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巨型幼崽[VIP]


    在幼崽快扑到阿萨温斯脸上时, 它的后足被赛得里克一把拽住了。


    阿萨温斯满脸惊恐,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个有脸盆大的虫子问:“它怎么变得这么大?”


    从幼崽出生到现在还没半个月, 阿萨温斯确定刚剖出来时是比较小的一只。


    赛得里克提着幼崽的两只足, “这体型一般吧, 毕竟有这么好的基因呢。”


    “你快把它弄出去!”阿萨温斯退到墙角, 后背直冒冷汗。


    “怕什么?你过来抱抱他。”


    说着赛得里克朝阿萨温斯靠近,虫子的几对足挥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赛得里克你站在那儿不要动。”阿萨温斯喉咙发紧, 他贴着墙根往外挪, 试图和赛得里克拉开距离。


    “你怎么了?”赛得里克狐疑地打量着阿萨温斯,“到底在怕什么?”


    他把幼崽提起来仔细观察了一遍, 没发现有什么恐怖的地方。


    “多可爱啊, 看看这大眼睛, 翅膀、甲壳、触须都长得很好啊。”


    阿萨温斯现在很像一只拉满到极限的弓,狂跳的心脏和高度紧绷的神经消耗太大,他竟然感到轻微的眩晕。


    他尝试着平复呼吸,缓和心情, 然后——


    伸手摸了下那只虫子。


    触感微凉坚硬, 没有想象中的恐怖,但感觉绝对说不上好。


    阿萨温斯摸完就把手收了回来,幼崽的触须抖了抖, 突然从赛得里克怀里跳了下去,开始满屋乱爬。


    它的爬行速度非常快,打着圈地在房间里绕来绕去。


    阿萨温斯震惊得说不出话, 赛得里克平静地拿出星讯器拍摄:“拍下来给我哥看看。”


    他一边拍一边欢呼,幼崽越爬越起劲, 在地板上爬完竟然上墙了。


    有病吧,阿萨温斯目瞪口呆,后背紧紧靠在落地窗上。


    幼崽爬了约莫两分钟,随后扇动着翅膀在卧室中飞行。


    阿萨温斯无话可说,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幼崽飞完一周,停在了阿萨温斯头顶,落地点是他的肩膀。


    触须在阿萨温斯脖子上扫过,骇得他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赛得里克举着星讯器说:“看这儿看这儿,给你们拍张合照。”


    搞完这一出,赛得里克非要把幼崽留下来,让阿萨温斯照顾。


    阿萨温斯反驳了两句,发现没用,只能欣然接受。


    当晚,缪尔躺进了一只圆形的窝里,窝放在床上,还是正中央。


    阿萨温斯美名其曰促进亲子关系,培养和幼崽的亲密感。


    赛得里克总觉得怪怪的。


    阿萨温斯穿着质地丝滑的睡袍,直起身子给幼崽盖上一条薄毯,盖完回头看了赛得里克一眼:“上床啊,你应该没意见吧。”


    蜜虫裸露出来的皮肤比绸缎还好摸,赛得里克嘴硬:“当然没有。”


    因为“促进亲子关系,培养亲密感”是他提出来的说辞!


    ——


    赛得里克发来的消息有五六条,伊尔维特草草扫了一眼,回复:幼崽看着恢复得不错。


    他点开视频,进度条拉到1/3时,某道身影一闪而过,赛得里克的镜头晃得太厉害,因为拍摄主体是缪尔。


    结尾处镜头终于平稳,画面里的蜜虫背着光,身形轮廓被勾勒得十分清晰。


    缪尔落在他肩上时,他的身体立马失去平衡,向一边倾斜。


    真柔弱,伊尔维特想。


    赛得里克的消息又进来了,还是一张照片:


    缪尔躺在窝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覆在甲壳上。


    伊尔维特退出查看照片,敲字:怎么没让缪尔待在营养箱里。


    ——赛得里克:我们正在促进亲子关系。


    促进亲子关系的第一晚,阿萨温斯半夜才睡着觉,床挺大的,他默默地把自己往床边挪。


    翌日醒来时,赛得里克已经去军区部了,幼崽像粘人的大尾巴,紧紧跟在阿萨温斯身后。


    阿萨温斯还是有点怕,但他必须尽快接受,因为这是他的孩子,尽管没一点人样。


    不过几个月后它的外形就会发生巨大变化,应该和利欧凯恩的样子差不多,胖胖的,后背长有翅膀。


    阿萨温斯吃饭时它就跳到桌子上,用那双绿色的复眼盯着他看。


    阿萨温斯的食欲瞬间下降大半。


    “爱兰,给它洗下澡吧,好好洗洗。”


    “好的夫人。”


    爱兰伸手抱起幼崽,“来小少爷,我们去洗澡了。”


    吃完饭阿萨温斯去了书房,书架里刚补了十几本育儿宝典,他挑了一本看起来靠谱的,快速翻阅着。


    幼崽活泼好动,又开始满屋子地乱爬,从地板到墙体,还爬到了水晶灯上。


    阿萨温斯懒得管它,看到一半赛得里克打来电话,阿萨温斯开了外放:


    “你今天锻炼了吗?表格我打出来放在抽屉里了,你照着练。”


    阿萨温斯翻了一页书,“不练,没力气。”


    赛得里克:“所以才更应该要锻炼才对,别偷懒啊。”


    他刚休息了半个月,理论上来说,阿萨温斯认为自己需要静养一百天。


    “你想害死我吗赛得里克?我现在动都不想动。”


    赛得里克又在滔滔不绝地说他身体差,还说锻炼计划表是他找人专门做的,完全适合刚生产完的蜜虫。


    阿萨温斯不想跟他扯了,含糊地应着:“我马上就去……”


    赛得里克:“去器材室,那儿有监控,我会监督你的。”


    “行挂了吧。”


    阿萨温斯把星讯器静音,扔到一边不管了。


    幼崽顺着桌腿爬上来,安静地卧在阿萨温斯胳膊边,阿萨温斯用手指戳了戳它的甲壳:“还是你听话。”


    赛得里克忙完训练的事之后,发现器材室根本没人,书房也有监控,他打开一看,阿萨温斯正在埋头看书。


    打电话也不接,赛得里克只能叫爱兰去提醒阿萨温斯。


    接了电话阿萨温斯又在装傻,说自己马上就去锻炼。


    阿萨温斯去楼上拿了表格,粗略地扫过。


    他觉得赛得里克可能是想当鳏夫了。


    强度太大,是可以直接把他送走的地步。


    练不了一点。


    他把表格扔回抽屉,带着缪尔去了温室。


    因为上次赛得里克和安格斯互殴,他损失了不少植株。


    这段时间又没功夫,所以这是阿萨温斯第一次来。


    温室基本恢复了原貌,被破坏的植株都补了新的,阿萨温斯拆了一包固体营养土扔给幼崽,让它去松土。


    幼崽卖力地干起了活,口袋里的星讯器不停地震动。


    “还没完没了了……”


    阿萨温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对面的赛得里克显然是真生气了,语速很快:


    “阿萨温斯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去器材室锻炼吗,你又跑到温室干什么?”


    阿萨温斯真不敢听赛得里克的,他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就应该静养。


    “我真的不想动,你放过我吧。”


    赛得里克:“不可能,之前就是我疏忽了,这次绝对不能再纵容你。”


    阿萨温斯刚想说话,赛得里克的声音就横插了进来:


    “别人剖腹产结束后一个小时就醒了,你睡了二十个小时,自己不清楚吗,心里没数?”


    赛得里克太吵,阿萨温斯把星讯器拿远了一点。


    “走几步就喊累,不加强锻炼怎么行……”


    阿萨温斯开始进行催芽工作。


    “还有上次……”


    幼崽把土刨好了,阿萨温斯边给花盆换土,边小声和幼崽说:“好烦。”


    “阿萨温斯你在听没有?”


    “我听着呢。”


    “那你还不去器材室。”


    在赛得里克没完没了的唠叨中,阿萨温斯终于来到了器材室。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赛得里克催他:“快练啊。”


    阿萨温斯说:“我好像忘记拿计划表了。”


    赛得里克:“我发电子版的给你。”


    阿萨温斯:……


    “先热身。”


    阿萨温斯照做。


    “跑步,从1开始。”


    1应该是最慢的,八成是散步模式,阿萨温斯站在跑带上,点了下数字1。


    跑步机开启的瞬间,阿萨温斯只觉脚下传来一道强烈的后撤力,他暗道不好,下一秒整个人就摔飞了出去。


    缪尔立马围上来,悉悉索索地在他身上闻来闻去,这一下摔得不算特别重,阿萨温斯吭都没吭。


    他翻了个身,先打算在地板上躺一会儿。


    赛得里克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显示屏的画面是家里的器材室。


    阿萨温斯摔倒时他蹭一下站了起来。


    赛得里克愣了会,似乎不太相信他看到的这一幕。


    “……阿萨温斯你有没有事?”


    阿萨温斯“嘶”了一声,赛得里克的心立马被吊了起来,他一边叫家里的佣人,一边问:“摔到哪儿了?怎么模式1还能摔,你是按的1吗?”


    阿萨温斯也没想到模式1这么猛,“是1,我觉得伤得很严重……”


    赛得里克懊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怎么会摔到?快去医院,你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


    阿萨温斯继续躺着,他推了推缪尔的头,靠得太近了,那两根须扎得他怪痒的,“没办法了,我估计不能按照你的计划锻炼了。”


    赛得里克:“这时候还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戒断反应[VIP]


    阿萨温斯摔得不重, 身上只有几处淤青,去医院拿完药还顺路做了个体检。


    幼崽被剖出来的时候才刚十三周,能活全靠命硬, 阿萨温斯认为它还不是一般的命硬, 竟然在营养液里泡了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的。


    体检完回去后阿萨温斯正巧碰见缪尔在进食。


    它的主食是虫子, 一种婴儿手臂粗的白色肉虫。


    阿萨温斯本来就嫌它身上细菌多, 让爱兰每天给它洗两次澡,现在看见这充满冲击力的一幕,他觉得洗再多次也不管用了。


    之前看见利欧和凯恩吃虫, 阿萨温斯都不想和他们玩了, 更不用提缪尔。


    它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只虫的模样,既不可爱也不好看。


    阿萨温斯一想到晚上要和它睡一张床就反胃, 他走进许久没来的实验室, 开始提纯晶体——


    赛得里克今天回来得早, 推开卧室门发现阿萨温斯已经上床了,缪尔躺在窝里,嘴上围了两根丝巾。


    “摔哪儿了我看看。”


    阿萨温斯掀开被子,把袖管和裤腿卷起来, 露出几片青紫淤痕。


    “你怎么跑个步也能摔?”


    “谁知道那么快?”


    不仅医院的药物不适合阿萨温斯, 连这些运动器械都这么彪悍。


    “幸好没摔到骨头……”


    缪尔探出头,被阿萨温斯推了回去。


    赛得里克扯了扯缪尔嘴上的丝巾,问:“这是干什么?”


    “口水巾, 别扯。”


    “口水巾?这不是你给我买的丝巾吗?”


    赛得里克的手太快了,一下把丝巾扯了下来。


    阿萨温斯急忙拽起薄毯盖在缪尔的甲壳上。


    赛得里克边解那两根系在一起丝巾,边说:“绑成这样让我怎么戴?”


