,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首都繁华的不眠之夜。


    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


    远处大厦的霓虹闪烁着绚烂迷人的光芒。而更高的夜空,一架又一架飞机的航行灯,如同红色或白色的星辰,规律地划过天际,一闪又一闪,来了又离开。有的从遥远的地方而来,降落在首都机场。有的从首都起飞,奔赴下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来了又走。


    相遇又别离。


    御繁卿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玻璃,望着那些穿梭不息的光点。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的身影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孤独的剪影,与窗外流动的光河和闪烁的红点重叠,模糊而不真实。


    这些年……她是不是太娇纵了?


    不仅仅是对御斐苒,更是对自己。她仗着天赋,仗着美貌,仗着御家的庇护,仗着那些轻易就能得到的热爱与追捧,活得恣意妄为,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知道御斐苒的执念,明知道她的不安,明知道她对唯一和占有近乎病态的渴求,却还是瞒着她那么多事。


    瞒着自己的身份,瞒着自己与皇甫家的联姻。


    她以为可以拖,拖到什么时候?


    她其实想要拖到老辈子都走了,她们都八十多了。


    御家,晏家,乃至H国社会。


    孝道很重要。


    而H国社会基本上都是,


    老辈子在,这个家族就不会散。


    老辈子不在了,那么就四分五裂。


    她很自私,老辈子走了,这样她有孝女孝孙的身份。


    这样身边就是同辈子,同辈子的也不敢管她,她也不会在乎同辈子的想法,是表面客气。


    她挺窝囊的。


    她对苒苒窝里横,


    仗着自己是御家大小姐,仗着是御斐苒名义上的小姑姑。


    尽管这身份如今看来如此讽刺。


    更仗着御斐苒永不枯竭的喜欢,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如何隐瞒,她只要爱御斐苒,只要告诉她,她永远爱她。


    御斐苒都会在那里不会离开,不会真的转身?


    她每次都把她放在第二位。


    她是不是笃定她不会逃?


    她是不是笃定她全国各地没有房产,没有别的去处,没有除了她这里,其他都不是她的家。


    飞机还在夜空里穿梭,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而她要等的那个人,是否之前坐飞机走了。


    她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带来的失控感,让她心慌。


    是酒解千愁。


    御繁卿走到酒柜里。


    她停在一瓶年份不错的波尔多红酒上。


    深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其实,她是一个bad girl。


    一直都很爱喝酒,甚至可以说有酗酒的倾向。


    在留学那些年,在无数个无法入睡,想御斐苒想得发疯,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夜晚,陪伴她的除了安眠药,还有各种烈酒。后来,她觉得安眠药不行,就一直酗酒。


    回到H国后,她就收敛了。


    演一个所有人眼中出身名门,教养良好,品学兼优,才华横溢的御家大小姐,演一个获奖无数,形象完美的影后。


    她需要优雅,需要克制,需要无可挑剔。


    酗酒?那太不御繁卿了。


    可这里没有别人。


    也没有人知道。


    把这瓶红酒喝完,也不会有人发现。


    软木塞被拔出,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用醒酒器,直接将那深红近墨的酒液,倒入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中,倒了满满一大杯,几乎要溢出来。


    她端着这杯分量惊人的红酒,走回客厅。目光落在玻璃门上,看着伊莎贝尔还是贴在玻璃门上,口水流淌。


    真是可怜,也就它陪着我。


    她把它放出来,它就想往她身上扑。


    御繁卿侧身避开,将它的后颈领子提起来。


    伊莎贝尔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发出不满的吱吱声。


    “至少你在,” 御繁卿将它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看着它那双倒映着灯光和自己身影的眼睛,“说明她总会回来找你。她总不能真的不要你。养了七年呢。”


    御繁卿将它放下来,伊莎贝尔又爬上桌子,看着那红酒,又看了看她。


    御繁卿看着它这副馋样,心里那点恶劣因子被激活,“你要喝?”


    “你想喝是吗?”


    单纯的伊莎贝尔点点头。


    御繁卿仰头一口闷了,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她将酒杯倒过来气它,“没有了,就是不给你喝。伊莎贝尔,御斐苒不要你了。她不要你了。”


    “听见了吗?”


    “我要欺负你。”


    雪貂听不懂你说的一大堆话。


    它伸出舌头接住了最后一滴酒液,发出啧啧的声音。


    “咕咕。”


    貂貂还没喝出味道,貂貂还要。


    “还要?”她倾身靠近,红唇几乎贴着伊莎贝尔竖起来的小耳朵,“我把你教坏,好不好?教你喝酒,教不听话,乱跑,惹是生非。”


    御繁卿戳了戳它的鼻子:“不对,你本来就是一个闯祸精不用我教”


    伊莎贝尔被她戳得有点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它似乎觉得御繁卿手指上残留的红酒气味很好闻,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 御繁卿指尖一颤,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看着伊莎贝尔依旧眼巴巴望着空酒杯的样子。


    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拿过酒瓶,往伊莎贝尔的水杯里倒满,推到它面前。


    “对,我要教你,只认我,不认她。只跟我亲亲。” 最后这句,她说得很轻,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近乎病态的笑意,“你说,她会不会气得跳脚?会不会……更讨厌我了?今晚,你就陪我一起睡吧”


    雪貂享受着红酒,开始晕乎乎地在茶几上打转。


    御繁卿看着它憨态可掬的醉态,伸手将它捞进怀里。伊莎贝尔温顺地靠在她胸口,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靠在沙发上,望着水晶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谁让我是一个bad woman?”


    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隐隐作祟。


    御繁卿从床上坐起,黑丝勾破了几处,狼狈地挂在腿上。伊莎贝尔就睡在她枕头旁边,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今天,要和皇甫翎试婚纱。


    她揉了揉眉心,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伊莎贝尔还是没有醒来,真的喝醉了。


    她抱起伊莎贝尔下了楼里,一脚油门前往婚纱店。


    最后在一处红绿灯前停止,这个红绿灯居然有120秒。


    御繁卿心思却全然不在即将试穿的婚纱上。


    她还在想昨夜的表演,想御斐苒到底在哪,用什么方式看着,为何毫无反应。


    就在车子即将拐入婚纱店所在的街区时,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内容依旧让人牙痒的阴阳怪气:


    【哟~这就出门了?去婚纱店,就穿这么随便。我们御大影后的时尚品味什么时候怎么low,觉得皇甫家不配你盛装出席?不给面子哦~】


    一身白色的羊绒套装,是某个奢牌的新款。


    脚上穿了一双潮牌的运动鞋。


    “我也没有很随便。”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她知道我出门了。


    她知道我去哪里。


    她大脑风暴了一下,雪貂伊莎贝尔身上一定是有gps,她身上一定也有。


    昨晚她都摆了很多pose她都没反应。


    哦,她知道了,这个gps装哪了?


    她调转车头,开向了玫瑰园。


    【你干什么呀?选婚纱那么重要的日子,回家做什么?难道我会在家里等着你,从你的身后出现,抱着你,挑开你薄薄的罩杯,指尖掐在让我的手感】


    【我的牙齿好酸啊,舌头也好干,你亲自酿造的醴泉什么时候让我尝一尝】


    文字依旧充满X暗示和掌控欲。


    但御繁卿此刻已经无暇去品味其中的暧昧,疯狂,偏执。


    御繁卿回到家里,将那双闪闪发光的细高跟拿起来。


    这是她回国的时候,御斐苒送给她的回国礼物。


    她经常穿,除了今天没有穿。


    最终,在右脚的鞋跟内侧,御繁卿发现了那一枚gps。


    御繁卿看着掌心这双漂亮的高跟鞋,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被她这样监视着,掌控着,窥探着一举一动……似乎也挺好玩的。


    你看就看呗,还躲什么?


    她对那个号码回复了


    【御繁卿:躲在暗处偷看,哪有正大光明看爽。】


    【御繁卿:我请你看看更精彩更私密的付费节目。】


    【御繁卿:我目前的节目单,电风扇变装,变装转场,手剥洋葱】


    第84章


    XX婚纱店


    晏洛觅坐在沙发上,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是,她被御繁卿钦点伴娘团团长。


    伴娘团团长有义务过来,替整个伴娘团选择衣服。


    就在这时, 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


    皇甫翎端着一份布丁坐到了晏洛觅身边,坐得很近, 近到两人的腿侧几乎贴在了一起。


    晏洛觅语气不善:“你坐我身边干什么?”


    沙发这么大, 偏要挤过来?


    皇甫翎仿佛没感受到她的不悦, 甚至还往她那边又靠近了一丢丢,笑眯眯地将布丁递到她面前, 冠冕堂皇:“这是LV下午茶。我以后要进晏家,不得讨好二小姐。”


    “哼。” 晏洛觅哼了一声,诚实地接过布丁, 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


    但她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你不知道我很忙吗?”


    忙?皇甫翎心里觉得好笑。


    你不也还是乖乖过来了?


    皇甫翎勾唇,特别喜欢看晏洛觅的嘴硬, 生动鲜活,比那些戴着完美面具的名媛有趣太多,“再忙哪有你三妹订婚挑婚纱忙?”


    晏洛觅闭嘴不说话了。


    皇甫翎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她足足三秒钟,直到晏洛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色眯眯地看什么?”


    “抱歉。” 皇甫翎从善如流地道歉, 但语气里可没什么歉意,“我以为你会说,小心御斐苒过来抢婚。让我孤独终老。”


    “皇甫翎。” 晏洛觅这下真有点炸毛了, 她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看在我三妹的份上,才给你点好脸色。怎么,你是又皮痒了, 喜欢我毒你一下是不是?”


    “那我还真是沾了三妹的光,让你嘴下留情。”皇甫翎故意加重三妹俩字,看到晏洛觅眼神更凶,她才见好就收,闲聊般说:“昨天的杭城AI经济峰会,小御总的风采迷人。”


    晏洛觅听出了她对三妹俩字的阴阳怪气,但很快被她后面一句吸引,“那可不。”语气仿佛御斐苒的优秀是她家的一样。


    皇甫翎随口胡诌一个经济峰会。


    这位二小姐傻兮兮地相信了,她确定了。怪不得前两日约晏洛觅不出来,十有八九,晏洛觅和御斐苒在一起。她猜测御斐苒的手术就在这两天。


    这局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皇甫翎端起自己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御繁卿谋划着逃婚,御斐苒谋划着抢婚,她自己谋划着换婚。


    眼前这个看起来骄横,十分毒舌的二小姐。


    这才是优势互补。


    皇甫翎勾唇笑着,“是是是,小御总最厉害。”


    “你给我道歉。” 晏洛觅却忽然又发难,指着她的笑脸。


    “为什么?” 皇甫翎挑眉,这次是真的有点不解了。


    她又说错什么了?


    “每次你这样不怀好意地笑的时候,我就不爽。” 晏洛觅理直气壮,逻辑简单粗暴,“你道歉吗?”


    皇甫翎:“对不起。”


    话音刚落,皇甫翎感受到皮肤的刺痛:“啊!你干什么?”


    晏洛觅收回自己的银针,理直气壮地说:“干什么?你道歉没有诚意。我不知道谁要倒霉?但是我要主持公道,正义无所畏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晏洛觅就是能感受到她的想法。


    她捂着有点刺痛的皮肤,反而觉得她有点可爱。


    皇甫翎嘴上抱怨着好冤啊,“万一是我倒霉,其他人坑我?比如你三妹,比如御斐苒。”


    晏洛觅白了她一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当做买个教训,吃亏是福。祝你福如东海。”


    晏家人的双标杠杠的。


    对己宽容,对外严苛。


    皇甫翎想想,结果是好的。


    被老婆骂也就算了,不骂其他人,就单纯骂她。打是亲骂是爱。


    那就说明我在她心里不一样。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就爽了。


    这点刺痛算什么,这是甜蜜勋章。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另一个主角来了。


    婚纱店的店长立刻迎了上去,她拍了拍手,几个穿着最新款高定婚纱和伴娘礼服的模特走了出来,在休息室中央一字排开。


    洁白的婚纱,精致的蕾丝,闪烁的碎钻……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等待着主人的挑选。


    御繁卿的目光在那几件华美绝伦的婚纱上淡淡扫过,没有太多停留,反而抱着伊莎贝尔,在晏洛觅和皇甫翎对面坐下。


    店长有些疑惑。


    不是御小姐和皇甫小姐来挑选婚纱,怎么是皇甫小姐和晏二小姐坐一块?


