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养胃


    秦牧川的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许屹第一反应是自己手里的刀不要划伤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衔住了唇。


    “唔……”


    许屹瞳孔骤缩,惊愕至极。


    屈辱、愤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齐齐翻涌上来,他几乎本能地挣扎,握着水果刀的手下意识抬起!


    冰凉锋利的刀尖抵上秦牧川侧颈动脉。


    秦牧川仿佛未觉,吻得更深,横冲直撞地在口内肆意搅动,菠萝被碾碎,流出酸涩的汁水,仿佛带着电流,刺激得味蕾泛起痛意。


    许屹被吻得缺氧,握刀的手不受控制抖动,刀尖一颤,似乎在皮肤上划了下。


    “哐当”一声,水果刀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许屹感觉到指尖有温热粘腻的触感,像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止不住冒冷汗,他狠狠咬了秦牧川一口,连踹带推把秦牧川搡开。


    心脏剧烈跳动,许屹腿都有些软,撑着流理台看向秦牧川脖子,没有迸射出鲜血,但有一道清晰的血线,他略松了口气,紧接着被气到不行,“你他妈不要命了!”


    秦牧川略显浪荡地用拇指抹了下唇角,眼睛里欲望和愉悦平分秋色,甚至还笑得出来,“这不没什么事嘛,水果刀而已。”


    家里还没来得及准备常用药,许屹去沙发拿手机,想点外送,又顿住,“我们去医院吧。”


    秦牧川跟过去,“不用了,这点伤口,消个毒就行。”


    许屹冲沙发指了指,“你老实坐下,我看看。”


    难得有人命令式地观赏秦牧川,他兴高采烈地把干净的脖子展示出来,怕不够看,又扯开领口的扣子,往下拽了拽衣服,把锁骨和半个肩膀都露出来。


    但许屹拿出手机照着伤口拍了张照就自顾自去另一边坐着了。


    秦牧川没展示成,有点失落,“照片比我本人更清晰吗?”


    许屹头也没抬,“线上问诊。”


    “……”行吧。


    详细沟通过一阵,看到医生说没什么,不用打破伤风,许屹才放下心。


    正好外送到了,他去拿了药进来,拆开棉签,淋上双氧水,一抬头,秦牧川正歪着脑袋,晾着脖子,直勾勾瞧他。


    “别动啊。”许屹警告他。


    他尽量忽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抬手抵住他下巴,先用棉签擦干净血迹,又换了一根继续清理伤口。


    秦牧川“嘶嘶”抽气,好像很疼的样子,但没换来许屹任何一句安慰。


    等到许屹给他贴上无菌纱布,看够他演的戏,才冷淡地拆穿他:“这个没有刺激性,不是酒精,不会很疼。”


    “……许老师变坏了。”


    许屹淡定收拾茶几上的药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牧川有样学样,“那要这样说,你是不是要…亲回来?”


    许屹不想继续跟他这么无厘头地暧昧下去,索性挑明,“秦牧川,我们不合适。”


    秦牧川问:“哪里不合适?”


    许屹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毫不犹豫道:“哪里都不合适。”


    秦牧川总是给他一种很危险、迷幻、不安分的感觉,身世复杂,性格阴晴不定,表演型人格,根本不知道他哪一面是真实的。


    而且两人生活、社交、玩乐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当一般朋友还行,深交都要仔细考虑一下,当恋人更别说。


    秦牧川微微眯眸,眼里滑过一丝危险,“你不会是还没放下前任吧。”


    许屹并不否认,“这才多久,放不下很正常。”


    其实也不是,对宋泽宇他已经没太大感觉,但对感情他有点失去信心了,或者说暂时没有方向了。


    秦牧川压下胸腔翻涌的暴戾,挂上温柔解语花的面具,“没关系呀,你有我,不用一个人走出来。”


    “你?”许屹轻轻笑了下,微带讽意,“靠言语调戏和感官刺激吗?”


    “管用不就行了,”秦牧川耸耸肩,卸下伪装,用野兽一样的目光牢牢盯着他,“这种时候,只有过分的言行才能挑起你的情绪,让你不沉湎于低落,不是吗?”


    许屹不完全否认他的说法,但这种刺激是短暂的、治标不治本的,和他对感情的追求完全背离。


    他不想跟秦牧川解释他对感情的态度和看法,他跟陈冲讲过很多遍,无疾而终。他不觉得秦牧川这个有钱有势会玩的公子哥,能比陈冲更认同他。


    许屹斟酌片刻,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不适合谈恋爱。”


    秦牧川并不意外他给出的评价,“因为你喜欢平淡的、不出格的、乖一点的、好掌控的,能跟你相敬如宾的人?”


    他是真没忍住笑了下,“在床上也这样吗?那你岂不是没真正爽过。”


    许屹没被他挑衅到,“这话说的好像你身经百战似的。”


    “很好猜啊,不用身经百战。”秦牧川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阴翳,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站起身,坐到许屹身边,紧挨着他,亲昵地撞了撞他的膝盖,温柔低沉的声音近乎诱哄:“不谈就不谈嘛,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其他关系。”


    许屹一时语塞。


    他就说,秦牧川能有什么正经感情。


    他撤了撤腿,想离秦牧川远一点,换个沙发,但又不想表现出退缩的意味,就没动。


    “像我这种,”秦牧川慢悠悠开口,演讲一般推销,制造资源焦虑,深刻地煽动目标对象的占有欲,“年纪轻轻就有钱有颜有身材,对你情根深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男人,你这辈子可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


    真是自信得令人发指,虽然他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然后,许屹就听到恶魔般的、极致蛊惑的声音如缠绵音符一样,柔柔地钻进他耳朵里,“我愿意在你遇到真爱之前的这段时间,把我的使用权交给你,爱给你、人给你、钱随便花、权任意用……只要你想,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快乐。”


    人不堕落真的很难。


    如果不是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太强,许屹真的都有点意动了。


    他拍开那只手,心道,太会蛊惑人心了,怎么不去参加竞选演讲呢,华人总统听起来比渣男爽多了,说不定还能促进大一统。


    “我不急着要答案,但是我希望……”秦牧川侧头在他耳朵亲了一下,笑道:“宝贝儿,对我心软一点吧,你什么都会有的。”


    许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内心无比复杂,他恋爱经历不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怎么能有人把“当炮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情深义重。


    他坚守底线,“我不喜欢这种开放性关系。”


    他没有办法把自己交给一个没有亲密关系的人,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秦牧川摇摇头,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大言不惭地承诺空头支票,“我不耽误你找真爱,你大可以把我当做一个空窗过渡期,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可以随时反悔,跟我真的试试。”


    “……”


    他往沙发背一靠,目不转睛瞧着许屹,踩着他心理防线一步步进攻,“别急着拒绝,人活一辈子不能不会享受,总得吃点好的。”


    修长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挑开衬衣纽扣,一颗,两颗……衣襟敞开,露出漂亮饱满的胸肌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肌理流畅且充满力量感。


    再往下,腹肌壁垒分明、紧实精悍,人鱼线蜿蜒而下,利落插入黑色皮带。


    许屹脑子嗡的一声,被肌肤扑面而来的温度笼罩了,没等他移开眼睛,秦牧川已经带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慵懒又坦荡地展示自己的完美身体,笑得玩味而暧昧,“我请你。”


    “……”


    许屹不想再跟秦牧川较劲了,他脸皮没那么厚,总是吃亏。所以他抽出手,站起身。


    可还没来得及迈步,腰间一勒,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向后跌坐到秦牧川腿上。


    坚硬的腿部肌肉格外硌人,太尴尬了,许屹抓住他手腕要推开,却反被秦牧川钳住双手锁在背后,动弹不得,这个姿势让人下意识挺胸,偏生秦牧川裸着上身凑过来。


    许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秦牧川!你他妈松——”


    话音没落,秦牧川将他往沙发一推,高大的身影瞬间覆了上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屹,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侵略欲,露出狩猎一般贪婪的凶光。


    窗帘还大开着,午后温暖的日光铺在地板,许屹却冷到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升起恐惧,这个样子的秦牧川看起来太不正常了,“你要做什么?!”


    “别怕,没有得到你同意之前,不会动你的。”秦牧川把他双手摁在头顶,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亲,“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束缚和枷锁,相信我,快乐胜过一切。”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又听话的男人,而是一个能挑动你情绪、给你带来激情、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出格的男人。”


    许屹听到那句“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出格”时,心里微微涩了一下,秦牧川或许混蛋,但剖析人真的很一针见血。


    只是那涩意还来不及蔓延,就无影无踪——


    秦牧川的手滑进了宽松的居家裤里,伴着他那句混不要脸的话:“而我,可以毫无下限地满足你。”


    陌生而颇有技巧的触碰让许屹浑身僵硬,身体无意识细细打颤,秦牧川刚说的那句“不会动你”仿佛烟花,放了就没了。


    他脑袋空了两秒,又猛地反应过来,剧烈挣扎,却被死死镇压。


    许屹恨恨瞪着他,眼圈都红了,“你刚说的——”


    “不会到最后,但想让你快乐一下,”秦牧川那双多情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鼻尖暧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恍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柔柔诱哄,“是不是很久没有被满足过了,嗯?”


    许屹真的不是一个会在性上羞耻的人,但是安全区外的进犯,再加上被戳穿的隐秘心思,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他难堪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


    血色从领口蔓延出来,一路推上耳尖,糜艳昳丽,让人把持不住。


    秦牧川眼里翻滚着浓墨,在守诺的边缘摇摇欲坠……


    可没过多久,秦牧川停了手,松开桎梏,暧昧炽热的氛围陡然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冷却下来。


    秦牧川有些迟疑地起身,喊了身下的人一声:“许屹。”


    许屹像是也被这种状况外的情形惊呆,有些恍惚,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尴尬,所以一时间没能及时制止秦牧川的话——


    “你是不是……不太行?”


    第32章 厉害的宝贝


    没有哪个男人能毫无芥蒂地被人质疑不行,真不行的人更不愿意被质疑。许屹宁愿自己快一点,也不想出现现在的局面。


    为什么会这样?


    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有关注过这方面,一是忙,二是真的没有心情。


    但应该也不至于失个恋就成了性冷淡啊。


    许屹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秒,强撑着脸色坐起来。


    这一刻,他冷不丁想起之前和宋泽宇有过的尴尬场景,下意识反驳,“难道不是你不行?我都——”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不妥。


    但秦牧川是谁,轻易地察觉出他话里的隐含意味,他微微眯了下眼,“你都……你是说你前男友曾经也不行,但被你挑逗起来了?”


    “……不是,你别乱说。”许屹面无表情把他推远了点,抽了两个抱枕隔在他和秦牧川之间。


    “真是辛苦你了,”秦牧川几乎被妒火烧红了眼,阴阳怪气地笑了下,“厉害的宝贝就是能吃苦,这都能忍着不分。”


    “……”


    许屹额头青筋跳了跳,赶紧下逐客令,“你是不是该走了。”


    “不该,我说了我忌素你还专门做了一个素汤,”秦牧川眼睛缓缓地在他身上转了转,“我得吃点荤的补回来。”


    他皮笑肉不笑道:“说吧,你怎么帮他起来的,我帮你。”


    许屹没被他带节奏,“我不想跟你有那种关系,今天到此为止行吗?”


    秦牧川感觉胸中燃起了熊熊大火,理智烧得所剩无几,“你都这样了还到此为止,是打算哪天去看男科,还是去当和尚?”


    “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许屹羞愤至极,烦死他了,抬手往玄关一指,毫不客气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我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对我用强的男人共处一室。”


    秦牧川把两人之间的抱枕抽出来,扔在另一个沙发上,许屹立刻露出了防备的姿态,站起身就要跑。


    “我申请……”秦牧川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燥郁,拍拍身边的座位,轻声道,“把你哄好再走。”


    许屹怎么可能坐他旁边,他恨不得离秦牧川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身体心理都很不舒服,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我什么都不想听。”


    爱走不走,他不奉陪了。


    在许屹的卧室门狠狠摔上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强悍阻止了门的闭合。


    许屹在门内分毫不让地抵着把手,“让开!”


    秦牧川把该恨的人在脑子里全过了一遍,都多加上几重罪,才心平气和地看向门缝里的人。


    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那种婊里婊气的酸味,“我错了,是我不行,不如你手段高明。”


    “……”


    许屹抵住门的力道又重了些,想把秦牧川狠狠挤出去。


    好好的认错成了嘲讽,秦牧川轻咳一声,“那个,去掉最后一句。”


    许屹冷笑一声,“滚。”


    秦牧川转而说起正事,“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睡闷觉,适合发泄。之前我和赵津打架的那个俱乐部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玩?陪你对打。”


    “只要你从门里出来,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有什么怨气都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秦牧川掌心扒在门框,身体逐渐放缓了抵住门的力道,只要许屹狠了心关门,他的手绝对会被夹成骨折。


    可直到秦牧川完全不再用任何力道推门,门还是在那个位置,纹丝不动。


    这一场“你进我进,你退我退”的拉锯,体面结束。


    秦牧川先开了口,“考虑得怎么样了,去打我吗?”


