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说孩子丑?
阿萨温斯看向克莱德的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只是个中尉吧,要钱没钱, 要房没房, 你还敢让我给你生孩子, 生下来了一家三口挤宿舍?”
“还以为自己是家财万贯的大少爷?醒醒吧, 你现在月收入超过三万星币了吗?”
克莱德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阿萨温斯说得没错,他的收入的确还没超过三万。
在寸土寸金的极昼星, 一间单身公寓的售价都高达五百万星币, 他不吃不喝,把工资存上十几年, 勉强能买到一间毛胚。
但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 埃文斯家族的私生子, 一步登天就在转瞬之间。
“钱这种东西,我总能搞到……”
“我不愿意等,”阿萨温斯说,“等你的资产超过赛得里克时, 再来找我吧。”
克莱德一把握住阿萨温斯的后颈:“就算我穷得身上没有一分钱, 你也要待在我身边。”
话音刚落,驾驶舱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提示声。
克莱德走到操作台前,接入请求, “待会别乱说话。”
阿萨温斯此时还没察觉到,克莱德并没关闭飞船的定位系统。
他被克莱德带着来到舱门前,两分钟后, 飞船的舱门打开,和另一架军用飞船接轨, 一个令阿萨温斯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安格斯?”
安格斯穿着作战服,抬手行了个军礼,“请带着小少爷跟我来。”
阿萨温斯一头雾水,回到船舱抱起缪尔上了另一架飞船。
指挥舱,伊尔维特脸色阴沉,缪尔已经被佣人抱走,只有阿萨温斯进入了舱内。
“你倒是很会挑时候,偏偏现在回暮云星。”
阿萨温斯觉得伊尔维特这句话非常莫名其妙,同时他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赛得里克失踪了。”
——
阿萨温斯离开潮汐星的那天,附近海域被投入一颗水合裂变炸弹。
起初赛得里克根本不信,认为是误报,因为这种波及范围的炸弹全星系只有六颗,而且都是登记在册的。
但霍尔一再强调,他绝对没有判断错。
因而,赛得里克只好亲自下水查看,这一看直接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从外部构造上来看,这的确是一颗水合裂变炸弹。
这种炸弹在水下或临水环境被引爆时,破坏力将呈现指数级暴增。
更不妙的是,距爆炸时间只剩一个小时。
赛得里克当即便向伊尔维特汇报了这件事,同时让部分蜜虫、幼崽登上去往暮云星的飞船,一边又组织居民向高地转移。
潮汐星没有专职拆弹员,赛得里克必须亲自下水。
因为事发紧急,绝大多数人手都被派去疏散居民,只有霍尔留在岸边接应。
蹊跷的是,炸弹计时归零,既没被引爆,霍尔也没见到赛得里克的踪影。
他下潜到水中,只见到一颗被拆到一半的“水合裂变炸弹”。
赝品被伪装得很好,这是场荒谬的乌龙-
三小时后,伊尔维特落地潮汐星。
总统伊登战战兢兢地接待了这位来自极昼星的上将,他知道这是赛得里克的亲哥。
主星上将的亲弟弟在自己地盘上失踪了,这令他这个总统万分惶恐不安。
几十名军虫穿戴好设备下海找人,同时投放了数颗探测声纳。
阿萨温斯则是和缪尔先回到了住处。
缪尔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拉着阿萨温斯的手问:“妈妈,我们怎么又回来了?我们不是要回暮云星吗?”
阿萨温斯说:“忘带东西了,还要再待几天。”
五天后,伊尔维特被紧急召回,连带着那些军虫和军用设备。
他们没找到赛得里克,而搜寻工作不得不暂告一段落。
——
一行人在深夜返回极昼星。
船舱内,阿萨温斯哄睡了缪尔,他呆呆地坐在床边,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和赛得里克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家门口。
那时赛得里克要去军区部,几小时后阿萨温斯即将离开潮汐星。
赛得里克不是很高兴,板着脸坐上皮划艇,朝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阿萨温斯的眼神完全凝滞住,这一幕发生在几天前,就几天的时间,赛得里克失踪了……
叩——叩——叩
门被敲响。
阿萨温斯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
他提不起精神,见到门外的克莱德也没什么反应。
克莱德快速闪了进来。
阿萨温斯像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地说:“你疯了,还敢来。”
“我来看看你。”
克莱德挨着阿萨温斯坐下。
“是不是你?”阿萨温斯冷冷地看着克莱德问。
“说话要讲证据,”克莱德对上阿萨温斯的眼睛,“我没必要铤而走险,因为我不介意和你搞婚外情。”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当小三的爱好,这不像你。”
克莱德握住阿萨温斯的手,“那能怎么办?我可拼不过赛得里克,人在屋檐下,总要学会低头。”
克莱德说的话阿萨温斯一句也不信。
“既然学会低头了,就别来敲已婚蜜虫的门,伊尔维特不待见我,让他知道我给赛得里克戴绿帽子,我们两个都要遭殃。”
克莱德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绿帽子?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当然,如果你想……”
说着,他伸手去摸阿萨温斯的腰。
阿萨温斯一把按住他的手。
“怎么?”克莱德挑了下眉,“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
“想多了,我为什么要守?没有人能让我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指腹轻轻擦过克莱德的喉结,阿萨温斯说:“只不过你还不值得让我冒那个险,有本事你也弄死伊尔维特。”
克莱德拉近和阿萨温斯的距离,盯着那双眸光清亮的眼睛,“我说了不是我,你这么固执可不好。”
——
军用飞船的速度更快,从暮云星到极昼星只用了三十个小时。
下飞船后,伊尔维特直接带着阿萨温斯和缪尔回了老宅。
车内的空间够大,阿萨温斯离伊尔维特远远的,昨天休息得不好,他眼下一片乌青。
经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车子驶进老宅。
下车后阿萨温斯见到了克莱德,他身边还站在一个中年雄虫。
阿萨温斯对雄虫的模样有印象,这是伊尔维特的父亲。
伊尔维特脸色凝重,管家点头哈腰地凑在他身边。
“我交代过,不允许这个人踏进老宅,你怎么办事的?”
“这个……先生,不是我不拦,是……”
“少为难瑞安,你这个黑心肝的不孝子,一发达都忘了自己老爹是谁了?”迪伦指着伊尔维特的鼻子喊,“这老宅有我一半,我凭什么不能进!?”
“闭嘴,识相点就自己滚,否则我立马叫人把你打出去。”
伊尔维特冷冷地扫过迪伦身边的克莱德,“还有这个见不了光的私生子,都给我滚!”
私生子?阿萨温斯看了克莱德一眼,他是迪伦的私生子?
这简直……
震惊的情绪起了点火苗就瞬间熄灭了,阿萨温斯无比平静地想,是豪门大戏。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凭什么让我们滚,我告诉你伊尔维特,我迪伦早知道养你这么个玩意儿没用,我现在就把老宅的一半继承权赠予给克莱德。”
迪伦拉着克莱德的胳膊,“你这个弟弟比你强多了,我看迟早要比你有出息,我后半辈子就靠这个儿子了,你?你能管什么用?我就是饿死在你家门口,你也不会伸一只手。”
伊尔维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阿萨温斯觉得下一秒他动手打人都不奇怪。
伊尔维特说:“你有句话说对了,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给你收尸。”
话音刚落,阿萨温斯就见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中年雄虫被他当胸踹飞了。
天呐……
阿萨温斯注视着这场闹剧。
他脚下踩着松软的草坪,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但不灼热,仿佛一切都是刚刚好。
伊尔维特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一个正当壮年的雄虫爆发力十分惊人,迪伦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老宅的佣人纷纷来拉架,不巧的是伊尔维特战意正浓,一时间竟然没拉开。
克莱德浑水摸鱼,装模作样地拉了几下,抓住间隙朝不远处的阿萨温斯笑了笑。
那笑容十分意味深长。
阿萨温斯默默总结,伊尔维特暴揍了他自己的亲爹。
——
迪伦被救护车拉走了,当天,他就忍着剧痛签了赠予协议。
也就在当天,克莱德大摇大摆地住了进来。
伊尔维特快被气死了。
阿萨温斯不敢再乱走动,带着缪尔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这位上将的霉头。
深夜,正当阿萨温斯以为能清静点时,克莱德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竟然来爬窗了。
“你有病吧。”阿萨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忍不住骂人。
“你再说一遍,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
刚继承了一半老宅,克莱德倒春风得意得很。
“好端端?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阿萨温斯的处境并不乐观,伊尔维特何止是不待见他,明天直接把他赶走都有可能。
“我来看看你……”
“不用你看,你趁早怎么来的怎么走。”
克莱德充耳不闻,他绕到床边,伸手捏了捏缪尔的脸,说:“长得真丑。”
阿萨温斯无语了,他走过去一把扯开克莱德的手,指着窗:“快走。”
“我要是就不走呢。”
“别耍无赖,你到底想干什么?”
克莱德仰面往床上一躺,“极昼星中心区的老宅,你还满意吗?”
阿萨温斯没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气急败坏[VIP]
“怕什么?伊尔维特现在自顾不暇, 他在极昼星任职,却私自带人去了潮汐星,仲裁庭不会轻易放过他。”
克莱德拍拍床铺:“上来啊, 呆站着干什么?”
阿萨温斯没动。
克莱德眯着眼:“总不是还要我抱你上床吧。”
阿萨温斯的嘴角抽动了下, 心想可别恶心人了。
他躺在中间, 左边是熟睡中的缪尔, 右边是不怀好意的克莱德。
性压抑太久的后果就是难以控制,克莱德下手也狠,阿萨温斯被他揉捏得非常不舒服。
“你真是疯了!”阿萨温斯低喘着说。
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 他生怕缪尔被吵醒。
但怕什么来什么, 没一会儿缪尔就开始吭叽。
阿萨温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缪尔,克莱尔压在他身上, 突然拧了把幼崽的脸蛋。
缪尔皱着脸, 睫毛抖了两下。
阿萨温斯急忙一把拉过被子, 将克莱德完全盖住。
不一会儿缪尔就哭着睁开了眼,“妈妈……”
“妈妈在呢,睡吧。”
阿萨温斯轻拍幼崽的肚子,几分钟后缪尔再次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克莱德扯下被子, “去隔壁, 这个崽子太碍事了。”
阿萨温斯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克莱德把手搭在阿萨温斯的腰上,“呵, 我无所谓,在哪儿都行。”
“有病……”
“对,我就是有病, 所以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不奇怪。”
这点阿萨温斯比谁都清楚。
隔壁房间
阿萨温斯靠在沙发上,克莱德挤在他身边坐着, 眉头紧锁,手上的动作十分急躁。
“嘶,你能不能轻点。”
“闭嘴……”克莱德咬牙道。
他阴沉着脸,却始终没有起色。
克莱德突然矮下身,阿萨温斯支起身子要躲,不想克莱德非要强买强卖。
这种事向来公平得很,一人一次。
不是阿萨温斯一直是吃亏的那个,所以他有些排斥。
“不用了!”