    倒像是她俩去订婚。


    御小姐是陪衬。


    有钱人的事情你别打听。


    店长心照不宣地装作没看见,钱赚到就好。


    店长微笑着介绍,“御小姐,皇甫小姐,晏二小姐。这些都是我们品牌本季最新最受欢迎的款式,都是时尚界的几位大师最新之作。如果看中哪件的款式,我们这里是有现货的。”


    “二姐。” 御繁卿抱着伊莎贝尔,走到晏洛觅面前,“你觉得我穿哪一套比较好?”


    被莫名cue到的晏洛觅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婚纱,又看看御繁卿,眉头微蹙:“我?”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你不喜欢?”


    她的意思是,订婚的是你,不是你喜欢的才行吗?干嘛问我?


    晏洛觅又看向一旁的皇甫翎,“你不说话吗?”


    皇甫翎说:“你三妹问你。”


    晏洛觅见皇甫翎把问题踢给她,明显是刚才自己扎她的报复。


    她瞪了皇甫翎一眼,她转向御繁卿,她觉得御繁卿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晏洛觅说:“又不是我跟皇甫订婚,你自己挑一件你喜欢的就行了。”


    御繁卿说:“二姐,你帮我试试看呗?就试个样子。我们俩身材差不多,你穿上给我看看效果嘛。我最近快累死了,我通告啊,采访啊,我是真的没力气了。求求你了。”


    晏洛觅拒绝:“不行,哪有新娘不试?这样寓意不好。”


    御繁卿心里同意,是啊,又不是我跟皇甫订婚。


    不得挑一件你喜欢的才行。


    御繁卿抱着怀里的伊莎贝尔,“伊莎贝尔喝醉了,你看看多粘我。”


    晏洛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她狐疑地凑近,看了看御繁卿怀里的雪貂。晏洛觅想了想,从旁边LV下午茶的点心盘里,拿起一颗太妃糖葡萄,唤醒了伊莎贝尔。


    我们骄傲的伊莎贝尔睁开了一条缝,再次看到葡萄。


    葡萄葡萄又是葡萄。它都快应激了,它都得PTSD了。


    貂貂出了一趟海,非得天天吃葡萄吗?


    貂貂是食肉动物,野生动物。


    伊莎贝尔傲气地拍走了葡萄,贴着御繁卿的怀里。


    还撒娇似的哼哼蹭蹭,继续它的醉生梦死。


    “你看,二姐。” 御繁卿适时地叹了口气,“伊莎贝尔醉成这副样子,脾气还这么大,我实在是脱不开手。拜托拜托啦,你就帮我试试嘛,我看看上身效果就好。”


    “行吧行吧。” 她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是拿你没办法。”


    皇甫翎对她做了一个满意的ok。


    当然御繁卿不能走。


    这戏还要演下去。


    她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她又是把人吓跑了。


    下一秒那短信又来了


    【你说你订婚那天,我钻到你的裙子下,亲吻又亲吻然后会不会看到飞流直下三千尺梨花压海棠,哪有青梅爽啊梅子枝头已带酸,嘤嘤嘤】


    梨花压海棠。


    梨花指头发发白,海棠指妙龄少女。


    这是年龄差的爱情。


    她在阴阳皇甫年纪大。


    御斐苒博学很博学,但是她从来没用在正经上。


    【我记得上次晏二问你,你是0.5,还问你有没有GH。】


    【还有到底吗?你说我的手指有没有到底击中靶心。】


    【你的红梅落在白雪上我是第一次占有你】


    【你的后背上,我种了多少我的鼻子,我的舌头】


    御繁卿被她的言语挑逗着,眼前一幕又一幕闪过。


    她们做恨那次。


    御斐苒那时偏执又疯狂的眼神,那种仿佛要揉碎灵魂。


    痛苦啊,欢乐啊等等……


    不!停下!快停下,停止这些该死的想法。


    她看向天花板,灯光在瞳孔里形成一圈光晕,又是一片又一片白茫茫。


    真的好坏,疯子,小疯子。


    想到她上次给自己发了洗内裤的照片。


    冷脸洗内裤,真的好萌好可爱。


    完蛋了!


    感觉又来了,来势凶猛……


    【带着我的吻痕去订婚,是不是很刺激?我和你*****,你说我那天直接侵占酒店的网络,将我们的亲亲发出去好吗?】


    短信的内容越来越不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


    【我恨不得毁了你……毁掉你的一切……】


    【我还想掐死你……】


    【不,这样太便宜你了……】


    【我要变成吸血鬼,捧住你的脸,吸干你这个冷酷坏女人的血……】


    “御影后,我替所有粉丝朋友问您一句,您的认证变成了晏海集团三小姐,前不久御氏航空集团御总为什么喊您是妹妹?”


    她要撇清和御氏航空集团的关系。


    以后她和御斐苒在一起才能减少阻力。


    算是给粉丝一些提示。


    希望苒苒看到她的决心。


    她会为了她们的未来努力。


    想到御斐苒,御繁卿的心口便传来一阵抽痛。


    自从三天前,御斐苒不再给她发那些暧昧的,疯狂的,甚至恶毒的短信后。


    那种持续不断的联系突然中断,留下的不是平静。


    无尽的猜测,噬心的空虚,都在心底蔓延,浸透她的四肢百骸,折磨她每分每秒。


    她像一只失去巢穴指引的鸟,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中盘旋,不知该飞向何方。


    她疯狂地想念那些短信,想念那种被强烈地,哪怕是以扭曲的占有。


    至少证明,她还被看见被在乎。


    她问过御家所有人。


    她们都说不清楚。


    她惴惴不安,她不希望是她想到的结果。


    苒苒在进行手术中。


    她身体那么差,怎么会不手术?


    她多想多想陪着她。


    她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想到这里,御繁卿稳了稳心神,拿着话筒,“正如大家所想,我从小就抱错了,我很感谢御家的养育之情,感谢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苒苒。我也很感谢晏家对我的照顾,谢谢我的奶奶,我的堂姐妹。”


    她就是故意忽略某个人。


    你不配,你让我感到恶心,表里不一。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御影后的坦诚分享。相信这段特别的经历,也让您对人生和家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主持人总结后,又提起今日的另一个话题,“那么,御影后,您对皇甫翎小姐是怎样的感受?”


    镜头立刻给到御繁卿和皇甫翎特写。


    御繁卿看向身旁的皇甫翎,“年轻有创造力,幽默有才华。”


    这就是她对御斐苒的评价。


    她很想直接说,她佛子圣心,光芒万丈,令她黯然失色。


    但是太直白了。


    主持人望向一旁的皇甫翎,皇甫翎跟年轻搭不上边,但是碍于晏海集团,皇甫家的势力,“皇甫小姐,您对御小姐的感受?”


    皇甫翎说:“狡黠聪慧,偶尔笨笨的。”


    弹幕中有一条飞快飞过:


    YLM:你骂谁笨笨的?你要死啊!


    晏洛觅认为皇甫翎在阴阳自己,但是作为御繁卿的粉丝认为这是在说自己的姐姐。


    满屏都是对皇甫的口吐芬芳。


    皇甫翎看着突然变得不友善的弹幕和评论区,脸上完美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是真没想到,御繁卿的粉丝群体有如此战斗力。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刻。


    御繁卿接过话:“对啊,我在感情上是有点笨笨的。希望她能多多理解我,包容我,我会好好爱她的。做一个好妻子,我会跟她在事业上齐头并进。希望我们有朝一日在各自的领域,顶峰相见。”


    在粉丝和大多数人听来,自然是指皇甫翎。


    这是影后姐姐在公开场合,放低姿态,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笨笨。


    多么温柔,多么真诚,多么惹人怜爱。


    皇甫翎不识好歹。


    只有御繁卿自己知道,


    这是隔空的喊话,是在所有观众面前,告诉御斐苒。


    我在努力,我很笨,做得不好,但请你等等我,理解我,别放弃我。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这话一说出,弹幕的风向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姐姐辛苦了。”


    “我们姐姐果然人美心善。”


    “御家家教真好,姐姐太温柔了。”


    “姐姐不要说自己笨,你最好!”


    “理解理解,我们永远支持你。”


    第85章


    “病人家属, 御斐苒病人家属在哪里?”


    “这是病危通知书。”


    “病人大出血。”


    “血氧在掉!心跳在减弱!”


    “病人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御繁卿茫然地站在一片刺眼的白光里,她看不清周围人的脸, 只看到无数模糊晃动的白色,蓝色影子。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得刺眼。


    旁边绿色的紧急通道指示灯, 幽幽地映照着惨白的墙壁。


    两种颜色的光交替闪烁, 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嘟——嘟——嘟——”


    “嘀————————”


    那声音变得凄厉, 拉成了一条死亡的直线。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出来:“抱歉, 我们尽力了。”


    “病人心肺衰竭”


    “死亡时间是”


    御繁卿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那一刻被生生撕成了两半。双手死死地地紧握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大脑里一片空白, 医生最后那句话的回响。


    将她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都碾成了粉末。


    苒苒……心肺衰竭?


    这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苒苒是佛子,佛光普照, 怎么会心肺衰竭?


    周围那些晃动的人影,嘈杂的声音,惨白的灯光……一切都开始扭曲,医生护士许多人穿过她的身体, 好像她不存在那般,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化为虚无的黑暗。


    人都不在了。


    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束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其他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跪在病床前,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优柔寡断……


    如果我能早点告诉她,和皇甫翎只是表面联姻, 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我做给晏洛神,做给晏家,做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我只是想要把晏海集团拿回来送给她。


    我只是不想让她劳神费力。


    我只想守护她,守护她的理想,我想要给她我能给的一切。


    如果我能在那最后一晚,抱住她,吻她,我告诉她我联姻的事情。


    那她就不会气得吐血了……


    二姐不是告诉我了。


    不要刺激御斐苒,不要刺激她,要顺着她。


    可我都做了些什么!!!


    “嗷呜!嗷呜!!!”雪貂的嚎叫声,闯入了她的梦里。


    这是伊莎贝尔遇到危险的叫声,它遇到危险了吗?


    伊莎贝尔是苒苒留给我的。


    “咚!”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惊醒了御繁卿。


    御繁卿从睡梦里挣扎着。


    视线回拢,光明充满眼睛。


    原来是梦啊,真是一个噩梦啊。


    她又躺了一会儿。


    窗外再次传来声音


    “嗷呜~~嗷呜~~”


    “嗷呜!!!”


    不是梦。


    伊莎贝尔真的出事了


    这半个月过年期间,御繁卿就在晏家庄园过年。


    也包括,咱们可爱的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开始不开心。这个庄园实在很大,在貂貂眼里望不到边。它的身子盘在御繁卿的脖子上。


    不过两三天,它确认了这片天地里似乎没有它的天敌。


    后面爽死了。


    它发现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水池里的锦鲤,五颜六色,肥嘟嘟的。


    已经让它垂涎三尺。


    还有好看的鹦鹉,会说几句恭喜发财,大小姐好,三小姐好。


    绝对不会像游轮上那只没礼貌的海鸥一样,朝它扔粑粑。


    这一点,让伊莎贝尔非常满意。


    认为这里的素质明显更高。


    这天它趴在水池边上,支着两只前爪。


    那些锦鲤漂亮的尾巴,在水下轻轻摆动,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好吃,好吃,爱吃。


    口水流了下来。


    阳光透过池水,在鳞片上折射出斑斓的光。看着看着,伊莎贝尔摸了一把嘴,想到了游轮上狠狠扇了它三巴掌,让它貂生蒙羞的那条海鱼。


    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


    下一秒,两只前爪插进了池水中,朝着那条红锦鲤捞去。


    哗啦!水花四溅!