    许屹平静道:“手拿开,我换身衣服。”


    秦牧川没动。


    许屹隔着门缝乜了他一眼,“你没听见?”


    “听见了,”秦牧川笑着说,“手好像黏住了,你帮帮忙吧。”


    “幼稚。”许屹吐槽着,一下扒拉开他黏住的手指,关门。


    咔哒一声,上锁。


    秦牧川心跟着咯噔了下,靠在门外的墙边,同时系上自己衣服的扣子。


    30秒过去了,毫无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两分钟过去了,秦牧川耳朵贴门上听了听,依旧毫无动静。


    两分10秒,20秒,30秒,35秒,37秒……


    秦牧川体会到一点秦乐潼嫌他换衣服慢的暴躁。


    他换了个位置,双手插兜靠在门对面的墙上,阴沉的目光几乎要将门板洞穿。许屹不会是耍他的吧,为了拒绝他故意使诈?


    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其实不过十几分钟,门终于开了。


    许屹穿着棉麻白色短袖、灰色运动裤清清爽爽走出来,手里拎了件长袖外套,面色平静,“走吧。”


    一瞬间,心头仿若有清风拂过,秦牧川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燥郁全被荡涤一空,呼吸都变得轻快明澈起来。


    这也太可怕了。


    被一个人操控情绪至此。


    秦牧川觉得荒谬,他更倾向于自己得了什么通感症——比如看见许屹他的意识就自动理解为赚了几十亿。


    嗯,改天要和心理医生探讨一下。


    *


    许屹以前学过几年跆拳道,但没接触过拳击,纯新人,基本站姿、出拳姿势等都要现学,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一开始练,都不建议和人对打,而是打沙包。


    许屹感觉自己单纯被秦牧川骗出来了。他一拳拳挥出去被秦牧川接住的时候,不像是打人,倒像是挠了他一爪子,还是很笨拙的那种。


    一点都不爽,岂有此理!


    许屹摘了拳套,面无表情往秦牧川身上一扔,“走,去打网球。”虐他。


    秦牧川:“……”


    但没走两步,许屹意识到,秦牧川脖子受伤了,网球这种出汗大、还要经常转头看方向的运动,他现在不适合做。


    许屹脚尖一转,“回家吧。”


    “不是,怎么突然变卦啊,”秦牧川转头看他,脖子上的伤口因此很轻地扯了下,可以忽略不计的疼,于是他意识到什么,笑起来,“担心我啊,没事。”


    “我划伤的,出了事我还得负责。”


    “照你这么说,我亲的,我也得负责。”


    许屹懒得跟他犟,“反正不打了。”


    秦牧川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摇人个人,你绝对想虐。”


    许屹:“……?”


    他怎么不知道他想虐谁。


    没过多久,倒霉蛋赵津晃着车钥匙过来了。


    他一眼看到秦牧川脖颈的纱布,“呦,被谁咬了?”


    秦牧川坦然道:“咬人被刀了。”


    赵津缓缓看向许屹,肃然起敬,竖了个大拇指。


    “……”


    赵津又问秦牧川,“你这么火急火燎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不会是专门给我分享八卦的吧。”


    秦牧川遗憾中带着一丝炫耀道:“许老师心疼我脖子受伤,不让我上场,你帮我陪他打会网球。”


    赵津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就他妈离谱,“你他妈知道我放弃了什么过来的!你就这!!!”


    秦牧川不以为然,“运动多健康啊,比酒池肉林好多了。”


    来都来了,赵津自然不会扫兴,但也不想吃亏,他笑得不怀好意,“过几天我的酒吧三周年庆,你来跳开场舞。”


    “成啊。”


    秦牧川答应得太流畅自然,许屹诧异极了,“你还会…跳舞?”


    赵津哼笑一声,“M州舞王,斩男斩女,舍他其谁?”


    “别听他胡说啊,就蹦迪,随便晃晃,”秦牧川冲许屹眨眨眼睛,俏皮地邀请,“许老师,你到时候跟我一块去凑个热闹吧,放松一下。”


    可能是好奇舞王什么样吧,许屹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赵津本来以为就是陪打一下,等上了场才知道,他特么是来代替秦牧川受虐的。


    服了,有这么追老婆的吗?苦都能让兄弟代吃?!


    床需不需要代上???


    他今天回去就要去各个平台发动态吐槽。


    到最后,赵津气喘吁吁地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许老师,你挺厉害啊。”


    许屹心情舒畅,“我经常打,你也不错。”


    赵津:“……”


    两人去洗澡,秦牧川今天根本没什么运动量,就在吸烟区等。


    赵津洗的快,很快顶着一头微湿的头发出来,问他要了根烟,点燃,问:“得手了?”


    秦牧川抬手摸了摸纱布,“那现在就不可能是在球场了。”


    赵津一副“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样,“那怎么被刀的,强迫未遂?”


    秦牧川不承认,“没有的事,我哪里舍得。”


    “……”赵津牙酸地啧一声,突地提起,“他男朋友那天被你怎么了?”


    秦牧川纠正:“分了,前男友。”


    赵津听说过太多他在国外引发的一些办公室狗血八卦了,“你做什么了?”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庆功宴那天晚上,秦牧川让喝醉酒的宋泽宇上了他的车,趁他意识不清,做了一些心理暗示——


    他反复问宋泽宇是不是单身,并且引导他别再犹豫,做出正确回答。


    只是没想到效果那么好,两人当天就分了,简直不堪一击。


    秦牧川悠悠吐了个烟圈,嗤笑了下,“这么关注,你看上我助理了?”


    赵津:“那不可能,我不喜欢那种性冷淡,扫兴。”


    秦牧川:“我也不喜欢。”


    许屹出来时只听到最后两句话,虽然没听见他俩聊的谁,但不可避免被影射到了,心头微梗。


    两人正凑一起喷云吐雾,烟气缭绕模糊了表情,但那慵懒放松的姿态、轻浮傲慢的语气,毫不遮掩地透出骨子里那种恶劣不羁的纨绔气。


    许屹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不舒服。


    秦牧川当初往他身边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他在国内没朋友。


    呵,骗子。


    一堆狐朋狗友,往那一凑不是蛐蛐别人,就是嘀咕坏事。


    人模狗样的坏东西!


    回程是秦牧川开车,许屹在副驾驶看手机,氛围有点不冷不淡。


    “在想什么?”秦牧川看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人。


    许屹刷手机的指尖一顿,“没什么。”


    秦牧川:“是在为我神思不属?还是在为我心烦意乱?”


    许屹抨击他今天的种种强盗行为,“我就不能是为我的自由和人身安全忧心忡忡?”


    秦牧川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溢出一声短促轻笑,“应该的,我这个人吧,最特别的本事就是磨人。”


    正好是红灯,秦牧川一脚刹车,转头看他。


    那目光灼灼如烙铁,滚烫、深重、势在必得,“你眼里心里有没有我都没关系。你亟待解决的问题里,永远不会少了我。”


    这简直就是在明牌挑衅——你不答应我,就会面临我给你制造的无穷无尽的麻烦——你无路可退。


    许屹眉头很轻地蹙了下,略感疲惫,“你不是不喜欢性冷淡吗。”


    秦牧川微微挑眉,似乎明白点什么,“你是性冷淡吗?”


    许屹道:“我现在是了。”


    秦牧川点点头,“行,那我现在开始喜欢性冷淡。”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了句,“喜欢阳痿也行。”


    “…………”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第33章 “情种”


    许屹拳头硬了。


    他真的很久没有过想打架的冲动了,但这种时候生气太像是无能狂怒了。


    其实今天出门前换衣服,许屹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来面对他现在“不太行、还被秦牧川知道了”这个事实——


    关于“不行”,他不是没想过否认。但被摸得很有感觉这一点根本无法掩饰,他只是单纯没起来。骗不过去。


    可此时此刻被秦牧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许屹还是无法心平气和。


    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没搭理秦牧川。


    红灯过去,秦牧川踩油门起步,“其实也不一定真不行,今天中午可能氛围不太好,要再试试吗?”


    许屹不想表现得太在意,尽量风轻云淡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试。”


    “可以适当增加刺激,比如试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协助你。”


    许屹加重语气,“不用了。”


    “别客气,投桃报李而已。”秦牧川意味深长笑了笑,心道你也这么帮过我,都是应该的。


    许屹不够无耻,没想到那么多。


    秦牧川也没再推销自己,转而开始用喝水一样平常的口气关心道:“你这些天晨勃正常吗?最后一次有反应什么时候?”


    许屹本来不想回答的,但又觉得凭什么,秦牧川都能问他不想听的,他也能回答秦牧川不想听的,这才叫有来有往。


    “……没注意,应该是最后一次做。”


    秦牧川眸子一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青筋凸显,“最后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许屹故作回忆:“分手前一天。”


    秦牧川磨了下牙,“多长时间,觉得愉悦吗?”


    许屹面不改色:“不记得,太投入了。”


    秦牧川面色阴沉,终于控制不住嘲讽道:“你真是情根深种啊。”


    许屹添得一手好堵,“要不怎么会有这种分手后遗症呢。”


    “刺啦——!”


    一道刺耳的急刹声穿透耳膜,许屹被安全带重重勒了下,又弹回椅背,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震。


    许屹飞速朝车外扫了一眼,没什么状况,是秦牧川在发泄不满。


    他觉得秦牧川很幼稚,当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跟一个开车的人较什么劲,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个秦牧川怎么这么会拱火呢,几乎每一次,他都没躲开过,心下不由叹了口气,温声安抚道:“你冷静点。”


    秦牧川看了眼路况,重新启动车子,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缓缓停在路边。


    他拉起手刹,深吸一口气,那些散在空气的话仿佛随着呼吸灌入,扎得他胸口一痛。


    一开口就止不住委屈,“为什么要挑衅我?”


    许屹微微降下车窗,温凉的夕风柔柔吹进来,“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挑衅我?”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带了谴责的意味,秦牧川由此窥探出些许他的无奈、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以及些微几不可察的……脆弱。


    秦牧川心脏蓦地软了下,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对你的这种影响,是出于长久以来的情绪积压,还是骤然分手。”


    “有什么区别吗?”许屹觉得两者都有。


    “这关系到——你想要的是爱情,还是他那个人。如果是前者,那你想要的大概率是爱情,所以…”秦牧川目光闪闪地看着他,含着明显的期待,“他没那么重要,对不对?”


    许屹觉得这跟秦牧川真的没什么关系,干嘛表现得那么在意,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无视那双会让人心软的眼睛,定了定神,“你还不是我什么人呢,就开始刨根问底了?”


    秦牧川一时间沉默住。


    春天傍晚的风太舒服了,许屹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解了安全带,打算下车走走,“你走吧,我随便走走,过会打车回去。”


    秦牧川立刻拔下车钥匙,“我陪你。”


    许屹淡淡觑他一眼:“那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


    秦牧川走到他身边,抗议地鼓了鼓脸颊,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句——你对谁有像对我一样,无拘无束地不客气吗?”


    “没有。”许屹可以毫不犹豫得出结论。


    除了一些坏人,他基本没对谁很不客气过,亲近的人他会忍,疏远的人没必要。他温吞补充理由,“你最烦人了。”


    这话没什么不耐的语气,反倒有点抱怨,听在秦牧川耳朵里跟撒娇似的。


    胸腔的郁结顿时一扫而空,秦牧川懒洋洋道:“还好只是烦人,不是厌恶。”


    旁边正好是一个绿化公园,百花齐放,草木葱翠,空气里飘着暖融融的甜香,人工湖水面碎金般微波荡漾。


    嬉戏玩耍的孩子,锻炼谈笑的老人,还有手拉着手压路的年轻情侣,都沉浸在这片惬意柔美的暮色里。


    许屹小时候对幸福生活的幻想是晚上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他来公园玩,后来的幻想是和恋人在公园吹着微风压马路,可惜都没有实现过。


    没有人愿意陪他浪费时间去做这些看起来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


    而此刻,听着秦牧川在旁边哼的不知是什么调子的外文歌,许屹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从湖边绕了一圈,天完全暗下来,两人往车位走。路上遇到了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


    女生:“我不就晚了一会儿,你至于吗,拉个脸给谁看,不想见就滚!”