克莱德一把按住他的胯骨:“别动。”
……
……
“孟持津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萨温斯懒散地半躺着,“这不是明摆着么,活儿太烂了大少爷,好好练练吧。”
克莱德脸色铁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往阿萨温斯面颊上刺,他冷哼了一声:
“到底是我技术不好,还是你和那个雄虫不知羞耻,一天不知道要弄多少次……”
阿萨温斯纠正他:“‘不知羞耻’这个词不对,我们是关系合法的夫夫,在自己的房子里进行点正常的夫夫生活,很合规合理,至于频率……”
“你给我闭嘴!”
克莱德双眼泛红,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阿萨温斯非常识相,当即不再讲话了。
克莱德起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阿萨温斯半睁着眼,片刻后,一杯酒递到他面前。
“喝。”克莱德说。
“无聊……”
阿萨温斯的酒量还不错,一杯下去只是微醺。
不过酒精麻痹了神经,他睡意渐起。
克莱德抚摸着他的脸颊,把另一杯酒拿了过来。
到底是睡了几年,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
……
……
克莱德吸了口烟,把剩下的放在阿萨温斯唇边。
阿萨温斯咬住烟头,没吸多少,眸子因为蒙了层水光,显得格外清亮。
他和克莱德挤在沙发上,稍微动一下都要滚到地上。
“赛得里克已经失踪了,你没必要为他守活寡,跟我走吧。”
阿萨温斯闭上眼睛,他的体力几乎被克莱德消耗光了,“……去哪儿?”
“哪儿不能去?”
“伊尔维特没报失踪,我和赛得里克现在还存在婚姻关系。”
克莱德慢条斯理地抚摸他的后颈,“伊尔维特没报,你不会申请?”
阿萨温斯被摸得很痒,但懒得动,“伊尔维特又派人去找了,你让我这时候去报失踪,不是在害我?”
“真麻烦,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马后炮有意思么,你都等了那么久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不差,当然不差,”克莱德说,“那个幼崽不能带走,我看见他就烦。”
“知道了……几点了?”
“不知道。”
阿萨温斯也没看见表,但他猜时间应该不早了,“你走吧。”
克莱德磨蹭了一会,捡起衣服给阿萨温斯穿上。
临走时不忘深吻,“晚上再来找你。”
阿萨温斯含糊地嗯了声。
——
伊尔维特好像真的遇到了麻烦,阿萨温斯一连三天都没见到他回来。
缪尔找不到赛得里克,也不能打电话,问阿萨温斯爸爸去哪儿了。
阿萨温斯骗他说,爸爸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克莱德每天晚上都来,因为赛得里克失踪了,阿萨温斯又顺毛捋他,他的心情一直都格外好。
只是索求无度,再加上克莱德变成了雄虫,身体机能提升了好几个度,阿萨温斯有些吃不消。
更过分的是他不戴套,非要让阿萨温斯给他生幼崽。
这对阿萨温斯来说非常恐怖,他死也不可能再生一个,因此两人爆发了一次争吵。
“你要是穷得连套都买不起,那不用做了。”
“我就是不想戴。”克莱德理不直气也理壮。
阿萨温斯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我要是现在怀孕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让你搬去和我住你又不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要抢我的话,我才要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萨温斯又不傻,他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站队,待在这儿或许还能捞点,跟着克莱德那才真是死路一条。
克莱德捉着阿萨温斯的胳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嫌我没钱?”
“没有的事……”
“少装,”克莱德拧着眉说:“我承诺过了会弄到钱,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阿萨温斯心想拉倒吧,他能到哪儿去弄钱?还不是只能从自己“亲爹”那儿抠。
所谓的“亲爹”手上也没多少钱吧,要不然怎么会用私生子来逼伊尔维特?
总之阿萨温斯不怎么看好克莱德,因为他十分了解赛得里克的资产规模。
“我现在还是赛得里克的妻子,伊尔维特不会同意我离开,”阿萨温斯抬头看着克莱德,“只能先等离婚了,还有,你也知道极昼星的医疗很发达,我要是现在怀孕了,都不用验DNA,一查时间就知道不是赛得里克的……”
提到这件事克莱德非常恼火,但他不得不妥协,并将备孕计划后延。
——
因为伊尔维特私自带兵前往潮汐星,这几天他在仲裁庭上遭到一轮又一轮的口诛笔伐。
伊尔维特全程保持沉默,由律政师为他辩护。
处置结果迟迟未定。
第三天,就有人暗示他用钱解决。
伊尔维特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我相信仲裁庭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
他知道不可能只用钱就能解决,他们盯的是晶体矿。
伊尔维特绝对不会吃闷亏,大不了被革职。
当天,又有人来给他明示,大概意思是只要他让出TC-A区的晶体矿,立马就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仲裁庭。
“上将您好好考虑考虑,就一个TC-A区嘛,这一年也产不出多少晶体……”
伊尔维特安静地听他废话完,冷冷道:“TC-F,爱要不要。”
半小时后,伊尔维特回到了老宅。
那时阿萨温斯正带着缪尔踢球,他真没想到伊尔维特这么快就能脱身。
伊尔维特身穿定制西装,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不像是刚被讨伐完,而像刚谈完生意。
他走到阿萨温斯身前,缪尔抱着球,叫了声伯伯。
伊尔维特嗯了声,让佣人先把缪尔带下去。
“去那边说。”
两人坐在小亭中,阿萨温斯有些心慌,怕现在就会被赶走。
“你除了会带着缪尔玩,其他的还会干什么?”伊尔维特脸色冷峻,说话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他才刚出生不到半年……”
“别找借口,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阿萨温斯愣了下,豪门虫族的培养计划太出人意料了。
“明天我会让人送缪尔去学院念书,”伊尔维特冷冷瞥了阿萨温斯一眼,他忽然蹙起眉头,盯着蜜虫的嘴唇,“你的嘴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伤口?”
不等阿萨温斯狡辩,伊尔维特就道:“你最好检点些,要是让我知道你不规矩,我饶不了你。”
阿萨温斯心想,这人在仲裁庭被关疯了吧。
“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哥,”阿萨温斯露出伤心的神色,“你这样怀疑我,我会很难过……”
伊尔维特眯着眼,试图在阿萨温斯脸上找出表演痕迹,但他只看到泪光在那双漆黑眸子里闪烁。
又在装柔弱了……
心中的警铃大响。
然而,伊尔维特很快又察觉到,眼前这个蜜虫的确长了副好皮囊,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连难过都看起来是那样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很伤心。
伊尔维特起身,“你最好真是清白的。”
阿萨温斯盯着那道肩宽背阔的身影,喃喃道:“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谁在里面[VIP]
当晚, 缪尔就得知了自己明天要去上学的消息。
幼崽坐在床上大哭,阿萨温斯边哄孩子边添油加醋:
“别哭了宝宝,是伊尔维特专门给你找的幼儿院, 里面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幼崽, 你可以交到不少朋友……”
缪尔抹着眼泪, 抽抽噎噎地说:“妈妈我不想去……伊尔维特伯伯是坏虫!”
翌日, 因为幼儿院九点半开门,阿萨温斯八点半就起床了,打算在缪尔第一天上学时去送他。
两人去餐厅时伊尔维特竟然也在, 只不过他已经吃完早饭了, 正在看新闻。
缪尔不怎么开心地叫了一声伯伯,阿萨温斯面带微笑地打了招呼。
伊尔维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朝两人略点一下头。
阿萨温斯刚在饭桌前坐下, 他开口说话了:“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怎么会有人成天一点正事都不干。”
阿萨温斯当没听见,他能有什么办法,像这种刻薄的人少说一句话就能憋死。
缪尔的心情十分低落,早饭没吃多少, 阿萨温斯往他的小书包里放了点心。
幼儿院是半封闭式, 一周放三天假,因为缪尔刚去,隔上两天就会回来一次。
九点十分, 两人吃完了早饭,阿萨温斯决定送孩子去上学,却被伊尔维特拦了下来, 理由是会影响缪尔的适应性。
缪尔眼泪汪汪地上了车,伊尔维特见幼崽哭, 眉头紧皱着。
等车子一驶出老宅,他就开始数落阿萨温斯:“一个雄虫幼崽被你养成什么样了,动不动就哭?”
极昼星的空气质量绝佳,九点钟的太阳明亮温暖,阿萨温斯看着黑色车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无论现在伊尔维特说出什么话,阿萨温斯都不会感到惊讶,他长长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养幼崽,还不太熟练。”
伊尔维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熟练不会学?”
“在学呢,只是我这个人不太聪明,进步比较缓慢,做的不好的地方还需要你多多指教。”
伊尔维特说不上来阿萨温斯的语气哪儿不对,听得他一阵心烦。
“以后缪尔的事你少插手。”
“好,我都听哥的。”
伊尔维特对上阿萨温斯的眼睛,这双眼睛带着笑,十分狡黠。
有人帮忙养孩子,阿萨温斯当然求之不得。
伊尔维特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不用带孩子,阿萨温斯的时间突然多了起来。
此时他意识到,即便缪尔很乖,还是不可避免地占用了他不少时间。
老宅比暮云星的那处庭院更大,景色也愈发开阔,更令阿萨温斯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一栋六层的图书楼专门用来放书。
一推开门,右手边的整个书架就吸引住了阿萨温斯的目光。
那是全系列的《旋光星系宜居星球全指南》,他挑了一整册最新出版的精装书籍。
就伊尔维特这行事作风,阿萨温斯就没做留下的打算,他的计划是捞上一笔直接撤。
目前最大的阻碍是克莱德。
阿萨温斯就是脑子进水,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他翻开厚重的封面,入目是色彩饱和度很高的实拍图,阿萨温斯看向下方的介绍,主要是从气候、地质和生态三个方面展开。
看到第IV册时,放在桌子上的星讯器震动了一下。
阿萨温斯的第一反应是克莱德。
他不耐烦地拿起星讯器,上面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阿萨温斯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对面没立刻说话,大约过了几秒钟才出声:“……是我。”
栅栏外,安格斯局促不安地低着头。
老宅的地势只比外面高了一些,并不像潮汐星那么夸张。
阿萨温斯问:“安格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赛得里克有消息了吗?”
“现在还没有。”
“那你……”安格斯舔了舔嘴唇,似乎是觉得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不太妥当,“……那你会和他离婚吗?”
这个问题不是阿萨温斯能决定的。
看伊尔维特的架势,大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劲头。
他并不打算放弃寻找赛得里克,只要他一天不见到赛得里克,就绝对不会报失踪。
两人是在极昼星登记结婚的,按照极昼星的法律,配偶一方失踪两年,婚姻自动解除。
阿萨温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恢复自由身。
所以对于安格斯的问题,他只能摇摇头。
安格斯一副很受伤的模样,“为什么?他明明人都不在了……”
他是不在了,可他那个难缠的亲哥还在。
阿萨温斯苦笑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和安格斯闲聊了两句:
“今天没去军区部?”