    它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性,也低估了水的阻力。


    红锦鲤灵活地一摆尾,溅起的水花反而糊了伊莎贝尔一脸。它差点就要翻进去了,但是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伊莎贝尔,没让它白忙活,让它抓到了一条金色的锦鲤。


    虽然被甩了一脸水,但是结果是好的。


    它抓到了,它雪耻了。


    “伊莎贝尔。我们吃葡萄好不好?”


    伊莎贝尔听到了穷亲戚的声音。


    妈呀,千躲万躲就是躲不过这傻逼穷亲戚。它现在对葡萄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想逃跑。


    两只前爪抱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快要疯掉了。


    那条金色的锦鲤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尾巴狠狠一甩,甩在了伊莎贝尔的小鼻子上。落回水中,尾巴重重一拍水面,又溅了伊莎贝尔一脸水花。


    伊莎贝尔:“!!!”


    KO


    伊莎贝尔,再度被一条鱼羞辱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目前得分是


    鱼vs貂,2:0


    穷亲戚越来越近,手里那盘水灵灵的葡萄。在伊莎贝尔此刻的眼里,比鱼尾巴更可怕。让它破防的居然是它以前最爱的葡萄。


    伊莎贝尔一秒都不敢多待,转身就逃。


    它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玻璃花房。


    花房里姹紫嫣红,各种珍奇花卉竞相开放,香气馥郁。


    一朵玫瑰花上站着一只鹦鹉。


    鹦鹉对它也怨气颇深。


    现在老二老三老四都围着这蠢貂,都不陪自己玩了。


    鹦鹉嘚瑟地在空中跳舞,阴阳怪气地嘲讽:“哟,伊莎贝尔被揍了,被揍了,被揍了。喜大普奔。”


    行,吃不到鱼,那就吃鸟。


    陆空大战一触即发。


    鸟和貂打得难舍难分。


    “……沙沙……”


    轮子碾过地上落叶和残花的细微声音从远处传来。


    伊莎贝尔已经将臭鸟抱在怀里,浑身一激灵,用爪子捂住鸟嘴,用动物语言说:“貂貂请求休战半个小时。”


    鹦鹉从它爪子下逃生,用动物语言:“谁跟你休战半小时?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把花园弄脏了,你死定了,你会被赶出去的。”


    鹦鹉打算去找援兵,伊莎贝尔就去抓它。


    一貂一鸟打得昏天黑地。


    “啪啪啪。”爪子拍在彩色的羽毛上。


    “嘟嘟嘟。”鸟嘴戳在毛茸茸的头上,鸟爪抓着红袄子。


    那真的是。


    羽毛和貂毛齐飞,花瓣共叶片一色。


    这一小片区域已经跟战乱之地没区别了。


    “大小姐,您需要什么吗?”


    是晏洛神。


    伊莎贝尔听到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就摔在地上。鹦鹉见状赶紧飞走了,这只貂成天喜欢告状,再不走估计要把这口锅甩它这里。


    伊莎贝尔连忙躲进花架下,竖起耳朵偷听。


    虽然它也不懂。


    晏洛神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其他几位小姐呢?”


    “二小姐在陪老太太,三小姐正在午睡,四小姐在找伊莎贝尔。”


    “嗯。”坐在轮椅上的晏洛神,自己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入一片狼藉的花房,她皱了皱眉,“以后,不要让任何动物进来。你出去吧。”


    “是。”


    晏洛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朝着伊莎贝尔的方向过来。


    伊莎贝尔捂住嘴巴,瑟瑟发抖。


    貂貂好害怕,大boss来了。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被发现。它一步一步想后挪去,结果脑袋撞到了花架的某处。貂貂疼死了,貂貂不能喊。


    大概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又什么东西掉下来。


    是一块白色玉牌。


    伊莎贝尔嗅了嗅,这是我小主人的东西。它张开嘴叼起白色玉牌转身就跑。


    忽然,从天而降一双手将它抱起来,从它嘴里夺走玉牌。


    伊莎贝尔气死了。


    敢抢它的东西,抢它东西,抢它东西。


    四只爪子扒拉着牌子,发出“嗷呜~~嗷呜~~”


    晏洛神抓起伊莎贝尔的后脖领子,这只雪貂上次用圣女果,菠萝砸她,还弄坏她的轮椅,甚至在她家里肆无忌惮地称王称霸。那就别怪她,真是想摔死这死貂。


    “大姐。”


    晏洛神听到御繁卿的声音。


    晏洛神手腕轻轻一动,将那块白色玉牌握在了掌心,也顺势让伊莎贝尔落了地。


    伊莎贝尔一落地,一瘸一拐地跑出来,一身红袄子破破烂烂,又用爪子指着晏洛神握紧的手。


    她欺负貂貂,她拿了小主子的东西。


    御繁卿将伊莎贝尔抱起来。


    晏洛神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花瓣。


    而御繁卿的视线看向她的手里,她迎着御繁卿复杂探究的目光,淡淡开口:“吵醒你了?”


    御繁卿没有说话。


    “伊莎贝尔把花房弄得一团糟。” 晏洛神的语气听不出太多责备,但握着牌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呜呜呜。”


    貂貂听不懂,但是貂貂也要反抗。


    御繁卿本就因为噩梦,有些心绪不宁,看到伊莎贝尔这副惨状,“大姐,你对伊莎贝尔做什么?”


    晏洛神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目光淡淡扫过御繁卿的怀里,指着她的伊莎贝尔,“我没干什么。”


    说完,操纵轮椅就打算离开。


    “呜嗷!!!”伊莎贝尔气疯了,也顾不上装可怜了,爬上御繁卿的肩头,再次发力,红白炮弹发射,直接用脑袋朝着晏洛神的手腕去撞。


    晏洛神也没想到伊莎贝尔如此通人性。


    人和貂展开了夺玉牌的比赛。


    御繁卿惊呼,“伊莎贝尔回来。”


    “啪嗒。” 一声轻响。


    玉牌从晏洛神的指尖脱落,伊莎贝尔立即叼起玉牌跑到御繁卿身边,塞到御繁卿手里。


    这是她送给苒苒的无事牌。


    —“你的无事牌去了哪里?”


    这是几个月前,御繁卿问御斐苒的。


    当时,御斐苒没有说话。


    难道这还不清楚吗?


    无事牌被人拿走了,拿走的一定是珈蓝山山主。


    为什么在这里?


    还用说,晏洛神肯定知道珈蓝山发生的一切。


    看看伊莎贝尔的反应。


    伊莎贝尔认识晏洛神,伊莎贝尔对晏洛神做过什么事情?


    扔圣女果,扔菠萝,甚至弄坏她的轮椅。


    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


    珈蓝山山主欺负苒苒的时候,晏洛神在场。


    她默许这一切发生。


    而伊莎贝尔对她们四姐妹的“霸凌”,有没有可能是气味问题。


    伊莎贝尔把她,老二老四都当成了疑似晏洛神。


    御繁卿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晏洛神折磨自己,怕自己夺了她的晏海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可自己当初刚回来,晏洛神的双腿没有残废,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看着珈蓝山山主折磨苒苒?


    看在自己的份上,也该对苒苒有三分怜惜。


    “啪!!!”


    御繁卿本能地给了她一巴掌。


    晏洛神完全没有想到御繁卿会突然动手。


    一时间竟怔在当场,没有反应。


    几秒钟的死寂。


    晏洛神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御繁卿,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扇你巴掌,我为什么那么做?” 御繁卿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低吼着:“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明白吗?”


    晏洛神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她忽然看到不远处,奶奶,晏洛觅,晏洛荟走过来。


    晏洛神眼中的怒火反而慢慢压了下去,“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一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牌子,就能让你对亲姐姐动手?御繁卿,你给我道歉。”


    “道歉?亲姐姐?” 御繁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着她矫揉造作的虚伪表演,只觉一股恶心上头,“那把珈蓝山山主交给我,你还是我亲姐姐。”


    晏洛神看着御繁卿眼中为了御斐苒可以抛弃一切,甚至做好与晏家决裂的消息。


    她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你别忘记你在Y国做的那些好事,我是你亲姐姐,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御繁卿握住晏洛神的轮椅扶手,将她困在自己和轮椅之间,几乎与她鼻尖相对,姐妹俩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再也不见往日的温情,“那你也知道我发疯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啊。” 晏洛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幽深。她高高在上的姿态透着优雅的残忍,“你让奥兰多家的大小姐身败名裂,沦为阶下囚。可你敢说,周玉衡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周玉衡。


    “你在Y国长期酗酒,精神崩溃,还有那些……你说,被你的粉丝,被媒体知道……”她微微倾身,如同吐信的毒蛇,在御繁卿耳边,“御影后,名利场,你能承受得了这反噬吗?”


    她在威胁她。


    “我终于知道了,你故意让珈蓝山山主发调情视频给我。我因为一时气愤,年少轻狂,我才答应联姻。但是这个事情一直影响着我,让我初到Y国,一直情绪不稳定,我才酗酒的。”


    “你让奥兰多·艾莎接近我,给我送强化剂,想让我彻底失控,变成一个瘾君子,毁了我。而我没有中计,反而是周玉衡成了牺牲品。”


    晏洛神承认了:“是啊!”


    御繁卿扬起手。


    “住手。”


    晏洛觅和晏洛荟赶紧来到两人中间。


    御繁卿的手僵在半空,她蹲下身抱起伊莎贝尔。


    晏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吵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御繁卿看着奶奶,又看看轮椅上一脸隐忍委屈的晏洛神,再看看旁边一脸茫然不解的晏洛荟,以及眼神复杂的晏洛觅。


    晏洛神又在演戏。


    她无话可说。


    毁灭吧!这糟糕的世界。


    她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晏洛荟看着三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大姐脸上的巴掌印。


    一脸疑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晏洛觅似乎看到大姐一闪而逝的狠厉。


    大姐的眼神好可怕。


    她眨了眨眼,再次望见大姐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和失望。


    晏老太太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看透?


    晏洛神这点演技,或许能骗过老二老四,但在她眼里就是班门弄斧。


    她说:“来人啊,把大小姐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扔了。”


    把属于御斐苒的东西全部扔掉。


    晏洛神急了:“不要,奶奶。”


    她甚至想要站起来,声音急促:“谁都不许动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晏老太太直接打断:“我不会允许任何事情毁了你们姐妹俩的感情。”


    姐妹俩的感情?


    早在遇见御斐苒那一刻,她被御斐苒救起的那一刻。


    在知道御繁卿爱上御斐苒那一刻。


    晏海集团的话事人只有一个。


    御斐苒也只有一个。


    集团和美人,她们姐妹俩都要。


    姐妹俩只能不死不休。


    晏洛觅淡淡扫过晏洛神的眼,吓得她一哆嗦,这一回看清楚晏洛神压抑的疯狂。


    御繁卿的反应,晏舒的反应。


    好像这两个人对大姐颇有微词,不,有很大意见。


    难道大姐真的做出了很多不堪的事。


    ……


    某个医院


    医生说:“心肺复苏,准备除颤。”


    仪器上的频率开始稳定了。


    医生对晏舒说道:“病人处于昏迷之中,如果这几天不能醒过来,那么真的要变成植物人了。”


    医生走后。


    晏舒打开ipad,看到热搜头条。


    #AI气象万千APP上线#


    #御斐苒#


    “斐苒,你看到没有啊?你的AI气象APP上线了。以后,我们航空出行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了。所有人都会感谢你的。开春后,我们的股票会涨疯的。”


    御斐苒:


    晏舒又打开御繁卿的采访,她说道:“斐苒,你听到没有啊。御繁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表白,她说自己在感情上笨笨的。你能不能醒过来?”