    “那也没见你戴过啊。”阿萨温斯说。


    “反正你不能随便拿我的东西。”


    “哦, 知道了。”


    阿萨温斯低着头用薄毯裹住缪尔,弄得缪尔有点不舒服, 抖抖躯壳把毯子甩了出去。


    赛得里克一扭头,就看见缪尔的甲壳上有不少白色的斑点。


    阿萨温斯心虚地移开眼,赛得里克问:“这怎么回事?”


    阿萨温斯本来没打算让缪尔进实验室,但它一直扒在门口挠门,阿萨温斯赶了几次没赶走,他又对那种尖锐的摩擦声过敏,只能让它进来。


    “今天在实验室被药剂溅到了,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没事。”


    “怎么会溅到?”赛得里克仔细看了看阿萨温斯,“你没事吧?”


    “我穿了防护服。”


    赛得里克闻言没什么反应了,好像被弄皱的丝巾比缪尔更重要。


    他把丝巾慢条斯理地叠好,说:“让缪尔睡地上。”


    “为什么?”


    “怎么能让它一直睡我们两个中间?”


    阿萨温斯看了眼缪尔的甲壳,心疼暂时掩盖住了它吃虫子造成的恶心,“坚持几个月就好了。”


    还几个月,赛得里克连几天都要受不了了。


    “再说了,不是你提出要多进行一点亲子互动吗?”阿萨温斯拉开抽屉,拿出药膏给缪尔涂,“随便吧,我没意见。”


    “睡地上也还是住一间房啊,和亲子互动又不相悖。”


    阿萨温斯应了声。


    “你不是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吗?”说到这个赛得里克心里又不舒服了,“我觉得让他自己睡一间房就挺好的,你说呢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拧好盖子,把药放回抽屉里,“它太小了,自己睡会怕吧?”


    缪尔听到要送他走,焦急地从窝里站起来,来来回回地用四对足乱扑腾。


    “不会,怎么会怕……”


    余光中有个蓝汪汪的东西在晃,赛得里克定睛一看,那是条项链,和他脖子上正戴着的一模一样,而且所用的晶体比他的大了两圈。


    他伸手去拿,被缪尔护食地卧在身下,赛得里克揪着腿把幼崽提起来,拿起那条项链仔细观察。


    “阿萨温斯,你自己说这是什么?”


    阿萨温斯:“项链。”


    “为什么和我的一样,还……你说为什么和我的一样?”


    阿萨温斯耐心解释:“只是款式一样,晶体的形状是有差别的。”


    形状确实有差别,大小还有呢。


    为什么比他的大这么多?缪尔戴得明白吗?


    阿萨温斯问:“你看,缪尔背甲上的白色斑块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赛得里克哪有闲心去关心缪尔,他捏着晶体,心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泛酸。


    看这颜色,应该已经接近维度蓝了,这么大的维度蓝晶体,阿萨温斯提纯固形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


    赛得里克越想越气。


    阿萨温斯把他手里的项链抽出来,放回缪尔的窝里。


    “你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军区部。”


    “嗯。”赛得里克闷闷地应了声。


    从这晚起,赛得里克就开始心里不平衡了,结果没过两天,他又发现阿萨温斯竟然用蜜露喂幼崽。


    面对他的质问,阿萨温斯显得十分平静和理所应当:


    “我看书上写了,在幼崽出生后的三个月内,喂蜜露有利于幼崽的身体发育,爱兰也这样说。”


    赛得里克怒不可竭:“哪本书写的?真是害人不浅,还有爱兰那都是老观念了,现在那还有蜜虫用自己的蜜露喂崽?人造蜜露还不够它喝的。”


    “这两种蜜露肯定不一样,缪尔又是早产虫……”


    “什么早产,你看他的体型和体质,哪点像早产虫?”赛得里克非常生气,“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再给他喂蜜露了,娇贵得他……”


    缪尔从阿萨温斯的卧室里搬了出来,又住回楼下。


    当晚,赛得里克心情大好,他抱着阿萨温斯,手顺着脊背慢慢下滑,停在尾椎上方,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蜜腺。


    他凑到阿萨温斯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一次都没喝过……”


    终于不用和虫子睡一张床了,阿萨温斯的心情也不错,“是吗?那怎么办?”


    赛得里克的指腹上有茧子,蹭得有些疼。


    “多补偿一点不过分吧……”


    …………


    …………——


    完全密闭的房间里没有窗,唯一的光源是显示屏,克莱德把烟头碾灭,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蜜虫长相拔尖,脚边跟着一只幼虫。


    嚓——


    克莱德又点了根烟,放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他冷笑一声,看着那只幼虫说:“丑东西……”


    十几分钟后进来一条消息,克莱德看了后把星讯器扔到一边,等欣赏完所有照片,他才发给安格斯一张糊照。


    另一边,看到照片的安格斯当即鼻子一酸,照片上的阿萨温斯正在和一只幼虫一起种花。


    他结了婚,还和其他雄虫生了孩子。


    安格斯感到深深的绝望,但他不甘心……


    半响后安格斯的情绪平复了,他接着给克莱德发消息:照片还有吗?


    ——克莱德:没了,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照片不好拍。


    ——克莱德:安格斯,那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否则我不会再给你提供那个蜜虫的消息了。


    过了几分钟克莱德才收到回信:


    ——安格斯:我知道——


    翌日,赛得里克又请了一个育儿师,并嘱咐阿萨温斯要好好休息,别整天带着缪尔乱跑。


    阿萨温斯向来做戏做全套,当即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担忧。


    赛得里克又不高兴了,“你不用担心缪尔,有的是人照顾他。”


    “缪尔不在,我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阿萨温斯语气低落地说。


    赛得里克又气又急,却不能完全表现出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养身体,还有别再给他喂蜜露了,就他现在的体型,什么营养都不需要再额外补充了。”


    阿萨温斯为难地点点头。


    等赛得里克一出门,他立马躺在床上开始补觉。


    缪尔虽然是他生的,但他显然还没有对这只幼虫产生归属感。


    和缪尔睡在一起的每一晚都不安稳,尤其是在看见它吃虫子之后。


    虫子吃虫子还算是一个正常现象,现在他没必要阻止,但是等缪尔发展成人形后,他肯定是要杜绝这种现象的。


    阿萨温斯这样想着合上了眼,五分钟不到就进入梦乡。


    补完觉阿萨温斯就去下楼吃饭了,路过缪尔住的那层楼时,他听到了育儿师的声音。


    赛得里克找的育儿师资质都非常不错,他立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满意地下楼了。


    阿萨温斯每天的生活非常具有规划性,吃完饭他会去温室看自己的花,看完后就四处转转。


    赛得里克庭院的风景很好,听说是仿照他们家之前的老宅建的。


    阿萨温斯散完步打算回书房,却在半路遇见了缪尔。


    幼虫速度很快地爬到他的脚边,不停地抖动着两根须须。


    阿萨温斯摸了摸它的背甲,上面的白色斑块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先带它去书房,一小时后你来接它吧。”阿萨温斯对育儿师说。


    “好的夫人。”


    那些育儿书阿萨温斯早就不看了,他目前正在研究怎么把晶体提纯到钴蓝品质。


    可惜的是,理论上不可行,实际做起来更是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可爱幼崽[VIP]


    阿萨温斯正盯着期刊出神, 两根长长的黑亮触须在他手背上扫了扫。


    缪尔探头探脑的,三对足在桌面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要命的是它竟然用口器叼着项链上的晶石。


    阿萨温斯慌忙掰开它的口器把东西抠出来, 顺手从项链上摘下。


    这东西的颜色看起来很接近维度蓝, 其实是因为他用药剂浸泡过, 不能进嘴。


    阿萨温斯拉开抽屉把晶体丢了进去, 刚想继续看期刊,就听见一阵“沙沙沙”的摩擦声。


    是缪尔发出来的。


    阿萨温斯对昆虫研究很少,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警告吗?怪他拿走了它的晶体?


    阿萨温斯瞄了眼缪尔锋利的口器, 把晶体重新装回去了, 怕它咬自己。


    “别吃这个。”


    缪尔睁着一双绿色的复眼看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阿萨温斯拍了张两人的合照发给赛得里克, 以免他再突然父爱大爆发, 让阿萨温斯和幼虫睡一张床。


    几小时后赛得里克回了消息, 说他要去邻星,待会儿就走,一周后回来。


    阿萨温斯嘱咐了两句,然后继续看他刚翻出来的一本模型书。


    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没两天,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阿萨温斯睡到九点半准时醒来,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床头站着一个小孩儿。


    脸圆圆的, 大眼睛,眼珠是绿色的,头顶两根须, 背后有翅膀。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阿萨温斯不确定地说:“缪尔?”


    幼崽看起来十分腼腆, 胖胖的手指绞在一起,“……妈妈。”


    幼虫形态一般会保持两到三个月,而缪尔的生长发育完全就像是开了加速键。


    自己生的崽从虫变成了人,阿萨温斯一时间感到十分迷茫,他先是愣了一会,然后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缪尔的脸蛋。


    软的。


    幼崽很可爱,但阿萨温斯认为他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第一时间交代给了爱兰,那就是千万别再让缪尔吃虫子了。


    太快了,阿萨温斯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他又翻出了那些育儿书,打算好好学习一下。


    但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小时后,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


    阿萨温斯琢磨了一会儿,把那些书又都放了回去。


    反正赛得里克请了育儿师,他们会教缪尔。


    吃午饭时缪尔坐在阿萨温斯的对面,明明昨天还是一只黑色的幼虫,今天竟然一下变成人了。


    阿萨温斯看他的个头,很像两岁的幼儿。


    他现在除了尴尬就是不熟,太恐怖了,一个两岁的小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了。


    尤其是他还口齿清晰地叫自己“妈妈”。


    阿萨温斯快速吃完了饭,随后一头扎进书房,给赛得里克打去电话。


    “这么快?没想到我们家的基因竟然优秀到了这种地步。”


    赛得里克语气兴奋,和阿萨温斯眼下的情绪截然不同。


    分散焦虑就这样失败了。


    赛得里克:“缪尔呢,让我看看。”


    阿萨温斯:“楼下。”


    赛得里克:“快叫他。”


    阿萨温斯把人叫了进来。


    赛得里克让缪尔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人类身体,展示完又和阿萨温斯讨论缪尔的五官像谁。


    阿萨温斯兴致缺缺,勉强自己加入这场无聊的讨论。


    赛得里克丝毫没察觉到,还在惋惜缪尔没遗传到阿萨温斯的眼睛。


    “不过没办法,绿色眼睛是我们的家族的独特印记……”


    赛得里克滔滔不绝,足足唠叨了二十分钟。


    挂电话时阿萨温斯明显松了口气,正想叫育儿师把缪尔带走,缪尔突然说:“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阿萨温斯怔住了,他下意识反驳:“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不喜欢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负罪感笼罩住了阿萨温斯,他的确不怎么喜欢幼虫缪尔。


    “我先下楼了……”缪尔说着朝门边走去。


    他并没像利欧或凯恩那样,行走时扇动着翅膀。


    阿萨温斯可从来没照顾过小孩儿,在比萨星时,他只不过经常和两个幼崽在一起玩而已。


    但那是以一个玩伴的身份,而他现在是缪尔的妈妈。


    他完全不懂得该怎么做合格称职的父母,赛得里克更是指望不上,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该怎么教育孩子,他只会请育儿师。


    阿萨温斯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小时的呆。


    缪尔成长得实在太快了,如果是按照原来世界的发展,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婴儿。


    婴儿没有太多的想法,大概也不知道谁喜欢或者不喜欢他。


    这样主体性不强的阶段会持续将近一年,一年后,父母和他们的孩子也都熟悉了。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缪尔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拥有了两岁孩童的身体,和不知道几岁小孩的心智。


    阿萨温斯觉得他比利欧和凯恩还要成熟一点。


    这可怎么办?