“今天休息。”
阿萨温斯已经有了几个打算定居的星球,他并没把这件事告诉安格斯。
因为安格斯刚在极昼星安定下来,阿萨温斯不忍心再次打乱。
“……你还会回暮云星吗?”安格斯问。
“应该不会。”
伊尔维特在极昼星任职,家族产业大多都分布在这个星球,缪尔是他弟弟唯一的幼崽,他一定会带在身边。
这样的话,阿萨温斯这个幼崽的母亲也会留下。
“刚刚那个是我的号码,你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我知道,谢谢。”
安格斯一直低着头,从阿萨温斯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不停抖动的浓黑睫毛。
“不早了,你回去吧。”
安格斯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
阿萨温斯现在住的那栋房子里,总会摆放着几种相同的酒,他喝腻了。
和安格斯告别后,阿萨温斯径直走向房间。
他发现自己好像染上了酒瘾,不过幸好烟倒是吸得不多。
阿萨温斯开了瓶度数高的酒,等晚上克莱德爬窗进来时,他已经半醉了。
克莱德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阿萨温斯的眼神有些涣散,他闻言想了想,又实在记不起来了,“忘了……”
克莱德握着杯子一饮而尽,这酒够冲,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有灼烧感。
一只手搭在克莱德肩膀上,柔若无骨地轻擦过他的脖颈。
“急什么?”克莱德喉结滚动,捉着那只手咬了下,“都结婚了还和我厮混,不好吧?”
“那你走啊,”阿萨温斯盯着他看,“门窗随意。”
克莱德按着阿萨温斯的肩膀,把人一把推倒在沙发上,“巧了,我就喜欢和已婚的蜜虫上床。”
……
……
结束时阿萨温斯的意识所剩不多,克莱德抱着他,汗涔涔的很不舒服。
阿萨温斯费力地睁开眼,“……怎么还不洗?”
“过两天我们走吧,离开这儿。”
阿萨温斯瞬间被吓清醒了,“……嗯?”
“伊尔维特要买我手上另一半的房产,出手很阔绰。”
“你想卖?”
“为什么不卖?”
因为伊尔维特的存在,克莱德估计自己这个“私生子”,是没办法在极昼星施展拳脚了。
“没钱你又不会跟我走。”
克莱德握着阿萨温斯的脖子,阿萨温斯很讨厌这个动作,因为要害被人捏在手里。
“去哪儿?太穷的地方我不愿意。”
“那地方的发展还行,只是……”只是不能和极昼星比。
阿萨温斯问:“和这儿比呢?”
“……一半吧。”
“一半?”
还就是还不到一半。
阿萨温斯扭过头看着克莱德,“我不去。”
“别矫情了,白手起家的,你让我怎么办?”
克莱德眼神中有厌烦,但更多的是苦涩。
阿萨温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不去。”
“孟持津,我发现你这个人……”
“我就这样,看不惯你找别人,”阿萨温斯摸了摸克莱德的脸,“你再找个好点的地方吧。”
“麻烦……”
——
距离上次和阿萨温斯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安格斯一个电话也没接到。
他想主动和阿萨温斯联系,但又觉得不好。
克莱德从训练室的前门进来,瞥了眼正在发呆的安格斯,心情瞬间降至谷底。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阿萨温斯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一副蠢样。
八成是阿萨温斯发疯了想换换口味。
安格斯到底没拨过去,他收起星讯器,一抬头对上克莱德轻蔑的目光。
两人的联盟已经破碎,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安格斯看克莱德也不顺眼。
克莱德朝安格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安格斯沉着脸走过去。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什么事?”安格斯没有和他谈心的打算。
“也不是什么大事,”克莱德突然压低了声音,“就是想提醒提醒你——”
“少惦记阿萨温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去别的星球定居了。”
“什么?”安格斯震惊且疑惑,“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克莱德拿出手机,一张照片在安格斯眼前倏地闪过。
安格斯的眼睛猛地大睁,伸手就要去夺,被克莱德更快地避过。
“抢什么?这么喜欢看,”克莱德勾起唇角笑了笑,“但我可不敢再给你看了,阿萨温斯知道了会生气。”
“你!你怎么能?!”
“一点床笫间的情/趣而已,要不然循规蹈矩的多无聊。”
安格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克莱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十分热衷向这最后一个“情敌”炫耀。
“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阿萨温斯之前是和你好过,但也别太当回事儿了,”克莱德继续补刀,“他只是想从你身上捞钱而已,看看你现在,穷光蛋一个,还有什么能让他捞?”
安格斯攥紧拳头,克莱德冷笑:“想打架?去训练场。”
——
阿萨温斯找到了老宅的酒库。
他会一点调酒,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
克莱德打来电话时,他刚调出一款口感不错的酒。
“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在房间?”
“酒库。”
“去那儿干什么?”
阿萨温斯抿了一口酒液,“换个地方玩儿啊。”
这句话像根羽毛一样扫过克莱德的心口,“你倒挺会找地方……”
酒库有两间休息室,阿萨温斯把调好没喝完的酒全端了进去。
倒了浪费,给克莱德喝。
这间休息室整体的装修风格偏热烈,配色是大红色,窗帘和沙发用的都是红丝绒布料。
克莱德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笑,问阿萨温斯,“搞这么喜庆,要洞房啊?”
阿萨温斯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喝完再说别的。”
……
……-
“报告,还没找到赛得里克上将……”
伊尔维特用指腹按压胀痛的太阳穴,“……明天继续。”
他的失眠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吞服双倍的安眠药才能入睡。
伊尔维特倒出几颗药,正要送进嘴里,却突然停下了。
他起身下楼,打算去酒库取那瓶高萃取烈酒。
刚推开酒库的门,伊尔维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少酒的位置都被动过了。
家里的佣人不可能这么毛手毛脚。
正疑惑间,休息室传来了响动声。
伊尔维特阴沉着脸,走到休息室前。
叩叩叩——
“谁在里面?”
阿萨温斯大惊失色,一把推开克莱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监控录像[VIP]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昏黄的光线将那道瘦削身影缓缓勾勒出来。
伊尔维特抿紧嘴角,面色铁青,“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蜜虫抬起头, 眼里的泪光还没褪干净, 两颊浮起薄红, 嘴唇像擦了蜜糖, 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阿萨温斯这幅模样太秾丽,伊尔维特不由地拧紧眉头,沉声道:“我在问你话。”
“……当然是喝酒。”阿萨温斯笑着说。
伊尔维特却像被那笑容刺痛了似的, 音量突然提高:“不准笑。”
扬起的嘴角迅速放平, 阿萨温斯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伊尔维特。
“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我的私人酒库。”
“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
阿萨温斯的膝盖微微弯曲, 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现在出去。”
“好, ”阿萨温斯说,“马上走。”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伊尔维特按住门扉:“开着。”
休息室里还算整洁,因为新风系统的持续运行,房间内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一次性床单被胡乱裹起来扔在地上, 阿萨温斯团了团拿起来就要走。
伊尔维特立在门口, 突然说:“枫林附近有个半地下的酒库,你可以去那儿。”
阿萨温斯微微颔首:“谢谢。”
伊尔维特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扫了眼,意外见到一处新鲜的淤痕。
阿萨温斯走后, 伊尔维特也没在酒库多做停留,拿了酒就离开了。
等阿萨温斯回到房间,洗完澡了克莱德才到。
这个人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 一进门就开始犯病:
“你那是在和他好好说话?我看像调情……”
在克莱德眼里,只要他和一个各方面都及格的人有稍微多一点交集, 那都是在调情。
如果换成是伊尔维特这种比较优秀的人,对呛都能被他看作是打情骂俏。
阿萨温斯一直都认为一个人的品性难以改变。
所以他从没幻想过靠自己的努力付出,就能让克莱德变成一个正常人。
阿萨温斯没所谓地把灯关上,躺下休息。
克莱德“啪”一下把灯拍开,将他从床上薅起来,“我在和你说话!”
阿萨温斯看着眼前这个极度易怒的男人,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犯病了。
有病了能不能去医院治治,整天骚扰他算怎么回事?
“没有。”阿萨温斯不耐烦地说。
“他够有钱,长相也符合你的审美,不应该成为你的目标吗?”克莱德发出两声诡异的笑,“难道是因为他是赛得里克的亲哥,不对啊,你应该毫不在意才是。”
看吧,没本事的男人最容易破防。
阿萨温斯轻声说:“人家也看不上我啊,光一厢情愿有什么用?”
克莱德脸色狰狞,“那这么说,要是他朝你招招手,你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扑过去?”
阿萨温斯笑着眨眨眼。
克莱德粗喘着气,从脖子到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红。
他把阿萨温斯一把扔回床上,握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呼吸。
阿萨温斯坐起身,勾着克莱德的下巴,把他的面颊转过来。
克莱德凶狠地盯着他,绿色的眼珠中燃起两簇骇人的猩红。
阿萨温斯抬起手,朝他的左颊狠狠甩了一巴掌。
克莱德的头被打偏过去,几根指印很快从皮肤上浮现出来。
“发什么疯,”阿萨温斯抚摸着克莱德的左脸,“冷静一点……”
克莱德感到一阵头重脚轻,他躺在阿萨温斯腿上,半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阿萨温斯。
——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灯,伊尔维特靠在椅背上,啜饮着杯子里的酒液。
那截脆弱的脖颈和情/色的淤痕在脑海中闪过。
伊尔维特鬼使神差地打开光算机,调出休息室的监控。
他估计着时间,把进度条拉到半小时前。
因为休息室的光线较暗,又加上角度的原因,画面十分模糊。
但这并不影响伊尔维特判断沙发上的两个人在干什么。
他猛地扣上光算机的屏幕,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伊尔维特发出一声轻笑,重新打开光算机。
屏幕上,阿萨温斯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先环顾了下四周,似乎是在检查有没有监控器。
不多时,那个私生子来了,在他把桌几上的酒喝光后,两人滚到了沙发上。
伊尔维特烦躁地轻叩桌面,眼睛死死黏在那个蜜虫身上。
其实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和身体的晃动。
——
阿萨温斯这段时间睡得不沉,门刚被敲响时他就醒了。
右眼皮狠狠跳了下,他莫名地感到心慌。
阿萨温斯起身下床,拉开门后发现是家里的佣人。
“夫人,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伊尔维特?”
“是的。”
“好。”
阿萨温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佣人很快把他带到了书房。
佣人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请他进去。
阿萨温斯摸不着头脑,不过一进门就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找我有什么事?”
房间里光线昏暗,伊尔维特朝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阿萨温斯照做。
伊尔维特打开光算机:“看看吧。”
目光落到屏幕上时,阿萨温斯脸色大变。
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完了,完了……
阿萨温斯看向伊尔维特,伊尔维特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他沉默着,没敢说话。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要安分守己?”
伊尔维特的声音冷得像冰窟,他敲了敲屏幕,“你胆子真大,敢干出这样的事。”
“赛得里克出事的时候,也是他送你回暮云星,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那场意外是你们计划好的……”
“不是我,”阿萨温斯整个人都被吓清醒了,“这样做对我没好处。”
“没好处?如果赛得里克真的出事了,你就能继承巨额遗产,这样天大的好处难道还不够?”