    御斐苒:


    过了好久好久,采访回放了几十遍。


    御斐苒的手指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我这里向各位道歉,我今天查资料发现雪貂不能吃葡萄,十分抱歉。


    晏洛神已经被四个扇巴掌。分别是御斐苒在珈蓝山,晏舒在气象局停车场,晏老太太,御繁卿。


    “你的无事牌去了哪里?”在34章提到过。


    晏洛神说:“你让奥兰多家的大小姐身败名裂,沦为阶下囚。”


    这就是前面奥兰多·艾莎在天神自由号里为什么以女奴的身份出现。


    第86章


    时间匆匆, 又过了两个月。


    窗外的枯枝抽了新芽,积雪化作潺潺春水,空气里漂浮着花香。可御繁卿的世界, 依旧停留在那个没有御斐苒的寒冬。


    御斐苒就这样消失了两个月,御繁卿问了好几次, 谁都不愿意说。御家心知肚明, 但是御繁卿和皇甫家订婚在即, 谁愿意多生是非。


    从御斐苒的前途考虑,说不定以后御家真出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再找一个更好的家族联姻。从御繁卿的角度看来, 御家从未薄待御繁卿,皇甫家也是门当户对。


    御家整个布局考虑,已经算是牢牢跟首都绑定了。


    基本实现了御家新一代。


    政商科娱全面渗透。


    或许大部分都觉得很好。


    御斐苒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御繁卿也觉得这并不好。


    订婚宴在首都最顶尖的云顶酒店。


    名流云集, H国半壁江山的权贵富豪,各界名流几乎齐聚于此。水晶灯折射着璀璨光芒,香槟塔流淌着金色酒液,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宾客中,并非人人都带着真诚的祝福。


    比如该云顶酒店的老板王总,也就是某视频平台高管王总,御斐苒救过她女儿。


    比如首都气象局局长, 该局长是御斐苒首都大学学姐, 两人是同一个气象老教授教的。


    比如首都日报的主编,她是气象局局长的爱人,也是在杭城天灾中被御斐苒直升飞机送去医院的人。


    比如杭城赵书记。


    比如杭城宣传部部长的女儿张悦, 张悦是超话斐卿不娶cp的博主, 也是御繁卿的站姐。


    网络上,#御繁卿订婚# 的话题早已爆火。


    占据热搜榜首。


    可一条爆炸性的热搜,直接力压御繁卿的热搜。


    #御斐苒的蹦极#


    #H国最高塔发起蹦极#


    #御斐苒即将在10:18蹦极#


    最高塔新建而成。


    邀请御斐苒去剪彩, 这样流量有了,体制内的人请了,玄学也请了。


    “你说御斐苒这一出,御繁卿这婚能成功吗?”


    “肯定能成功,我听说御总夫妇一直都在她的化妆间等着。”


    “御斐苒真是狂傲,你说最高塔多少米高?敢去蹦极牛逼。”


    “繁卿,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让化妆师进来?宾客都快到齐了。”御总催促道。


    在御繁卿的逃婚计划中,唯一的变数不是晏洛神,居然是御总。谁能想到御总大早上就待在她的化妆间,一直看着她。


    御繁卿倒是又又又一次发现。


    在抓爱情这方面,御总真的是天赋异禀。


    他猜到自己要逃婚,他就亲自看着。


    若是他把这份能力,用在正经事业上。


    他早就坐上杭城商会会长的宝座,说不定他还能再政坛混出个厅级职位。用得着五十多,还是靠御斐苒的光。


    “不急,还有半小时。”御繁卿说着,指了指9:30的时钟。


    “我告诉你,斐苒不会来的。如果,你敢逃婚的话,那你便不是御家人。”


    御繁卿转过身看向御总,脸上笑意没有达到眼底,黑色裙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我可以选择嫁进御家,我喊你一声爸,你喊我一声妹。”她将碎的发丝放在耳后,仿佛在描绘一幅荒诞又温馨的家庭图景,“等我和苒苒有孩子,孩子喊一声爷,你喊一声小侄女,小外甥女都可以。”


    御总的瞬间僵住了:“”


    没想到御繁卿如此口出狂言,她居然还是一个白切黑,说话挺毒的。


    他望着对方穿了一身黑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红唇乌发,宛如暗夜中走出的女王,美得极具攻击性,心里越发笃定她一定要闹事。


    “你放肆,你竟敢说出这种”御总扬起手掌,显然是气急了,想要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御繁卿一耳光,突然脑子有点疼,视线开始模糊,他撂下一句狠话:“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败坏御家门风。”


    “好了,老公。”顾蓉将他的手放下来,温和地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动气伤身。繁卿年轻,说话没轻重,你是大哥,多担待些。”


    御总的手被顾蓉握住,那剧烈头痛和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些,但怒火未消,既然不能骂御繁卿,他转向了顾蓉:“都说慈母多败女,有你这样的嫂子,难怪养出不成体统的女儿和妹妹。”


    顾蓉垂下眼帘,没有争辩。


    只是轻轻拍了拍御总的手背。


    御繁卿却听不下去了,将顾蓉保护在身后:“大哥,今天是我的订婚宴。嫂子很好,天下没有比嫂子更好人了。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别牵连嫂子。”


    御总因着头疼,看着御繁卿凶狠的眼神,被她的气势震慑。让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心口堵得慌。头痛再次袭来,最近头疼一直都有,等这婚事过了,他还是去医院做一个CT。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仿佛想用浓烈的尼古丁来麻痹神经和沸腾的怒火。


    他走到门口,越想越气,一家之主的面子居然毁在这两个女人手里,他恶狠狠地警告:“我告诉你,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完成订婚。”


    说完,他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在化妆间里回荡。


    御繁卿望着御总离开的方向,“嫂子,大哥他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对劲?头疼得厉害?脾气也越发暴躁了。”


    “你不用管他。”顾蓉淡淡地说着,她拉着御繁卿坐在沙发上,“繁卿,你喜欢斐苒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很辛苦?”


    御繁卿不清楚顾蓉的意思,难道嫂子要帮自己逃婚。


    她和苒苒的关系,她不想在偷偷摸摸。


    御繁卿眼里愧疚,大方承认:“嫂子,我喜欢苒苒。不是姑姑对侄女的喜欢,是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抱歉,我瞒着你那么久。”


    承认之后,是短暂的静默。


    御繁卿等着顾蓉的反应。


    顾蓉轻轻拍了拍御繁卿的手背,像是鼓励,“那你会做什么?”


    御繁卿看向顾蓉:“嫂子,我从小到大是你养大的。我重来没有谈过恋爱,苒苒是我的初恋,我在国外洁身自好。我在工作的时候,我没有和任何人炒过cp”


    御繁卿只是想跟顾蓉证明。


    证明她对御斐苒的真心,说着说着,她只是说觉得第一次上门见家长。


    御繁卿弱弱地问:“嫂子,我算不算是丑媳妇见婆婆?”


    顾蓉摇摇头:“是漂亮媳妇见婆婆。”


    御繁卿的手腕上一冷,一块翡翠玉镯塞进了她白皙的手腕上。


    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流转着高贵的光华。


    “嫂子?”


    这翡翠镯子是御家给儿媳妇的。


    是不是嫂子承认她俩了。


    “我知道你是要逃婚的,你想要见斐苒。只要没有结婚,什么都来得及。”


    “就找一个我们繁卿喜欢的,别人的想法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只要斐苒开心,这就是最重要的。你就该为自己的青春放肆一次,重新来一次。”


    “斐苒眼光好,繁卿眼光也好。你们两个知根知底,谁能比你们两个更合适你们彼此?”


    御繁卿有些犹豫:


    “嫂子。”


    “那我妈那边怎么办?”


    “这是我和婆婆两个人的决定。你只管幸福开心,其他的我们来解决。”K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春风带着花香,轻轻撩动着厚重的丝绒窗帘。


    御繁卿觉得,自己那颗在寒冬里蜷缩了太久的心。


    也似乎被这阳光和暖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春天真的来了。


    一切好像都好起来了。


    这份短暂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化妆间的门被狠狠地踹开。


    “我就知道顾蓉你,你果然在这里帮她。”御总的声音,充满了背叛的暴戾。他大概是抽完雪茄,头痛稍缓,去而复返,正好听到了里面的只言片语。


    人未到声音先到。


    御总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指着顾蓉,“你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我就知道你跟她们是一伙的”婊子。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啪!”


    顾蓉直接扇了他一耳光,将那污言秽语打成碎片。御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蓉。


    这是第一次被老婆打。


    这还是他那个温顺的恋爱脑老婆吗?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他脸上,打碎了他一家之主的骄傲,体面。


    他看着顾蓉,又看了看御繁卿。


    他像是想起了曾经的话。


    漂亮的女人都是有脾气的。


    “你不为你自己的女儿想想。御梵旻我也是受够你了,放着那么好的女媳不要,偏偏要把人送出去。你问过家里人的意见了吗?”


    御总说:“你踏马的知不知道”


    “啪!”


    又是一记耳光。


    顾蓉气势惊人:“我话还没有说完,你这个巨婴油腻瓢虫男,我要跟你离婚。你听到没有?”


    “你你敢,顾蓉你反了天了。” 御总一而再而三地被扇,他扬起手掌要扇她,“跟我离婚,我会让你脱成皮我让你在这个杭城混不下去”


    “你别碰我妈。”御繁卿抄起一个花瓶打在御总的手臂上,鲜花清水溅了一地。虽然没能完全阻止御总的动作,让御总吃痛地一声,手臂下意识地一缩,扇巴掌的动作被打断。


    “繁卿,你快走。”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御总和顾蓉拉扯在一起,一个气急败坏想要压制,一个奋力挣扎毫不相让。


    昂贵的西装和优雅的旗袍被扯出褶皱,首饰叮当作响。


    御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顾蓉则用尽力气反抗,偶尔还踢上两脚。


    御繁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门开了。


    外面居然无人看守。


    这里怎么回事?


    皇甫翎迎面走来,将她拉到其中一个地方,“我给晏洛神下了点安眠药,她没有时间来找你。这里的守卫我支走了,御斐苒的直升飞机在楼顶,你快去找御斐苒。”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皇甫翎打开一个热搜,“她在最高塔那边,她要蹦极。御斐苒刚做完手术,修养了两个月。谁都不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VIP电梯密码是今天的日子,你走了以后,这里的监控都会黑屏。”


    “谢谢你。”


    皇甫翎摇摇头:“你不用谢谢我。是很多很多被御斐苒救过的人,她们都希望御斐苒幸福。如果原则和规矩上不行,那我们私下可以。希望我和你都得偿所愿。”


    #御斐苒蹦极#


    #H国最高塔发起蹦极#


    #御斐苒即将在10:18蹦极#


    疯了,都疯了。


    苒苒,你真的要逼死我。


    御繁卿来到楼顶,楼顶的风很大,吹拂着她的长裙,更吹乱了她焦急的心。


    等她坐上直升飞机,发现机长是熟人。


    小赵机长。


    御繁卿说:“小赵机长,你不是在上班吗?”


    小赵机长:“我今天请假了。我过来帮小御总抢婚。如果要集团内的飞行员,可能会被御总报复。我奶奶是赵书记,御总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正如御斐苒曾经说过的话。


    她救人是天生善良,佛子圣心。


    我救了你们,你们不需要感恩我,而是感恩自己。


    因为你行善积德。


    所以上天会以另一种方式来汇报你的福报。


    今天会有很多人来帮助她和御斐苒。


    早上10:08


    近了,更近了。


    她已经能看到塔顶平台隐约的轮廓。


    又一条热搜进来


    #最高塔发生事故#


    #H国最高塔突发意外#


    小赵机长歉意地说:“大小姐,现在最高塔发生意外。我只能停在最高塔下的停机坪。”


    御繁卿:“”


    这一刻她的心跳失控。


    事故……事故……


    苒苒,求你……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等我。


    一定要等我。


    还没等直升机完全停稳,御繁卿已经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安全带,甚至来不及等螺旋桨完全停止旋转,她跳下直升飞机,跑到现场。


    她抓住一个工作人员:“小御总呢?御斐苒呢?”


    “小御总,去了医院。刚被救护车拉走。”——


    作者有话说:小御总的福报来了。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种福报。


    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知道小御总和影后是一对?