    赛得里克这是什么鬼基因,怎么会生出这么早智的孩子。


    阿萨温斯思考了片刻,想出两个方案。


    一个是直接坦白,承认自己就是不太喜欢缪尔的幼虫形态,为了让他的话更加有说服力,他可以详细说明一下巨型虫子的恐怖。


    另一个是揭过不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尝试着和缪尔发展亲子关系。


    经过深思熟虑,阿萨温斯决定选择第二种。


    在这个世界,只有他觉得幼虫的模样吓人,其他所有人都认为这再正常不过,所以他没必要用自己片面的认知去影响缪尔。


    带孩子玩他还是很有经验的,最高记录可以带两个。


    于是当天阿萨温斯就让人去买玩具,打算和缪尔一起玩。


    小孩都好哄,阿萨温斯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哄开心了,他给缪尔读了几篇睡前故事,随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翌日,阿萨温斯的生物钟还是准时九点半敲响,和昨天一样,缪尔又站在了床头。


    “早安,缪尔,吃饭了吗?”


    “我吃了,妈妈,早安。”


    阿萨温斯起身下床,用手指戳了戳缪尔的肉脸,“去楼下等我吧,我待会儿就下去。”


    缪尔点点头。


    楼下,阿萨温斯边吃早餐边问爱兰:“缪尔现在可以上幼儿院吗?”


    “半岁之后才可以上,缪尔还小呢。”


    “哦,那让育儿师先教他吧。”


    阿萨温斯决定不插手缪尔的学习,他可教不了小孩子。


    缪尔坐在他身边,胖乎乎的小手上还有肉窝。


    吃完饭阿萨温斯照例去看他的花,有时花开得多他会剪几支插瓶。


    阿萨温斯坐在凳子上,缪尔挨着他,看着他把一颗颗刚发芽的幼苗移栽到盆子里。


    “这个长大了结的果子可以吃,不过非常酸。”


    缪尔说:“是不是红浆果?”


    “是啊,育儿师也教这个吗?”


    缪尔嗯了声。


    阿萨温斯移栽完最后一颗,把工具收了起来,“好了,我们去看视讯吧。”


    缪尔拽住阿萨温斯的衣角,阿萨温斯用流水冲了冲手,擦干净后牵住他的手。


    他们正在看的是一部动画片,很有童趣,只不过缪尔不太感兴趣。


    他和利欧、凯恩不一样,那两个幼崽脑子里只有吃和玩,每次只要阿萨温斯给他们买了零食,他们就会非常高兴地过完这一整天。


    缪尔有点冷脸萌,爱兰说他的性格和他伯伯很像。


    阿萨温斯听了这话十分抗拒,开什么玩笑,和伊尔维特很像?


    阿萨温斯觉得很惊悚,很想当场反驳爱兰,别的不说,缪尔可不像那个自大狂那么没礼貌。


    之后的两天,缪尔每天都来阿萨温斯床头站岗,阿萨温斯心疼坏了,于是让缪尔晚上睡在赛得里克那半边。


    几天后赛得里克回来了,这时阿萨温斯和缪尔的母子关系已经非常亲密。


    赛得里克进了庭院后,发现他们在湖边玩打水漂。


    阿萨温斯随手一扔,能打出六七个。


    缪尔的技术显然就没有那么纯熟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阿萨温斯拍了拍他的肩,说:


    “紧张什么?又不是考试,比我打得少很正常啊。”


    赛得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拿过缪尔手里的石片掷向水面,“1、2、3、4……8,我打出来8个,我赢了。”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阿萨温斯,“有奖励吗?”


    “有啊,当然有。”阿萨温斯说。


    缪尔仰着脸看赛得里克,“巴巴。”


    赛得里克摸了摸他的头,“我还以为缪尔早产,要和普通的幼虫一样,等三个月才会变成人,没想到竟然没受到什么影响,看来这还是……”


    阿萨温斯笑笑补充:“你的基因好。”


    “回去吧,我给你带了礼物,是一盏灯,用亮晶晶的玉石做的。”


    阿萨温斯牵着缪尔的手,“怎么说出来了,不保持点神秘感?”


    赛得里克扣住他另一只手,“说出来也不影响你看到它时的震惊。”


    “这么漂亮吗?”


    “当然了。”


    赛得里克说的没错,那盏灯更像一件艺术品,阿萨温斯非常喜欢这个礼物。


    晚上休息时,赛得里克洗完澡走进卧室发现,缪尔睡在了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潮汐星[VIP]


    阿萨温斯捧着一本故事书, 语气温柔:“幼虫小米用尖尖的口器吸食藤蔓的汁液……”


    缪尔侧身躺在床上,仰着头看阿萨温斯。


    “缪尔为什么不回他自己的房间?”赛得里克站在床前,不满地质问道。


    阿萨温斯读完最后一句, 把书放在柜子上, “缪尔还这么小, 怎么能自己睡一间房?”


    “不是有育儿师吗?”


    “他们不住家了……”


    “什么?当初明明和他们说了要住家。”


    阿萨温斯:“我让他们走了。”


    赛得里克:……


    缪尔从床上爬起来, 抱住阿萨温斯的胳膊。


    赛得里克说:“明天等育儿师来了,缪尔你就别待在爸爸妈妈的卧室了。”


    缪尔点点头,“不用育儿师,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


    “哦这样啊, 那你现在下楼吧。”


    缪尔稚气的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嘴角也垂着。


    赛得里克伸手把他抱起来, “乖听话, 今天一整天妈妈都陪着你了是不是?”


    “嗯。”缪尔穿上拖鞋, 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边。


    等幼崽下楼后,赛得里克挨着阿萨温斯躺下,说:“过几天调令就应该下来了。”


    “调令?要调去哪儿?”


    “还不知道……前几天在军事法庭上,奎图星捅出了件和我有关的案子, 免不了要受牵连。”


    赛得里克平时并不和阿萨温斯讲工作上的事, 他不说,阿萨温斯自然也不会问。


    他猜,这次八成和晶体脱不了干系。


    从比萨星开采出来的晶体直接运往了极昼星, 伊尔维特自然有本事让这批晶体入境,只不过没想到会被反咬。


    “你跟我走吗?”赛得里克紧紧地搂住阿萨温斯,“跟我走吧。”


    阿萨温斯笑了笑, “跟啊,不然我去哪儿?”


    赛得里克的鼻尖抵着阿萨温斯的后颈, 呼吸温热,“希望不是某个偏僻的小星球……”


    “上次在比萨星,他们落地后都干了什么?”赛得里克问。


    那是段阿萨温斯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他发了一会儿愣,才说:“在街上杀人……我在下水道躲了两天,因为没有食物,只能偷偷回家。”


    回去时阿萨温斯遇见了去商超取营养液的雄虫,他们都被杀了,子弹炸开了喉咙。


    或许被分吃时血管里的血液还在流动,那黏腻的咀嚼声成了阿萨温斯的噩梦。


    “我们在地下室待了十几天,听到一个男声说:‘比萨星已由极昼星第一军队接管,暂行管辖权,各位市民可恢复正常活动。’才敢出来。”


    阿萨温斯觉得有点冷,往赛得里克怀里靠了靠,“当时大家都在等死……求救的消息没发出去过吧。”


    “极昼星第一军队,怎么会管一个偏远的小星球?”


    赛得里克沉默不语,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无利不往的道理谁都明白,比萨星因为晶体遭难,也因为晶体得到了援助。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居住的这颗星球竟然有珍贵的宝藏。


    那批晶体的价值阿萨温斯不清楚,应该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否则赛得里克不会替比萨星的居民寻找新的居住地。


    阿萨温斯翻身搂住赛得里克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嘴唇,“还伤心呢?你会被降几级?还能养得起我和缪尔吗?”


    赛得里克把人压在身下,“要是养不起了怎么办?”


    “我只能给缪尔找个后爹了,总不能把孩子饿死……”


    话还没说完,阿萨温斯的嘴唇就被狠狠咬住,没一会儿血腥味就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赛得里克压着人亲了会儿,把阿萨温斯身上的衣服全脱干净……


    …………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关了灯房间里就是一片漆黑,阿萨温斯什么都看不见。


    赛得里克用指腹擦他眼角的泪水,手上的动作倒是很温柔。


    阿萨温斯一把抓住赛得里克的手腕,用牙齿咬住。


    赛得里克没把手抽出来,他拽着阿萨温斯的另一条胳膊,在剧烈的颠簸中,阿萨温斯很快松口了。


    …………


    翌日,赛得里克照常去了军区部,只不过从今天起都要坐冷板凳了。


    他无所事事,给阿萨温斯发了几条消息也没收到回信。


    应该还在睡,平时都要睡到九点多,今天八成要晚一点。


    他又给伊尔维特发简讯,让他哥给他挑个风景好的星球。


    伊尔维特回消息也回得慢,赛得里克点进去一看:


    ——伊尔维特:还挑?你不进去我都谢天谢地了。


    ——赛得里克:我可不能进去,我现在有蜜虫有孩子的。


    伊尔维特不回他了。


    赛得里克起身看了看他的办公室,明后天得找个时间把这些东西搬回家,反正不能便宜新来的。


    叩叩叩——


    有人敲门,赛得里克说了声进。


    来人是克莱德,他算是赛得里克老爹众多私生子里最争气的一个了。


    “怎么样了?”克莱德问,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既看不出担忧,也看不出嘲弄。


    此时的赛得里克恰恰最讨厌担心或是嘲弄。


    他只不过是降职外调,又不是天大的事,用不着担心,也用不着落井下石。


    “还在等,不知道要去哪。”


    “我跟你一起外调吧。”


    赛得里克对他的这个请求很意外,“为什么?你刚升了中尉,待在暮云星前途大好。”


    “副将也打算跟着,我和他一起……”


    ——


    三天后调令下来了,是潮汐星,赛得里克的军衔倒没降。


    “这地方很差吗?不过好歹没降职。”阿萨温斯见赛得里克脸色不好,安慰道。


    “我倒情愿降职,那潮汐星四面环海,就是一座飘在大海中的小岛屿,每年夏季陆地冰川融化,小岛的海平面都会上升,一年里有三个月城市都泡在海水里……”


    赛得里克说话的功夫,阿萨温斯已经去搜图片了。


    “我得去学游泳……”赛得里克心如死灰地捂住脸,像他们这种陆地昆虫都不怎么会水,“你也得去。”


    阿萨温斯倒是真不用学,他水性很好。


    没听到答话,赛得里克莫名地心头一紧,“阿萨温斯,你不会是想留在这儿,不和我一起去了吧?”


    “不是,”阿萨温斯看着潮汐星的图像,“这儿还挺好看的。”


    赛得里克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觉得气短。


    爱兰年纪大了,赛得里克不想折腾她,他本来想不带佣人过去,但伊尔维特不同意,替他挑了几个。


    从收到调令那天起,赛得里克就学起了游泳,连带着阿萨温斯、缪尔和他要带过去的几个人。


    军区部里没几个想跟着赛得里克走的,别的穷地方也就算了,竟然倒霉倒到家分去了潮汐星。


    那是什么地方?一个海洋面积占比高达86%的星球。


    最后决定要去的只有副将和克莱德。


    ——


    泳池


    阿萨温斯被赛得里克拽着手腕拖下水,“你再游一下,就用刚刚那种姿势。”


    阿萨温斯伸展身体游了几米,停下来扭头看了看赛得里克。


    赛得里克朝他挥挥手,示意他接着游。


    骗傻小子呢,游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缪尔套了个游泳圈,在岸边拨水玩。


    阿萨温斯游过去,朝他伸出手臂,“来,缪尔下来,上午老师教的学会了吗?”