    男生:“半小时——”


    女生冷笑:“半小时怎么了,你在床上拖延时间耽误我睡美容觉的时候少了?!”


    男生扶了下额:“……我没有。”


    女生明显在气头上:“你没有什么,你要不要脸,敢做不敢当,你个——”


    男生一直没机会说话,终于没忍住打断,“我没有拉脸,我就长这样。”


    “……”


    女生没绷住,偏头笑了下。


    男生很委屈:“是你说我笑得像人机让我不要笑的,你还嘲笑我,你才过分,你——”


    “行了行了,”女生扯住他领口,在他脸上笑嘻嘻亲了一口,“还翻旧账,怎么那么烦人。”


    “……”


    凝固住的不止有男生,还有许屹和秦牧川。


    好久没说话的秦牧川也委屈地扯了扯许屹的袖子,小孩子一样很认真地疑惑:“我情商是不是还不够,你刚刚骂我烦人也是跟我打情骂俏吗?”


    许屹半无奈半心虚地教导他,“……中文很看重语境,不要生搬硬套。”


    秦牧川的手顺着袖子下滑,亲昵地捏了捏许屹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死死抓在掌心,仿佛在执着地宣告什么,“我就要。”


    许屹抽了抽,没抽出来,随他去了,反正离车没几步路了。


    秦牧川一直把他送到副驾驶门口,给他拉开门。许屹坐进去时,这人还没放手,“你别闹……”


    刚开口,大腿忽的一沉。


    秦牧川竟跟着进来跨坐在他腿上,顺手关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4章 枯萎的玫瑰


    “……”


    许屹还没被人坐过大腿,懵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座椅向后倒了一半,双手被秦牧川扣住,整个人已经被秦牧川用身体牢牢压在椅背。


    就算是豪车,副驾驶塞两个成年男人依旧逼仄不堪。


    许屹被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零零星星洒落下来,又被秦牧川宽阔的肩背悉数遮挡,视野里仅剩模糊的光影。


    狭窄密闭的黑暗里,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湿热的气息一寸寸逼近,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侵略性。


    许屹难耐偏头,湿热的吻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在锁骨上咬了下,并且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赶紧起来,很沉。”


    秦牧川微微起身,半跪在他身侧,温热的掌心毫无遮挡地抚上腰线,缓缓摩挲至胸口,不轻不重按了下。


    “心跳很快,”那把低沉的好嗓子似笑非笑,“对我不是毫无感觉嘛。”


    “换成是谁,这样都不会没有感觉。”许屹压下躁动的情绪,皱眉瞥他,“胳膊要折了,松手。”


    “娇气。”秦牧川轻笑一声,只是放轻了力道,并没有松开,大型犬似的寻着他温热的皮肤又蹭又嗅,诱哄般呢喃地问,“为什么不想再进一步?”


    许屹被那种蜻蜓点水似的触碰撩起说不清的痒意,忍不住仰起脖颈,“我不想要那种开放性关系。”


    极力掩饰的声线仍有一丝颤抖。


    精明的猎人抓住时机,往他轻动的喉结徐徐吹了口气,“那可以谈恋爱?”


    许屹简直头皮发麻,这混蛋哪学的这些狐媚子手段,他几乎咬着牙道:“我说了,你不适合谈恋爱。”


    “你真的很过分欸。”秦牧川“啧”了一声,轻轻咬了下嘴唇,语气瞬间低落下去,“行吧,怪我,没长成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不怎么讨人喜欢。”


    “……”


    话落,他松了手抱住许屹的腰,整个人软软趴在许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他脖颈,用一种带着轻微鼻音的语气期期艾艾卖惨,“但我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的,能长大就不错了,你疼疼我,要求不要那么高嘛…”


    “……”


    许屹该把他推开的。


    可是获得自由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抚上他的脑袋,指尖穿过黑发,怜惜般轻轻揉了揉。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怔。


    秦牧川猛地抬头,黑暗中,那双眼睛被火光点燃,亮得不可思议。


    许屹心脏蓦地漏跳一拍,几乎不敢直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情绪来回撕扯。


    理智在耳边尖锐爆鸣——


    快点离开他,他太难掌控了,不能给你想要的温馨而安稳的生活。


    感性在脑海疯狂呐喊——


    你真的想要平静吗?不,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靠近,你想要的明明是最极致的热烈,是被侵略、被掌控、被完全占有!他危险怎么了?不危险的不也无疾而终了?


    秦牧川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额头贴住他的,磁性的嗓音极尽诱惑,“宝贝儿,别再压抑自己了,不用为难,不用纠结我们什么关系。抛开一切,只要你觉得快乐,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许屹轻轻闭上眼。


    良久,放弃挣扎似的,胳膊缓缓下滑,腕骨轻搭在他肩膀,一种介于推开和搂抱之间的力道。


    “那你呢?”低低的声音通过彼此的呼吸传递。


    秦牧川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笑起来,“我靠近你就很快乐。”


    *


    回到空荡荡的家,许屹才感觉脱轨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又下意识去考虑放任他和秦牧川这么发展下去,最后会怎样?


    不过须臾,他又放弃了。秦牧川说得有道理,纠结这种没有概率可遵循的事根本没必要。


    反正也回不到最初了。


    这个秦牧川太会蛊惑人心了。


    许屹觉得他做传销肯定很有一套,跟长在潜意识深处的心魔似的,三言两语就哄得那些蠢蠢欲动的渴望冲破封印,不再压抑。


    晚上睡前,许屹收到了秦牧川发过来的消息。


    秦牧川:【我刚从冰冷的泳池出来,还是好热/吐舌/吐舌】


    秦牧川:【蝶泳视频.mp4】


    许屹点开视频看了看,感觉不如现场有冲击力,他挑了挑眉,【找医生看看?】


    秦牧川:【那多浪费,留着为你暖床就行/坏笑】


    许屹:【。】


    夏天快到了,谁要暖床。


    秦牧川紧接着又发过来十几张照片。有全身的,有半身的,有胸肌有腹肌,都只穿了内裤。


    满屏荷尔蒙爆棚的肉色,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热量。


    感觉以后少不了这种福利,许屹随心所欲存了两张。


    秦牧川又发过来消息:【宝贝,给你点做梦素材,记得多看几遍,夜里好好想我】


    许屹本来想发“丑拒”表情包,又觉得像气话,很不大方,就发了个婉拒。


    秦牧川:【那我很乐意亲自效劳,帮你妙手回春】


    秦牧川:【支棱.gif】


    是一个帐篷迅速搭好的动图。


    “…………”


    好烦啊这人!!


    许屹又气又恼,手机一扔,关灯,睡觉。


    许屹的确梦到秦牧川了。


    他俩一起去露营,秦牧川非得在他帐篷里给他表演跳舞,跳着跳着,把许屹搭的帐篷震塌了。


    许屹被无辜“砸”醒了。


    “……”


    清晨六点,许屹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冲动,只有怨气。


    关键还想不起来秦牧川是怎么跳舞的。


    正要埋进被子里再眯一会,手机震了下,许屹有种预感,是秦牧川的消息,拿起来看了眼。


    果然。


    秦牧川来验收成果了:【/眼睛/让我看看】


    “……”


    大清早的,看什么看,这个人!


    “不行”这个事,许屹都快被他频繁提麻了,随便引用了张他发的腹肌照,回复了一个表情,嫌弃他没用:【/枯萎的玫瑰】


    秦牧川:【好吧,那我再给你发点大尺度的】


    许屹觉得他已经脱无可脱了:【丑拒.jpg】


    秦牧川:【你看都不看就这样说,它还挺漂亮的/可怜/委屈】


    秦牧川:【G.V.MP4】


    “……”


    不行,聊不下去了。


    许屹没点开视频,可勾起的想象比真实画面更磨人。


    许屹感觉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邪火在体内到处乱窜,又无处发泄,只能四下撞壁,被苦苦遏制。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些微地体会到一点做太监的痛苦。


    许屹利落起床洗漱,开始考虑解决“不行”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关系,许屹都想正正常常地面对秦牧川,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许屹并不讳疾忌医,他先线上问诊了一番,根据医生的解答,这段时间每天留心自己的日常情况,并反馈。


    线上能了解到的患者情况毕竟有限,许屹就趁着周六去了趟医院。


    即使不讳疾忌医,也还是挺害怕撞见熟人的。


    许屹戴着帽子口罩前往医院,路上冥思苦想了一个被熟人碰到可以搪塞过去的体面理由。


    科室人很多,许屹按照预约的点过来的,但还是需要等,站着太显眼了,他随便在等候区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一股莫名的异样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许屹下意识转头。


    隔着座椅过道,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宋泽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5章 不听话的宝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住。


    许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他死死掐着掌心,维持住波澜不惊的表情,才没有立刻扭头避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令人窒息的沉默僵持了片刻。


    最终,宋泽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平静,只是难掩那一丝丝干涩,“……许屹,好巧。”


    许屹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平淡无波,“是挺巧的。”


    宋泽宇为什么会来看男科?


    许屹想起他之前的状况,心里不由揣测,宋泽宇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没分手前就背着他偷偷看过医生,不好意思说。


    那他和那个上司什么情况,宋泽宇不太行总不能在上面吧,还是……


    许屹胃里一阵翻涌,被这个猜测狠狠膈应到了,想问,但忍了忍,没必要,反正以后也不联系了。


    宋泽宇也想到之前两人有过的尴尬状况,轻咳一声,解释道:“有个实习生紧张打翻了杯子,我被烫到了,刚换了衣服过来的。”


    ——其实是被误伤了,中午应酬的时候,客户家庭矛盾,原配找上门闹,那女人练过,但愤怒上头,打人不太准。


    不过这样说太不体面了,宋泽宇就扯了个理由。


    他看向许屹,目光有些复杂,关切下涌动着一点点微妙的愧疚和探究,“你怎么了?”


    许屹万万没想到苦思了一路的蹩脚理由要用到这里,“之前打球误伤,过来复诊。”


    空气再次沉寂,每一秒都是煎熬。


    许屹有点烦躁,想立刻离开,又怕显得太过在意,会很狼狈。


    怎么还不到他的号。


    嗡嗡的振动声划破了尴尬。


    许屹垂眸,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心虚了下——秦牧川。


    随即又被一种“得救”的庆幸取代,他终于有理由出去了。


    他接通电话,“喂。”


    秦牧川含笑的声音沉沉传过来,带着戏谑,“你去看男科了?”


    许屹刚站起来,闻言瞬间停住,四下张望,“你怎么知道?”


    秦牧川:“我助理去医院看客户,遇见你了。”


    许屹:“……”


    天呐,这个计时助理怎么什么都和秦牧川说,做好本职就行了好吗。


    “看完了吗?”秦牧川问。


    许屹打着电话,看到医院电子屏幕显示下一个就是自己,也不打算出去了,又坐下等,“还没有,快了。”


    “回来吧,你挂错科了。”


    许屹:“你又知道了?”


    秦牧川懒洋洋道:“你应该是心因性,不是器质性,我也有心理咨询证,我帮你治。”


    “……我不要。”许屹知道应该是心因性,但一般心因性要先排除器质性,所以他来做检查只是第一步。


    “回来吧,宝贝,”秦牧川放软了声音,温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要是真在别人那里被妙手回春了,我下半辈子吃什么都不用放醋了。”


    “……”口罩下,许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但语气依旧强硬,“我觉得你不太专业。”


    秦牧川继续哄,“如果有我不清楚的地方,我会跟医生沟通,你什么都不用想,接受我的治疗就可以。”


    “回来吧,我去接你,行吗?”


    许屹沉思片刻,“那好吧。”


    宋泽宇一直在静静听许屹讲电话。


    结合许屹张望的动作能推测出来,对方是知道许屹现在在男科诊室的,可许屹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


    是谁?一起打球的伙伴?还是朋友?又或者是陈冲?


    但都感觉不太对,许屹的语气太熟稔了,熟稔中有一点点很微妙的骄矜和亲昵意味,不像是对朋友的语气。


    他和陈冲说话也不这样吧。


    见他挂了电话,宋泽宇没忍住脱口而出:“谁的电话?”


    许屹收起手机,觉得他管太宽了,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冷淡道:“没谁。”


    *


    周恒是送宋泽宇来医院的,今天中午的应酬出了点意外。


    这边科室太吵,他去外面接了个工作电话,等回来就看到宋泽宇正和许屹聊天。??


    这俩竟然认识?


    许屹竟然来看男科?