    请看63章,她俩感情是被爆过一次,然后御总辟谣的。


    之后是御家酒会77章,小范围在爆一次酒店开房,这一回是小御总辟谣的,之后就冒出订婚的事。支持小御总是杭城一系的人,她们一共吃了两次瓜。再看看订婚现场,御总在化妆间,还不能看出门道来。


    第87章


    云顶酒店


    悠扬的订婚音乐还在演奏。


    可是, 晏洛觅发觉宾客在骚动,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仪式时间早就过了,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御繁卿没来, 连皇甫翎也不见踪影。她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有人可能要闹事。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二小姐不好了, 御总突然晕倒了。”


    晏洛觅跟着工作人员, 跑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御总倒在沙发上,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还有淡淡的巴掌印,呼吸微弱。顾蓉站在一旁,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惊慌还是其他,只是微微抿着唇。


    晏洛觅快步上前, 没有理会旁人,她的手放在御总的脉搏上,神色凝重,翻开御总的眼皮, 仔细观察他的瞳孔。瞳孔涣散, 对光反应迟钝。


    “送去惠仁医院,让所有脑科专家前来诊断,还有脑机接口的专家也一起来。”


    晏洛觅忽然看向顾蓉, “御总夫人也去, 御总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


    晏洛觅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她老公病了呀。


    不是说御总家庭美满,难道是虚假的。


    顾蓉明白了,回想起这一两年御总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头痛, 他日益暴躁易怒的脾气,他偶尔出现的视线模糊,反应迟钝,还莫名其妙脱发,最后秃头。


    她明白了御总脑子长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又明白了。


    为什么他要瞒着斐苒?


    他怕被斐苒知道他的病情,他怕斐苒会告诉他,当年是你把我卖给珈蓝山。


    这便是报应。


    预想中的悲伤没有,而是诡异的轻松感,像是撕日历有了盼头。


    所有在婚姻中的苦消失了。


    丧偶比离婚好多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演过的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一个没有实权,被太后牢牢掌控的女帝,年少登基,只是傀儡。


    剧本里,那个女帝隐忍,蛰伏,收敛所有锋芒。


    在太后的阴影下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默默发育,终于把强势的太后熬死了。她才真正坐稳了帝位。时间有时候是最无声,也最强大的武器。


    顾蓉轻轻笑了笑,她离解脱不远了。


    注意到晏洛觅的目光,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端庄贤惠的贵妇人模样。


    “好的,晏医生。”


    晏洛觅正准备跟着救护车一起。


    “晏二小姐,别急着走啊。”


    皇甫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洛觅听出了不怀好意和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她没时间跟她废话,皇甫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晏洛觅看着她,“皇甫翎,你给我放手,我现在有急事。”


    “急事?” 皇甫翎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再急,有你家三妹当众逃婚,让皇甫家,晏家都成了本年度圈内最大笑话这件事急吗?”


    “什么?” 晏洛觅早有预感御繁卿不会安分,但当众逃婚这四个字,确实让她出乎意料。


    她看向宴会厅方向,难怪……难怪那些宾客是那种反应,但被这样直接点破,还是让她心头一沉,“我三妹逃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马上扣了一个帽子给她,“你敢说造成这个局面,你没点责任。你不会把人看好,说不定是你蛊惑我三妹逃婚的。”


    她越说越有理,“你不去找她,反而来找我。你就是故意的。皇甫翎,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到你奶奶那边告你一状,到底是谁在作妖。”


    晏洛觅真是会甩锅。


    明明是御繁卿的错,偏要把这黑锅给她。


    做晏洛觅的妹妹真的很幸福,她那张嘴,颠倒黑白。


    说实在的,确实是她放御繁卿走。


    如果御繁卿不走,那么晏洛觅怎么会嫁给她?


    有时候手段有点肮脏,但是只要结果是好,那就是好。


    皇甫翎站在道德制高点:“御繁卿不是你晏家的人吗?你们晏家于情于理就给赔我一个新娘。不然,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有时候,她挺感谢御斐苒的。


    她将社会的道德底线拉高了一点。


    树立了正确的价值三观,道德底线,救人出于本心,出于道义,不图回报。


    但凡你们家里老人信佛什么的,肯定会拿御斐苒这个例子来教育。


    晏洛觅反抗的手顿住了,“你不会是想”


    拿我来做新娘。


    皇甫翎握住晏洛觅的手,将她拽进了化妆间,将晏洛觅推到在墙边,皇甫翎一只手撑在晏洛觅耳侧的墙壁上,贴近晏洛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直呼其名:“晏洛觅。”


    听惯了晏二小姐,二小姐。


    乍一听被她喊全名,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或许还很讨厌我。没关系,正好,我也没那么喜欢你。但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不是吗?” 皇甫翎目光锐利地锁住晏洛觅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闪躲,“你想想看,你三妹的婚事闹成这样,那么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不如你嫁给我,也算是皇甫家和晏家,永结秦晋之好。”


    皇甫翎知道晏洛觅沉默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们签一个合约,做一对合约妻妻。”


    晏洛觅说:“你让我想想。”


    医院


    御繁卿推开病房门,看到御斐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脸颊脏脏的。御繁卿的呼吸终于回到了平稳的状态。


    那颗焦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找到了。


    还好,还好……


    她轻轻走到床边,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两个多月不见,音讯全无。


    只能在噩梦里反复出现,折磨着自己的心。


    尽管闭着眼,尽管看起来虚弱。


    御繁卿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脸颊,下颌。


    瘦了,好瘦。


    也许是瘦的缘故,也许是这些年一直吃药的缘故,也许是自己在折磨她。她的五官轮廓显得越发立体分明,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疏离又脆弱的美感。


    御繁卿伸出手想触碰到她脸颊时,又怯怯地停住,最后坐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御斐苒放的掌心里。


    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她的苒苒,就在这里。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御斐苒的掌心。


    “快点醒来,好不好?” 御繁卿用脸颊蹭了蹭那微凉的掌心,无尽的思念,“醒来看看我……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知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冥冥中的感应。


    御斐苒放在她脸颊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病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眼睛睁开一条缝,光一点点进入。


    御斐苒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黑暗沼泽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眼前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渐渐变成了熟悉的天花板。


    她怎么在医院?


    想起来了,最高塔,她是去剪彩。然后最高塔的总裁带她去见了她家的千金那千金有一个渣男她和千金在互倒苦水,有种相见恨晚,同是天涯沦落人最后两人从高处坠落。


    这些个零星片段。


    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不重要。


    她想着御繁卿的婚礼。


    应该结束了吧。


    有点难受。


    御斐苒想要捂一捂眼睛,手心怎么湿漉漉的,我还没哭呢?


    还有点重重的?


    嗯?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还有一丝


    熟悉又陌生的香水,体香


    顺着自己手臂的方向,一点点,下移……


    终于,看清楚了。


    那张埋在自己掌心,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御繁卿。


    御繁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订婚典礼上吗?


    她真的……逃婚了。


    真的为了我,反抗晏海集团了。


    还是因为怕我真的蹦极,跟晏家,皇甫家请假出来了。


    不对啊,订婚不该穿白色?


    她怎么穿了一身黑天鹅系列的长裙出来了?


    是我喜欢的那款。


    说不清是震惊,是荒谬,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悸动。


    御繁卿立刻察觉到了掌心的动静,她对上了御斐苒那双迷茫的眼眸。


    一瞬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蓄满了她的眼眶。


    那双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


    在看清她醒来的那刻,御繁卿的眼眸亮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


    御斐苒望着她眼尾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绯红,更添了几分诱人的破碎感。


    四目相对


    御繁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御斐苒。


    仿佛要将这两个多月的分离,全都看回来。


    她没有冲上去吻她。


    两人算是历经坎坷,她不清楚吻她,会不会让她反感。


    两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御斐苒先移开了视线。


    她闭了闭干涩的眼,再睁开时,好似神龛上供奉的神佛。


    无悲无喜。


    众生平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她的信徒。


    而不是有缘人。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但御繁卿握得很紧,没抽动。


    她也懒得说,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看吧看吧。


    反正没有以前那么好看。


    御斐苒将脸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御繁卿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


    她记得动完手术,医生说她要安静修养。


    每天想点开心的事情。


    为了不让她发疯的爹,再来烦她。赶紧请这尊大神走吧。


    她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想到了她要订婚,她骗她的事情。


    还骗她两次。


    她语气更加不善,阴阳怪气,充满着距离感:“打扰了小姑姑和皇甫家的联姻,你还是回晏家去吧。我高攀不起……晏家的三小姐来照顾我。我还怕被你的粉丝追着骂。”


    小姑姑。


    晏家三小姐。


    不是卿卿。


    甚至不是御繁卿。


    她连名带姓都不叫我。K


    御繁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又被这句话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你敢回来。那你就跑不了了。”


    这是御斐苒曾经恶狠狠撂下的话,她至今都记得。


    她不该把自己关起来吗?


    她说话不算数。


    你骗我,你说好10:18蹦极的。


    你居然10:08跳。


    还有你之前给我下了两次药,这算两次。


    一共骗我四次。


    “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御斐苒抽回手,瞪她一眼,她自然没有御繁卿心思细腻,谁会对自己犯下问题进行复盘?只会对对方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复盘,鸡蛋里挑骨头,“社会险恶,你不懂吗?”


    “你再敢疯一次试试。”


    这句话说完,整个病房的气压降到冰点。


    御斐苒本就刚从高处坠落,惊吓过度,身体虚弱,早上没吃啥东西,直接吓晕过去。


    “苒苒!” 御繁卿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气场瞬间崩碎,只剩下恐慌。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摸御斐苒的脸,“苒苒,苒苒,你别吓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吼你。”


    她朝着外面大吼:“医生,医生!!!”


    医生说:“病人刚经历高空坠落,虽然有气垫缓冲,但惊吓过度,身体非常虚弱。家属情绪要稳定,你看看好好的人,被你吓晕过去了。你是”


    御繁卿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医生,我再也不吼她了。”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气势汹汹的模样。


    医生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御繁卿,嘟囔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过了一会儿,护士送来一叠缴费单和检查单。


    御繁卿去缴费。


    经过护士站时,里面传来几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


    “皇甫家和晏家订婚成功了。上热搜了。”


    “是影后和皇甫小姐吗?”


    “不是,据说是晏家另一位小姐。”


    “我的天!替嫁?这也行?影后姐姐独美。专心搞事业。”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御影后是为了真爱逃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来,皇甫翎也算是得偿所愿。


    御繁卿想了想,之后再补一份礼物送给二姐。


    虽然但是都利用了她。


    她刚走两步,又听到护士站里传来新的议论:


    “刚才送来的是有点眼熟。”


    “你说的是御斐苒,御斐苒也算是倒霉啊。”


    听到御斐苒,御繁卿停止脚步。


    故意弯下身子,系一系不存在的鞋带。


    “不是说要蹦极吗?怎么搞成这样?”


    “是啊,人家是要蹦极。结果,她在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最高塔家的千金。最高塔的千金正在寻死腻活,好像是为了一个渣男。御斐苒,小佛子悲天悯人就去劝了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还真把那大小姐说动了,不跳了。结果那位千金在五楼阳台站太久,腿麻了。最后,两人掉下去了。”


    “最后就是掉在了消防垫子上。”


    假装系鞋带的御繁卿,缓缓直起身。


    原来是这样


    御斐苒很快又醒来了。


    “啪啪啪。”


    御斐苒微微蹙眉,有些困惑。


    谁?护士?医生?这个点……而且这拍门声,怎么听起来有点幼稚?