    缪尔摇摇头:“妈妈,游泳好难,我不想学了。”


    “不游,妈妈带着你玩水。”


    缪尔笑了起来,踩着楼梯下水了。


    ——


    启程那天伊尔维特来送人,赛得里克低声说:“哥,你快点把我弄出来,那鬼地方我真待不下去。”


    伊尔维特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了。”


    “来缪尔,和伯伯说再见。”


    阿萨温斯牵着缪尔的手,闻言停了下,缪尔乖巧地朝伊尔维特挥了挥手,“再见,伯伯。”


    阿萨温斯和这人没什么交情,自然一个招呼都不用打,紧接着就牵着缪尔上了飞船。


    这是赛得里克的私人飞船,侍员带阿萨温斯去了带套间的船舱。


    途中他遇见了副将和另一位中尉,三人略一打照面就擦肩而过。


    “克莱德中尉,你的感冒好点了没?”


    克莱德把帽檐又拉低了些,“没,离我远点。”


    “真行啊,事事当先,连学游泳也不松懈,看,在水里泡感冒了吧。”


    克莱德背对着副将躺下,“闭嘴,我要休息了。”


    飞船航行了六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深夜落地潮汐星。


    总统带着几位要员亲自迎接,要给赛得里克接风洗尘。


    初来乍到赛得里克不好拒绝,只能先把阿萨温斯送到住所,随后再去应酬。


    这住所和赛得里克的庭院是没法比的,不过看样子是全新装潢过,配色还算舒服,打扫得也干净。


    缪尔躺在阿萨温斯的臂弯里睡得正香,他抱着孩子进了房间,放在床上哄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带来的几人住附楼,主楼有四层,基本配置都有,阿萨温斯让他们先去休息,打扫的事等明天再说。


    潮汐星房子的地基都很高,比如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别墅,至少高出地面四米。


    冰川融化的那三个月里,出行全靠船。


    阿萨温斯推开窗眺望远方,这儿的地界应该位于中心区,他没看见海平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暴雨将至[VIP]


    接风宴结束得很快, 还不到半小时赛得里克就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冲阿萨温斯抱怨道:


    “这帮人穷疯了,这辈子难道没见过钱?和我说什么没钱买药剂, 防水材料没提取出来, 这什么意思?我一个上将还要管他们的财政?”


    潮汐星被泡在海水中的那三个月, 用来抬高建筑的地基表面要刷上一层防水材料。


    阿萨温斯给他倒了杯水, “消消气,人家又没直说要和你借钱。”


    “这还不算直说?就差从我口袋里掏钱了,”赛得里克躺在沙发上, 头枕着阿萨温斯的腿, 接着抱怨:


    “房子又小又破,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在比萨星的医院里驻扎时, 也没见你待不下去, 这儿比医院强多了。”


    赛得里克勾着阿萨温斯的脖子往下拉, 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他两下,“我是讨厌水,再有一个月就到雨季了,到时候推开窗子全是海水, 吓死人了。”


    “他们说防水材料还没提取出来, 那到时候怎么办?”


    “我不管……”


    ——


    “让你别乱说话,看看,人直接走了!”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 伊登懊恼地搓了搓手,“那我不是急吗,想着先铺垫铺垫, 以后也好再提这事儿。”


    “你急有用吗?”雷哲恨铁不成钢,“完了完了, 放通知下去吧,抓紧组织居民搬家。”


    伊登问:“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找找上将?”


    “总统先生,人是一定得再去找的,但也要做好二手准备,万一他就是不愿意牵桥搭线?”


    伊登闷了两口酒,愣了一会儿说:“应该会帮吧,我们是借钱,又不是抢钱。”


    “应该?他要是就不借,你也拿他没办法,”雷哲一想起伊登那些话就气愤不已,“你给人家接风洗尘,到底是怎么想到一上来就卖惨哭穷的?”


    “我着急啊,一个月没好好睡过觉了!”


    “就你急?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新兴养殖技术,搞得星贝母污染物超标,被翡翠星退了回来,我们至于连买药剂的钱都没有吗?!”


    伊登蹭一下站起来,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说两句得了!翻起旧账来还有完没完?钱我一定会借到,大不了我这老脸不要了,我去求他赛得里克!”


    雷哲冷笑一声:“别给自己贴金了,你那老脸也值不了几个星币……哎呦,你轻点!”


    伊登揪着雷哲的耳朵不放,“你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让你讲两句得了……”-


    “这网慢的要死,一个地图也要加载半天,”赛得里克用手指敲敲屏幕,把地图放大,“一共三个区,一个主区,两个副区,居住面积是暮云星的1/10……”


    阿萨温斯滑动着页面,说:“盛产海产品,以出口贸易为主,其中,星贝母占贸易总额的70%,防水材料的原料是这种生物的贝壳。”


    “贝壳?”赛得里克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他觉得很新奇,凑过去看阿萨温斯的屏幕。


    “嗯,而且提取技术已经非常成熟,”阿萨温斯停在一则通报上,“潮汐星的对外贸易相当发达,不过今年好像出了问题……”


    他检索了关键字,点进一则新闻,“星贝母的污染含量超标,被拒绝入境了。”


    “他们应该还会来找你,”阿萨温斯扭头看了看赛得里克,“你要不和伊尔维特说一声吧。”


    赛得里克一听什么出口贸易就头大,他给伊尔维特发了条信息,“好,已经和他说了。”


    “明天你还要去军区部,早点休息吧。”


    赛得里克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拿走阿萨温斯的悬浮屏,“那睡吧。”-


    翌日,赛得里克来到军区部,这儿的军虫纪律涣散,一点不像操练,而是在逛大街。


    赛得里克加重了训练,搞得一个个哭爹喊娘。


    伊登是下午来的,用了一个视察的名头,雷哲也跟着来了。


    这次伊登没多嘴,挺直腰板坐在主座,由雷哲和赛得里克交涉。


    “借贷?”赛得里克假装惊讶,“怎么说?”


    雷哲开门见山,透露的信息和昨天阿萨温斯告诉他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多了一点内容,就是目前正在养殖的这批星贝母的检测报告。


    “我们已经换回了原先的养殖方式,这次的星贝母保证没有问题,等海平面的涨期一过,我们就开始加工处理星贝母肉。”


    “总之上将完全不用担心,潮汐星绝对具备偿债能力,这是报表,您看看。”


    赛得里克假模假样地翻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雷哲和伊登对视一眼,示意他稳住。


    “我会考虑,回头会有专人联系你们。”赛得里克撂下这句话。


    当天就有一筐新鲜带壳的星贝母送到了赛得里克家里,阿萨温斯觉得味道很不错,咸鲜清甜,口感刚刚好。


    赛得里克兴致却不高,他一想起那群好吃懒做的军虫就心烦。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令他更加担心。


    深夜,卧室的窗帘遮光性没那么好,能透进来一点亮光,阿萨温斯闭目熟睡,赛得里克则支起身体紧盯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这炽热的目光,阿萨温斯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头顶笼罩着黑影,阿萨温斯揉了揉眼睛,“有什么心事,大晚上的不睡觉。”


    赛得里克一开始没说话,阿萨温斯困得要命,打算翻个身接着睡。


    这时他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赛得里克俯下身,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会不会觉得这儿不好,要回去?”


    “回哪儿啊?”


    “暮云星或者极昼星。”


    阿萨温斯叹了口气,“不会……”


    赛得里克问:“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回去?”阿萨温斯的声音很轻,“怕什么?你家又没破产。”


    “那要是破产了呢?”


    阿萨温斯听他语气认真,没用真话回答,“破产了我也和你在一起。”


    赛得里克又沉默不语了,搞得阿萨温斯一头雾水。


    外调对赛得里克的打击这么大吗?


    阿萨温斯抬头看了看赛得里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没事吧?今天……”


    “没事。”赛得里克说,他突然拉进和阿萨温斯的距离,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今天缪尔淘气了吗?”


    “没有,缪尔很乖……”


    两人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聊了一会儿,阿萨温斯很快又睡着了。


    赛得里克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起先刚来到潮汐星时还没这么强烈。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忽然无比确信地感知到,这个星球会带来噩耗。


    他发了会呆,就又去骚扰伊尔维特,让他哥快点把他调走。


    意外的是伊尔维特的消息回的很快:


    ——伊尔维特:怎么了,某个蜜虫受不了苦了?


    ——赛得里克:不是,是我受不了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对阿萨温斯偏见这么大?


    ——伊尔维特:我对他没有偏见,我对他本人的认知很清晰。


    赛得里克不想理他了,但又想到下午的事,就多问了一嘴:


    ——赛得里克:潮汐星借款的事怎么样了?


    ——伊尔维特:还在处理,后天放款,那个防水材料很重要,你要注意点。


    ——赛得里克:注意什么?


    ——伊尔维特:你说注意什么?赛得里克你脑子坏了?


    的确如伊尔维特所说的那样,一天后潮汐星就收到了款项。


    药剂支出占了大头,等东西一到,相关人员就加班加点地开始提取斥流质。


    半月后,工程部开始加固房屋建筑。


    搅拌运输车在道路上缓慢移动着,一家一户地填充漏缝的地基。


    “都是自己的房子,都上点心好好刷,要是地基被泡烂房子倒了,每间临时安置房每天200星币!”


    大喇叭里不断地重复着这段话,大家都习以为常,跟没听见一样,卖力地在自家房子的地基上刷着斥流质。


    又过了半个月,暴雨如期而至。


    阿萨温斯坐在窗前,和缪尔一起看雨。


    “妈妈,好大的雨。”


    缪尔往阿萨温斯怀里缩了缩,阿萨温斯捂住缪尔的眼睛,他脸上带着疏离的平静,是第一次对这种白噪音感到痴迷。


    “妈妈我怕……”


    阿萨温斯摸摸他的头,把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上了。


    “乖,没声音了,别怕。”


    水位在慢慢上升,除了一些必须要运行的部门,其余的全部停产停工了。


    军区部加强了巡逻,赛得里克在加班。


    缪尔躺在小床上,阿萨温斯一边给他念故事,一边看悬浮屏上的视频。


    那是一段潮汐星的航拍,时间在夏季,因为海平面的上涨,整个城市都被淹没其中。


    很特别的景象,阿萨温斯重复看了几遍,缪尔也够着头往屏幕上瞄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完后突然大哭起来。


    阿萨温斯急忙放下悬浮屏,把缪尔抱起来,“怎么了宝宝?”


    缪尔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哭得整张脸皱起来,“妈、妈妈……”


    阿萨温斯抱着他轻轻摇晃,“妈妈在这儿……”


    看来陆地虫类的确比较怕水,看到房子被海水淹的画面都会害怕。


    暴雨持续了两天,水位并没上升多少,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又会开始下雨。


    赛得里克在卧室里休息,阿萨温斯想,他明天又要出去巡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蹑足而入[VIP]


    暴雨瓢泼而下, 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克莱德穿着分体式雨衣,沿着街道巡视。


    木门上那扇另开的小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根木棍伸了出来, 棍上挂着保温桶, 颤颤巍巍地戳到克莱德面前。


    克莱德行了个利落的军礼, 接着做出拒绝的手势。


    他绕开保温桶,正打算离开,那扇木门唰一下被拉开。


    雨太大, 克莱德的视线受阻, 只觉一道模糊的身影冲了过来。


    他迅速躲避,来人脚底一滑, 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积水里。


    哗哗的雨声冲击着克莱德的耳膜, 他的语调毫无起伏:“请勿妨碍公务。”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伯特!”