    周恒小小地震撼了下,又想到之前秦牧川莫名其妙说要给宋泽宇升个职的说法,感觉不太简单,就给Victor打了电话。


    Victor当即让他不要在许屹面前出现,说宋泽宇是许屹刚分的前男友。


    刚分……的什么?


    周恒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在碎,好像是他本就千锤百打、千疮百孔的三观,“许老师之前不是有女朋友吗?”


    Victor:“他骗我,一直是男朋友。”


    周恒一不小心问出口,“他俩分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Victor幽幽的语气透着一丝危险:“公司里除了你没人知道我中文名,他应该不知道宋泽宇上司是我,你可不要给我添乱。”


    周恒头皮都麻了,不敢想万一他刚刚走过去打招呼了,坏了Victor的事,他小命会被Victor怎么折腾。


    “你这早晚也会暴露啊,知道你英文名的人那么多,许老师指不定哪天就听到了。”


    “宋泽宇心虚,不会对许屹乱说什么,我最近就会把他暂时调走一段时间,”Victor的语气漫不经心又不容置疑,“等我们关系好到,许屹知道我做过什么也不会离开我,再告诉他。”


    周恒:“……”


    Victor又道:“我先把许老师叫出来,你再去找宋泽宇。”


    周恒好好一个体面的商业精英,在男科诊室外偷偷摸摸徘徊着等了好一会,终于看到许屹挂了电话,起身,往里走,进了诊室。???


    不是说的把他叫走。


    恰好Victor的电话又打过来,“许老师走了吗?”


    周恒见证了上司的滑铁卢:“进去看病了。”


    Victor:“……”


    周恒听到听筒那边汽车发动的声音,明白Victor应该要过来,他目前有点头疼,“宋泽宇被踢得不轻,一个人不太能走,他的号是许老师下一个,同一个医生。”


    听筒沉默一瞬,Victor低声骂了句“shit”。


    周恒以为他在烦当前的状况,可紧接着就听到Victor阴气沉沉道:“什么破缘分,这都能搅和到一起。”


    “……”


    这种醋都能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36章 心肝


    许屹从诊室出来,一眼看到宋泽宇正倚墙等在外面。


    他微微佝偻着身体,似乎挺疼的,看样子烫得不轻。许屹只当是团空气,径直迈步走过去。


    腰身的布料倏地一紧,被人从身后扯住。


    许屹脚步顿住,拧着眉回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耐,“松手。有事?”


    “你能扶我进去一下吗,我…不太能走。”宋泽宇松开手,朝他挤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


    许屹感觉一段时间没见,宋泽宇竟然开始厚脸皮了,他语调微讽,“你怎么从等候区过来的?”


    “我同事有工作电话,护士扶我过来的,但是,护士很忙,刚又被人叫走了。”


    宋泽宇对他刚刚略带炸毛的语气格外熟悉,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对亲近之人的不客气,是可以靠近的信号,他温和地看着许屹,“不用等我看完,扶我进去就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不用等你看完?


    许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宋泽宇是哪来的错觉,认为他在被那样对待之后,还可以做到不记前谦、宽容大度、以德报怨?


    是过去自己给的包容太多,让他至今还沉浸在那份有恃无恐里,没适应现在的身份?


    还是分手时自己过于体面,没有撕破脸,让他觉得精神出轨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错,轻易就能翻篇?


    甚至自己今天出现在医院,都跟宋泽宇脱不了关系,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地请求帮助?


    许屹眼里的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他扯唇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义务帮你?”


    而后,毫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


    拿完药,离开充斥着消毒水味的门诊楼,许屹深深吸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晴朗明亮,却丝毫无法穿透他胸中重重阴霾。


    宋泽宇是他杂草丛生的荒芜人生里又一次挫败。


    他曾为了父母的关注,从歇斯底里埋怨挣扎,到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而后用了许多年,才将那份渴望从骨血中戒断。


    才终于鼓起勇气,再次主动求索。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烦闷难堪,并非宋泽宇有多重要,而是他重新在废墟之上建起的围墙,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坍塌。


    这次需要多久呢?


    关键是…为什么还会影响到身体?


    靠近秦牧川是正确的选择吗?


    ……


    许屹脑子里一个又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不断蹦出来,一团乱麻。


    七想八想中,许屹被一道清脆的喇叭声惊了下。


    他抬眼一看,是辆紫色的保时捷,车型精美,线条流畅,很漂亮,应该是哪个女孩子的爱车。


    他低头看手机,想跟秦牧川留个言,说去医院斜对面的书店等。


    这时,保时捷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秦牧川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许屹很意外,拉开副驾驶坐进去,“……你又换车了?”


    “你不是嫌弃迈巴赫拼色丑吗?”秦牧川朝他眨眨眼睛,勾指敲了下方向盘,“我只好开漂亮的车接漂亮的宝贝呀。”


    没有人听到帅哥甜甜的赞美会无动于衷。


    许屹感觉自己没被太阳照亮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他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感叹了句,“真有钱。”


    一辆车就是一套房。


    “不用羡慕,可以考虑一下入我遗嘱。”秦牧川也没指望他现在就应,自然而然转移话题,“去哪?”


    许屹扣上安全带,“听你安排。”


    “听我安排……”秦牧川长指轻轻敲打方向盘,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兴奋光芒,“那我可把你拉回酒店…开动了。”


    “行啊。”许屹轻声应道。


    他很难说清自己此刻的心理,或许是在医院男科遇到宋泽宇彻底击溃了理智的防线,让他急于摆脱当前的挫败和囧况。


    也或许是曾经戒断的经历太疲惫、太孤独、太痛苦,他不想再挣扎了。如果有人要强行挤进来陪他,那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秦牧川大抵能猜到许屹见到宋泽宇心情不太好,但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把人刺激成这个样子。


    他这么多天软硬兼施、弹衣炮弹,许老师都按兵不动,结果宋泽宇一来,就让他如此丢盔卸甲。


    哈?


    秦牧川心中冷冷嗤笑了一声。


    还是早点让宋泽宇滚吧,净添乱。


    秦牧川是很想和许屹发生关系,任何形式的都可以,但不能是因为宋泽宇。


    他发动车子,内里翻江倒海,面上言笑晏晏,“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许屹眉梢一挑,“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秦牧川拖着长音,吊儿郎当道,“你心情不好,馋我身子。”


    “……”


    “上床这种事呢,是水到渠成锦上添花,不是万能解药,”秦牧川轻打方向盘,语气罕见地有几分认真,“不然我也不会单身至今了。”


    许屹轻轻笑了一声,“这么讲究啊,我以为你们看脸就直接下手。”


    “你们?”秦牧川疑惑。


    “有钱少爷。”


    “大多数人是这样吧,但我不是,我阈值比较高,特别挑剔,所以……”秦牧川用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笑着送过来两汪将人溺毙的温柔光芒,近乎虔诚道:


    “感谢这个世界有你存在。”


    许屹感觉自己被那个眼神电了下,心脏到指尖都是麻的。


    他定了定神,不闪不避迎上去,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反将一军道:“不用谢,以后有机会好好‘出力’,就算回报了。”


    “……”


    秦牧川眸光骤暗,简直被这句话里的潜意味撩得心痒难耐。


    要不还是去酒店吧,他想马上就出力!!


    但都到这一步了,不能操之过急,攻心为上。秦牧川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下躁动,缓慢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微顿,他话锋一转:“医生怎么说?给你拿的什么药?”


    “是一些调理用的,”许屹想到这事又有点烦躁,“没说什么,让我保持心情愉悦。”


    “所以就是因为医生的诊断对你没什么用,你才心情不好?”秦牧川装作不知情,循循善诱地问。


    “不是。”许屹直视前方,指尖无意识收紧,语气有点艰涩,“我今天在医院……遇见前男友了,我想……”


    正好是红灯,秦牧川瞬间踩下刹车,利落解开安全带,右手扣住他后脑一捞,猛地堵住他嘴唇,撬开齿关,强势而霸道地入侵,带着一股惩罚的狠劲儿。


    两人接了个短暂而激烈的湿吻。


    吻毕,秦牧川含着他嘴唇轻轻咬了下,低哑的嗓音掺着浓浓欲色,危险而迷人,“我想对你做一些过分的事,覆盖掉今天关于别人的记忆,可以吗?”


    太可以了。


    许屹第一次觉得“被读心”也是有好处的。


    “去我家?”他轻喘着气邀请。


    “不行哦。”秦牧川靠回椅背,笑了笑。


    许屹不太能接受在不熟悉的地方做亲密的事,于是温柔地抛出鱼饵诱惑,“我给你做晚饭。”


    “偶尔吃一顿就行了,我怎么舍得你时时忙碌。”秦牧川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笑得格外暧昧,“我对员工都不那么苛刻,没道理让心肝受累。”


    见诱惑无果,“心肝”直勾勾盯着他道:“秦牧川,我想回家。”


    撒什么娇啊。


    秦牧川一边吐槽一边受用,还要艰难抵住不良诱惑,不去看他,硬邦邦道:


    “宝贝,你叫老公也是回不了家的。”


    “……”


    作者有话说:


    许屹:那不一定


    明天见


    唔……想换个更新时间,你们通常什么时间来jj啊,晚上是不是比较好一点。后面甜起来的一些内容很怕没人看到就锁了,那我会很伤心的/挠头


    第37章 美酒


    秦牧川把许屹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许屹心中微怔,他以为自己那句“行啊”秦牧川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应,就是暂时不会做的意思,现在是又改主意了?


    因为他说前男友被刺激的?


    “怎么?”秦牧川倾身替他解开安全带,漆黑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蛊惑又挑衅,“怕了?”


    许屹镇定自若道:“怕你不会吗?那倒的确有点。”


    “……”


    秦处男点点头,在心里狠狠给他记上一笔账,都会还的。都会。连本带利。


    套房在顶层,电梯缓缓上升。


    秦牧川慵懒地倚着镜面,目光带着实质的热度,一寸寸描摹着许屹紧绷的侧脸、轻垂的睫羽,红润的嘴唇,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安静极了。许屹只觉得他视线所及之处泛起细密的战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


    他不由得干咽了下。


    按照他的想法,最起码得等自己“行了”再说其他的,现在会不会太扫兴?但箭在弦上,他也不可能打退堂鼓。


    秦牧川盯得太过入迷,电梯停稳都没察觉,还是许屹无语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走了。”


    秦牧川顺势牵起了那只修长瘦白的手,敏锐察觉到他掌心的一点湿意。


    宝贝紧张了。


    他勾唇笑了笑,坏心地攥住那只手,一起往房间走,“很热吗?都出汗了。”


    “你不热吗?”许屹淡定反问。


    秦牧川贴着他耳朵低低笑道:“Im so hot。”


    “……”


    一进房间,许屹就被秦牧川死死抵在门上,双手拉高举过头顶,炽热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下来,在唇齿间辗转含吮。


    许屹不太习惯这个被完全掌控的姿势,下意识挣扎扭动。


    抗拒和难耐秦牧川还是分得清的,他微微退开,暗沉的目光从半眯的眸子里落下来,狩猎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许屹被他看得一愣,紧接着轻轻笑了下,抬手勾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微微拉近,“想什么呢,嗯?”


    许屹稍微主动起来就很难顶。秦牧川本就头脑发热,那轻轻上扬的尾音更是勾在了心尖上,他整个人都酥了下,小声否认,“没什么呀。”


    许屹内心嗤笑了下,就装乖吧,小崽子。


    他放松力道倚在门上,松开秦牧川下巴,长指似有若无地划着脖颈向下,慢条斯理挑开了他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


    “坦白讲,我不喜欢任何被完全控制的姿势,你最起码给我留只手。”秦牧川的胸膛完全暴露出来,许屹勾指漫不经心敲了两下,“能接受就继续,不接受就到此为止。”


    他仿佛透过皮肉直接敲在了秦牧川心脏上,四肢百骸都酥了下。秦牧川睫毛半垂,遮住几乎泛着绿光的眼神,乖巧极了,软声道:“肯定能啊,唯命是从。”


    “……”


    变脸真的好快。


    秦牧川抓住身前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早说你想用手抱我啊,我求之不得。”


    秦牧川放任许屹双手自由,一手搂住他劲瘦的腰,另一手扣住他后颈,再次温柔地亲上去。


    许屹见他没那么急了,奖励般揉揉他柔软的发丝,配合他的节奏勾缠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


    秦牧川只感觉一种极致的柔软包裹上来,仿佛能接纳他的一切躁动,身心都浸润在温泉水里似的,美妙得销魂蚀骨。


    这就是“亲疏有别”里面“亲”的待遇吗?怪不得能把不行的人挑逗起来,他做鬼也要缠着许屹!