    没等她多想,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红白色的团子挤进来,用后腿一蹬,关好门。


    它扭着小屁股,踩着优雅的步伐进来了。


    是雪貂伊莎贝尔。


    它看到御斐苒,高兴地跳到了御斐苒的怀里。


    它急切地蹭着她的脸颊和下巴。


    它可聪明了,看到御繁卿跑了,它也就跟着跑了,它跑得可快了,用四只爪子跑得。跳上了直升飞机。后来它在医院里转了好几圈,闻着气味找过来了。


    主仆俩终于见面了。


    伊莎贝尔哇哇大哭,这两个月过得太惨了。


    又被鱼和鸟欺负。


    出了家门,外面全都在下雨。


    御斐苒揉了揉雪貂的脸,又将它全身撸了一遍,拿出手机又给她点了不少东西:“我的伊莎贝尔受苦了,我也是想死你了。我想得你茶不思饭不想。”


    御斐苒的肚子叫了两声。


    伊莎贝尔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听懂了它肚子叫。


    小主子又给她做全身按摩,又在橙色APP买了一堆东西,情绪价值给满了。


    伊莎贝尔高兴极了,尾巴尖欢快地抖了抖,伸出小舌头在御斐苒的脸颊和下巴上舔了好几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它蜷缩在御斐苒颈窝旁边,它要温暖它的小主人


    门再次被打开。


    御斐苒抬眸望去,御繁卿回来了。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但那眼睛里的神色,却比刚才离开时,复杂了千百倍。


    她听到了。


    “想死我了。”


    “想我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听到你的真心话,我还是很高兴的。


    她走进一看,红白团子在亲御斐苒,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渍。


    水渍勾着她的甜蜜回忆。


    两人很久很久没有舌吻,勾出漂亮的银丝线了。


    这该死的貂,这该死的红薯精!


    御繁卿的脸又冷了。


    比我还会献殷勤。


    舔什么舔!那是你能舔的地方吗?


    合着我就是那个灯泡。


    御繁卿闭了闭眼,压下醋意,能让她多次醋意翻涌。


    唯有伊莎贝尔。


    这个顶着自己英文名的貂。


    她反手关上门,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渐渐迫近。


    伊莎贝尔很快嗅出了气息。


    它赶紧往御斐苒的脖子上盘一盘,只不过它穿着红袄子没办法。下一秒,四爪腾空吓得,它对御繁卿娇滴滴又茶兮兮地呜呜两声


    它矫揉造作:


    你干什么呀?


    你又要和貂貂抢人,你好坏哦,你坏死了~~


    御繁卿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将它放到了地上,用眼神示意它一边玩去。


    御繁卿坐到了她的身边,她将虚弱的御斐苒,揽进了自己怀里:


    “御斐苒。”


    “你把我关起来吧。”


    御斐苒有一瞬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


    她说关起来。


    她确实很想。


    在无数个思念的深夜,在得知她要订婚的晴天霹雳时。


    这个阴暗的疯狂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在她心底最深处翻涌过。


    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别人,跑不掉,逃不开,生死都在一起。


    御斐苒的脸颊贴在御繁卿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属于御繁卿的香气,盖过了消毒水和雪貂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挣扎。


    她的沉默让御繁卿更加紧张。


    那细微的颤抖,那心跳加速的声音。


    御斐苒确定这是御繁卿的真心话。


    眼底晦暗的愉悦和渴望越来越深


    好啊,把你关起来。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只是话到嘴边却是:“小姑姑,这样不好吧。”


    手腕上一冷,御斐苒低头去看。


    是一个手kao。


    那双总是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升起一层朦胧又危险的雾霭。


    让人看不清,捉摸不透。


    御斐苒捏住了佛珠。


    想要压制心底的恶念,欲念。


    否则,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御繁卿拉入欲海之中。


    只是那么便宜御繁卿,怎么可能?


    让她知道两月的思念,两个月的爱意。


    御斐苒也学乖了。


    要让猎物自己说出来。


    因此她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


    只是抬起眼,看到御繁卿泛红耳尖,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邀请。


    她微微侧过头,冰凉的唇瓣蹭过御繁卿滚烫的耳垂,气息温热混着孱弱的病气:


    “我错了。”


    “你陪陪我”


    “只陪我一个人,好不好?”


    御繁卿抬起自己空着的右手手腕,轻轻晃了晃。


    手腕上也被手kao铐住,明亮暧昧又充满危险的光芒在御斐苒的眼里一闪而逝。


    御繁卿说:


    “我永远陪着你。”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御斐苒抚上了御繁卿的脖颈。


    指腹感受着皮肤的温热,脉搏的跳动,这生命力,这诱惑啊。


    而御繁卿也享受她的触碰,她的脸上写满了任你采摘。


    御斐苒试探:“真的吗?”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开启孤岛剧本


    第88章


    私人飞机撕开云海的缝隙, 偶尔能看见海洋的一角。


    御繁卿悠闲地躺在床上,背后垫着软枕。


    她脸上蒙着一块黑丝眼罩,她身上只穿着睡袍, 领口微敞。


    而她的怀里,窝着御斐苒。


    她像只依赖主人的雪貂, 将脸贴在御繁卿的锁骨处。


    御繁卿一只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充满保护与占有欲。


    御斐苒望着御繁卿露出的下半张脸, 娇艳欲滴的唇瓣,白皙修长的脖子, 任由摆布的顺从感,扑面而来。


    只不过,她并不满足。


    想到御繁卿说的任你采摘。


    她整个人都趴在御繁卿身上, 下颌更紧密地贴在御繁卿的锁骨上,时不时地蹭一蹭。


    感受着锁骨处的热量,一点一点燃烧, 莫名有种成就感。


    御繁卿:“我们要去哪里?”


    御斐苒:“小姑姑。”


    看来苒苒还是没原谅自己,还叫小姑姑。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


    御繁卿很是苦恼,她都把自己献给她了。


    她居然不吃。


    是我不好吃,不耐吃, 还是不好看。


    我可是全球前二十的脸, 怎么不给我面子?


    御斐苒当然有自己的节奏,喜欢看御繁卿的不安。


    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御繁的秀发,缠绕, 松开, 再缠绕。


    御斐苒漫不经心接上:“我要把你卖掉。”


    御繁卿低低地笑了,笑声透过胸腔传来,震得御斐苒微微发麻。御繁卿刮了刮御斐苒的鼻尖, “卖去哪里?”


    “哼,” 御斐苒故意哼了一声,撑起一点身子,凑近她耳边,“当然是要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把你卖掉。”


    御繁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她微微偏头,即便蒙着眼罩,“那你是打算论斤卖,还是按资本市场价卖?”


    她仿佛在讨论一件稀世珍宝的估价。


    而非自己的命运。


    “那不得我们的大影后求求我。”


    御繁卿一只手顺着御斐苒的手臂,开始挠她的痒痒。


    那是御斐苒小时候就最怕痒的地方。


    “哈哈哈。”御斐苒猝不及防,被挠得大笑。


    她一把扣住了御繁卿那只作乱的手腕。


    将原本半躺着的御繁卿,整个推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御繁卿眼罩下的眉头似乎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床榻,甚至顺势松开了环着御斐苒腰际的手,挑开自己的领口,让那团雪白跳出来,“那我求求小御总,求求御局,我的诚意大不大?”


    御斐苒眼底的暗色翻涌。


    她缓缓俯下身,停留在那艳丽的唇瓣上。


    她吻了上去。


    辗转厮磨,品尝着那熟悉的柔软和温热。


    御繁卿主动地邀请,探出舌尖,想要加深这个吻,与她纠缠。


    御斐苒不吃这一套。


    狡猾地避开了那热情的纠缠。


    她的唇沿着御繁卿的唇角,下巴,脖颈,


    落下她的吻。


    钓着她,不给她接触,坏兮兮地撩拨起一片火。


    吻又回到了唇瓣上。


    将唇吻得越发娇艳红肿,像是沾了晨露的玫瑰花瓣。


    御斐苒指尖摩挲着被自己蹂躏的唇瓣,恶劣地说:“不可以哟,小姑姑。货物要乖乖的,不能太主动。”


    御繁卿被她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和充满占有欲的宣言弄得呼吸微乱,胸膛轻轻起伏。


    御斐苒贴近的呼吸,指腹的触碰,还有那话语里浓稠甜蜜恶意,都像最细的丝线,缠绕上她的心脏,轻轻拉扯,挑起她的兴致。


    不行。


    现在就要吻她。


    吻这个坏心眼的小疯子。


    她摘去眼罩。


    从手心滑落,落在床单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黑蝶。


    重获光明的双眼,因黑暗而微微眯起。


    很快御斐苒的容颜就映在她的瞳孔。


    看她她穿好了一身真丝衬衣和牛仔裤。


    她将一个降落伞包,扔在她的怀里。


    御繁卿:???


    御斐苒:“我们等会跳下去。”


    跳下去?


    万米高空,你在搞什么?


    你,你真疯了。


    御斐苒回答她的疑惑:“我的AI气象万千,除了预测天气预报,以及极端天气。还有就是为极限运动规划方案。比如深潜,比如跳伞,比如滑雪等等。”


    御繁卿点点头。


    她愿意陪她玩,陪她胡闹,赔她们七年的空白。


    说来她们从未一起跳过伞。


    人啊,就应该疯狂一次。


    就该逍遥洒脱一次,来一遭人世间不容易,何必总是循规蹈矩。


    规矩对于这两人是不存在的。


    飞机降到了可以跳伞的高度。


    御斐苒向她发起邀请:“我们去开启新地图吧。”


    两人穿好装备,伊莎贝尔被御斐苒绑在胸前,给它戴好头盔。


    御斐苒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向她勾了勾手:“如果你跟我跳了,你可以亲吻我。”


    舱门被打开。


    高空气流猎猎作响,吹得她差点站立不稳。


    外面是蔚蓝的天空,下方是神秘的海洋。


    “御繁卿,” 她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你如果爱我的话。”


    她双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唇上,朝着御繁卿送出一记飞吻。


    御斐苒下坠的身影,在御繁卿的视线里越来越小,融入浩瀚天穹。


    御斐苒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狂乱的云层之间,“为我跳一次伞。”


    “嗷呜!!!!” 伊莎贝尔吓得都灵魂出窍,尖叫冲破云霄。


    伊莎贝尔的貂生果然是波澜壮阔。


    御繁卿站在舱门边,狂风扑面,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脚下是令人眩晕的万丈高空。


    她的心却御斐苒的一跳。


    热血澎湃。


    爱?


    当然爱。


    爱到可以陪她下地狱,遑论是跳一次伞?


    她要陪御斐苒看她得到影后的大满贯,她要御斐苒看她如何夺回晏海集团,作为送给她的礼物。


    她要看御斐苒的御氏航空集团,遍布全球。


    她要看御斐苒做到体制内的大佬。


    她最后看了一眼舱内,踏出机舱。


    御斐苒已经拉开了降落伞。


    伞面在空中绽放,如同盛开的花朵。


    伊莎贝尔终于适应了一些。


    灵魂回归。


    小脑袋探出来,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


    爹呀,它还是受不了,两只爪子张开五指,捂着小眼睛。


    典型的我捂了,但是貂貂还要看的架势。


    高度慢慢降低,云雾渐渐散开,下方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一座绿色的小岛出现,白色的沙滩,浪漫的城堡渐渐放大。


    跳伞落到自己的小岛。


    独属于御斐苒的极致浪漫。


    而这时从她们眼前飞过一只海鸥,伊莎贝尔伸出爪子点了点它的脑袋。海鸥转头一看,一貂一鸟再度相逢,居然是在天上,真是一个奇妙的邂逅。


    海鸥飞翔的姿态明显一僵。


    看来貂和鸟都认出了对方。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伊莎贝尔到死都不会忘记,这只没礼貌,朝它丢粑粑的死鸟。


    “嗷呜!!!!”


    海鸥:


    海鸥被伊莎贝尔那气吞山河的吼声喷了满脸,吓得忘记自己也会飞了。


    直线坠落海洋。


    这一吼声,吓得御斐苒捂住耳朵。


    天晓得,伊莎贝尔居然有如此魄力。


    鸟VS貂


    耶!