伊尔维特又道:“而且,像你这种人,不需要从利益的角度分析动机……”
阿萨温斯直视伊尔维特,“我能不能拿到‘遗产’,上将还不清楚吗?你根本不会让我拿到应得的份额。”
伊尔维特知道这是自己的猜测,不会有件事倒是板上钉钉。
“好,那你婚内出轨总是事实吧,”伊尔维特关掉光算机,“明天审判庭见。”
“想解除婚姻关系吗?那怕是不能让上将如愿了。”
阿萨温斯说:“单次出轨行为不能作为判定离婚的法定理由,而且这段监控是在休息室进行拍摄的,非公共场合,不能作为证据,还有,缪尔未满一岁,判定离婚后幼崽会跟着我,除非我自愿放弃抚养权……”
伊尔维特漠然扫过阿萨温斯,“想拿缪尔的抚养权威胁我?你有收入来源吗?你能养得起孩子?”
“上将用不着这么逼我,我账户里的钱用来养一个幼崽足够了。”
阿萨温斯脸上的笑只浮于表面。
“那场意外是克莱德谋划的。”
他本来想找到点证据后,再把这事透露给伊尔维特,可惜横生枝节,他不得不提前抛出底牌。
“这是真的,不过……我没有证据,但如果你去查克莱德,一定会有收获。”
“阿萨温斯,你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可信度吗?不久前还难舍难分,现在转头就来告发自己的姘头。”
“信不信由你,”阿萨温斯想到什么,说:“不过听说上将要买他手里的房产……我已经提醒过了,要是你还是这么执着地要给仇人送钱,我也拦不住啊。”
阿萨温斯起身,“应该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站住。”伊尔维特用指腹叩了叩光算机,意味不言而喻。
“无所谓,我不在乎,再说了,画质糊成这样,连脸都看不清,”阿萨温斯笑了笑,“不过,要是上将愿意留着多欣赏几遍,我也没意见。”
伊尔维特拧起眉,一脸厌烦。
阿萨温斯朝门边走去,合上门的刹那,他长长出了口气。
——
翌日一早,缪尔从幼儿院回来了,他扑进阿萨温斯的怀里,没再哭着闹着要休学。
阿萨温斯问他在幼儿院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
缪尔说挺好的,交到了两个朋友。
阿萨温斯看着他用胖胖的小手拼积木,手背上甚至还有圆圆的肉窝。
幼崽突然抬起头,问阿萨温斯:“妈妈,爸爸怎么还不给我们打电话?”
“前两天打了一个,说这段时间会很忙。”
“哦,”缪尔接着玩积木,又说:“我也有星讯器,妈妈,下次你让爸爸也给我打一个。”
“嗯。”阿萨温斯摸了摸缪尔的头。
当天晚上克莱德没来,阿萨温斯心里直发慌。
看来伊尔维特已经开始查他了。
至于伊尔维特为什么突然开始针对克莱德,阿萨温斯是说不清楚的。
他只能祈祷克莱德千万不要联想到他身上。
这人发起疯来不要命,阿萨温斯则十分惜命,像之前那样的惨剧,他不希望重演。
第三天晚上,阿萨温斯再次见到了克莱德。
他果然焦头烂额的。
阿萨温斯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了?这几天都见不到人。”
“见不到我,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出狱礼物[VIP]
阿萨温斯没理他, 把书翻到下一页,盯着琢磨了一会儿继续折手里的纸蝴蝶。
克莱德把那本书掀起来看了眼——《折纸图谱》。
他弯下腰,抄起膝弯把阿萨温斯抱起来, 自己坐在椅子上, 让阿萨温斯靠在他怀里。
阿萨温斯右肩一沉, 克莱德把下巴垫在他肩头, 两条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
看来伊尔维特的深查确实奏效了,搞得克莱德这么狼狈不堪,连那档子事都不想了。
阿萨温斯专心致志地折蝴蝶, 克莱德拿起桌上的那束粉色折纸玫瑰, 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说:“你真有闲工夫。”
“确实和你这个大忙人比不了。”
克莱德问:“你怎么不去实验室工作?明明不走后门也能进去。”
蝴蝶正在收尾, 阿萨温斯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一时间没留心, “不想去,我也没那么爱工作……”
话音刚落,阿萨温斯手上的动作就一顿,他往后乜了眼, 眼神还没收回来, 克莱德的声音就炸在耳边:
“不爱工作?那你之前天天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阿萨温斯被吵得偏过头,“那是有项目要赶,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克莱德面带不悦,“你为了赛得里克可以放弃工作,在家里当家庭主夫, 为什么我让你辞职却不肯?”
“我为什么要辞职?那是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付出那么多努力才换来的回报……”
克莱德抢过阿萨温斯手里的蝴蝶, 一把甩在桌子上,“那现在呢?你难道不可惜自己的努力了?在这儿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你倒是愿意给他生孩子,也情愿被困在家里,怎么到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行!?”
“我真是恨死你了,孟持津!”
阿萨温斯深吸一口气,生孩子?他一个都不想生,不出去工作是因为他都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力气?
“我又没怎么着你,你凭什么恨我?”阿萨温斯转过头,直视克莱德,“至于我给谁生孩子,出不出去工作,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克莱德捏住阿萨温斯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阿萨温斯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挑衅,“至于……”
出声的瞬间,克莱德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克莱德用额头抵着阿萨温斯的脖颈,安静片刻后一口咬在锁骨上。
阿萨温斯疼得抽气。
克莱德一般不在这儿过夜,两人吵了一架后他没待多久就走了,顺手拿走了阿萨温斯折了一天的玫瑰和蝴蝶-
凌晨,伊尔维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右手握着一只杯子,他晃动玻璃杯里的酒液,面无表情地眺望夜景。
刚刚他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很糟糕。
阿萨温斯的脸变得清晰,他成了监控录像里的另一个人。
蜜虫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那是一种令他恼火的表情。
他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腕,张开和新鲜莓果颜色相同的嘴唇,叫了声哥。
伊尔维特仰头灌下杯子里的酒。
他靠在椅背上,深觉自己犯了不小的错。
他急切地想忘掉梦里发生的一切,像一个陷入沼泽却还不停挣扎的人。
伊尔维特在窗边坐到天亮,直到太阳出来,阳光撒在他身上,他在草坪上见到了那个罪恶的身影。
这个蜜虫又在和缪尔踢球,除了带着幼崽玩,他什么都不会做。
伊尔维特勾了勾唇角,什么都不会做啊……-
克莱德被抓起来了。
这是阿萨温斯在新闻上看到的消息,逮捕理由是私贩枪械。
但两天后,克莱德又被放出来了。
阿萨温斯对此感到十分惋惜,这么严重的罪名,好歹也要关上两年吧。
他看小道消息说,这是迪伦——克莱德的“父亲”在背后使的劲儿。
老宅是伊尔维特的母亲留下的资产,而迪伦已经把一半房产赠予给了克莱德,算是彻底和伊尔维特撕破脸了。
现在他除了克莱德这个假冒的儿子,也没别的指望了。
出狱后,克莱德以一种谦恭的姿态,接受了迪伦的洗尘宴。
宴席上,他一副正经模样的做派,迪伦看了深感欣慰,几杯酒下去就开始痛哭。
克莱德假模假样地安慰“父亲”,他心里明白,这个没用的雄虫是在为他自己哭泣。
一个是中尉的私生子,和一位声威显赫的上将,他瞎了眼才会选择前者。
实在太可惜了,不过克莱德非常需要这位“父亲”的助力。
他回到老宅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等夜幕降临后,他立刻钻进了阿萨温斯的房间。
阿萨温斯又换了别的东西玩,他进去时正在剪纸。
克莱德一看他搞这些就来气。
阿萨温斯瞥了他一眼,“出来了?还挺快的。”
“我在里面蹲一辈子你就满意了?”
阿萨温斯心想,要是克莱德真能蹲一辈子,他当然满意,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的事,”阿萨温斯打开剪纸,那是一张大红色的“福”,“送你的出狱礼物,还喜欢吗?”
克莱德冷笑了一声。
阿萨温斯放下剪纸,把剪刀收了起来,“你赚外快也太不小心了,要是你真进去蹲几年,我怎么办?”
克莱德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明知道阿萨温斯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受用。
克莱德十分疲惫,刚要往床上躺,就被阿萨温斯叫住了。
“坐沙发上,一身酒味还想上床?”
克莱德刹住步子,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喃喃道:“不知道这个伊尔维特是发的哪门子疯……”
阿萨温斯说:“是不是你抬价抬得太狠了?”
“我抬价?明明是他自己出的价,后来又说不买了……神经病。”
“那怎么办?”
克莱德揉了揉太阳穴,“他不买,有的是人买,老宅一半的房产够值钱了,到时候拿了钱直接走,你别唧唧歪歪的,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阿萨温斯嗯了声。
克莱德发出和缓的呼吸声。
两小时后,阿萨温斯把人叫醒了。
克莱德费力地睁开眼睛,阿萨温斯穿着浅色的宽松睡衣,说:“到时间了,快走吧。”
“不想动……”
“会被发现的,”阿萨温斯见克莱德又要睡,急忙晃了晃他,“快点。”
“……我头晕,现在让我翻窗是想摔死我吗?”
真能摔死倒好了,可惜这才是三楼,一个壮年雄虫摔八百回才能摔死。
阿萨温斯锲而不舍地晃他。
“……别动我,十分钟,再睡十分钟就走。”
听了这话,阿萨温斯起身去调酒了。
半地下酒库里的酒品种更多,风味各异,阿萨温斯一天喝一种也得好几年才能喝个遍。
他挑的全是烈酒,不喝一杯晚上睡不着。
毕竟老公失踪了,即使伊尔维特还没放弃寻找,但在阿萨温斯心里,赛得里克多半是凶多吉少。
伤心难过是人之常情,阿萨温斯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完全走出来。
调完酒回来后克莱德还在睡,阿萨温斯耐心耗尽了,不客气地朝他脸颊上拍。
克莱德被打得没辙了,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阿萨温斯打开窗户,嘱咐道:“小心点啊。”
克莱德朝窗边走,经过床铺时却飞扑了上去。
阿萨温斯跑过来赶他,他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忽然间,克莱德警觉地睁开了眼。
他支起身体,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盯着某一处,对阿萨温斯说:“拿个锋利点的东西过来。”
阿萨温斯把剪刀递进他手里。
他把尖端刺进缝隙中,猛地一撬,把分割好的整张木板撬了下来。
克莱德取下黏在木板上的黑色薄片,扔进阿萨温斯的水杯里。
“这是什么?”
“□□,”克莱德看向阿萨温斯,又想到什么,开始仔细地搜起了整间房。
十分钟后,克莱德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扔到地上踩碎,“原来是被发现了,怪不得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阿萨温斯傻眼了,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时候装的?
难道是在他告密之后。
真是一群该死的变态……
克莱德一把抓住阿萨温斯的手,“走。”
“去哪儿?”
克莱德突然停下脚步,对啊去哪儿,不过,他们应该走不了了。
他思考了下,擅自闯入他人家中,未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下,要拘留几天来着?
两周,阿萨温斯心道,又要两周见不到克莱德了,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明天充满希望。
二十分钟后,克莱德被扭送到警局。
阿萨温斯把碎掉的摄像头和窃听器甩到伊尔维特面前。
“你要脸吗?为什么在我房间安这些东西?”
伊尔维特端坐着,“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是谁?”