    一吻结束,两人喘着气分开些许。


    秦牧川有点受不了了,拇指轻轻抚过许屹湿润的唇瓣,故意道:“去洗澡?”


    许屹眼睫微微一颤,抿了抿唇,尽量若无其事道:“你浴室里…有没有……”


    秦牧川听出来了,莞尔一笑:“没有呢。”


    “……”许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很想要吗?”秦牧川端起一副斯文败类的正经做派,“我只是想帮你治疗而已。”


    许屹目光在他身上缓缓下滑,“……那你硬什么。”


    秦牧川又委屈地抱住他,脑袋在他肩窝拱了拱,觍着脸道:“它太喜欢你了,受不了嘛。”


    “……”


    许屹还是有合作意识的,指尖顺着腹肌往下,搭在皮带扣上,“我帮你?”


    ……秦牧川挺久的,许屹被亲得腿软,胳膊长时间挂在他脖子上,很酸,手也酸。好不容易结束战斗,没忍住亲了会,又开始了。


    秦牧川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口气,才恋恋不舍退开,“你随便看看,我去洗个澡,我对面那个房间衣服、用品都是新的。”


    许屹送瘟神似的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他稍微缓了一会,也去秦牧川说的那个房间拿东西洗澡。洗完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秦牧川正在吧台喝红酒。


    许屹这才打量了下这间酒店的套房布局,很大,比许屹的房子还要大。除了主次卧、会客厅,两间客房,另外还有书房、健身房、游泳池,全景落地窗外江景如画,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这个房间一晚多少钱?”许屹在他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秦牧川推给他一杯红酒,“不太清楚,我的自留房。”


    “……”原来是他家的酒店。


    许屹又扯了扯身上的连帽T恤,“你房间里的衣服怎么都…带帽子。”


    许屹洗澡前打开衣柜的时候无语半晌,里面不是连帽卫衣,就是连帽T恤,秦牧川这什么癖好,也没见他自己穿过戴帽子的衣服啊。


    “很可爱啊,我专门挑的。”秦牧川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很显年轻。”


    许屹抿酒的动作一滞,放下杯子,面无表情道:“你可以直接找年轻的,不用显。”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不喜欢年轻的。”秦牧川顿了下,“也不是,你本来就很年轻……”


    越说越不对了……


    秦牧川向来巧舌如簧,打嘴仗基本没输过,头一遭如此笨嘴拙舌,只能靠撒娇蒙混过关,“饶了我吧,宝贝。”


    他一头栽进许屹怀里,闷闷道:“我就是觉得你穿上会很好看,至于其他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许屹觉得肯定不是什么体面的原因,决定以后都不穿了。


    秦牧川栽进他身前就起不来了,迎来春天的小公狗似的,逮着哪儿咬哪儿,齿尖轻轻厮磨。


    轻薄的白T很快染上一点掺了红酒的水渍,变得透明起来,洇着微薄的粉。


    有点疼,但能忍。


    许屹轻轻拍了下他的脸,低声提醒,“窗帘没拉。”


    秦牧川蓦地笑出声,“这么高,应该没人看见吧。”


    许屹薅住他头发,膝盖不轻不重往上一顶,有仇当场就报了,“这么年轻,应该很能忍吧。”


    “嘶……”


    秦牧川猝不及防弓起身子,痛感和快意一同蹿上来。


    “忍不了一点。”他粗喘了口气,眸光灼灼望向他,略显放荡地笑起来,舔了舔唇,“你猜这么挑衅我,最后是谁承担后果?”


    许屹微微垂眼,不说话了。


    秦牧川其实能感觉到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并不意外他会低欲。


    但没关系,他喜欢春天阳光明媚时的生机勃勃,也喜欢杏花微雨时潮湿朦胧的凄美。


    许屹大抵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动人——明明近在咫尺,神情却疏离,仿佛在隔着雨幕的另一个世界,有种格外沉静忧郁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对他敞开怀抱,亲吻他的痛苦,抚慰他的创伤。


    我真是没救了,秦牧川想,这个人明明在为别人神伤,更别提……今天在许屹身边的就算不是他,换成任何一个条件可以的人,或许许屹都不会拒绝。


    他现阶段只是想抓住些什么,来逃避孤独,摆脱低迷,消解烦闷。


    但那又如何?


    秦牧川狂妄地想,现在在的是他。也只会是他。


    没有别人。


    我会斩断他的过去,治愈他的痛苦,拥抱他的未来,重新掌控他失序的人生。


    窗帘无声合拢,明亮的自然光线转换为昏黄的暖光。


    秦牧川抬手,将杯中残余的红酒从许屹领口倒了下去。


    深红的液体顺着许屹的锁骨蜿蜒而下,浸透单薄的衣料,冰凉的触感让怀中人轻轻一颤。


    不待许屹反应,秦牧川已经揪住衣帽利落向上一扯,扔在地上。


    微凉的空气掠过肌肤,许屹不自觉蹙眉。


    下一秒,温热的体温覆了上来。


    秦牧川用自己敞开的衬衫将他裹紧,直接抱起,走向沙发,“今天在医院,医生给你做指检了吗?”


    “……”


    秦牧川一开口就让人有想动手的冲动。


    “没有,”许屹有点怕掉下去,搂紧了他的脖子,不太自然道,“我有过反应,功能没问题。”


    “是想着我照片有的吗?”秦牧川在他微红的耳朵上亲了下。


    “……不记得了。”


    两人直接就着姿势陷进沙发里,许屹跨坐在秦牧川腿上,后者开始品尝被体温加热的红酒。


    “那你好好想想,不然今天会不太好过。”


    许屹微微扭头,想说什么,又被秦牧川堵住嘴唇,发不出声音了。


    “……”


    怎么又亲?别人date也这样吗?


    ……


    他舌尖麻了,人也麻了。秦牧川抓着他不放,许屹倍受煎熬,反抗又被压制,气急败坏地骂了秦牧川几句。


    秦牧川行为混蛋,言语不混蛋,温温柔柔体贴耐心地哄道:“宝贝,忍一忍,知道你不行,但也不能这么快,有一个耐受期。”


    许屹崩溃地闭了闭眼,终于想起什么,“照片……我存了……”


    “真的吗?我过会要查手机。”


    秦牧川吻了吻他湿润轻颤的眼睫,得寸进尺地问:“还有吗?没想过试试照片的真实手感?”


    “……嗯。”


    “嗯是想还是不想?”秦牧川非要他承认。


    许屹从齿缝间挤出个字,“……想。”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每晚10点更,有特殊情况会在文案挂


    谢谢大家!


    第38章 亲嘴鱼


    如愿以偿之后,难受并没有缓解。


    许屹额头抵在秦牧川肩膀,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压抑已成习惯,身体所感受到的快乐和释放出来的情绪并不匹配。


    那感觉像是电闪雷鸣之后本该有一场瓢泼大雨,却只淅淅沥沥下了几滴,闷燥不堪。


    秦牧川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亲昵地蹭他侧脸和鬓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


    许屹腕骨抵着他肩膀推开一点距离,嗓音微哑,“有烟吗?”


    “你现在还是戒一下吧,”秦牧川揉捏着他耳垂笑了笑,“这是来自秦医生的建议。”


    “我现在不想遵医嘱。”


    秦牧川把他往身上搂了搂,在他耳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上手,戏谑道:“喂不饱的男人脾气就是大。”


    “你——”气话被堵在唇里。


    秦牧川把他亲到气喘吁吁才放开。许屹指尖死死陷进他肩膀,另一手攥紧了秦牧川的手腕,想要掰开,可惜无济于事。


    他愤怒地瞪向秦牧川,眼里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泛红眼尾。


    这副情态落在秦牧川眼里七分难耐,三分委屈,他都舍不得逼太紧,“亲我一下,就可以……”


    许屹蹙着眉忍了片刻,最后捱不住自己曲起指节抵在齿间,没过多久,生理泪水悄然滑过眼角,他一头栽进秦牧川怀里。


    秦牧川当场就不行了。


    ……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很久,主要是秦牧川太能亲了,许屹最后都失去了知觉,仿佛嘴巴不是自己的了。


    他下意识用手背碰了下唇瓣,又疼又烫,应该肿了。


    “是我太用力了,疼不疼?”秦牧川“唔”了一声,站起身往冰箱走,“我给你拿冰敷一下。”


    “……”


    这对吗?


    许屹盘腿坐在沙发上,有点茫然,他们是互相解决需求的,床没上成,先亲成了这样。


    没来得及多想,秦牧川拿了半杯冰块过来,他拿了一块含在嘴里,许屹正想也拿一个,秦牧川已经截住他手腕,低头吻下来。


    冰块在交缠的唇齿间逐渐融化。


    ……这样能有用??


    许屹再次洗完澡出来都快九点了,他不想穿连帽衣,秦牧川给他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他穿起来很宽松,下摆扎进黑色长裤,皮带勒出一截伶仃腰线,清瘦俊秀。


    秦牧川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从胃里饿到心里。


    可今天显然没法再做什么了,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手机给我看看?”


    “……”


    许屹还从来没有过被查手机的经历,一时间有点新鲜。应都应了,他在对面坐下,解锁后打开相册推过去。


    他手机里没什么不能看的,相册里就是学校的一些文件资料,风景,猫猫狗狗,以及游戏截图和行业资讯。


    哦……还有两张秦牧川的腹肌照。


    秦牧川扫了两眼相册就退出去,打开了通讯软件。


    手机就在桌面搁着,许屹轻易看到他在做什么,立时皱眉,“你干嘛?”


    “我找找你前男友。”


    “……”许屹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快给我。”


    “急什么?都分了有什么不能看的。”秦牧川面不改色地从置顶的学校工作群、嘉和管理群往下滑,“你是嘉和的股东?”


    许屹又踹了他一脚,“秦牧川,我生气了。”


    “还骗我说你中彩票了,怪不得有钱。”秦牧川笑了下,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不过你得小心了,有人想收购你们公司。”


    许屹冷笑,“这种人从没断过。”


    “宝贝的公司和宝贝一样迷人。”秦牧川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跟他撒钱的作风有的一拼,“不过话说,你干嘛去当老师啊?”


    原因说起来太复杂了,许屹也不想跟秦牧川谈这种心,“把手机给我。”


    “等等,还没找到像你前男友的人。”


    许屹忍无可忍,站起身去他那边夺,秦牧川抓起手机灵活闪躲,在手机被抢走的瞬间,秦牧川拦腰一搂,把人捞到了自己腿上禁锢住。


    “来,先吃饭,吃完再闹。”


    那语气好像他先挑事似的,许屹简直想拿手机塞进那张烦人的嘴。


    可惜秦牧川动作更快一步,舀了一勺软糯的粥稳稳递到他唇边。


    许屹不想让这粥洒到自己身上,无奈地张开嘴,刚含住勺子就皱起眉——其实温度正好,但他唇瓣此时红肿充血,太敏感了,刺痛感很强。


    “烫?”秦牧川疑惑。


    “行了,别腻歪了。”许屹飞速咽下,舔了舔唇,掰开腰上的手,受不了地站起身。


    秦牧川好生遗憾。


    吃完饭,许屹要走。


    秦牧川从背后搂住他,双手交叉拦在腹部,下巴搭在他肩膀,在他耳边黏黏糊糊道:“明天不上班,这边也有房间,留下来好不好呀?”


    许屹拨开他的手,“不了。”


    秦牧川也没强求,失落道:“那好吧,我送你。”


    这么晚了,没必要来回折腾,许屹道:“不用,我打车。”


    秦牧川指尖挑起车钥匙,“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可以吗?”


    “……”


    许屹出门前想到自己换下的衣服没拿,转身要去拿,秦牧川环着他肩膀就往外推,“放这里吧,我给你洗,以后你过来,也能当换洗衣服。”


    “……你洗?”


    许屹更不放心了。


    可秦牧川不管不顾、连拖带抱地把他弄出门了。


    路上,秦牧川提起许屹的那家科技公司,“嘉和是你投资的,还是你跟人合伙创立的?”


    反正秦牧川想查也能查到,许屹就直接说了,“上学的时候和人一起做起来的,我主要做技术。”


    “我记得你说你学过网安?”


    “开发和网安相辅相成,都会。”


    “在考虑上市吗?”


    上市是成本最低的融资渠道,但这两年游戏行业市场监管严格,IPO成功的游戏公司极少。嘉和目前资金不算太紧张,不过的确有上市的打算。


    许屹瞥他一眼,“在观望,你很好奇我们公司?”