    雨脚砸得伯特抬不起头, 他没听到男人的回答,不远处的黑色军靴只为他停留了一秒钟。


    克莱德趟水走到水位刻度器旁,发现水位线上涨较快,他打开通讯器:“中心区西南方位疑似发生积滞水现象, 请立刻速往查看。”


    十五分钟巡视一次, 两人一组。


    克莱德回到岗亭时衣服已经湿透,另一个雄虫正窝在折叠床上休息。


    他没换衣服,拉过椅子坐下, 拿起抽屉里的星讯器一看,果不其然又有未读消息。


    是安格斯发来的,这个人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发一条信息, 他回得很少,用得到安格斯办事了, 才附带一张阿萨温斯的照片。


    最新一条是:


    ——安格斯:你们那儿又开始下雨了?雨下得大吗?


    不想回,克莱德关掉了星讯器。


    ——


    暴雨持续了一周,潮汐星的排水系统瘫痪了。


    “西副区中心方位发生内涝,请速往查看!”


    “东副区东南方位发生内涝,请速往查看!”


    ……


    “查德你干什么吃的!我问你是干什么吃的!你就是个摆设!”


    伊登一拳砸在桌上,“你看看排水系统堵成什么样了?你光吃干饭不干活啊!”


    “我和你汇报过了,你嫌清理机器贵不拨款,我能怎么着?我总不能用手挖……”


    “你现在就给我用手去挖!你……”


    伊登喊得脑袋发懵,本来就不灵活的大脑一缺氧,直接罢工了,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蹦出一句话。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赛得里克冷着脸走进来,“伊登你穷疯了?排水系统都敢不上心?”


    伊登面露窘色,正要说话,雷哲又大喊着跑进来,“风暴潮要来了!”-


    每个区都设有避难所,中心区的在一处高地上。


    积水已经没到阿萨温斯的大腿中部,因为暴雨还在持续地下,无法乘坐小型皮划艇,只能趟着水去避难所。


    缪尔被阿萨温斯拿着毯子裹了起来,他穿着雨衣,幼崽就这样窝在他怀里,一副很不安的模样。


    阿萨温斯走得很慢,趟水要力气,抱幼崽也要力气。


    缪尔像一个沉甸甸的大秤砣,尤其是紧张地缩着身体时,阿萨温斯觉得他更重了,走了一段路就有点抱不住他。


    阿萨温斯往上颠了颠幼崽。


    天色在逐渐变暗,好在潮汐星的路灯很亮,尽管暴雨如注,但阿萨温斯好歹还能看见脚下的路。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终于见到避难所了,不过还得爬一段山路。


    赛得里克的副将一边安排居民入住,一边留意着上将的蜜虫。


    几分钟后,他总算见到了人。


    蜜虫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有几绺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一脱掉身上的雨衣,身形就立刻显得十分瘦削。


    副将朝他招手:“夫人这儿!”


    阿萨温斯一行人被带到三楼,副将推开最里面房间的门,“夫人,这是您和小少爷的房间,因为资源紧张,只能先委屈您了。”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特殊时期大家都辛苦了。”


    “感谢理解,”副将又推开隔壁的房门,对几个佣人说:“你们住这间。”


    避难所的房间大小和学生宿舍差不多,阿萨温斯的这间房只放了一张上下床,其余大部分空间都被营养液占据。


    他掀开小毯子,摸摸缪尔的头,“乖,不怕了。”


    缪尔抬起头,圆脸上挂着两颗眼泪。


    阿萨温斯用指腹把眼泪擦了,“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缪尔摇摇头,又扑进阿萨温斯怀里。


    没一会儿副将拿来一些生活用品。


    “夫人,营养液一天一发,每天早上七点钟我会带人来搬一次,现在搬出去这些是今晚和明天的份量,其余时间要锁好门。”


    “好,谢谢。”


    等人走了后,阿萨温斯抱着缪尔去锁门。


    他给赛得里克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和缪尔已经到避难所了,让他注意安全-


    赛得里克正在西副区疏散人员,雷哲站在他身旁拿着大喇叭喊:


    “你干什么呢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钱不要命啊!”


    “我再重申一次,这是在逃命,不是搬家,谁要是再敢磨磨蹭蹭地搬他那点家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赛得里克拿过他的喇叭:“有序撤离,不要拥挤。”


    中心区,伯特搀着妈妈在积水中趟行,隔着雨幕,他一抬眼就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说熟悉也算不上,他们也才见了几次面而已。


    伯特朝克莱德的方向指了下,对妈妈说:“我喜欢那个军虫,他的眼睛像美丽的橄榄石。”


    妈妈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她问:“是跟刚调来的上将一起来的吗?”


    “是,我之前从没见过他。”


    “傻孩子,他们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星球……”


    “那又怎么样?”伯特说,“他很高,长得也很好看,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妈妈没说什么,她对这段情愫保持沉默的态度。


    但走了一段路后她又说:“你还小,千万不要被这些人迷了眼……记住妈妈之前和你说的话,一定不要被他们哄上床。”


    “我知道了妈。”


    中心区的人员疏散工作在晚上十点钟结束,克莱德带着人一家一户地细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居民遗漏。


    回到避难所稍作休息后,副将霍尔和他商量所内的巡逻。


    “三楼东边最里面的那间房,上将的蜜虫在那儿住着……”


    克莱德的喉结滚了下,霍尔接着说:“你一定得多注意着点,带人巡视时也要吩咐下去,不过别说里面住的人是谁。”


    “嗯我知道。”


    “晚上我巡视,你辛苦一天了……”


    克莱德打断他:“你休息,明天再换我。”


    “不是你这一天也累……”


    “那你明天早点换我,”克莱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样定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霍尔起身,“那行,辛苦你了。”


    凌晨两点,整栋避难所静悄悄的,克莱德早早关掉了走廊里的灯,跟着他一同巡视的人也被他打发走了。


    他穿过幽长的走廊,停在352门前。


    铁丝插进锁扣中,他戳弄了两下,只听“咔”的一声,门开了。


    克莱德推开门走进去,这间房不大,他几步就走到房间里唯一那张床前。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一个幼崽。


    他们睡得很熟,丝毫没发觉有人进来了。


    这是克莱德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掐住他的脖子。


    虫族的夜视能力很强,克莱德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看了会,才抬手伸过去细细摩挲。


    阿萨温斯的体温有些高,应该是发烧了。


    克莱德俯下身体,单膝跪地,把嘴唇贴在那片肌肤上。


    起初只是试探的轻吻,阿萨温斯没反应,他就大胆地把吻加深。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克莱德握着那截劲瘦的腰,用力地揉捏着。


    他的眼珠停止转动,目不转瞬地紧盯着阿萨温斯。


    手掌覆在平坦的小腹上,他低声说:“给我也生一个……”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他。


    克莱德一点点地抚摸着阿萨温斯的身体,强烈的占有欲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盖住阿萨温斯的眼睛,用虎口卡住下颌,低头亲吻着阿萨温斯的嘴唇。


    明明距离上一次的亲密接触不过几个月,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他听到阿萨温斯无意识的呻/吟,声音被压得很低。


    耳鬓厮磨的滋味很好,可惜像这样的偷欢仅此一次。


    凌晨四点,克莱德拿了药回来,他喂给阿萨温斯,面无表情盯着他看。


    直到阿萨温斯的眼皮抖动了两下,他才离开-


    “妈妈,妈妈……”


    声音很模糊,忽远忽近,阿萨温斯感觉到一只小手正在轻拍他的脸颊。


    他突然睁开了眼。


    缪尔扑上来:“妈妈……”


    阿萨温斯的身体非常迟钝,他先是拍了拍缪尔的背以做安抚,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头有点疼,两条胳膊酸胀难忍,缪尔吸吸鼻子,说:“妈妈我刚才一直在叫你,你都没有醒……”


    阿萨温斯亲了亲他的额头,“妈妈睡着了,睡得太沉。”


    他知道自己夜里多半发了烧。


    阿萨温斯拿过星讯器,看到了赛得里克发来的消息:


    ——赛得里克:我在西副区,这两天回不来,你好好照顾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支援名单[VIP]


    风暴潮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强降水减弱,赛得里克冒雨回到了中心区。


    信号断断续续的,一集动画要缓存好久, 阿萨温斯只能来来回回地给缪尔放那两集看。


    门忽然被敲响, 他边下床边问:“谁啊?”


    “我。”


    阿萨温斯打开门:“怎么回来了?我看雨还挺大的。”


    “比前两天小多了。”


    赛得里克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先洗一下吧。”


    房间虽然小, 不过有独卫和阳台。


    阿萨温斯给赛得里克拿了浴袍和毛巾。


    赛得里克扫了眼这间拥挤的房子,面露不悦,刚要说话阿萨温斯道:“已经很好了, 还是个单间, 其他房是大通铺,你快进去洗吧。”


    赛得里克点点头。


    床很小, 只有一米宽, 两人侧躺着勉强够睡。


    赛得里克从后面抱着阿萨温斯, 他正在等伊尔维特的消息。


    通讯器的信号要好一些,赛得里克上一条消息是汇报平均进水深度。


    阿萨温斯瞄了一眼,惊讶道:“这么深了?”


    “排水系统完全瘫痪了,水排不出来, 又一直下暴雨……”


    嗡的一声, 伊尔维特的消息进来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赛得里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起身走到阳台, 敲字:名单给我-


    “你是不是有病?”克莱德站在楼梯拐角,压低声音说。


    信号太差,卡到他压根听不清星讯器的另一边在说什么。


    克莱德挂断电话, 把屏幕戳得叩叩响。


    ——克莱德: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安格斯你少自作主张……


    发出去的消息在转圈,克莱德掀起眼皮冷冷地朝上看了眼。


    伯特笑得十分灿烂, 挥着手和他打招呼。


    像甩不掉的苍蝇,克莱德想。


    安格斯迟迟没回信息,那个讨人厌的蜜虫正试探着朝他靠近。


    克莱德心情不佳,懒散地倚靠着墙,朝蜜虫招了招手。


    伯特见状小跑着下了楼,僵硬地站在克莱德身边。


    克莱德把手搭在伯特肩上,伯特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我、我……”


    刚吐出两个字,伯特就被一把抡到墙壁上,背部立刻炸开一阵钝痛,他疼得弯下了腰。


    下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抬起,伯特眼里闪着泪花,克莱德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下一刻,他看清抵在下巴上的那个东西,被吓得冷汗直往外冒。


    那是一把枪。


    克莱德握着枪,以一种非常轻佻的姿态,在伯特脸上拍了两下:“别再让我见到你。”-


    赛得里克翻看着名单,盯着某个名字咬牙切齿。


    他给伊尔维特发信息:那个安格斯,你为什么让他来?


    ——伊尔维特:?


    ——伊尔维特:犯什么病,你以为谁都想去潮汐星那个鬼地方?


    赛得里克拧着眉打字:你难道就不能提前问下我的意见?