    我们的伊莎贝尔完胜。


    自信心又又又回来了


    御繁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跟着御斐苒和红薯精,生活果然丰富多彩。


    跳到了沙滩上,入眼的是一座城堡,而御斐苒和貂不见踪迹。


    她看到海面上飘着御斐苒的降落伞,她一边跑进海水里,一边喊:“苒苒,苒苒,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不安像海水漫过心脏。


    她拨开漂浮的伞面,看清水下的情形。


    海水清澈,不见人影。


    哗啦。


    忽然水面里伸出一双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整个人沉入海水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头顶。耳朵灌入水流声,视线变得模糊扭曲,阳光透过水面,变成晃动破碎的光斑。


    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那双手的主人并没有伤害她,只是将她拖到身边,然后顺势带着她一起浮出了水面。


    海水大约漫到胸口。


    一波波浪涌来,推动着她们的身体轻轻晃动。


    御繁卿咳嗽了几声,长发黏在脸上。


    她回头对上了始作俑者的脸。


    御斐苒。


    墨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和下颌滚落。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又折射在起伏的水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金光铺洒在两人周围,也落在御斐苒的脸上和眼睛里。


    御繁卿望着她,一时忘了后怕。


    在阳光与海水的魔法下,御斐苒的那双黑瞳漾开一抹琥珀流光。


    黑瞳变成了透明的金色。


    御斐苒的吻如燎原之势,御繁卿只挣扎了不到一秒,便彻底沉沦。


    她环住御斐苒的脖颈。


    海水在她们身边起伏荡漾,阳光在水面勾勒出她们紧贴的身影。


    海水来来回回,让两人的激吻融入了随波逐流的晕眩感。


    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


    两人才分开。


    一丝暧昧的银丝从两人红肿的唇瓣扯出,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然后被细小浪花温柔吞没,消融在咸涩的海水中。


    “哈哈哈哈,小姑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说过你再也逃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喜不喜欢这种疯,陪着你一起疯。


    这章你们可以无脑看,我是没写逻辑,我是想到啥写到啥。


    第89章


    两人亲吻后, 很快回到了城堡里,给自己洗完澡。重新在城堡的观景台相遇时,夕阳已将天边与海平面染成瑰丽的金色。


    观景台是半开放式的, 白色的石柱撑起穹顶,垂落着轻纱般的幔帐, 随风微微飘拂。


    从这里望出去, 整座小岛尽收眼底。


    糖霜的沙滩, 之后是浅海渐变成深海。


    岛心绿意盎然,高大的椰子树, 摇曳的蕉叶,以及各种热带花草。


    海浪声是永恒的背景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


    御斐苒很喜欢这个位置。


    她走到观景台边缘, 手肘撑着栏杆,静静眺望了片刻,海风吹起她半干的长发, 衣袂飘飘。


    等御繁卿在她身后坐下,御斐苒倚进她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脸颊深深埋进御繁卿温热的颈窝, 鼻尖翕动。


    御繁卿将她圈进怀里, 拿着一把梳子,梳着她长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亲昵。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投在光滑的地板上, 缠绵得化不开。


    御繁卿给御斐苒梳了一个发型,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瑰丽景色上,声音在海风中显得轻柔, “苒苒,这是你买的?”


    御斐苒回答:“嗯,奥兰多家族手里买的。听说,奥兰多大小姐,奥兰多·艾莎在Y国留学圈贩卖强化剂。”


    “结果,踢到铁板了。得罪了她的学妹。她那学妹还是H国人,太帅了,能让奥兰多家族在Y国势力受损。真是我辈巾帼英雄。若是能见到她,我一定要找她要个签名。”


    巾帼英雄,我便是你口中的巾帼英雄。


    听到心上人,那么夸赞自己,简直是爽极了。


    像偷偷藏了一块最甜的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品尝那份隐秘的满足。


    御斐苒说:“之后奥兰多大少爷为了钱,为了能快速上位,就把这个岛贱卖给我了。”


    御繁卿视线落在御斐苒的脸上,轻轻抚上御斐苒的下颌,“告诉我,你上奥兰多家族的自由天神号,你是不是也存了心思,想要将奥兰多家族给灭了,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岛的坐标。我们一起跳伞也是这个原因。”


    “最后是不是还想把我关在这里?”


    关在这里。


    将御繁卿关在这里。


    这座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海岛。


    御繁卿就只属于她御斐苒一个人。


    御斐苒没有回答。


    她任由御繁卿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抚摸,天边的金光掠过她的眼眸,在那片深邃的墨色中点燃一簇转瞬即逝的火苗。


    御斐苒将双手环在御繁卿的脖子上。


    她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都是聪明的人,一点即通。


    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风穿过观景台,吹动轻纱幔帐,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你要关我多久?”


    “小姑姑,一年可以吗?”


    一年的时间。


    御繁卿心里思忖,内娱的更新迭代速度,比海岛的风向变得还快。


    一个顶级明星如果沉寂一年,没有作品,没有曝光,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视野。


    粉丝会如何猜测?


    资源会如何流失?


    竞争对手会如何趁机而上?


    御繁卿这个名字,是否还能在她回去时,稳稳占据顶流的位置?


    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几乎是在拿她如日中天的事业做交换。


    但是,自己反正下定决心,要做恋爱脑,陪她疯一疯也可以。


    御繁卿正要同意这个要求,“苒苒,苒苒,这一年”


    一直安静倚靠在她怀里的御斐苒,却忽然动了。


    御斐苒感觉到了她的沉默。


    她是真的不可能在这里待一年,顶多就是一个月。


    她一共批了两个月的假期,外加春节过年,零零总总加起来。


    差不多才有三个月。


    御繁卿不愿意住在这里。


    这里除了她们两个,以及一只雪貂,就没有其他人了。


    让她在最好的年华,与世隔绝,只为满足自己的独占欲。


    她就是故意说的。


    反正底线是用来突破的。


    她就是想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事业选择自己,舍弃她的事业。


    她就是无理取闹。


    她是总裁,她是御副局。


    她是领导,她就是可以不讲理。


    御斐苒从御繁卿怀里出来。


    御斐苒不回应,而是出声打断喊道:“伊莎贝尔,伊莎贝尔”


    说曹操曹操就到。


    红白团子颠颠儿地从海边跑过来,两人赶紧下楼去接它。


    发现它嘴里叼着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动物过来。


    伊莎贝尔居然学会狩猎了。


    它居然可以捕猎到鸟了,这是激发了它的原始本能。


    第一次见识到雪貂捕猎。


    到底是哪个倒霉蛋?


    两人凑近一看。


    嚯!原来是老熟人,海鸥。


    为啥是老熟人?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


    御斐苒和御繁卿算是天上见一回,现在又在岛上一回。


    不就是两回。


    对于伊莎贝尔那是三回。


    上次海上见一回,今天天上一回,岛上一回。


    这海鸥被伊莎贝尔的吼声吓到坠入海里,伊莎贝尔居然把它捡回来,不,把它救回来了。


    伊莎贝尔真是善良的貂貂。


    雪貂伊莎贝尔发出呜呜两声。


    御斐苒:“你要养它?”


    伊莎贝尔开始打双闪,一闪一闪。


    活久见了,伊莎贝尔要养海鸥。


    宠物,想要,养宠物。


    “呜呜。”


    你们可以养貂貂,貂貂想养鸟鸟。


    貂貂有大别野。


    红薯精的技能展现。


    一是双闪,二是哭,三是在地上打滚。


    “当然可以。”御繁卿弯下腰,摸了摸伊莎贝尔的脑袋:“还是我们家伊莎贝尔善良,以德报怨。”


    雪貂伊莎贝尔情绪价值给足。


    可是,聪明的伊莎贝尔眨巴眨巴,又双闪了好几下,舔了舔御繁卿的手指。


    它觉得御繁卿说这话,没憋着好。


    果然正如它所料。


    索性它也听不懂。


    “真乖。”御繁卿将伊莎贝尔抱起来,摸着它的皮毛,对着它的耳朵说:“你想要跟我抢苒苒,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终于可以把伊莎贝尔支走了。


    后续她都想好了,她要给伊莎贝尔和这只海鸥拍一部真人动画片。


    名字都想好了。


    《貂和海鸥》或者是《伊莎贝尔历险记》


    忽然,御繁卿的手机亮了。


    这个海岛只有这里有些许信号。


    一条短信进来:


    【姐姐,我后天要去录制一个月的综艺。节目组说可以有一位亲友来送机,拍点素材。你能不能来送送我?】


    御繁卿打算找人去送她。


    发短信的是周玉衡的亲妹妹。


    发小的妹妹。


    何姐的电话进来


    “我的三小姐,你又又又失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公司找不到你,品牌方找不到你。我从业十多年真的就白干了,摊上你这位三小姐,你知道现在网上把你逃婚的事编出多少个版本了吗”


    何姐听到了海浪声,她不可置信地说:“等等,你在海边。你不会真的私奔了吧!!!!!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位祖宗。人家经纪人忙得脚不沾地,我快成内娱最清闲的经纪人了。”


    你说你跟御斐苒谈恋爱就谈。


    你还玩失踪,你这是一次又一次突破我的底线。


    “你找我什么事情?”


    “就是现在有一个综艺邀请你参加,里面有周瑶光,你懂得要炒cp。让你做一期飞行嘉宾。”


    自从周玉衡没了以后,周家倒台。


    周家债台高筑,幸好周家提前把小女儿送去了国外,她找了很久才找到。


    她就承担起周家小妹,周瑶光的所有学费。


    也算是半个家长。


    周家取名是按北斗七星取的。


    周玉衡和周瑶光是亲姐妹。


    她有时候很怕见到周瑶光,从她的脸上她看到了发小周玉衡的影子。她会对周瑶光做到哪一步,大概是看到她功成名就。


    “抱歉,我要哄苒苒。你送一份礼物给周瑶光,祝她综艺顺利。”


    “”何姐一副我就知道,“行,行,综艺不接,礼物我送。那我请问你,我的祖宗,你什么时候能哄完那位,回来干活。品牌方爸爸的季度广告还没拍,一堆通告等着你!”


    “一年。”御繁卿一想到御斐苒对她的冷淡,就有点头疼。


    “……”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何姐似乎被这个答案创飞,原来底线就是那么一次又一次被击穿,“祖宗啊祖宗,你怀孕了呀。”


    “对啊。”御繁卿恍然大悟,仿佛怀孕是什么灵光一现的妙计:“这是一个好主意。”


    这招不错。


    一年闲着也是闲着,造一个孩子就很好。


    那也总比回去后造孩子好多了。


    “天呐!!!”何姐这次是真的要崩溃了,声音几乎破音,“你要未婚先孕,你这是要把内娱的线给踩了。”


    何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个年纪干啥不好?你先逃婚,又要未婚先孕,我们能不能事业脑?虽然晏海集团家大业大,但是你好歹注意点名声。”


    “御斐苒就是我的事业。”


    “……”何姐彻底失去语言能力。


    顶级恋爱脑。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御繁卿花痴样,想着未来:“豪门多生孩子才可以,苒苒是体制内,响应体制内的多生孩子政策。我还要拿每个月的补贴300块”


    “你不要把你的私心说得光明正大。”


    御繁卿说:“我”


    “嘟嘟嘟嘟。”


    何姐无情地挂断了她的电话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听不到声音。


    她想逃,逃走。


    果然说被我关起来就是骗我的。


    也是,我以前是太好说话了。


    什么事情都顺着她。


    她想我大概不会毁了她的事业。


    御斐苒回到卧室,这里除了没网,其他都有。


    她挑了一张DVD看起来。


    这是一部教导女女的运动的片子。


    御斐苒看着入迷,脑海中满是御繁卿的身材,听着她海妖般的声音。


    门被推开,御繁卿走了进来。


    御斐苒看都不看她,关了DVD。屏幕的光熄灭了,卧室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月光和那盏床头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御斐苒一拽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


    御繁卿知道祖宗闹脾气,她没有说话关上了房门,走到床的另一侧。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御繁卿盯着她的后脑勺:“苒苒,我陪你一年。我刚才在外面打电话是跟何姐说。”


    御斐苒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


    听起来是我逼迫你,你无可奈何的选择。


    我居然成了无可奈何的选择。


    “苒苒。”御繁卿将心里的渴望说了出来:“你喊我一声卿卿好吗?”