“那你去起诉我吧。”
阿萨温斯真是开眼了,他被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伊尔维特冷冷道:“出去晃。”
阿萨温斯大步走到他面前,手掌撑在桌子上。
“上将,你不会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深夜醉酒[VIP]
阿萨温斯说起话来带着几分戏谑, 伊尔维特非常不喜欢他这幅轻佻的模样。
“你想多了。”
阿萨温斯身体前倾,盯着伊尔维特那双绿色的眼睛说:“视频怎么会有真人好看?想看直接来找我啊……”
砰——
伊尔维特重重拍了下桌面,霍然起身:“不知廉耻……”
“上将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在亲弟弟的蜜虫房间里安装监控器, 确实不知廉耻。”
阿萨温斯仰视着伊尔维特, 眼睛里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伊尔维特脸色阴沉, “出去。”
“伪善。”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伊尔维特耳中,瞬间放大了他心里的自我憎恶。
阿萨温斯用轻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 阿萨温斯开始连夜研究监控器。
很快他就发现, 像那种微型的属于军用。
“神经病……”
阿萨温斯关掉悬浮屏,疑神疑鬼地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伊尔维特不放心他, 所以才要这样监视他。
阿萨温斯躺在床上, 心想, 克莱德什么时候才能被抓进监狱呢,等这个祸害一除,他立刻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之后的几天,阿萨温斯的生活维持着难得的平静, 他很少见到伊尔维特, 就算见了面,两人也“默契”地无视对方。
阿萨温斯看完了整册的《旋光星系宜居星球全指南》,再加上在全景视讯厅做了深入研究, 最终定下来三个星球。
晚上七点,阿萨温斯在视讯厅的沙发上醒来,幕布上还在播放着纪录片, 他关了投影,摸黑走出去。
视讯厅和枫林挨得很近, 阿萨温斯顺路过去还能小酌。
他在酒库逛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一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酒上。
阿萨温斯打开倒了半杯,这酒闻起来有一股果香,入口十分顺滑,余味绵长。
他很喜欢,拿着整瓶酒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在二楼,阳台玻璃是突出的半圆形。
阿萨温斯躺在摇椅上,啜饮着杯子里的酒液。
可惜整间酒库只有一瓶,他拿出星讯器识图找物,图片跳出来后,阿萨温斯点进那篇帖子,往下滑了滑就死心了。
竟然有钱也买不到。
他把星讯器扔在桌几上,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但刚喝了没两口,阿萨温斯的眼皮就越来越重,他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放松,剩下的酒全撒在了他身上。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过后,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伊尔维特径直走向落地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椅中醉酒的蜜虫,轻声说:“倒识货……”
休息室亮着几盏玻璃吊灯,光线明亮,足以让伊尔维特看清阿萨温斯的脸。
白色衬衫上那片砖红的酒渍有些刺眼,伊尔维特用指腹戳了戳。
触感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而是紧致韧薄。
伊尔维特扣住阿萨温斯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酒的度数很高,阿萨温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脸颊就这样毫无支撑地贴着伊尔维特的手。
伊尔维特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这儿是软的。
两颊滚烫,泛出的红晕却很薄,伊尔维特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他,等待酒劲完全上来。
阿萨温斯先是感到口渴,他的眼皮抖动了两下,试图醒过来去找水喝。
但眼睛完全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沉,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伊尔维特盯着那截红润的舌尖,喉结滚动了下。
他倒了杯水,递到阿萨温斯唇边,绕有兴致地看着他双手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光。
伊尔维特把人抱到床上,用探究的眼神观察这个蜜虫。
这几天他总是频繁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对着他笑,肆无忌惮地展露诱惑。
可见了面却不冷不热。
伊尔维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阿萨温斯的脸颊。
他仍在做困兽之争,仅有的道德在拉扯着他。
伊尔维特知道自己最好远离这个蜜虫,可还是忍不住频频查看家里的监控。
他在图书楼看书的样子很令人着迷,莫名就能抚平伊尔维特心里的烦躁。
伊尔维特想靠近他,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醉酒的蜜虫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下滑,抚过脖颈和锁骨。
那根绷紧的弦“铮”的一声断裂了。
伊尔维特想把手抽出来,但他无法拒绝。
阿萨温斯又开始无意识地舔嘴唇了,伊尔维特没有动,他在做最后的抵抗,即便手已经摸到人家身上了。
阿萨温斯抓紧那只手,喃喃道:“……你、你干什么……好慢……”
伊尔维特的呼吸逐渐急促,他俯下身,先是轻吻,而后不受控制地加重……
……
……
翌日
休息室的窗帘遮光性一般,阿萨温斯在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睁不开眼,刚一抬手就蹭到一截结实的小臂。
真是有病,阿萨温斯暗骂道。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和他说了不要过夜,不要过夜!
阿萨温斯踹了那人两脚,但过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冷哼一声,伸手摸索片刻,终于找到脸了。
阿萨温斯连着拍了好几下,声音十分清脆。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克莱德不是还在警局蹲着呢吗,那这个人是……
阿萨温斯小心地缩回手,扭头朝旁边看了眼。
那是一个令阿萨温斯万万没想到的人。
短暂的十几秒中,他的大脑完全宕机。
回过神来后,阿萨温斯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头都没敢回地走出休息室。
太阳高悬,已经接近正午了。
阿萨温斯最后的记忆的是喝酒,那伊尔维特是怎么冒出来的?
神经病……
他揉了揉腰,心想,就当被狗咬了。
不过狗咬人总要给点赔偿吧。
不对,他现在是蜜虫,有生育能力……
身体有挥之不去的黏腻感,伊尔维特没戴。
这人当py都不合格!
阿萨温斯气得头发懵,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给生锈的大脑一点反应时间。
对,先整理一下,然后去买避孕药。
阿萨温斯一开始没打算用家里的车,但老宅附近又没有公共交通,打车也费劲。
他只能去车库开走了一辆还算低调的车。
等人走了后,伊尔维特才缓缓起身,理智已经回笼,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穿好衣服后伊尔维特下楼,刚走出酒库没多远,管家就告诉他阿萨温斯一个人开车出门了。
阿萨温斯打开包装盒,仔细地看说明书。
他的体质较“弱”,不能按这上面的药量服用。
“一次一片……那我吃半片?还是1/4?”
阿萨温斯考虑了会儿,还是决定吃半片,他要坚决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
刚把药抠出来,正打算掰成两半,车窗就被人“叩叩叩”地敲了三下。
阿萨温斯扭头看去,发现是伊尔维特。
他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以一种什么样心态站在他面前的。
简直就是厚脸皮,死不要脸。
阿萨温斯没理他,捏着那片药使劲掰。
敲窗的声音不断,偏偏药也没掰下来。
阿萨温斯一阵恼火,降下车窗朝伊尔维特喊:“干什么?!”
“怎么出来了?”
干了坏事的人.气短,伊尔维特显然没之前那么趾高气扬了。
“你管不着……”阿萨温斯继续掰药片。
“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酒后乱性。”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阿萨温斯越说越气,“你明明有自己的私人酒库,为什么还要去那儿?”
伊尔维特哑口无言。
阿萨温斯终于把药掰开了,他把药扔进嘴里,喝了口水送服。
“你在吃什么?”
阿萨温斯冷笑道:“托你的福,避孕药。”
“我……”
“请让开,我要走了。”
伊尔维特问:“回家吗?”
“你管不着。”
不回老宅阿萨温斯还能去哪儿,他难道还能去警局告伊尔维特?
阿萨温斯敲了敲方向盘,这个念头蠢蠢欲动,又很快被他压下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会有结果。
回到房间后阿萨温斯倒头就睡,窗帘被他拉得紧紧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在轻微的眩晕中感到迷茫。
难道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是因为他总故意恶心伊尔维特?
不不不,不要给这样的人找理由,更不要在自己身上找理由。
伊尔维特就是纯贱,自己是赛得里克的妻子,连亲弟弟的蜜虫都不放过,可想这是一个多不知羞耻的人。
偏偏这个词伊尔维特总拿来形容他……
他明明一直都很老实本分……
阿萨温斯这样想着,一把掀开了被子。
好热,又发烧了吗?
看来应该吃1/4,不过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伊尔维特能不能去死……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给他喂水,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
阿萨温斯想睁开眼,但很快他就陷入了沉睡中。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降温,伊尔维特叫来的医生给他吊了水。
这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
幸而家庭医生及时发现了不良反应,阿萨温斯被送往医院就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
刚睁开眼,阿萨温斯就见到了那张讨厌的面孔。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作者怎么越来越bt了
第37章 星港登船[VIP]
“对不起……”
“去死……”阿萨温斯嗓音嘶哑。
伊尔维特倒了杯水, 把吸管送到阿萨温斯唇边。
蜜虫被一层朦胧的苍白笼罩着,脆弱得像蝴蝶的薄翼。
伊尔维特的视线无法从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移开。
阿萨温斯看了眼输液管,滴速很慢。
退烧针普遍通过一次注射完成给药, 阿萨温斯的身体无法承受那样大剂量的注入, 会导致休克。
倒不如不管他, 发烧又不会死人。
阿萨温斯又躺了会儿, 睁眼时伊尔维特竟然还在。
两人短暂对视,伊尔维特先移开了目光,阿萨温斯没劲儿, 精神也一般, 阴阳怪气起来威力大减:“不是有护工吗?怎么能劳烦上将这个大忙人照顾我?”
伊尔维特道:“少说句话吧。”
“你还是走吧,一个品行不端, 连自己亲弟弟的蜜虫都能下手的人, 和我待在一间房里, 我睡不着。”
伊尔维特皱着眉,半响没出声,正当阿萨温斯疑惑他怎么还不走时,这个人说话了:“这件事……别提了。”
阿萨温斯从伊尔维特脸上看到了内疚的表情, 几乎就在转瞬之间, 他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克莱德,你想办法让他在里面多待两年吧。”
“什么?”伊尔维特面带疑惑。
“你一定有办法吧,就算要用点不入流的手段……”
伊尔维特沉默了。
“怎么了, 不行?”阿萨温斯偏过头盯着伊尔维特:“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件事,还是没找到证据吗?”
“没有……”
看来克莱德“平账”的能力依旧优秀。
阿萨温斯在等伊尔维特的回答,只不过他拒绝了。
“……不行, 没有确凿证据,他不应该在监狱里浪费几年的人生。”
伊尔维特欲言又止, 看起来想问点什么。
阿萨温斯合上眼,翻过身背对着他,但又越想越气,故意问伊尔维特:
“反正这半个月克莱德都在拘留所里,我想我的房间应该不用安装监视器了吧。”
伊尔维特仍嘴硬:“也许吧……之前那个不是我安装的。”
——
翌日,阿萨温斯出院了,出院前他专门去了孕产部做检查。
结果出来得很快,看到诊断报告时,阿萨温斯才真正地放下心。
回到老宅后,阿萨温斯好好休息了几天,等精力恢复了,他就继续之前的日常安排,看书、看影片和做手工。
阿萨温斯一直没和伊尔维特碰面。
他并没放弃那个“邪恶”的念头,只是重要目标人物总是躲着他,阿萨温斯压根见不到人。
眼看距离克莱德出拘留所的时间越来越近,阿萨温斯不免焦躁了起来。
他有预感,克莱德这次一定会把他带走。
他真的不想和那个神经病再有牵扯。
伊尔维特、伊尔维特……
阿萨温斯沉思道:“不如把这个消息告诉伊尔维特好了。”
——
军区部的上将办公室,伊尔维特拿着星讯器盯了许久,直到屏幕熄灭。
——伊尔维特:什么意思?