    ——伊尔维特:完全不需要你的意见。


    阿萨温斯支起身子朝阳台看了眼,他刚刚瞄到了通讯器上的信息。


    伊尔维特派人过来了。


    安格斯可千万别来……


    缪尔已经睡熟了,阿萨温斯理了理他的翅膀,被压出褶明天又要哭。


    赛得里克带着气甩上阳台的门,阿萨温斯也没敢问他怎么了。


    后背贴上来一具结实健硕的身体,赛得里克抱着他,用鼻尖不停地蹭他的脖子。


    两条有力的胳膊勒得阿萨温斯有些疼,他拍拍赛得里克的小臂:“轻点。”


    “伊尔维特从极昼星派人来了,明天一早就能到。”


    “嗯,”阿萨温斯应了声,“那很好啊。”


    赛得里克又说:“积水快没过地基了,要先修排水系统,这个穷地方就没什么靠谱的设施,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就算明天执政厅的那栋楼塌了,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潮汐星和极昼星比不了,一个是偏僻的小星球,一个是主星……”


    赛得里克突然搂紧阿萨温斯,“近期肯定回不去了,要不然伊尔维特不可能派人来修排水。”


    赛得里克这种一直给他打预防针的毛病是改不了了,阿萨温斯说:“这儿挺好的……”


    腰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赛得里克在他耳边说:“潮汐星哪儿好了,你诚实点不好吗?”


    “哦,那等修好排水后,让他们把我和缪尔一起带回极昼星,”阿萨温斯叹了口气,“这儿的日子太苦了,多一天都待不下去……”


    一只大手握着他的脖子,赛得里克没说话,阿萨温斯用手肘戳了戳赛得里克:“怎么样,还满意吗?”


    赛得里克闷不吭声,过了一会儿说:“不行。”


    ——


    凌晨四点,阿萨温斯被叫醒,赛得里克要带人去接应,让他把门锁好。


    阿萨温斯嘱咐了两句,锁完门继续休息。


    三天后,城市的水位线开始下降,阿萨温斯终于可以离开避难所了。


    雨下得小,可以坐皮划艇,赛得里克左手抱着缪尔,右手牵着阿萨温斯的手往外走。


    人员正在有序离开,阿萨温斯刚把缪尔身上的小毯子裹好,赛得里克就掀开一条缝问:“缪尔,你怎么这么胆小?”


    阿萨温斯打了他一下,“少说话,我们缪尔才不胆小。”


    缪尔重重地点头,朝阿萨温斯伸出手:“妈妈抱。”


    阿萨温斯把幼崽的两只手塞回毯子里,“乖,让爸爸抱,他力气大。”


    “你太重了,以后自己走路,不能再让妈妈抱。”


    赛得里克说着又要去掀毯子,被阿萨温斯一把按住。


    “别乱动,到外面了,都是水。”


    阿萨温斯突然扭头朝右侧方瞄了眼,一个身穿藏青色军装的身影倏地闪过。


    目前的积水深度不到两米五,三个人要坐中型的皮划艇。


    他们穿好救生衣后出发,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几人回到了家。


    赛得里克没进门,他还要回去维持秩序。


    阿萨温斯牵着缪尔的手在门外送他。


    等人走了后,阿萨温斯带着缪尔进屋。


    “阿萨温斯——”


    熟悉的声音令阿萨温斯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去,安格斯正用双手抓着栅栏,目光恳切地看着他。


    “你们先带缪尔进去。”


    阿萨温斯把幼崽交给佣人,缪尔频频回头,他抬手挥了挥,让他快点进屋。


    安格斯把系泊绳绑在栅栏上,因为要保持皮划艇的平衡,他不能太靠近围墙。


    阿萨温斯走近,蹲下身,安静地注视着安格斯。


    “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安格斯仰起头,眼泪慢慢在眼眶中积蓄,他摇了摇头。


    阿萨温斯拿出口袋里的手帕,伸长胳膊递出去。


    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安格斯紧紧攥着那方帕子。


    “我知道你会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来,”阿萨温斯说,“怎么不好好休息,这几天一定累坏了。”


    手帕上带着阿萨温斯的体温,安格斯硬邦邦地说:“我不累……”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安格斯低着头,抿着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又摇摇头。


    接着是两个人的沉默,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妈妈,他是谁?”


    安格斯猛地抬头,他看着那个幼崽——阿萨温斯和赛得里克的孩子。


    他控制不住地疯狂嫉妒起来,尽管这个幼崽和阿萨温斯长得并不是特别像,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鲜明的相同特征。


    但那又怎么样,他就是阿萨温斯的孩子。


    缪尔的眼睛大而明亮,遗传了赛得里克,是一双绿色的复眼,他盯着安格斯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阿萨温斯:“妈妈,他怎么哭了?”


    “我没哭。”安格斯觉得没面子,脸颊发红。


    “可是你的眼睛很红!”


    “缪尔,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他是妈妈的朋友。”


    阿萨温斯摸了摸缪尔的头,“不是让你进房间吗,怎么又出来了?”


    缪尔牵着阿萨温斯的手,说:“我就是出来看看。”


    “那现在回去吧。”


    缪尔松开阿萨温斯的手,抱住了他的腿,“我不要。”


    雨点越落越大,阿萨温斯劝安格斯:“你走吧,待会雨下大了不好走。”


    安格斯嗯了声,解开系泊绳,“你也进去吧,淋雨会感冒。”


    缪尔拉着阿萨温斯的手,“妈妈,这个人好奇怪,你不要和他说话了。”


    “哪里奇怪了?”


    “他……他这么大了还哭。”


    家里比避难所舒适多了,阿萨温斯泡了个澡,随后就靠在沙发上陪缪尔看动画片。


    缪尔的笑声和视讯器发出的声音交替着,阿萨温斯却想起了安格斯的眼泪。


    他叹了口气-


    翌日,安格斯又出现在了栅栏外。


    阿萨温斯还没醒,不过缪尔已经起床了,他拿起自己的玩具木棍就跑了出去。


    缪尔把木棍伸出去,肚子贴着围墙,用力地敲了敲安格斯的头。


    安格斯抓住那根棍,回头一看是阿萨温斯的幼崽。


    他松开手,对缪尔说:“走开。”


    “你是谁?”缪尔绷着小脸,气呼呼的。


    安格斯没说话。


    “你以后不准再待在这儿,这是我们的家!”


    “围墙外又不是你家。”安格斯反驳道。


    缪尔攥着拳头喊:“围墙外面也不准你待!”


    安格斯想不到像阿萨温斯性格这样好的人,竟然能生出这么没礼貌的幼崽。


    一定是因为赛得里克,是了,那个雄虫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等我爸爸回来,我要告诉他,让他把你赶走!”


    缪尔挥动着那根木棍,只不过这次没打到安格斯,安格斯握住棍轻轻一拽,就把它从幼崽手里抢了回来。


    “你还给我!还给我!”


    安格斯伸直手臂猛地一扔,把木棍扔回了院子里。


    缪尔跑着去捡,捡回来后又来赶安格斯。


    安格斯重复着抢棍、扔棍的过程,但过了没一会儿,在他又把木棍扔了后,缪尔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安格斯暗道不好,果然,只见幼崽的鼻翼翕动了两下,接着张开嘴大哭起来。


    “你、你别哭,不要哭了,”安格斯慌张地扒着栅栏,“别哭了,我现在就走……”


    缪尔并没听进去他的话,皱着脸放声大哭。


    哭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安格斯看见阿萨温斯急匆匆地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他急出一脑门的汗,现在走是不可能的,他不能这么做。


    阿萨温斯跑过来抱起幼崽,“怎么了缪尔?”


    缪尔伸出手,指着安格斯:“妈妈,他欺负我,就是他。”


    安格斯把头垂得很低,全身的血都朝头部涌去,他两颊滚烫,不敢直视阿萨温斯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在缪尔高昂的哭声中,阿萨温斯听到安格斯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廉价白菜[VIP]


    阿萨温斯把缪尔放在地上, “站好,别哭了,自己去看动画片。”


    缪尔只有嗓门大, 眼泪一颗也不掉, 他用抵触的目光看了安格斯一眼, 晃晃阿萨温斯的手说:“妈妈陪我看。”


    “听话, 自己去。”


    缪尔哼哼唧唧的不想走,时不时充满敌意地看两眼安格斯。


    阿萨温斯觉得很奇怪,明明两个人昨天才刚认识, 怎么会不对付到这种地步。


    缪尔被佣人带走, 阿萨温斯让安格斯进来说话。


    两人坐在凉亭下,阿萨温斯问:“在潮汐星待几天?”


    “过两天就要走了。”


    “打算留在极昼星发展吗?姑妈有没有接过来?”


    安格斯摇摇头, “姑妈不愿意来。”


    他绷直着脊背, 声音压得太低, 沉闷得有些嘶哑,“……我们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阿萨温斯知道自己最好快刀斩乱麻,别再给安格斯留念想,但拒绝的话难以启齿。


    “嗯好。”-


    缪尔低着头, 凑到手腕上的环状星讯器前小声说:“我没有把他赶走, 他还到家里来了,怎么办啊爸爸?”


    另一边的赛得里克十分恼火,“他和妈妈在哪儿?”


    “在外面的亭子里。”


    赛得里克问:“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 妈妈说让我先回来看动画片。”


    赛得里克着急给阿萨温斯打电话,“行没事,缪尔你看吧, 挂了。”


    阿萨温斯把星讯器静音,反扣在石桌上。


    “安格斯,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想耽误你,你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我知道,”安格斯浑身发冷,“……我们应该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离开前男友时,阿萨温斯从来就没内疚过,因为前男友是个神经病,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阿萨温斯捞的那点钱顶多算精神损失费。


    但安格斯不一样。


    阿萨温斯陷入了沉默,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绝对不可能在比萨星待一辈子。


    那个贫穷闭塞的星球会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死。


    隔着一张桌子,阿萨温斯平静地注视着安格斯,说:“在极昼星的工作还顺利吗?你还年轻,以后会越来越好。”


    安格斯的嘴唇微颤,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他之前明明问过阿萨温斯,是不是想去极昼星,阿萨温斯给他的回答是不想。


    为什么不能说实话,他会和阿萨温斯一起去主星的。


    如果阿萨温斯没说谎,他们现在一定还在一起。


    安格斯无法释怀,但事实就像阿萨温斯说的一样,他已经结婚生子,他们没有再继续的可能了-


    安格斯离开后,阿萨温斯拿起星讯器看了眼——八个未接来电。


    他没回电话,径直走向一楼的书房。


    院子里安装了监控器,几乎没有死角。


    阿萨温斯把时间往前拖了半小时,屏幕上出现了缪尔从别墅里跑出来的画面。


    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缪尔被叫进了书房。


    “为什么欺负人?”


    阿萨温斯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缪尔揪紧衣角,怯怯地叫了声妈妈,边叫边往阿萨温斯怀里扑,却被阿萨温斯往后推了下。


    “不要动,站好,缪尔你说,为什么欺负人?”


    缪尔没坚持几秒钟,就把赛得里克供了出来,“是爸爸让我赶他走的……”


    说完幼崽就开始哭,阿萨温斯把他抱进怀里,又问:“爸爸是怎么和你说的?”


    “爸爸说,这个人是坏人,见到他就要把他赶走,不能让他靠近妈妈。”


    阿萨温斯平复了一会儿,窜上来的火才堪堪被压下去,“缪尔你太没有礼貌了,怎么能打人?”


    缪尔紧紧贴在阿萨温斯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知道错了妈妈,以后不打人了……”


    脚不沾地.地忙了半天后,赛得里克拿出星讯器一看,阿萨温斯竟然没回电话,就连一条信息也没给他发。


    就这么忙?和老相好叙起旧来什么都不管了是吧?