    这个称呼,比任何山盟海誓,任何物质承诺。


    都更能证明关系的亲密和特殊。


    御斐苒听不懂她的话:“小姑姑,快睡吧,我很累。医生说我修养的日子要早睡。还有,晚上不要趁我睡着就假装抱着我,热死了。”


    这才来岛上第一天。


    两人就莫名冷战了。


    等到御繁卿的呼吸平稳后,御斐苒从被子里钻出来。她盯着御繁卿的这张脸,调了调空调温度,她掀开御繁卿身上的薄被,完美的身材就出现在她的眼里。


    她可以干点坏事。


    那DVD上的每一帧每一秒,她都要实践一遍。


    睡梦中,睡着了。


    有些反应才是真实的——


    K


    作者有话说:周瑶光是知道小姑姑一直在资助自己,只是表面装不认识她。


    54章的时候,周瑶光找小姑姑说了些事情。82章的时候,周瑶光给伊莎贝尔买砂糖色衣服。


    我们的伊莎贝尔是富貂,有好多大别野,养只鸟很正常。


    第90章


    御繁卿做梦了。


    意识沉入一片温软的黑暗, 再次入眼是充满蒸汽的温泉里。


    她一个人在泡澡。


    苒苒呢?


    不理她,忙着冷战。


    御繁卿将整个身子埋在水下。水温熨帖着肌肤,驱散了海岛夜间的微凉, 甚至有些过分的滚烫,烫得皮肤微微发红, 泛起健康的粉色。


    泉水不知道加入了什么好东西, 触感异常滑腻, 像最上等的丝绸拂过身体,又像是融化了的暖玉, 紧紧包裹着每一寸曲线。


    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四肢百骸都舒展开, 慵懒得不想动弹。


    御繁卿闭上眼睛,


    但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碰触着她的双腿。


    不是水流。


    不是泉底光滑的卵石。


    就是有点痒痒的,触感很舒服, 很有弹性。


    时轻时重,若有似无,像最调皮的游鱼,又像最粘人的水藻, 正缠绕着她, 嬉戏,撩拨。


    “嗯”御繁卿发出极轻的嘤咛,眉心微蹙。


    她望向水波荡漾, 蒸汽弥漫的腿间。


    在池边灯火的映照下, 泛着粼粼的波光。


    水下是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鱼,没有水草, 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


    只有她自己,和荡漾的水波。


    是幻觉吗?


    是自己两个月没有品尝过那种滋味,是她26岁了,思想有点黄心荡漾。


    幻觉,就是幻觉。


    御繁卿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将那恼人又勾人的触感归咎于白天说想怀孕生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向后靠去,贴在温泉池边光滑微凉的石壁上,仰起头闭眼,深吸一口气,让清凉的空气唤醒有些迷离的感官。


    触感又又又卷土重来。


    甚至带有灵巧的侵略性,在***轻轻一刮。


    “啊!”御繁卿浑身猛地一颤,惊喘出声。


    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却又被那滑腻弄得****。


    不是幻觉。


    绝对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她再次急切地低头望去,拨开水面,搅动水流。


    依旧什么都没有。


    清澈的水下,只有微微颤抖的腿,和被她动作惊扰的光影。


    一股浓郁又熟悉的冷香,不知从何处幽幽飘来,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缠绕着她的呼吸。


    在温泉氤氲的水汽和硫磺气息中,变得愈发醇厚,魅惑,仿佛有了实体,化作无形的手,抚过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香气萦绕,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仿佛那个人就在身边,正贴着她的耳廓,轻轻吐息。给自己按摩眼睛,按摩耳朵。


    “放轻松,放轻松”


    御繁卿感觉自己像是喝下了一杯82年的拉菲,血液加速奔流。


    新的泉水源源不断溢出。


    这个温泉居然还能流出新的泉水。


    两抹艳丽的驼红色,爬上了她白皙的双颊,染红了耳尖和脖颈。


    那烦人的生物又又又又又来了。


    这一次,它不再满足于嬉戏和撩拨。SK


    它变得大胆,甚至堪称恶劣。


    她眼神迷离,水汽氤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那恼人的痒意和空虚,让感觉更加鲜明。


    “嗯哈啊”细碎的的呻吟,从她微微张开的唇瓣间逸出,消散在蒸腾的白色水汽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腻和渴望


    “卿卿,我的卿卿。”


    清晨


    御斐苒今天起得很早,心情很好,神清气爽,坐在露台。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闭着眼睛,手里敲着佛珠,一颗接着一颗。


    她的耳朵里,塞着一副无线耳机。


    若有似无的的声响,正从耳机里持续不断地流淌出来,钻进她的耳膜,直抵心尖。


    那声音是


    “嗯哈啊”


    她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播放着。


    每听一遍,唇角那抹笑意就加深一分,仿佛在品尝这世上最醇美的佳酿。


    回味着最酣畅的征服与占有。


    就在这时一团绿色的恐龙悄咪咪地从她眼前掠过,掠过


    这不是伊莎贝尔。


    你不去养你的宠物,跑我这里干什么?


    “伊莎贝尔,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


    这是第一次直接无视她。


    也是从御斐苒的全世界路过。


    御斐苒的好心情被打断,她不允许伊莎贝尔没礼貌,见人要打招呼,其他人可以不打,唯独自己不可以,“伊莎贝尔!!!”


    雪貂一路跑到卧室,无视了御斐苒。


    伊莎贝尔最后在卧室门口站住。


    知道要去找小姑姑。


    御斐苒看出来,它就是故意的。


    眼睛和耳朵没用的话,你去捐了吧。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条缝。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什么时候小姑姑比我还重要了?


    不就是昨天她同意你养海鸥,我没同意吗?你那么快就叛变了。


    大早上不给我请安,跑去给小姑姑请安。


    视线从它的后脑勺下移。


    一个超大的服字,那么明晃晃的。


    御斐苒眨巴眨巴眼睛,总感觉它没憋着好屁


    御繁卿从旖旎的梦里醒来,双腿,尤其是大腿根部,一阵酸软无力感。


    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高强度的运动。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


    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身上的黑色蕾丝内裤,换成了其他黑色内裤。她来到浴室,看到了自己的那件蕾丝内裤扔在脏衣篓里,湿漉漉的黏腻。


    难道昨晚,在我睡着之后,苒苒她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真的好赤鸡。


    如果是真的那她昨天睡前那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算什么?


    嘴上说着热死了,别碰我,结果趁她睡着……


    跟我玩欲擒故纵。


    好啊。


    御斐苒,你真是好样的。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得挺熟。


    谁弄脏的,谁洗。


    她心里哼了一声,决定把这件罪证留给她,让她自己处理。


    看看她面对这个,还能不能摆出那副冷脸。


    御斐苒你又不是没洗过。


    真想看你冷脸洗。


    看到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滚进来!!!” 御繁卿正想着某人做的好事,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薄嗔和七分没好气,对着门缝低喝了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


    咦,不对,应该不是御斐苒。


    果然一只绿色的恐龙进来了。


    伊莎贝尔很有礼貌地把门关上,搞得在做什么特务。


    “呀!”


    御繁卿看到伊莎贝尔的那一刻,吓了一跳。


    伊莎贝尔的鼻子居然被打出鼻血了,它手里拿着一根黑白色羽毛,它被海鸥揍了。


    怪不得,没找御斐苒。


    它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不得被御斐苒埋汰死。


    御繁卿一边给它处理,一边忍不住低声念叨:“让你逞能,让你去招惹它,打不过还不知道跑?看看你这副样子……”


    念叨归念叨。


    伊莎贝尔指了指脖子上的一块小黄金。


    两只爪子甩了甩。


    御繁卿秒懂,这是要把黄金送给海鸥。


    呵!养宠物,你还真是下血本。别人都把你揍了一顿,你怎么还这副窝囊样子。


    “你给它黄金,它能听你话吗?”


    伊莎贝尔点点头。


    御繁卿决定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拿起黑色蕾丝内裤,推开卧室的门,就看着咱们这位小佛子,塞着耳机,嘴唇翕动,好一副晨起静坐,沐浴佛光,修身养性的画面。


    若是御繁卿知道,那耳机里流淌的根本不是什么佛法。


    而是昨夜自己情动之时,发出的泣音,不知会作何感想。


    真的是虚伪到了极点。


    不过,现在就觉得她真的好虚伪。


    吃干抹净,又在这里念佛法。


    她念哪门子佛法?


    偷香窃玉经。


    幸好,她当年拒绝了佛圈给的体制内工作,算她有点自知之明。


    否则,她有时候真的很想去打投诉电话。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御繁卿指尖勾着湿漉漉的黑色蕾丝内裤,在御斐苒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


    柔软的蕾丝拂过空气,昨晚私密的刺激,和御繁卿身上淡淡的冷香,一遍遍扑向御斐苒。


    御繁卿问:“是你干的吗?”


    直白,露骨。


    指尖的证据,像无声的勾引。


    “小姑姑,你干什么?”御斐苒目光从那件内裤上移开,重新对上御繁卿的眼睛。


    真诚。


    无比的真诚。


    仿佛那条内裤,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内裤。


    仿佛御繁卿大清早拿着它来质问的行为,才是不可理喻的。


    御繁卿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


    装。


    继续装。


    她忽然觉得,看她能装到什么程度,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于是,御繁卿没有拆穿,也没有进一步逼问。


    “没什么。”她手腕一松,指尖勾着的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就轻飘飘地挂在了御斐苒的手腕上。御繁卿坐到了御斐苒的双腿上,她衣襟微敞。


    从这个角度,御斐苒甚至能瞥见一抹诱人的雪色沟壑和那双修长光裸的腿。


    御繁卿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御斐苒的耳垂,“乖,给小姑姑洗干净好吗?”


    手腕上那凉凉滑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暧昧气息,耳畔撩人的情话。


    佛珠的敲击声停止。


    御斐苒的另一只手落在了御繁卿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好啊。”


    御繁卿撩人的语调:“你好下流啊~~”


    “真的要我洗你的这个。”


    “那你别后悔。”


    御斐苒的手指在同一个位置揉了揉,“这便是利息。”


    漫不经心的话语中透着不详。


    御繁卿感觉自己又跳进了另一个陷阱之中。


    御繁卿搞定御斐苒,便跟着雪貂来到了它所在的地方。


    那只海鸥霸占着伊莎贝尔的小窝,呼呼睡觉。


    御繁卿看着那一地的貂毛和羽毛。


    伊莎贝尔一进房间,用小爪子愤怒地指了指的海鸥,又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控诉声。


    你要给貂貂做主。


    快把小黄金给它戴上。


    伊莎贝尔挺可怜的。


    想当老大,收养宠物,结果宠物太彪悍,反被揍。


    只不过,你送黄金,人家还是会揍你的。


    伊莎贝尔见御繁卿不动,揪了揪她的裙子催促她快点,快点。


    “好了好了,知道了。”御繁卿恨铁不成钢,“你呀下回被揍了,别来告状。”


    御繁卿便走过去,把小黄金挂在了海鸥脖子上,还给它打了一个蝴蝶结。


    结果


    突生异变。


    “唰!!!”


    正在熟睡的海鸥居然被某种吸力贴在了一个花盆上,来了一个拥抱。翅膀被迫张开,鸟爪徒劳地蹬了几下,呈大字形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然后


    伊莎贝尔跑过去,如同一颗绿色的小炮弹,猛扑过去。


    小爪子啪啪啪几下,拍在海鸥的脑袋上,嘴里还发出吱吱的。


    让你昨晚打貂貂,


    貂貂打不死你,


    看你现在怎么跑死鸟。


    气势十足,还真有恐龙无敌。


    海鸥避无可避,用鸟喙去啄伊莎贝尔,但角度受限,威力大减。


    不多时羽毛又被薅下来几根。


    御繁卿退出了貂鸟大战2.0版本。


    瞬间懂了,伊莎贝尔为什么会被揍得那么惨?


    根本不是海鸥太彪悍。


    是这块小黄金,它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足金999。


    是铁的。


    它当时带着这块小黄金被吸住了。


    谁会送它假货?


    御繁卿想起来了。


    老四送的。


    老四因为做个卧底倒欠的事情,因此最近老四的父母断了她的生活费,让她改改毛毛躁躁的性子。


    她送了一块看起来是足金999,实际是老铁666。


    御繁卿捂着脸。


    小妹,你自求多福。


    等我们回来,伊莎贝尔又又又霸凌你。


    伊莎贝尔的恐龙服上,那个绿色的大字服。


    服,能不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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