一分钟后,他的消息没被回复。
三分钟、五分钟、二十分钟……
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阿萨温斯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阿萨温斯:字面意思。
伊尔维特平复了下气息,给阿萨温斯发语音:“前两天是你让我把他弄进警局的吧?为什么现在又要和他一起离开极昼星……阿萨温斯,你精神分裂了?”
这次的消息倒回得快,阿萨温斯的语气不紧不慢:“我是想让你那样做,但你不是没同意吗?”
——伊尔维特:“这和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对面又哑火了,伊尔维特耐心耗尽,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阿萨温斯你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阿萨温斯:“就是我要走了。”
伊尔维特胸口灼热,像有团火在烧,“为什么要和克莱德一起走……”
阿萨温斯打断他,自顾自地说:“等过几天他出来了,我们会马上离开,缪尔就留给你照顾,不过我突然想到,我和赛得里克还没离婚,那等婚姻关系解除了再……”
“阿萨温斯!”伊尔维特被他搞得无比烦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清醒吗?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打算帮我,伊尔维特,你今天去报一下赛得里克失踪……”
“别说了。”伊尔维特挂了电话。
紧接着又有阿萨温斯的两条信息进来,伊尔维特深吸一口气,认为自己现在最好别看。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人,竟然还是个蜜虫。
伊尔维特拨通心理医生的电话:“现在去老宅,评测一下夫人的心理状况,快点。”
老宅
阿萨温斯趴在沙发上,敲字敲得飞快,他正在发消息骚扰伊尔维特。
他实在等不了了。
伊尔维特只回他几串省略号。
阿萨温斯叹了口气,把星讯器扔到一边,有些烦躁地埋进抱枕里。
片刻后,管家带进来一个医生,说是要给他评测心理。
阿萨温斯这两天的确非常躁郁,他单是想象一下和克莱德生活在一起的画面,就忍不住抓狂。
医生让他填了个表,又问了几个问题。
阿萨温斯回答得很保留,评测结果自然也处于正常范畴。
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阿萨温斯没精力再发。
伊尔维特这几天都不回来,阿萨温斯见都见不到他。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阿萨温斯光脚踩在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生过病的原因,他变得无法快速冷静下来。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翻腾的情绪难以平静。
阿萨温斯突然踩上拖鞋,打开门后直奔枫林。
他想喝酒……
那天的酒还剩下大半,阿萨温斯拿了就走,他回到房间,把卧室的门窗都关好,随后倚在床头灌自己酒。
身体开始慢慢变热,意识逐渐模糊,睡着后又觉得冷。
——
三天后,克莱德从拘留所出来了。
的确像阿萨温斯猜得那样,他第一时间就赶回了老宅,找到阿萨温斯要把人带走。
阿萨温斯罕见地没反抗,拉开抽屉拿出id卡和赛得里克留给他的那张卡。
那张卡克莱德认识,是一张无限制的密钥卡,当资产达到一定限度时,才有资格申办。
他这样乖顺,克莱德反而起疑。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之前不是哭着喊着不跟我走么。”
一开口就是阿萨温斯不喜欢听的话,他把几张卡摔回抽屉,“那不走了。”
听到阿萨温斯这样说克莱德又不乐意了,“耍什么脾气?刚好有班合适的飞船,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
他把卡拿出来放进口袋里,牵起阿萨温斯的手腕,“走吧。”
阿萨温斯瞄了眼克莱德的手,“这么明目张胆?走不了大门吧,那是翻墙还是钻狗洞?”
克莱德拧着眉,这种掉面的事被揭穿,他脸上一热,“……翻墙。”
“老宅的栅栏有五米高,还有防护系统,你是想摔死我还是害死我?”
“那你走正门行了吧!”
阿萨温斯甩开他的手,“那还牵什么牵?”
“谁惹你了,说个话还夹枪带棒的?”克莱德面露不悦。
阿萨温斯:“管太宽了,先担心逃命的问题吧。”
“我在老宅西北角等你,快点。”
“知道了。”
现在是夏末,除了正午气温较高,其余时间会有迎面的凉风。
阿萨温斯穿着简单的白T长裤,朝大门口走去。
老宅太大,从正门到西北角要走半个多小时,阿萨温斯又慢悠悠的,直接把时间拉到五十分钟。
克莱德等得又发火了,“你当散步啊,快点!”
阿萨温斯坐上那辆灰扑扑的车,二十分钟后抵达星港。
票已经买好了,再等十几分钟就可以检票登船。
阿萨温斯手心里出了层冷汗。
克莱德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步不离待在他身边。
阿萨温斯看着巨大的钟表,在心里默默祈祷。
当一行着装整齐的护从出现在人群中时,阿萨温斯终于松了口气。
克莱德边拽起他边问:“伊尔维特的私兵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阿萨温斯没反抗,“跑什么?整个星港就你自己心里有鬼。”
克莱德收紧手掌,把阿萨温斯的手腕攥得生疼。
“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少冤枉人,”阿萨温斯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得罪人的勾当……”
克莱德带着阿萨温斯藏在一根柱子后,在拘留所中爆发的压抑此刻又开始复燃,“闭嘴……你能不能少说句话。”
阿萨温斯的状况也不太好,总忍不住想和他互怼,“你也少说句吧。”
检票登船的播报在大厅中回响,克莱德观察了下,发现他们一半的人都守在登船口。
可能走不了了……
克莱德打算先出去,但不妙的是,出入口都有人。
克莱德带着阿萨温斯到处藏匿,晚八点,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伊尔维特也来了,脸色阴沉地紧盯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克莱德显然无法压抑情绪,扣着阿萨温斯的手,不让他离开。
“克莱德拐带已婚蜜虫,违反极昼星……”
“不是拐带,”阿萨温斯打断伊尔维特的话,微笑道:“上将你搞错了,我是自愿的。”
话音刚落,克莱德的脸色就得到了极大的缓和,“怎么能说是拐带呢,我们明明只是想去度个假而已。”
阿萨温斯轻轻地点了点头。
克莱德问:“所以,我们能走了吗?”
“不能,”伊尔维特摆了下手,“把夫人带回去。”
阿萨温斯往克莱德身后躲,“我想,我应该有和朋友一起度假的自由吧。”
伊尔维特嗓音冰冷:“不,你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我让你们带夫人回去。”
第38章 锒铛入狱[VIP]
阿萨温斯和克莱德十指相扣,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几人听清楚。
克莱德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没功夫多想, 只能顺着阿萨温斯的话, 挑衅地说:“是啊, 真爱。”
伊尔维特带来的人没什么反应, 个个面无表情,只是伊尔维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疯了吗阿萨温斯?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上将还真是大度, 可惜我做好的决定不会改变, ”阿萨温斯说,“行行好吧, 在以后的日子, 我一定时常感念上将的恩情。”
伊尔维特的耐心告罄, 他甚至不想再提起缪尔,用幼崽来劝告阿萨温斯。
“动手。”
克莱德推开阿萨温斯,侧身躲过雄虫的拳头。
阿萨温斯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发现有人正用麻醉枪瞄准克莱德。
之后发生的事阿萨温斯无从得知, 因为他被伊尔维特一把拽走了。
这个世界的雄虫发育过剩, 平均身高直逼一米九,不仅体型壮硕,力气也很大。
伊尔维特走得飞快, 阿萨温斯追不上他的步伐,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伊尔维特拉开车门, 把气喘吁吁的阿萨温斯塞了进去。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伊尔维特说:“回老宅。”
车内气压极低, 阿萨温斯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扭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伊尔维特看着蜜虫轮廓清晰的侧脸,问:“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没有,”阿萨温斯转过头,“我刚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上将太不道德了,怎么能拆散一对情深意笃的恋人呢?”
“情深意笃?我没见过有人想把自己的挚爱送进监狱的,”伊尔维特握住阿萨温斯的肩头,“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就永远待在老宅别出门了。”
阿萨温斯拂开伊尔维特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瓜田李下的,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我的话你别不当一回事,我说到做到……”
“随便你,克莱德他……”
伊尔维特:“我会把他送到警局。”
“凭什么?”
“闭嘴……”
阿萨温斯讥诮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拆散两个相爱的人,我告诉你不可能……”
“闭嘴!”伊尔维特冲司机喊,眼睛却盯着阿萨温斯,“去医院,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待在家里,一步都不许离开!”
阿萨温斯突然正色道:“我是怎样地爱你?让我逐一细算——①”
伊尔维特猛地扭过头来,狐疑地盯着阿萨温斯。
“我爱你尽我的心灵所能及到的深邃、宽广、和高度——正象我探求玄冥中上帝的存在和深厚的神恩。②”
伊尔维特深吸一口气,看样子在极力忍耐。
“我爱你的程度,就象日光和烛焰下……③”
阿萨温斯的嘴被一把捂住,伊尔维特咬牙道:“别念了……”
阿萨温斯点点头。
伊尔维特刚松开一点劲,虎口就传来一阵刺痛。
“松口,阿萨温斯。”
伊尔维特捏着他的脸,这张过于精致的脸庞他一只手就能包住。
阿萨温斯并没松口,即便口腔里已经有了血腥味。
伊尔维特松开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阿萨温斯的面颊,“这是干什么?给你的姘头报仇?”
阿萨温斯倒没这个意思,所以他很快就松开了嘴。
一行人去医院晃了一圈,阿萨温斯被带着做了几项检查,伊尔维特则是去给手上的伤口消毒。
回到老宅后,伊尔维特不厌其烦地告诫他老实点,又强调自己的脾气不好,惹到他后果自负。
阿萨温斯神色蔫蔫,没给任何回应。
伊尔维特拉住他:“我说的话你听清了没有?”
两人离得太近,再加上有十几公分的身高差,阿萨温斯不仰着头都无法和他对视。
伊尔维特认为没有对视的谈话十分不真诚,他勾起阿萨温斯的下巴:“说话。”
阿萨温斯笑了笑,说:“听清楚了。”
“你待会儿搬到我那栋楼里去……”
“不,”阿萨温斯甩开他的手,“这不合适吧。”
阿萨温斯用手指戳了戳伊尔维特的胸口,“上将,你在想什么呢,别忘了我是你亲弟弟的蜜虫,而且我现在有姘头,暂时还不需要你。”
“上次的事是酒后乱性,你说不让我提,我就一次都没提过。”
伊尔维特眉头紧锁,阿萨温斯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克莱德大概又被关进拘留所了,一连两天阿萨温斯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不过,阿萨温斯倒是每天都能见到伊尔维特。
地点在饭厅、图书楼和视讯厅。
所以他直接让人把饭菜送到自己房间里,从图书楼带回几本正在看的书,以及在客厅看影片。
他完全不离开正在住的那栋楼半步。
第四天,伊尔维特来了。
阿萨温斯正在看纪录片,匆忙分给他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就把目光重新放回视讯器上。
伊尔维特说:“我说的是不让你出老宅,不是不能走出这栋楼。”
阿萨温斯敲下一条笔记,“我知道,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个罪魁祸首,理解一下我吧,毕竟你又把克莱德送进去了。”
伊尔维特的嘴角紧绷着,“几天前,是你让我帮你把他弄进去的对不对?”