    赛得里克把星讯器放回口袋,朝霍尔招招手。


    霍尔小跑过来,赛得里克说:“这儿交给你了。”


    一小时后,赛得里克赶回了家。


    凉亭中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推门进了客厅,缪尔依偎在阿萨温斯,眼睛还是红的。


    阿萨温斯冷冷瞥了他一眼,就没再给眼神。


    什么情况,搞得跟他出轨被抓包一样,明明是阿萨温斯和旧情人不清不楚的。


    “缪尔,你先回房间。”阿萨温斯说。


    缪尔站起来,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你们、你们要吵架了吗?”


    “不是,”阿萨温斯擦他脸上豆大的泪珠,“我和爸爸有话说,不是吵架,是讲道理,乖,先回自己的房间。”


    等缪尔上了楼,赛得里克才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得远,和阿萨温斯之间的空档还能坐下三四个人。


    “不是要和我讲道理吗?怎么一个字也不说?”


    赛得里克行得端坐得正,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男友。


    阿萨温斯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和缪尔说那些话……”


    “哪些话?什么话?你自己也知道不好,还不是照样干了?”


    赛得里克十分气愤:


    “麻烦你和他说清楚断干净,让他别成天盯着别人的蜜虫。


    “我就好奇了,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可聊的?他也不是个好东西,除了他还有谁成天守在别人家围墙外面?


    “缪尔哪里做得不对,保证家庭完整他也要出一份力。”


    “你少扯这些歪理……”阿萨温斯刚说完这句话,赛得里克就被点着了:


    “什么歪理?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你已经结婚了,就应该和别的雄虫保持距离,尤其是和你那个老相好安格斯!”


    “你能不能小点声,”阿萨温斯说,“我们现在要说的是缪尔……”


    “那请你就算是为了缪尔,也别再和那人联系了。”


    赛得里克今天发挥超常,吵起架来有理有据,阿萨温斯竟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赛得里克朝阿萨温斯伸出手:“星讯器给我。”


    阿萨温斯心虚了,他已经能预料到,当赛得里克看到联系人列表时,肯定又会大吵特吵一通。


    “给我,”赛得里克紧盯着阿萨温斯问:“心虚什么?你们留联系方式了?”


    阿萨温斯底气不足,“都是朋友,留个怎么了?”


    赛得里克冷笑了两声,“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余情未了,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你在给他留希望,你是不是想出轨?”


    “不是……”


    “删了,不是就删了,”赛得里克一把握住阿萨温斯的肩头,“他这么锲而不舍的纠缠,你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


    阿萨温斯哑口无言。


    “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下,因为他来了,我这几天都在担惊受怕,阿萨温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不怎么专情的脸吗?”


    “你别扯这个……”


    “好,我不说面相了,那你到底删不删?”


    赛得里克说起话来像开了闸的洪水,阿萨温斯怀疑他去进修了。


    “他在极昼星好得很,前途一片光明,你别再耽误他了,”赛得里克接着说:


    “你自己倒是和一个优秀的雄虫结了婚,还生下一个高质量的幼崽,那你能不能为他想一下?虽然他真的很一般,但找个合适的蜜虫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


    阿萨温斯刚说了一个字又被打断,赛得里克啊了一声:“你不会和他有仇吧?非要看他打光棍才高兴?”


    “不是……”


    赛得里克把手伸到阿萨温斯面前,“给我,我帮你删。”


    安格斯被删了,他在阿萨温斯列表里躺了还不到半天。


    大门口,赛得里克亲了亲阿萨温斯的额头,“我走了,晚上不回来,不要再和他见面了,知道吗?”


    阿萨温斯有点没反应过来,略迟钝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太忙了,过几天再好好陪你。”-


    “东西带来了吗?”克莱德问。


    “嗯。”安格斯递给克莱德一个被包裹得很严实的东西。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本来就已经被赛得里克盯上了,还要去他家栅栏外面晃?你在挑衅他?”


    “没有,我只是……”安格斯忽然停下不再说了。


    “你太会给自己找麻烦了,难道不清楚自己在谁手底下?”克莱德看见他那副窝囊样就烦,“忍一时风平浪静,把牙咬碎了吞进肚子也要忍。”


    克莱德喃喃道:“谁让你无权无势,偏偏你的蜜虫又虚荣爱财,攀上高枝……”


    “别说了,”安格斯心情非常低落,“我知道自己努力一辈子也赶不上他……”


    克莱德冷哼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这也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但是,怎么就不知道知难而退?”


    克莱德换了种探究的眼神,把安格斯上上下下快速打量了一番,他摇摇头,突然又问:“你们睡过吗?你和那个蜜虫。”


    安格斯感到冒犯,克莱德说:“没有吧,钓你这样一颗廉价的白菜,还用不着付出那么大的成本。”


    “你什么意思?”安格斯语气不悦地问。


    “没什么,”克莱德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就是告诉你,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别被骗了,骗钱是小,骗感情也是小,再把脑子赔进去就不值当了。”


    “他没有骗我,”安格斯反驳道,“他是真心喜欢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克莱德残忍地补充:“只不过你没钱,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他迟早会抛弃你。”


    安格斯固执地重复:“他没有骗我……”


    “或许吧,比萨星,你在比萨星也算有点小钱,穷地方么,好歹也要找个能下口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前男友1[VIP]


    安格斯的心猛地一沉。


    克莱德点了根烟, 用手指夹着吸了口,他身上那股阴冷气息突然消失了,被一种不紧不慢的慵懒代替。


    这烟的味道, 安格斯再熟悉不过, 甚至连克莱德吸烟的动作也能令他联想到什么。


    “你认识阿萨温斯……”


    “不仅认识, ”克莱德冷笑道:“还很熟。”


    安格斯呆愣在原地。


    “这种烟的味道最接近, 不过还差了一点,”克莱德问他:“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吸同一根烟吗?”


    “上完床之后……”


    “你胡说!”


    “我和你说不着,”克莱德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这事, 赛得里克比你清楚。”


    他见安格斯脸色唰一下变得死灰,心里非常畅快, “后天就要走了是吗?一路顺风。”


    “……你们怎么认识的?”安格斯问。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克莱德忽然又说:“十八岁, 我们十八岁的时候遇见的,一直到二十六岁,我们都在一起。”-


    克莱德回到营区的单人宿舍,锁好门后拉上窗帘, 拿出口袋里的东西, 又取下贴在床板上的精密线路芯片。


    他打开台灯,右手稳稳握着接合器,专注地作业着。


    等熔接完最后一段线路,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五点钟。


    克莱德收拾好东西,洗漱之后去集合-


    “阿萨温斯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样?”


    赛得里克一把扯下阿萨温斯的口罩,“是谁说会陪我一起待在潮汐星的?”


    阿萨温斯急忙把口罩抢回来戴上, “我真受不了了,你让我回暮云星待几个月吧, 等汛期结束我就回来。”


    “不行!你不能走,”赛得里克指了指那几个正在工作的净化器,“我不是又加了两个吗,房间里哪有味?”


    随着气温上升,潮汐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阿萨温斯对气味十分敏感,待在这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点点头,“有味……你让我回去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赛得里克拒绝得很干脆,“不行,我不会答应,你再忍忍不行吗?”


    “还有两个月,你让我怎么忍?我过两天就要走。”


    “你自己划船走吧,我不会把飞船给你。”赛得里克说。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也为我着想一下……”


    “不能,我就这么自私。”


    暴雨还在下,天气高温高湿,即便调节器全天候工作,房间内仍无法达到舒适状态。


    阿萨温斯像株太久没见阳光的植物,懒散地躺在床上,伸腿踹了赛得里克几脚。


    赛得里克弯腰握着他的脚腕,耐心地哄着:“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等会儿我让他们送筐星贝母。”


    阿萨温斯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赛得里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他越听越烦,一把掀开被子,“我明天就要走……”


    赛得里克期身压上来,捧着阿萨温斯的脸,好言好语地说:“忍一忍阿萨温斯,两个月而已。”


    阿萨温斯躲开他的手,留给赛得里克一个固执的侧脸-


    “惯的他,家里七八台净化器、调节器都开着,还非说有味,哭着闹着要回暮云星,怎么会有这样娇生惯养的蜜虫?!”


    赛得里克刚发完牢骚,就一把捂住了嘴。


    办公室的门窗密封性一般,从外面飘进来的臭味非常要命。


    霍尔一脸菜色,挎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克莱德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前,正当霍尔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却说:


    “回去也挺好的,不过就是分开两个月,如果不让他走的话,你们两个成天吵架也不是办法,不只伤和气,万一哪天吵得太厉害了……”


    克莱德适时地停住话头。


    霍尔壮着胆也说了两句:“上将,不是我夸张,这潮汐星一般人都待不了,我这几天都食欲下降了,吃不下去东西,连营养液也不想喝。”


    霍尔这话倒是提醒赛得里克了,阿萨温斯本来就吃得少,这几天胃口变得更加不好了。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还没等汛期结束,他就瘦成一把骨头了。


    赛得里克沉思片刻,说:“你们说得对,还是送他回去吧,不过这几天都是暴雨,什么时候雨势会减弱?”


    “18号,雨会停半天。”


    “18号,没两天了,”赛得里克问:“我走不了,你们两个谁愿意帮我把人送回去?”


    霍尔连连摆手:“上将我不行,还是让克莱德去吧,他心细。”


    克莱德推脱了两句,还是赛得里克敲定:“就克莱德吧,麻烦你走一趟。”-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暮云星什么都有,但阿萨温斯难忍激动,总要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


    赛得里克不高兴了,“差不多得了,我还在这儿呢,你克制一下。”


    阿萨温斯笑笑说:“没关系的,就两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眨眨眼就过去了?哼,”赛得里克扭头逗缪尔:“留下陪爸爸吧缪尔?”


    “不要,”缪尔又看了看窗外的雨,“我要和妈妈一起走。”


    “那就剩我自己一个人了,怎么办?”


    缪尔没搭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视讯器。


    “对了,你们这次回去,我会让克莱德跟着,”赛得里克想到什么,又问:“你应该见过他吧?”


    “没有,”阿萨温斯非常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他的名字倒是听过几次,“我只认识霍尔。”


    “哦这个没事,他会和你们一起回暮云星。”


    有关克莱德的身世,赛得里克并没向阿萨温斯透露。


    因为虽然克莱德是他爸的私生子,但做派和之前那些歪瓜裂枣完全不一样,他们共事的时间不算长,但赛得里克对他却是十分欣赏。


    两天后,阿萨温斯和缪尔坐上了去往暮云星的飞船。


    赛得里克没来送他们,阿萨温斯觉得有些奇怪。


    总不至于赛得里克还生气了吧。


    正疑惑间,有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夫人,请跟我来。”


    这声音……


    阿萨温斯猛地转过了身。


    克莱德微笑道:“好久不见,孟持津。”


    阿萨温斯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盯着这张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竟然没发出声音。


    “先上去吧,夫人。”


    克莱德仍保持着微笑,他比阿萨温斯镇定得多。


    缪尔被佣人带着去了船舱,克莱德扣着阿萨温斯的手腕,把人硬往储藏舱拖。


    那种因恐惧而躯体僵硬的症状迟迟没有消失,阿萨温斯第一次这么绝望。


    他竟然是克莱德。


    克莱德……


    阿萨温斯拼命回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间,应该是他跟着赛得里克回到暮云星后。


    那祁珩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最坏的情况是他一直知道。


    阿萨温斯和赛得里克结婚生子,这些他全知道。


    冷汗直往外冒,阿萨温斯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他经受过的煎熬、折磨,会加倍返还。


    阿萨温斯自认为无法承受。


    克莱德推开储藏舱的门,走进去的瞬间,他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阿萨温斯被抵在舱壁上,克莱德勾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好久不见,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阿萨温斯只想说,你怎么没死呢。


    但这句话只能被他嚼碎吞进肚子里,在这时候激怒克莱德,绝对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你想听我说什么?”