    “好奇你。我觉得,你一边设计出让广大青少年沉迷的游戏,一边教书育人,很……”


    秦牧川沉吟片刻,暧昧低笑道:“很反差很矛盾很性感,我非常渴望深入探究你。”


    抛开里面情话和荤色意味,秦牧川敏锐得令人发指——


    连宋泽宇都没深想过许屹去当老师的原因,秦牧川轻易联想到了那个方向。


    许屹不想跟他谈心,这小子考过心理咨询证,又熟谙人心,很容易把他带进沟里,“巧了,我非常不喜欢被人探究。”


    “也有可能是没尝到被探究的乐趣。”秦牧川流氓似的冲他笑了下,眨眨眼睛,“我就是那个让你感受到乐趣的人。”


    许屹被他的狂妄闪到了眼睛,毫不留情打击道:“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例外,但实际上无一例外。”


    “可我们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就是例外吗?”秦牧川发自肺腑地感慨,“我没想到我们的关系能如此突飞猛进,我以为我还要跋山涉水很多年。”


    他把低音炮硬是夹出了甜腻味,“今天这个例外真是……全靠宝贝儿偏爱。”


    说的好像许屹多喜欢他一般。


    “……”


    齁得许屹一口糖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这么会自我激励,谈起恋爱来一定很容易满足吧……乖巧体贴不黏人?不查手机?”


    秦牧川沉默两秒,才笑道:“这么好奇,跟我谈了不就知道了?”


    许屹轻巧地避开试探,调侃道:“把人骗进去杀?”


    秦牧川轻叹一声,比窦娥还冤,“我哪里舍得。”


    “那你下次咬人轻一点。”


    “还有下次?”秦牧川扬声问。


    他右手越过中控台,抓起许屹的手指捏了捏,眼角眉梢都泛起春意,温声笑道:“遵命,辛苦宝贝了。”


    许屹没看出半点“遵命”的悔过之意,都是“下次还敢”。


    到楼下的时候,许屹跟秦牧川告别,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可是连着摁了两下,安全扣纹丝不动。


    他抬起眼。


    车内暖光静静流淌,秦牧川那张俊脸凑过来,眼神亮亮的,无辜极了,“哎呀,怎么回事,我的车怎么跟我一样缠人呢。”


    “……”


    许屹不想笑的,但没忍住。


    真的有点可爱了。


    他屈指敲了下秦牧川的脑门,佯怒道:“调皮,快点解开。”


    秦牧川慢吞吞去中控台摁解锁键,嘟囔抱怨,“你好小气,都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那要看…除了喝茶,你还想干什么?”


    许屹觉得他现在放秦牧川上去喝茶,秦牧川立马就能找个理由留宿,他倒是能把秦牧川安排在客房,但都留宿了,同床共枕能避免吗?


    他知道今天和秦牧川越界的种种是冲动、是一种“偷懒”的行为,他在依靠别人走出自己的情绪沼泽。


    但人都有想偷懒的天性,不可否认,这种“逾矩”让他放松和快乐。


    而一旦尝到了甜头,就更难独自忍受痛苦。


    可这才第一天,还是太快了。


    他需要一些冷静思考的空间。


    秦牧川大抵是对进门不抱希望的,大放厥词道:“我什么都想‘干’啊。”


    许屹揉揉他的脑袋,“那你就乖乖回去,路上小心。”


    “那你亲我一下吧。”


    许屹条件反射觉得嘴唇疼,伸手打开车门,抬腿就要下车。


    左手忽的被两只爪子抓住,孩子气地晃了晃。


    “得不到的吻会一直惦记,你忍心想让我今夜想你想得睡不着吗?”


    月光从车窗斜斜流淌进来,给秦牧川那双眼睛铺开一层温柔亮色,看过来时显得格外含情脉脉,教人不忍拒绝。


    但许屹在秦牧川身上有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恶劣趣味,比如喜欢戳破他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些暴躁、失算、可怜巴巴的表情。


    嗯……很可爱。


    可爱的事物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他抽出手,唇角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都发照片让我想你了,不礼尚往来一下,不太好吧。”


    以为不会被拒绝的秦牧川傻眼片刻,许屹已经关上车门转身,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至那道身影在视线内消失,秦牧川才往椅背一靠,轻舔着唇邪笑出声——


    凌晨三点。


    秦牧川给许屹反馈了自己为他辗转反侧失眠成疾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明晚10点


    第39章 期许(二合一)


    许屹一觉睡到自然醒。清晨起来刷牙的时候碰了碰嘴唇,已经好很多,多亏他昨晚回到家又冰敷了下。


    正想去拿手机点个外卖,铃声响了,意料之中是秦牧川。


    “起了?”


    许屹脊背一麻,倏地四下环视了圈,“你在我家装摄像头了?”


    秦牧川懒洋洋道:“看到你窗帘拉开了呀。”


    许屹一怔,“你在楼下?”


    什么时侯来的……


    秦牧川骄傲地“嗯哼”一声,“早餐想吃什么?”


    许屹随口报了两个,“蒸饺,牛肉锅贴。”


    “得令,等着吧,”秦牧川慷慨又大方,“再赠你一个帅哥解解馋。”


    “……”


    许屹挂了电话,发现秦牧川还给他发了消息。


    ——在凌晨三点。


    秦牧川:【视频】


    秦牧川:【想你的时候帅出了新高度,又不能广而发之,你不看我真的会伤心/可怜/可怜】


    “……”


    许屹无奈地摇头。性魅力也是自我价值实现的一部分,并且需要一个可以给予肯定的舞台。


    许屹对这种表现欲旺盛、努力求关注要夸的小朋友实在硬不起心肠。


    视频开屏就是一个飞吻暴击。


    像是知道他在看似的,秦牧川冲镜头笑着眨了眨眼,而后缓缓后退,直至镜头里上半身全露出来。


    花洒的水幕布般细细落下。


    秦牧川的白衬衣浸水变得透明,贴在精瘦结实的腰腹上。他微微向后一靠,长指一颗颗拨开扣子,衣襟散开。掌心贴着身体向下,没入镜头看不见的地方。


    他近乎放浪地倚在墙上,半阖着眼微微仰头,水流从喉结臂膀往下滚,右手小臂紧绷出锋利线条。


    引人遐想的画面,喘息声、粘腻的水声生动描绘出一个香艳贲张的场景。


    许屹轻吸一口气,按下锁屏。刚醒过来看这种,真容易起火。


    不过……这真是半夜录的?


    秦牧川不困吗,大清早的又过来?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许屹堪堪收拾好情绪。


    打开门,眼前一亮——秦牧川穿着昨晚许屹嫌弃的大号连帽白T,宽松的浅色长裤,清清爽爽站在面前,脸上挂着明朗灿烂的笑容,声音甜甜的,“Morning!”


    那个午夜放荡不羁热辣风骚的渴情欲男,转眼成了清纯男大。


    单身的许屹对这种毫无攻击力的阳光帅哥没有太大抵抗力,接过他手上的饭盒,侧身微笑:“进来吧。”


    秦牧川弯腰搬起地上的纸箱,许屹这才发现他还带了东西,“这是什么?”


    “咖啡机。”秦牧川朝他得瑟一笑,“我会做拉花哦。”


    许屹很捧场,“拭目以待。”


    秦牧川把咖啡机放在厨房流理台,回过身时,许屹正在餐桌摆早餐。晨光透过落地窗,将整个客厅浸染得明亮温暖,为他裹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秦牧川着了魔似的走过去,一手穿过他腰侧撑在桌面,一手开始上下捣乱,“哥哥,嫂子不在家,我们先干正事吧,不然过会儿被撞到就糟糕了。”


    “……”


    这混蛋是清纯不了一点。


    许屹捉住他的手,“别闹,先吃饭。”


    “真的不想吗?”秦牧川牙齿轻轻磨着他耳垂柔声诱惑,“视频不喜欢,还是没看到想看的部位?”


    许屹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摩挲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挺喜欢的,要真刀实枪试试吗?”


    “……”


    秦牧川全身的神经仿佛倏地聚集到手背,敏感得不行,被触碰的肌肤过电般抽搐了下,胳膊差点没撑住。


    趁他失神的刹那,许屹从他的禁锢中脱身,轻嗤道:“没有那个意思就别撩火。”


    “不是我不想嘛,你现在——”秦牧川伸手拥抱住他,自以为很体贴地小声解释道,“当然,阳痿也很可爱,但你不是完全没反应,速度太快次数太多,时间长了会受不了的。”


    他可能以为小声就是示弱讨饶吧,但其实每一个字、每一个,都他妈在挑衅。


    许屹脸色铁青,猛地薅住他领口往椅子一掼,居高临下的目光霜雪般清冷,“你嘴真的很欠。”


    “那你想操它吗?”秦牧川脸颊贴在他胯骨,依恋地蹭了蹭,舌尖舔过唇角。


    “……”


    这个角度的仰视显得乖巧又危险,是个男人都不太能顶得住。许屹深深吸了口气,别开视线。


    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很称心的搭子:他强硬些,秦牧川就阳奉阴违地乖巧;他心软些,秦牧川就强势地得寸进尺。


    ——像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甜蜜陷阱。


    真的能…只是陪秦牧川玩玩吗?


    不会陷入更进一步的水深火热?


    只犹豫片刻,许屹又释怀,秦牧川说的不错,人生那么长,尝试下其他类型的也未尝不可,尤其还挺对胃口。


    有的东西就是明知道会吐掉,也一样要吃,比如口香糖。


    许屹松开手坐到对面,目光在他唇上短暂掠过,“你挺会给自己要奖励。”


    秦牧川低低笑起来,给他夹了一块金黄的锅贴,“是奖励还是惩罚全看宝贝的心情,只要是你给的,我全盘接受。”


    许屹额角一跳,“……我没有那种爱好。”


    “特殊时期,可以试试,我说了…我可以毫无下限地满足你。”


    许屹不理解,“你图什么?你喜欢被那样对待可以找圈子里的人。”


    “对阈值比较高的人来说,机械运动是辅助精神高潮的手段。”


    许屹一脸麻木,“说人话。”


    “就是……比起生理反应,你的反应更让我着迷。”


    简而言之,图你。


    “……”


    这口香糖又甜又粘牙,但许屹已经不是听点情话就晕头转向的愣头青了。他把牛奶往秦牧川面前一推,“食不言。”


    秦牧川不动口就动手,趁他夹东西的时候捣乱,扣住他手腕,非要亲自喂到他嘴边,许屹抬脚踹他,两人就在桌下打起来……


    一顿饭简直吃得兵荒马乱,没下餐桌吃进去的能量就已经消耗完了。


    吃完饭,见好就收的秦牧川乖乖去装咖啡机。


    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并不会,根据型号搜索安装视频看了会,才开始尝试。


    许屹指骨托着一杯清茶,悠闲地倚在岛台看他忙碌的身影。


    秦牧川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跳级上大学明明是奔着精英路走的,却也能跟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浪到一起去,朋友圈赛车、游泳、冲浪、滑雪……五花八门,好像没他不会的。


    精力太旺盛了,许屹觉得自己二十岁左右都没这么闹腾。性格也很矛盾,强势起来逼得人喘不过气,伏低做小又很让人心软。


    跟这样的人相处,既有博弈的刺激,又有掌控的快乐。


    许屹从没想过招惹这种不安分的人——人都有畏难和懒惰心理,所以一直以来许屹都把择偶标准定在了自己的舒适区。


    当然,秦牧川也不能用“择偶”的标准去衡量。


    这次越界感觉还不错,秦牧川不发疯的时候挺……挺闹腾挺可爱的,但还需要调教一下。


    许屹想了想,就从接吻开始吧。


    秦牧川亲人跟咬人似的,太疼了。


    秦牧川鼓捣了好一会儿才装好咖啡机。试用也很成功,他把试用品倒掉,重新磨咖啡豆、打奶泡。


    开始做拉花的时候,许屹想凑近去看看,谁知秦牧川忽的眨巴着眼睛瓮声瓮气道:“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么看着我有点紧张欸,手一抖,做失败了怎么办。”


    难得见他局促,许屹莞尔,“好吧,我去添杯茶。”


    等他端着茶杯回来,岛台上已经放了一杯千层心形的拉花咖啡。


    秦牧川指尖弹钢琴似的在台面欢快地敲,一副小孩子讨赏的眼巴巴样,“怎么样怎么样!”


    许屹隔着岛台把茶递给他,赞叹道:“厉害,很漂亮。”


    秦牧川不接茶,就着他的手,伸着脖子去喝,喝完舔着唇蓄谋已久地开口,“那我想要一个奖励。”


    许屹就知道得有后续,挑了挑眉,“又想一起过端午?”