“那是和他闹别扭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阿萨温斯没打算出门,只穿了一身桑蚕丝睡衣,衣服的光泽十分温润,垂感极佳,随着阿萨温斯的动作,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
伊尔维特长长出了口气,“你跟着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好处?他穷成那个样子,养活自己都够呛……”
“我愿意,”阿萨温斯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他,“难道没有足够的金钱,都不配结婚生子了吗?”
“什么意思,你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不?如果不是我和赛得里克的婚姻关系还没解除……”
伊尔维特气急败坏:“你简直疯了!你为缪尔打算过吗?别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你现在!立刻马上和他断干净!”
伊尔维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用手.指着阿萨温斯,喃喃道:“你、你……”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下情绪,走到阿萨温斯身边,“我说的话你认真听了吗?”
“上将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汹涌的爱意会烧干净所有理智’吗?”
伊尔维特再也无法维持最表面的平静,他弯腰按住阿萨温斯的肩头:
“那我也告诉你,你永远也离不了婚,你和克莱德永远只能维持不正当的关系,生下来的孩子是私生子。”
“上将,你想得太周到了,不过我们两个根本就养不起孩子,又怎么会生呢?”
伊尔维特原以为自己会无比愤怒,但他突然发觉,他已经生不起来气了。
阿萨温斯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眼睛中带着微妙的笑意,“克莱德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那截脆弱的脖颈近在眼前,稍一用力就能掐断。
结束吧,伊尔维特无比虔诚地希望着。
他闭了下眼睛,把手收回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拘留所312
警员打开门,把一个膀大腰圆的雄虫推搡了进来。
拘留室靠墙摆着一溜大通铺,剩下的过道只有半米宽。
加上刚进来的雄虫,312一共关了十个人,但其中八个都缩在门口的床上,剩下的那一个则躺在最里面,背对着众人。
雄虫正要往里走,就见八人中有五六个都在疯狂朝他使眼色。
这时雄虫才发现,这八人都鼻青脸肿的。
“怎么着?”他问。
众人急忙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出声。
雄虫一屁股坐在大通铺上,破旧的木板“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到这儿来当土皇帝?真稀奇!”
克莱德起身,脸色阴翳。
雄虫朝他扬了扬下巴,“来,比划比划,这土皇帝老子也想当!”
克莱德活动了下脖子,“垃圾。”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312,靠在墙角的雄虫一动不敢动,他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比如哀嚎痛哭,他只能看见有血飙出来。
“杀……杀人了……”
——
几天后,伊尔维特再次出现在阿萨温斯面前,他把一张判决书递给阿萨温斯。
“满意了吗?”
阿萨温斯草草看了眼,说:“凑合吧。”
伊尔维特掐住他的下颌,让他仰视着自己,“是觉得可惜,不是无期或者死刑?”
阿萨温斯勾起唇角,“是啊,上将……”
“到此为止。”
伊尔维特身上的制服还没换下来,阿萨温斯的手指从他的下巴往下滑,划过喉结,伸进领口。
阿萨温斯解了两颗扣子,“扣到最后一颗,不勒吗?”
指腹暧昧地在皮肤上摩挲着,“晚上来找我吧。”
“妈妈!我找到了!”
缪尔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一本画册。
“伯伯你来啦!”
“嗯。”伊尔维特不自然地坐在一边,正在扣扣子。
阿萨温斯摸了摸缪尔的头,“真棒,在哪儿找到的?”
“阳台的小桌子上。”
阿萨温斯翻开画册,“我们继续吧,上次看到这儿了……”
自从上了幼儿院后,缪尔就自己一个人睡了,阿萨温斯把幼崽哄睡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床头,正在查看自己的资产时,伊尔维特推门进来了。
阿萨温斯关掉悬浮屏,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忽地一黑,最后一盏床头灯也灭了。
伊尔维特压了上来,亲吻着他的脖颈,炽热的吐息洒在皮肤上。
“赛得里克有消息了吗?”
伊尔维特动作一顿,“别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阿萨温斯搂住他的脖子,“急什么?先回答我。”
“没有……”
“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伊尔维特皱起眉,因为夜视能力极佳,他能看清阿萨温斯的脸,眼下他正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什么意思?”
“别找了伊尔维特,你去报失踪好了,等我和他离了婚,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伊尔维特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吗?”阿萨温斯屈膝抵住,“怎么样?这样可以吗?还是你只想和我偷/情?”
伊尔维特坐了起来,阿萨温斯也跟着起身。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伸出手摸索了两下,依偎在伊尔维特身边,吻了吻他紧抿的嘴唇。
“不行就算了,我说着玩的。”
阿萨温斯难得主动,跨坐在伊尔维特身上,他捧着伊尔维特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差一点就可以鼻尖相抵。
阿萨温斯明知故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①②③摘自伊丽莎白·□□·勃朗宁《葡萄牙人十四行诗集》
第39章 关系崩塌[VIP]
“别提他……”
伊尔维特撕扯开阿萨温斯的衣服……搭在肩头的手猛地收紧。
……
……
翌日, 阿萨温斯醒来时伊尔维特还在,房间里漆黑一片,脊背上紧贴着一具压迫感十足的躯体。
阿萨温斯的嗓子有点哑, “……几点了?”
“还早。”
“下次做完就走吧。”
阿萨温斯支起身子,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没等他找到小灯的开关, 就被伊尔维特一把拽回怀里。
“什么意思?”伊尔维特问。
“就只是字面意思,上将以为是什么?”阿萨温斯拉开环在腰间的胳膊,“你太爱多想了。”
他打开灯, 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一只手按在他的尾椎上方,轻轻揉捏着泛红的蜜腺。
阿萨温斯套上睡衣, 正打算出去, 门边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不过好在锁了门,咔哒声又响了两下,门被“咚咚咚”地拍了拍。
“妈妈——”
阿萨温斯转过身,把被子拉到伊尔维特的头顶, 将人盖得严严实实, “爬窗走吧。”
“什么?”伊尔维特把被子拉了下来。
阿萨温斯又重新盖回去,“爬窗,怎么, 嫌丢人?更过分的事都干了还怕这个?”
“你就非要把这事挂在嘴边?”
“抱歉,”阿萨温斯含着笑,“我尽量控制。”
随后他打开门, 牵着缪尔下楼了。
缪尔一周会放三天假,之前阿萨温斯会陪他玩三天, 不过从这周开始,他要去上特长班了。
阿萨温斯看了他的课程,主要是天文、枪械和运载设施,还有一个体能训练。
这些课要占去缪尔一半的假期。
幼崽不知情,吃完饭还想看动画片,是伊尔维特过来把他带走的,临走前还问阿萨温斯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阿萨温斯拒绝了。
伊尔维特让缪尔和佣人先去车上等,等人一出门,他就面带不悦地质问阿萨温斯:
“我之前是说过如果你再敢跟人跑,就永远不能出老宅,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也没必要这样和我怄气。”
“我没那个意思,你难道不觉得要是我们三个一起出去,非常容易引起一些不好的误解吗?”
伊尔维特的脸上短暂闪过一丝不解,接着他叹了口气:
“阿萨温斯,关于你和赛得里克的关系,你到底还要强调多少遍?我清楚也明白,别再提醒我了。”
阿萨温斯有些疑惑,“我没提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担忧而已,你快去吧,不要让缪尔等太久了。”
伊尔维特转身就走,阿萨温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其实,你明明很介意。”
伊尔维特的脚步顿了下,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客厅。
阿萨温斯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靠回沙发上闭目沉思。
缪尔的课上午十一点结束,下午三点会有体能教练到家里来。
阿萨温斯在一边看着幼崽锻炼,因为身高原因,那些器械全是缩小版。
缪尔不停地跑来跑去,像一台永动机。
在原来那个世界,小孩的精力就非常旺盛,到了这儿,直接可以翻好几倍,阿萨温斯都看累了,缪尔也没提出要休息。
这恐怖的体能在幼年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阿萨温斯那句话的原因,伊尔维特晚上没来,第二天阿萨温斯也没见到他。
时机还不太成熟,阿萨温斯要再等一等。
——
翌日,阿萨温斯接到了安格斯的电话,雄虫问他能不能到栅栏这边见一面。
安格斯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阿萨温斯不忍心拒绝,挂断电话后就朝栅栏处走。
“有什么事吗?”
在他面前,安格斯总是十分局促。
“没有……就是想见见你。”
阿萨温斯没接话,安格斯自顾自地脸红心跳了几分钟,发觉他的冷漠,整个人立刻变得惊慌不安起来。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阿萨温斯点了点头。
“我、我……”
看着安格斯这幅手足无措的模样,阿萨温斯狠了狠心。
“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我已经结婚了,虽然现在赛得里克下落不明,但我的确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安格斯低着头,“……我知道。”
阿萨温斯又说:“你的年龄也到了,尝试着认识一些蜜虫……”
“那是我的事,”安格斯抬起头,眉心紧紧蹙着,“你、你不要劝我。”
“好,”阿萨温斯轻声应着,“如果没有别的事,我……”
“有!我有!”安格斯紧张地攥着衣角,“……那个人已经找了很久,但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格斯抿了下嘴,“可能……可能找不回来了,家里新分的房子卖了一栋,再加上我的工资,我已经存了很多钱……”
但他那些钱并不能在极昼星购房,安格斯对这点十分清楚。
“我买不起房子,但是可以在这儿租一套环境很不错的。”
安格斯从口袋里拿出他的卡,递向阿萨温斯,“我的钱都在这儿。”
阿萨温斯摇了摇头,“钱你留着。”
眼泪再也积蓄不住,从安格斯眼眶中滚落,“不够吗?我以后真的会好好赚钱……能在极昼星买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萨温斯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安格斯的脸,他眼眶处的皮肤温度略高,阿萨温斯一点点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正要安慰安格斯,口袋里的星讯器响了起来,阿萨温斯没理,但对面像索命一样,接连不断地打电话过来。
“我接一下电话。”阿萨温斯对安格斯说。
来电人是伊尔维特。
阿萨温斯刚接通电话,对面就语气不善地问:“你在哪?”
阿萨温斯环视半周,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一个监控器。
“伊尔维特,你闲得没事干了吗?”
“我问你在哪?”
“知道了还问有意思吗?”阿萨温斯瞪了眼监控,背过身说:“我爱在哪就在哪,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伊尔维特:“外面那个是安格斯吧,没想到你们还是旧相识。”
不仅是旧相识,还是前男友。
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阿萨温斯硬生生地把话头止住了,安格斯在伊尔维特手底下,他不能为了一时痛快,给安格斯找麻烦。
阿萨温斯深吸一口气,“是朋友。”
“我没见过能擦眼泪的朋友,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分寸,”伊尔维特越说越气,音量也猛地窜高,“你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距离,别给别人传递错误的信号……”
阿萨温斯走远了两步,“你什么意思?难道现在这样,都是我给你传递错误信息造成的?伊尔维特你要不要脸?”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们现在也不是在说这个!”