    “那太多了,”克莱德阴恻恻地笑起来,“不过,我最想听的,当然还是你的叫/床声,太久没听过了,我很怀念。”


    “这儿的隔音很好,你应该知道吧。”


    “你别乱来……”


    克莱德把手从阿萨温斯的衣服下摆伸进去,紧紧握着那截劲瘦的腰。


    “我乱来又怎么样?你要不要向赛得里克求救?”


    克莱德把阿萨温斯的星讯器拿出来,“来,打视频给他。”


    阿萨温斯没动作,克莱德催促道:“打啊。”


    阿萨温斯不确定克莱德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试探着把手伸向星讯器。


    克莱德竟然真的没有阻止。


    视频电话拨了出去,阿萨温斯紧张地等待接听,克莱德则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紧盯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萨温斯的神经绷直着,那“嗡—嗡—”声像死神叩门,他不确定会迎来什么。


    “嗯?他没接啊,”克莱德把星讯器扔到地上,“这怎么办?”


    阿萨温斯咬着嘴唇不说话,这是他焦虑时无意识的动作。


    “我问你呢,怎么办?”


    神经病,阿萨温斯暗骂,然后接着保持沉默。


    反正他做什么都没用,克莱德不会因为他讨饶而消气。


    不过,一定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暴怒。


    果不其然,还没过去几秒钟,克莱德表面上的从容就维持不住了,他那双绿色眼睛因充血而红得吓人。


    “安格斯、赛得里克……除了这两个还有没有别的?孟持津,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吗?”


    “是,没有他们我就是活不了,”阿萨温斯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笑着问他:“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前男友登场了,这个攻是纯坏种、bt,有神经病,占有欲很强,有墙纸情节,不喜欢的宝宝谨慎阅读。


    正文结局开放,if线会写阿萨温斯和安格斯、赛得里克分别在一起生活的故事,伊尔维特再看吧,有好的脑洞就会写。


    然后不写前男友if线,会写他们在之前世界的故事。


    第30章  前男友2[VIP]


    “委屈什么?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克莱德抓着阿萨温斯的手腕,猛地扣在舱壁上,“如果你老实点, 遵守承诺不离开我, 我又怎么会跑到什么温泉山庄去找你。”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坠崖, 更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克莱德倒打一耙的本事炉火纯青, 阿萨温斯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会被气疯,他顾不上“不能惹怒克莱德”的理智想法,当即开始反击:


    “是你自己发疯, 非要在盘山公路上飙车, 要不然怎么会出事?要怪就怪自己脑子有病,驾驶技术又烂。”


    “你说什么?!孟持津你!”


    “我说你有病, ”阿萨温斯心里的愤懑完全克制不住了, “请你去精神科看看吧……”


    克莱德咬牙道:“是你向我保证那次跑是最后一次, 以后绝对不会再离开我,但是才过去多久?我问你才过去多久!你屡教不改,又犯老毛病!否则我怎么会情绪失控?”


    “我就是在骗你,我和你一天都过不下去……”


    “孟持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克莱德的怒气达到了顶峰, 他不收力地戳了戳阿萨温斯的左胸。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读书时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出的, 你那些同学挤宿舍的时候,你住着最好的房子,实验室的仪器与设备, 我不知道资助了多少……”


    “那你可以把那些设备搬走啊,”阿萨温斯仰着头,漆黑的眸子像一潭深水, “钱我可以还给你,反正我现在钱多得花不完。”


    克莱德一把握住阿萨温斯的脖子, “……我真想掐死你。”


    阿萨温斯并没躲避,“掐啊,掐死我。”


    克莱德没有动作,一时间整个船舱里只有他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给我生个孩子。”克莱德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阿萨温斯用一种“你脑子有病”的眼神看着克莱德。


    “你现在是蜜虫,不是能生吗?你都给赛得里克生孩子,凭什么不能给我生?”


    “我和他结婚了,我和你结了吗?你是想弄出个私生子,还是想让孩子叫赛得里克爹?”


    “闭嘴!你想气死我吗?”


    阿萨温斯冷哼了声。


    “飞船的密钥给我。”克莱德朝阿萨温斯伸出手。


    “什么密钥,我不知道。”


    “别装,赛得里克会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阿萨温斯咬死了不松口,“没有。”


    “没有?那我只能自己找了。”


    说着克莱德开始对阿萨温斯上下其手。


    阿萨温斯穿了身宽松的长袖长裤,只有两只口袋能装东西。


    克莱德却按住他的肩膀,从脖子开始一点点地摸,手掌紧贴着皮肤,好像他的肌肉里也能藏东西一样。


    克莱德低着头,恶狠狠地盯着阿萨温斯的小腹,不停地揉捏着,“把那个东西剖出来时,它还没撑大你的肚子吧。”


    阿萨温斯躲了下,很快又被克莱德一把按住:“别动,我在问你话。”


    “没有。”阿萨温斯面无表情地回答。


    克莱德掐着阿萨温斯的腰,把他翻了个身,躯体前侧贴着舱壁。


    蜜*位于尾椎上方,克莱德撕掉覆在上面的敷贴,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两下,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肤立刻变成了粉色。


    他弯下腰……


    克莱德闷闷地笑了笑。


    …………


    撑在舱壁上的手指修长白皙,时不时地发着*。


    片刻后,克莱德凑到他耳边说:“怎么出汗了?”


    ……克莱德盯着阿萨温斯的侧脸问:“我怎么没找到密钥,不会在这儿吧?”


    阿萨温斯的眼睛蓦地大睁,看向克莱德的目光中充满愤恨。


    克莱德嗤笑:“装什么?你不就喜欢这样吗?”


    阿萨温斯猛然抬起手,照着克莱德的脸甩了一巴掌。


    克莱德勾起唇角朝阿萨温斯微笑,手指退了出去。


    “我再说一遍,密钥给我。”


    阿萨温斯用后背抵着墙壁,“……没有,不在我这儿。”


    飞船的最高权限需要密钥开启,其中目的地的更改也属于最高权限。


    要是克莱德拿到密钥,阿萨温斯不知道自己要被他带到什么地方。


    两人靠得很近,克莱德用手指把玩着阿萨温斯衣服上的一枚纽扣。


    密钥总不会是这个东西。


    克莱德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支走驾驶员,带着阿萨温斯去驾驶舱试了试。


    纽扣贴在感应器上,没有任何反应。


    阿萨温斯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克莱德面色铁青,俯身罩在阿萨温斯身前,“你到底藏哪儿了?”


    “我说了没有,没有的东西我到哪儿去给你弄?”


    “少装蒜,赛得里克就是脑子傻了,也不可能把密钥落下。”


    阿萨温斯说:“那你直接去问他好了。”


    克莱德几乎要抓狂,他烦躁地在舱内走了几步,回头瞥了眼阿萨温斯带着潮红的脸颊,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地毯式“找密钥”。


    阿萨温斯冷眼盯着他。


    克莱德刚找了没一会儿,就耐心全无,他抓了抓头发,大步走到阿萨温斯面前,咬牙切齿地问:“密钥呢?”


    “滚。”阿萨温斯说。


    克莱德按住他的后颈,一口咬在阿萨温斯的嘴唇上。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阿萨温斯的嘴被吮吸得发麻。


    克莱德紧紧捏着他的肩膀,目光森然,他没再问那个蠢问题,而是一言不发地接着找密钥。


    他翻遍了整个驾驶舱,仍没见到密钥的踪影。


    克莱德最讨厌干这种事,同时他又知道,阿萨温斯最会藏东西。


    他捉着阿萨温斯的手把人拉起来,拽着他去了缪尔所在的舱室。


    “让里面的人出来,或者让他们待在舱内看着,”克莱德说,“你知道我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阿萨温斯让佣人带着缪尔先去了隔壁。


    克莱德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不放过每个角落。


    搜完这间船舱后,克莱德就没让阿萨温斯继续跟着了。


    这艘飞船是载人用的,体积并不算大,还有限重。


    不过克莱德要是里里外外全翻一遍的话,至少也得花费五六个小时。


    缪尔在小床上玩积木,阿萨温斯有些恍惚地坐在一边,他现在的情绪很奇怪,是一种极度的放空。


    克莱德的出现令他的心情大起大落,被这样消耗过后,他还要挂心密钥。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克莱德找到。


    对普通飞船来说,定位是无法关闭的,但这艘是赛得里克的私人飞船,经过改造,定位这一项也包含在飞船的最高权限内。


    如果克莱德拿到密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定位,暮云星将无法接受和追踪这艘飞船的位置信息。


    这鬼地方有大大小小几百颗星球,要是克莱德随便把他弄到哪颗星球上,赛得里克得找到猴年马月。


    虽然……


    阿萨温斯捏着那枚纽扣。


    凌晨三点,缪尔正处于熟睡中,阿萨温斯的神经紧绷着,还没入睡。


    半小时后,舱门被轻敲了三下。


    阿萨温斯没理他。


    于是敲门声开始加重。


    阿萨温斯起身去开门,克莱德迅速挤进来,径直朝小床走去。


    阿萨温斯暗骂了一句,慌慌张张地去拦他。


    克莱德突然停住脚,转身对阿萨温斯说:“站那儿别动,还是你想让我把这个小崽子弄醒。”


    阿萨温斯立在原地,看着他摘下了缪尔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镯子。


    完了,阿萨温斯想。


    克莱德拿着项链在阿萨温斯眼前晃了晃,“是这个?还是这两只镯子?”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阿萨温斯白了他一眼。


    “说的也是。”


    克莱德拽着阿萨温斯去了驾驶舱。


    项链上最不起眼的金片是密钥,要获取最高权限,还需要阿萨温斯的虹膜。


    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阿萨温斯浑身开始出冷汗,他站在操作台旁,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克莱德开始在上面操作着什么,阿萨温斯正打算静悄悄地走到一边,被克莱德伸手拽了回来。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和我寸步不离。”


    阿萨温斯猜测克莱德很快就会关定位,他侧过身子,抬手轻轻叩了下那枚纽扣。


    手腕猛地被一把攥住,克莱德鹰隼般的目光死死攫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


    阿萨温斯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又轻轻叩了叩纽扣,“怎么了?”


    克莱德捏着扣子扯下来,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你说,赛得里克不会把他的私人通讯器给你了吧?”


    “没有。”


    克莱德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上的通讯器,“他没告诉你我们正在使用的通讯器是同批次军用的,启动时我这个可以感应到吗?”


    赛得里克没和他讲过这事,而但凡涉及军用,市面上就不会泄露出任何参数。


    阿萨温斯哑口无言。


    “老实点吧孟持津,别再搞小动作了,这只会惹怒我,不会起到任何有利于你的作用。”


    克莱德把手搭在阿萨温斯肩头,“那个小东西我不会带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你给另一个男人生了孩子,那我该把他扔在那儿好?”


    这个人不会又犯病了吧。


    阿萨温斯已经在尝试接受命运,他平静地说:“你不如积点德,把缪尔送回极昼星。”


    “要是我拒绝呢?你总要给我点好处吧。”


    阿萨温斯乜了克莱德一眼,“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样吧,一命换一命,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答应你。”


    克莱德轻轻抚摸着阿萨温斯的脸,“我们两个的孩子一定会长得很好看,反正至少会比那个丑东西好看一百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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