    “端午是肯定要给你过的。”秦牧川给他抛了个媚眼。


    嘴还是好欠,许屹淡淡道:“你也不是不能过。”


    秦牧川笑眯眯接受,“好说,那我躺着,辛苦宝贝到时候多多出力了。”


    “……”


    说不过,许屹转而道:“那你想要什么?”


    秦牧川绕过岛台走到他身边,搂住他肩膀,嘴唇顺着耳廓滑到耳垂,湿热的气息一路拂下来,“下周五去赵津的酒吧玩,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吧。”


    “连帽?”许屹端起咖啡,垂眸抿了口,口感丝滑香醇,很不错。


    “嗯呢,”秦牧川下巴搭在他肩膀小声撒娇,“我们穿情侣装好不好呀。”


    许屹:“你是不是有个忘不掉的初恋喜欢这么穿?”


    “没有,你就是我初恋啊。”秦牧川似笑非笑打量他,“想什么呢,吃醋了?”


    许屹无视他的自我感觉良好,“想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只听到了前两个字,不过——”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为什么觉得初恋很难忘,因为你是这样?”


    不是初恋难忘,是初恋的感觉难忘。那种青涩、单纯、不会为任何瞻前顾后、对感情毫无经验所以可以热血冲动的心情、新鲜劲和信任都很难再有了。


    许屹沉吟许久都没开口,这些话说起来太矫情了,他和秦牧川之间也没有聊的必要。


    但这副沉默对秦牧川来说等同于默认,一股尖锐的妒火倏地窜上心头,秦牧川掐住他下巴掰向自己,嗓音凉凉的,“你在回味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


    男人的占有欲和感情并不挂钩。许屹不会自作多情,但不介意给占有欲作祟的小炮仗一点安慰。


    他握住秦牧川线条绷紧的手腕,往身前一扯,仰头吻上去。


    秦牧川浑身炸起的毛刚要烽火燎原地燃起,就猝不及防被温柔吹熄,怔了两秒,收紧手臂将人抱进怀里,热烈地回应起来。


    许屹环上他脖颈,秦牧川顺着他腰腹往下摸,一把将人托臀抱起,走向了正对着电视的沙发。


    可许屹亲得很不专心,一边想着怎么教他,一边忍不住转动脑袋,用余光搜寻窗帘遥控器。


    秦牧川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黑着脸把他压进沙发里,松开他嘴唇,半是委屈半是气急败坏,“找草呢?哄人都这么敷衍。”


    “……找遥控器。”


    许屹反手往沙发缝里摸到一个触摸小圆盘。


    “……”


    谁让你认真回答了。


    秦牧川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往旁边沙发一扔,笑得揶揄,“关什么窗帘,这么想跟我白日宣淫啊?”


    秦牧川明显是没有那个意思的,许屹一怔,脸上有点挂不住,恹恹道:“那你过来做什么。”


    “春光正好,想带你出去玩呀。”秦牧川亲吻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又向下咬了咬他的鼻尖,“宝贝儿,好好珍惜我为数不多的清纯,以后你从床上下不来,想去玩也有心无力呀。”


    许屹心道你就只会说,淡定推开他,“不可能。”


    他不可能放纵秦牧川至此。


    绝不可能。


    秦牧川但笑不语。


    *


    许屹换了身休闲轻装,墨镜和棒球帽一戴,衬出平日少见的几分疏离冷酷。


    楼下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日光下仿佛团流动的火焰,恣意热烈。


    许屹问:“去哪儿啊?”


    感觉法拉利一出,像是要去赛车。


    “开到哪算哪,”秦牧川朝他伸出手,像个诱拐乖乖仔的风流混子,一双眼睛里全是蛊惑,“这位好好先生,愿意不计后果地跟我走吗?”


    那架势不像是出去游玩,倒像是要带许屹来场不顾一切的私奔。


    这趟充满未知的旅程一如他和秦牧川的关系,模糊不清又新奇刺激,让人心生期待。


    许屹轻轻把手搭上他掌心,一语双关道:“早就已经出发了,不是吗?”


    命运的每一处落笔都有意义,他和秦牧川的每一次交锋,都是今天的伏笔。


    秦牧川弯腰,在他手背印下虔诚一吻。唇瓣滚烫的温度烙印在皮肤上,“All your wishes come true.”


    “I promise.”


    直到上车很久,许屹手背一小片皮肤依旧灼灼发烫。


    他不知道秦牧川是怎么看待他们这段不被定义的关系的,也不清楚秦牧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都不重要,他能管住自己的心就行了,秦牧川怎么想怎么做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关系存续期间,他会在能给的范围里,尽可能满足秦牧川。


    车子穿过闹市区,驶向城郊,敞篷缓缓打开,DJ自音箱迸射出来,温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们沿着大道疾驰,仿佛置身于某段经典的美式公路片,肆意畅快,无拘无束,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这一刻烦恼愁绪、旧日沉疴全部随风而逝,心脏落在白云上一般,轻盈盈地飘起来。


    路上偶遇了几辆像他们一样兜风的跑车。有人超车后鸣笛挑衅,秦牧川跟对方你来我往地追逐一场;还有人吹着口哨,跟他们并驾齐驱前行,大胆搭讪——


    “帅哥,加个微信吗?”


    秦牧川懒洋洋回:“有人了。”


    那人又喊:“那加一下副驾驶!”


    秦牧川猛踩油门,引擎轰响,超越对方的同时,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扬声宣告:“他——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卧槽!”


    女孩子兴奋的尖叫被甩在车后。


    一路途经国色天香的牡丹园、粉白浪漫的晚樱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鲜艳与热烈交织,清翠与生机竞放,他们停留驻足,观赏拍照。


    自然真美啊。许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纯粹地放松过了,他以前跟宋泽宇出来总会忍不住想:宋泽宇已经很忙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自己还要人出来,挺累的吧。


    快乐一旦有了负担,就毫无意义。可他自己出来玩,无人分享,又很孤单。


    不过,秦牧川玩惯了刺激的项目,会喜欢这种平淡闲适的时光吗?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偏头看过去,正撞进一双深深凝视着他的黑眸。


    秦牧川不知已静静看了他多久。


    许屹莫名有些紧张,“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啊。”


    许屹并不意外他对自己长相的喜欢,这人就是见色起意,“那也不用现在看,都出来了,看看风景啊。”


    “你就是最美的风景啊,我时时刻刻都想看——”秦牧川靠近一步,黏黏糊糊地把他搂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和春风一起吻过耳尖,“我见期许,如见春光。”


    “……”


    撩什么呀,混蛋。


    许屹红着耳朵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心想太阳真的有点热了。


    他们在附近的农家乐吃了午饭,下午又沿着舒缓的盘山公路一直开到海边。沙滩是一地细软的金,海面是波光粼粼的蔚蓝,他们乘游艇出海,任海风拂面,傍晚才回到岸边。


    露营地有现成的烧烤架。


    炭火噼啪作响,秦牧川兴致盎然地翻动肉串,得意地朝许屹眨眼:“你做的饭好吃,我做烧烤也很好吃的,等着尝尝吧。”


    这个天坐在烧烤架旁边还是挺热的,秦牧川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许屹抽了张纸巾,抬手替他轻轻拭去。


    “谢谢宝贝。”秦牧川弯起眼睛笑看着他。


    烤肉什么滋味后来许屹没多大印象了,但秦牧川那双亮得灼人、满满都是他的眼睛,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许屹想,如果早点遇见秦牧川就好了,他不用瞻前顾后,可以真的不计后果。


    秦牧川是有很多点洁癖在身上的,吃完烧烤就嫌弃有味道,闹着要洗澡,还邀请许屹一起。


    许屹睨他一眼,利落另开了间房。


    等清清爽爽出来,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一个个小帐篷支起错落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偶遇了路上搭讪的那一车人。


    简单寒暄后擦肩而过。


    许屹听到他们在聊工作offer,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公司名,有他的公司“嘉和科技”,还有宋泽宇任职的公司“千晟投行”。


    有个女孩子很兴奋地八卦道:“我听上一届在千晟的学姐说,他们公司年后换了个领导,海外来的,帅得一匹,男女通吃,玩得很开。他们公司未婚的男女现在通通不想努力,只想上位。”


    许屹脚步一顿。


    有人接话道:“太夸张了吧,能当领导至少三四十了吧,能有多帅,比刚刚那俩还绝?”


    “不会是网上那种把迈巴赫放在一旁问帅不帅的限定帅哥吧?”


    ……


    讨论声逐渐朝前远去。


    手背传来温热触感,秦牧川牵住了他,柔声问:“怎么了?”


    许屹回过神,摇摇头。


    “是不是累了,”秦牧川在周遭扫视一圈,往不远处的礁石区指了指,“我们去那块石头旁接吻吧,不容易被发现的。”


    ——秦牧川是不在乎被人看的,但他知道许屹在乎。


    “……”


    许屹这下是彻底回神了。


    那是一片错落的礁石群,几块两人高的巨岩投下浓重阴影,下方散落着可供休憩的平整石块。


    秦牧川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朝许屹张开双臂。他一腿舒展,一腿随意支起,许屹就侧身坐在他两腿之间。


    秦牧川宽大的夹克外套从身前罩过来,将许屹肩膀到大腿完全包裹,他整个人陷进秦牧川怀里,仿佛停靠进港湾的船。


    海风咸湿凉爽,倚靠的胸膛炽热坚实,让人禁不住合眼享受这份惬意。


    温凉的唇瓣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钻到外套底下,开始捣乱。


    许屹猛地睁眼,攥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惊道:“你干嘛。”


    秦牧川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格外混不吝,“我说带你出来玩,又没说……只出来玩。”


    幕天席地,不远处就是一顶顶亮着灯的帐篷,人群喧闹,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许屹着实难以置信,“你疯了?”


    “不会有人看见的。”


    “那也不行。”


    “可以的,相信我。”秦牧川扣住他阻止的手,亲亲他的耳垂,“乖,不要抗拒,抱我。”


    秦牧川说着抵住他后脑,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道撬开他的唇,深深吻上去。许屹被亲得浑身发软,抵抗的力道渐渐转了味,显得欲拒还迎。


    秦牧川趁势攻城掠地,毫不客气地炫手技。


    几近缺氧的许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咬住他的衣领,整个人无法抑制地绷紧、颤抖。


    秦牧川亲亲他的头发,温声安抚,“不怕啊,宝贝,受不了可以哭出来。”


    几乎是秦牧川话刚落,不远处突然有人吆喝,“喂——你们来一起玩游戏吗?”


    是刚刚那群研究生里玩大冒险输了的一个女生,被要求来邀请两位帅哥。看到两人抱着,女生没好意思走太近,隔着好一段距离喊的。


    许屹浑身僵硬,指尖蓦地攥紧了秦牧川的衣襟,死死咬着牙,不敢泄出一点声音。


    紧张和刺激如洪流一般冲刷过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那些长久累积的低沉寂寥此时竟是那么微不足道,尘埃一般被裹挟带走。


    生理泪水夺眶而出。


    秦牧川轻轻顺着他的背,镇定回过头。要是个男的,秦牧川就直接让他滚了,“你们玩吧,我们过会二人世界OK?”


    那群人立时传来一阵夸张地起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99!”


    女生一遍抱歉一边笑着跑开,被月色笼罩的偏僻角落重回安静。


    秦牧川低头,轻柔地拭去许屹脸上的泪水,抵着他额头细致而缠绵地吻他。


    许屹在极致的熨帖中恍惚意识到,秦牧川不是不会好好亲人,只是当欲望盖过喜爱和怜惜,技巧和理智都输给了“拆吃入腹”的侵略本能。


    遥远的海浪层层堆叠着扑向岸边,即将冲上岸的刹那轰然退去,很快又更凶猛地冲上来,不断堆积……许屹的心随之起伏跌宕,极速攀升。


    秦牧川真的成了许屹世界里呼风唤雨的神官。他的一举一动,许屹都密切关注、积极响应、反抗无能、唯命是从……


    等一切归于平静,许屹脱力似的靠在秦牧川怀中缓着呼吸,仿佛潮落后被搁浅在沙滩的一尾美人鱼,有种被雨淋湿的狼狈美感。


    夜晚的海风凉凉抚过,吹得许屹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几乎被这风扫荡似的席卷一空,情绪被释放到极致后,只剩下酣畅淋漓的爽快,以及翻涌而上的羞耻。


    太爽了。


    不止是身体,大脑仿佛也做了个SPA,久积的压抑土崩瓦解。


    但也太超过了,还在外面就……


    许屹有点崩溃,鹌鹑似的在秦牧川怀里静静调整了下情绪。


    秦牧川用外套把他裹紧一些,把人抱在腿上,轻轻摇晃,不着调地哼着情歌。


    温热的胸膛弥补了风带走的热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许屹在凉爽和温暖交织的怀抱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


    可明天还要上班,两人不便多待,很快踏上回程。


    许屹的心情比来时更轻松,临上车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回去我来开车吧?”