阿萨温斯冷笑一声,“那你恐怕没资格指责我,这种事你让赛得里克来管啊。”
对面传来几声压抑的粗喘,阿萨温斯说:“挂了,好好工作吧,别整天盯着家里的监控了。”
他回过头,发现安格斯正注视着他。
“……是谁啊?”
“没什么。”
阿萨温斯觉得自己应该再走远一些,这个距离,加上他声音又大,或许安格斯听到了什么。
“早点回去吧,还有……以后不要来了。”
——
当晚,阿萨温斯就见到了伊尔维特。
这个人本来就长得冷冰冰的,脸色阴沉时像有人欠了他好几辈子都还不完的钱。
而且他还喝酒了,没到烂醉的地步,不过看起来神志有些不清醒。
阿萨温斯拧着眉说:“缪尔在楼下,你最好别发酒疯。”
“我知道……”
看他的样子,阿萨温斯觉得他不是很知道。
伊尔维特的脚步略显虚浮,他靠近一把捉住阿萨温斯的肩膀,“……以后,你别再我面前提赛得里克,一句也不许提!”
阿萨温斯点了点头,“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我的声音还不够小吗?”
伊尔维特喝酒喝得眼眶都红了,阿萨温斯隐隐感到不安,觉得他肯定要发疯。
他捏住阿萨温斯的下颌,“你为什么总要提赛得里克,他是我亲弟弟……他失踪了,我本来就很难过,你!你偏偏又要引诱我……”
蜜虫的脸在轻轻摇晃,伊尔维特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他的嘴唇。
神经病,阿萨温斯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长到有些粘稠。
伊尔维特把手掌按在阿萨温斯胸口上,“你有心吗?你为赛得里克的失踪伤心过吗?才过了多久,你就和克莱德搞到一起,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阿萨温斯反问:
“心这种东西难道你有?你要是真有怎么会和我上床?
“有句话你说错了,我从来都没引诱过你,是你自己心脏,所以才会看什么都脏。
“第一次是怎么来的你最清楚,想辩解吗?”
阿萨温斯笑了笑说:“不如你去和赛得里克解释。”
“你别逼我……”
伊尔维特此时踩在分界点上,向前是完全放纵,他将继承自己亲弟弟的蜜虫,向后是退缩,退到原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咔哒——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伊尔维特猛地回过头,他看见了一只绿色的复眼。
门被推开一半,缪尔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他揉着眼睛,稚气十足地问:“妈妈伯伯,你们在吵架吗?”
伊尔维特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圆点,他放开了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走到缪尔面前,“不是吵架,是伯伯要再给你加一门特长课,妈妈正在和他商量呢。”
缪尔闻言皱起了脸,“我不要我不要!现在已经很多了。”
伊尔维特背对着两人,他说:“嗯,不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抚养权[VIP]
“好了, 回去睡觉吧。”
阿萨温斯牵起缪尔,把幼崽送进楼下的房间。
回到卧室时,伊尔维特正在吸烟。
呛死了, 阿萨温斯打开新风系统。
“明天, 你和缪尔搬去第一区……”
“我们还是回暮云星吧。”阿萨温斯说。
伊尔维特沉默了一会儿, “就去第一区。”
“好, ”阿萨温斯问:“今天还留下来吗?”
伊尔维特的手抖了下,烟灰落在皮肤上,“不了。”
翌日, 阿萨温斯和缪尔从核心区搬到了第一区。
新房子是一处宽阔的庭院, 造景自然比不上老宅,不过绿植的覆盖率很高, 阿萨温斯挺喜欢的。
缪尔的特长班停了一天, 他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问阿萨温斯:“妈妈,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去上昨天的课了?”
阿萨温斯摇摇头,“今天是因为搬家才不去的,怎么了?课很难吗?”
“还好,但是没有动画片有趣。”
比起之前那个世界的儿童, 虫族幼崽的幼儿期非常短暂, 且发育极快,但幼儿期过后又会趋于平缓。
阿萨温斯只草草看过两本育儿书,他对里面的内容不怎么感冒, 而缪尔又有两名专门的育儿师带,所以他就更加不上心了。
在阿萨温斯看来,缪尔在知识学习方面, 遵循这个世界的普遍规律就好,他更看重的是品性方面。
在这样一个家庭条件几乎可以登顶的圈层中, 他获取资源的方式会非常简单,这样也将滋生一些不可避免的弊端。
对于品性的塑造,阿萨温斯没有把握,而缪尔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更是无从得知。
阿萨温斯排斥这样的不确定性,他抗拒负担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但或许缪尔根本不需要他提前预设这些,他现在完全是一种薛定谔的担心。
阿萨温斯摸了摸幼崽的头,他看着视讯器里的画面,那是一部正在热播的童话动画片。
随便吧,一棵树可以长成任何形态。
缪尔目前上的这个幼儿院是连锁的,第一区开有好几家分院。
临上学前缪尔问他可不可以每天都回家。
阿萨温斯说可以。
反正伊尔维特又不在,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缪尔激动得眼睛里泛起泪花。
阿萨温斯认为他和伊尔维特的认知有偏差,这么小的幼崽怎么能“住校”呢。
缪尔九点上学,下午五点半放学,中间的时间阿萨温斯可以自由支配。
这儿的书不多,但都是阿萨温斯没看过的,他一天看一本,阅读速度飞快,看完书就刷一刷有关珀岩星的视频。
他已经确定好要定居在哪个星球了,珀岩星符合他所有的要求。
有山有海,气温适宜,物种非常丰富,各种各样的花看得阿萨温斯眼晕。
他靠在椅子上,正在看视频里的人介绍爬藤植物。
阿萨温斯凑近了些,似乎不相信虎藤花竟然会拥有这么艳丽的颜色。
“天呐。”他望眼欲穿,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前往珀岩星。
悬挂在不远处的监控器被阿萨温斯遮住了,他现在一看见这些东西就应激。
上午安格斯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想了想还是把人拖进了黑名单。
十二点多时伊尔维特也给他打了电话,这通他倒接了,只不过两人没话说,尴尬地沉默了几分钟,伊尔维特又挂了。
悬浮屏里的视频在重播,阿萨温斯对移居的事还有些犹豫。
珀岩星的发展没办法和极昼星比,他不得不考虑缪尔读书的问题。
阿萨温斯沉思片刻,竟然权衡起了幼崽的抚养权。
伊尔维特这个人太别扭了,阿萨温斯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再说了涉及到缪尔,非常有违伦理。
阿萨温斯烦躁地看向窗外,这次断得不算干净,但他又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星讯器亮了下,显示伊尔维特发来一条消息。
阿萨温斯想到他就烦,把星讯器倒扣在桌面上,可等半小时后再去看,页面上只有三四条被撤回的信息。
“有病……”
阿萨温斯返回到桌面,点开星网搜索——失踪丈夫的哥哥对自己有意思怎么办?
他点进几条帖子里,不是小说内容就是胡编乱造,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阿萨温斯心想,要不他发条帖子,征求一下广大星友的意见?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上网就像裸奔,万一伊尔维特监控了这边的网络,那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阿萨温斯现在和伊尔维特对话时十分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勾起什么不道德的情愫。
正心烦着,星讯器响了,是伊尔维特。
阿萨温斯接通电话:“喂。”
这次对面倒是很快就出声了,“你能不能遵守一下幼儿院的规定,为什么让缪尔一天回家一次?”
“抱歉,那待会不让司机去接缪尔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好。”
阿萨温斯挂断电话。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认知是有误差的。
几天后的周四下午,上了四天课的缪尔回家了。
幼崽看起来闷闷不乐的,阿萨温斯知道他在伤心什么,但没办法,他当不了伊尔维特的家。
缪尔慢吞吞地走到阿萨温斯身边,抱住他的腿,扬起胖嘟嘟的圆脸说:“妈妈,我明天不想上课了……”
一共四门课,上午两门,下午两门,三天假期有两天排了课。
阿萨温斯戳了戳他的脸颊,“去吧,等下午结束了就能看动画片了。”
缪尔仍苦着脸,“妈妈我不想去……很无聊,那些展馆都很大,我走路走得脚痛。”
脚痛阿萨温斯是不信的,“那怎么办,你自己和伯伯说吧。”
闻言缪尔低下了头,“妈妈,你和伯伯说……”
只怕阿萨温斯一张嘴,伊尔维特那边就会滔滔不绝地指责他,说他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
“那明天不去了,但是后天的课不能再推了。”
“好!”缪尔立刻喜笑颜开。
缪尔没去上课,伊尔维特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
“休息一天也没什么。”阿萨温斯说。
伊尔维特:“为什么要改已经定好的课程,你难道就这么没计划性?一点执行力都没有?”
“那些课一周上一次就够了……”
“不够,”伊尔维特语气不善,“为什么在老宅缪尔从来都没打破过规定?一离开就变成这样了,阿萨温斯,你不要太纵容他了。”
“纵容”这个词太重了,阿萨温斯不认为应该用到他身上。
“我确实不怎么合格,要不你把缪尔接走,自己好好教育吧。”
“别和我怄气……”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在伊尔维特眼里,阿萨温斯做母亲非常不合格,按照他的标准,阿萨温斯很难能抵达合格线。
“你养吧,我可以把抚养权让出来。”
“那你呢,你又想去干什么?这么急着想把幼崽撇掉,是又有什么新目标了?”
“这个我无可奉告,”阿萨温斯说,“你接走自己养,或者少对我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
“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是,他还有一个父亲,那你让他的父亲来。”
阿萨温斯靠着窗,缪尔在看动画片。
“别三天两头地因为一点小事打电话来了,我们应该减少接触。”
伊尔维特不说话了,阿萨温斯正要挂断,对面又响起声音:
“我知道你想离开这儿,好奇克莱德在监狱里的生活吗?”
听到克莱德的名字,阿萨温斯的心脏漏跳了半拍,“……不好奇。”
伊尔维特自顾自地说:“他每天都在闹事,然后被关禁闭,禁闭室是一间……”
“别说了,我说了不想知道……”
阿萨温斯像被掐住了命门,在他按下挂断键前,伊尔维特带着命令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别挂。”
伊尔维特的指腹轻轻叩在桌面上,克莱德被关进拘留所时,他安排了一个人进去,意在惹怒他,用斗殴的罪名多关他两天,争取一点时间让伊尔维特动手脚。
但没想到克莱德下手那么重,直接被鉴定为重伤。
再加上伊尔维特让人搜罗来的一些小罪名,克莱德被判了两年。
“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阿萨温斯的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你怕他来找你对吗?毕竟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不是……”阿萨温斯略显苍白地辩解着。
伊尔维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走吧,把缪尔的抚养权给我……”
阿萨温斯转过身,看了缪尔一眼,“……好。”
听到明天不用上课,缪尔非常高兴,但阿萨温斯的下一句话是回老宅。
缪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十分担心,“伯伯会不会骂我?”
“不会的。”
到了老宅后,阿萨温斯被送去书房,《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已经拟好。
阿萨温斯扫了眼,握着笔正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手腕忽地被一只大手攥住。
“你好好想想,考虑清楚。”
阿萨温斯把伊尔维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想清楚了,不过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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