    “几点睡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到你会看我的gv我状态就很好。”


    “……”


    秦牧川又道:“你开车也行,但是我坐副驾驶…会不会影响你?”


    许屹没听懂,“那有什么好影响的。”


    “哦,少说了一个字,”秦牧川笑得很坏,“撸。”


    “……”


    “我坐在副驾驶看你一路,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要干点事。”


    许屹立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你去开车。”


    走夜路容易犯困,许屹真的怕秦牧川睡眠不足疲劳驾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吊吊精力。


    但他今天情绪波动很大,在昏暗封闭的环境中一沉下来就有点乏,困意也涌上来。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弱下去。


    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秦牧川缓缓靠路边停车,给他调低座椅,把外套轻轻搭在他身上。


    许屹醒过来的时候有点迷糊,感觉到车是停的,他一开始还以为是红灯,等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是他家楼下。


    “醒了?”秦牧川在驾驶座用手机回消息,屏幕冷光映着清晰的侧脸轮廓。


    “到多久了,你怎么不喊我。”许屹坐起来,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没多久,”秦牧川遗憾笑道:“我想着等你睡到凌晨醒过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去你家过夜,这么晚,你一定不好意思拒绝我。”


    “我现在也不一定拒绝。”


    第40章 判官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许屹自己都愣了愣,明明昨天他还觉得太快,今天就……


    秦牧川立刻凑过来亲了他一口,“宝贝你真好,我——”


    嗡嗡的振动声打断了秦牧川想说的话,他看着屏幕显示的名字,眉头微蹙,接起来。


    他接电话用的英文,语速比较快,难得正经的语气。


    专业名词太多,许屹囫囵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说生成式AI目前能达到的水平,以及需要重新评估技术扩散速率对现有估值模型的影响,再制定亚洲分区战略发展规划,还提到了气候融资。


    ——很多都是投资方面的术语。


    最后,秦牧川说,他在国内一切都好,让对方等他的好消息,其他的上会再说。


    许屹猜测,对方应该是一个关系不错的上司,或者合伙人?


    秦牧川现在天天都在哪工作?


    秦家的公司?还是有自己另起门户的企业。


    他很好奇,但不会问,关系没到那地步,问了很没有分寸感。


    挂了电话,秦牧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方向盘上可怜兮兮地扭头看他,“我好惨,今天晚上还有个海外视频会。”


    许屹垂睫,“哦。”


    秦牧川手指勾住许屹的小拇指,撒娇般晃了晃,“我把过夜的机会留给明天,行不行呀?”


    “随便。”许屹抽出手,笑着解开安全带,“你留到百年之后我也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秦牧川猛地勾住他的腰,把人捞到自己腿上,笑着蹭蹭他鼻尖,“用一夜换死后同眠,我要赚死了。”


    “……想的挺远。”


    “看和谁了,”秦牧川厮磨着他的唇瓣,“亲一会再走?”


    “你开会不晚吗?”


    “还有点时间。”


    许屹抵住他肩膀推开,“行了,快回去吧,时间留着路上慢点。”


    秦牧川眸光含笑,“其实我更想你抓着我领口说——明天敢不来试试。”


    许屹从他身上起来,轻轻一笑,甩上车门,像个温柔薄情的判官,“你还想试试,直接出局吧。”


    秦牧川幽幽抱怨:“……好狠的心呀。”


    许屹走到驾驶座窗边,睨着他,“不是你嫌我以前太能忍了吗?我接受建议。”


    接受建议不就是听话吗?


    怎么能有人挑衅别人还乖成这样。


    秦牧川被萌一脸。


    “那很好了,”他手指扒着半开的车窗,探出去脑袋冲许屹眨眨眼睛,“不用怜惜我,我很期待你火力全开的样子。”


    他设想了下,“我会不会被家暴啊?”


    许屹面色一言难尽,“你要真有什么爱好,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我恐怕满足不了你。”


    “别太低估自己了,”秦牧川语气鼓励,“你的底线有无限可能,只是缺一个人无限纵容。”


    那目光里的温柔漩涡一般,几乎将人溺毙,“现在不缺了。”


    夜色幽暗,嘈杂的蝉鸣盖过一刹那的心跳,恍若无波。


    许屹没看他,转身往楼道迈步,轻声道:“走你的吧。”


    烦人。


    *


    周一上午。


    秦牧川开完例会,又召秘书处几人开了个小会,说完工作,他没有要散会的意思,闲闲看向周恒:“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流言蜚语?”


    周恒摇摇头,“没有。”


    “你们也没听见过?”秦牧川目光从露西、宋泽宇等一一扫过。


    都摇头。


    秦牧川指尖敲着桌面,“我怎么听说公司的未婚男女都不想努力了,想上位。”


    众人:“……”


    露西工作之外向来没大没小,嘀咕道:“谣言不会是从现在开始传吧。”


    “那正好,就你们几个知道,传出去肯定是你们的问题,”秦牧川微微一笑,是那种看到自己布置的陷阱里满满都是人的欣慰,“再让我听见,就拿你们是问。”


    “……”


    秦牧川无视几个傻头傻脑的助理,“散会,Carrier留一下。”


    Carrier就是宋泽宇。


    周恒内心充满了八卦欲,强忍着回头关上门出去了。


    秦牧川慵懒地向后靠近椅背,例行公事地问候,“周六的事我听说了,身体没事?”


    宋泽宇:“没有大碍。”


    秦牧川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略感遗憾。


    他话锋一转:“滨城那边空的职位,你有想法吗?”


    一块大饼从天而降,把宋泽宇砸得眼冒金星,这个晋升的速度他都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


    秦牧川没什么正当理由,但他是领导,他可以反问:“你觉得呢?”


    宋泽宇心脏狂跳,野心和不安分的躁动此刻一齐冲上头顶,他几乎脱口而出,“需要我…做什么吗?”


    秦牧川也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宋泽宇这话的言外之意。


    人无语到极点是会笑的,秦牧川轻嗤一声,“你想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刚刚说的谣言是在暗示你什么吧。”


    “……”


    宋泽宇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如烈火一般席卷了他,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安生去滨城任职,别多想,”秦牧川语气嘲弄,“也别害怕,我追人没那么含蓄。”


    “……”


    宋泽宇几乎夺门而出。


    周恒看到宋泽宇面红耳赤地从办公室出来,立马进去找Victor了,“你跟人说了什么,让人脸红成那个样。”


    “粉碎了些妄想。”Victor端起咖啡抿了口,漫不经心道,“不堪一击。”


    “……”


    然而下一刻,秦牧川又意识到,正是因为宋泽宇脸皮比较薄,许屹那个善良柔软的性子,平时相处肯定很照顾他的情绪,所以自己受了不少委屈。


    秦牧川的脸瞬间就黑了,咖啡往桌面一搁,“苦死了,你泡的什么玩意。”


    一直这么泡的啊。


    周恒很无辜,但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也没说什么,静静等他继续发话。


    Victor冷冷瞥他,“愣着干什么,新助理来了快点上手,让他赶紧走。”


    “……”


    Victor唱白脸,周恒就得跟着去唱红脸,毕竟他还要指导新助理跟宋泽宇做好工作交接。


    Victor可以不管不顾,他不能,会影响工作,不然到头出了问题就是他的错。


    他出去就找了魂不守舍的宋泽宇,场面话地恭喜他去滨城,又打听他是不是挨说了,最后心情复杂地开解。


    “脸皮厚点,挨说不算什么,你是没见过Victor以前在国外,那嘴毒的,差点把好好一痴心的追求者激起了杀心。”周恒微微一顿,真担心宋泽宇知道真相后也要动杀心,叹息一声,“战绩可查。”


    “……”


    办公室。


    秦牧川昨晚刚收到了许屹的“出局”警告,今天看到宋泽宇这个让他曾经委曲求全的罪魁祸首,还被隔应了一出,着实心绪难平。


    锋利带刺的玫瑰不该为任何人软化,宋泽宇太弱了,承载不起许屹浓烈馥郁的情感和灵魂。


    许屹需要的是一个能势均力敌地接住他所有赤诚和锋芒的人。


    只有他。


    只能是他。


    想到这里,秦牧川发信息骚扰许屹:【哥哥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心软能忍的哥哥了,你现在是“钮祜禄·哥哥”】


    许屹刚上完两节课,正在办公室改作业,看到他的消息很摸不着头脑:【你受什么刺激了?】


    秦牧川:【/大哭/大哭/捶桌/捶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发这种表情,许屹心情莫名很好,秦牧川目前能对他表达的烦恼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博关注,纯作。


    他不由逗秦牧川:【来吧,跟哥哥说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秦牧川:【嗷呜一口吃掉坏蛋.gif】


    许屹:【不怕消化不良啊?】


    秦牧川:【铁胃来着】


    秦牧川:【硬就一个字,我哪里都是/骄傲】


    “……”


    这人闲着没事纯找他散德行?


    许屹又看了遍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想到昨晚那句“出局”,咂摸出来点别的味:【你今天又有事?】


    秦牧川:【的确】


    许屹一顿,不等有什么想法,秦牧川的消息又过来:【今晚有个缠人的小妖精要和我幽会】


    【太期待了,我现在简直无心工作】


    许屹无视了他的形容词,并不想顶这个罪:【自己偷懒还想怪别人?】


    秦牧川:【偷懒而已,我现在还想去学校偷人呢】


    “……”


    这混蛋就喜欢撩人,嘴欠,许屹不惯着他:【来】


    秦牧川:【真愿意逃课跟我出来?】


    许屹:【不愿意,没空。那你就不来了?】


    秦牧川:【等着】


    秦牧川:【萨摩耶飞奔.jpg】


    “……”


    许屹本想激一下他,让他别满嘴跑火车,瞎撩,老老实实认错,承认自己没时间。


    谁曾想秦牧川还真是个行动派。


    果然自己当老板就是爽,能最大程度地随心所欲。


    但许屹是绝对没空的,现在是十一点左右,中午他要组织小学生吃饭,看着他们。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他没再回——不想出尔反尔地退却,也的确有点试探秦牧川的心思。


    秦牧川半个小时后准时停到学校路边树荫下。他给许屹打过去电话,如他所料,心软的许老师并没有真的让他白跑一趟,而是让他等会。


    大概四五分钟后,许屹拎着一个牛皮纸袋从校门口出来,跟门卫点头致意。他穿得比较正式,挺括的白衬衫束进黑色西裤,勾勒出清隽腰线,整个人像一株被露水洗过的青竹。


    一见就让秦牧川心情舒畅。


    许屹的目光精准定位到黑金迈巴赫。


    秦牧川胳膊肘搭在车窗,掌心托着下巴笑道:“这是送给我的吗?什么呀?”


    许屹把自己的午饭递给他,“我早晨做的便当,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吧。”


    “看见你就不算白跑。”秦牧川打开车门接过纸袋,指尖蹭过他手背,“上来坐会儿?”


    许屹没动,“我真没时间,马上要回去。”


    “三分钟,”秦牧川扯着他的袖口轻晃,“我会懂事的,不耽误你正事,来呀。”


    这点时间,上车除了亲还能做什么,而且驾驶座肯定还有人呢,虽然隔着挡板。许屹把他不安分的手按回车里,“乖一点……有事晚上再说,你快走吧。”


    秦牧川闷闷不乐地抓住他的手指:“可我被人欺负了。”


    许屹对他的朋友圈印象深刻,猜测他可能开会又碰上让他没法心平气和的“蠢货”了。


    他摸摸秦牧川的脸,压低声音道:“那你想要什么安慰呢?是现在要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还是晚上要一次blowjob?”


    秦牧川眸色骤暗。


    他知道许屹是不喜欢主动的人,可一旦别人先迈出一步,他就能给予超出预想的回应,仿佛可以稳稳接住所有期待。


    这太让人心动了,秦牧川小声撒娇,“不能都要吗?”


    “不行,只能要一个,快点选,”许屹带着戏谑的笑意慢慢逼近,“不然……我现在亲你了。”


    “……”


    秦牧川吓得往后躲了躲,一双眼睛哀怨地控诉他。


    “开心点,”许屹勾指挑了下他的下巴,潇洒转身,“走了。”


    “等等——等等!”秦牧川从另一边座位拿出一个精致的打包盒,双手奉上,“我也给你准备爱心便当了,呐。”


    他眨眨眼睛,“宝贝儿,从现在到再次见到你,我都会想你的。”


    “哪儿都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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