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岁


    便当本来就是为了不外出吃饭。


    隔着半个小时的路程,互换午餐便当,这事说出去谁都得评价一句脑子不正常。


    如果已经谈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恋爱脑。


    如果是炮友,那大概不是为了换便当,是为了打一炮。


    分分钟百万上下的秦牧川来这一趟到底想要什么呢?


    被纵容的宠爱?


    还是恋爱的感觉?


    再深一步,许屹不愿去想,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得了。


    眼下他们之间的行为已然脱缰野马一般,不受任何关系制约,也无从定义。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相处,情意之外,往往也掺杂博弈与较量,这是雄性骨子里的好胜天性。


    许屹的确不习惯主动索求,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不确定自己的期待、送出去的心意会不会被别人当成负担,或者显得很死缠烂打——那太可悲了。


    但他也无法忍受自己时时处于被动地位,被完全掌控节奏。秦牧川侵略性太强,步步紧逼又黏人,激得他不自觉反击。


    这种“被迫主动”,也挺让人有安全感——他确定秦牧川想要,抛出诱饵,晃着鱼线逗一逗他,然后让他得偿所愿。


    许屹有兴趣逗秦牧川,秦牧川求之不得,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都可以,这才哪到哪。


    临放学前,许屹收到秦牧川电话,“等我会儿,我去接你。”


    许屹:“我开车了,你直接去我家。”


    “密码多少啊。”秦牧川很不见外地问。


    许屹:“990508。”


    秦牧川很快推测出来,是姓氏加搬进房子的日期,和宋泽宇没任何关系,“好的,等我,我去接你。”


    许屹失笑,“不是……你套密码呢?”


    “是啊,”秦牧川拖着长音道,“你把车放学校嘛。”


    “那我明天怎么过来上班。”


    “我送你啊。”


    许屹看着自己班里排好队的学生,无奈道:“放学的点这条路很堵,你别过来了。而且学校上班时间比较早,你送我得早起。”


    “不用早起,顶多不晨跑了,正好你家里没跑步机。”


    “……”


    许屹以前劝住宋泽宇的理由在秦牧川这里通通失效。


    秦牧川轻哄着笑道:“听话,等我啊。”


    许屹沉默须臾,轻声应下,“好。”


    *


    大概是路上堵车,许屹收拾好到校门口的时候,秦牧川还没到。正好一位同年级的女老师在校门口等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女老师比他大几岁,聊完正事,话音一转,“欸,许老师,你是单身吧?”


    不等许屹开口,她自顾自说起来,“我有个表妹,海归硕士,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海外工作两年,刚被父母叫回国。”


    “很优秀。”许屹客气道,正措辞该怎么委婉拒绝,女老师又道,“嗨,太难缠了,挑的要命,要帅的,要学历匹配,要厨艺好,年龄相仿,成熟稳重温柔有趣……”


    她本来觉得这样的人不存在,但转头一看,这不就在眼前吗?


    许老师犹如神降。


    这时,一辆黑色大G开过来。


    副驾驶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女生冲他俩挥了挥手。


    许屹看着她有点眼熟,好像…是周末去海边遇见过的那个女生。


    想到当时他跟秦牧川亲密的动作,许屹心脏微微一沉,学校性质太特殊了,他不希望暴露性向,“是来接你的吗?”


    女老师笑了下:“表妹。”


    许屹眼皮一跳:“……”


    女老师正想继续牵线,自来熟的表妹已经隔着段距离打上招呼了,“哈喽,帅哥!你在这当老师啊,真巧,又见面了。”


    “……”


    女老师面带喜色:“你们认识?”


    难得表妹对哪个男的感兴趣,她正想借机给他们创造机会时,一辆紫色保时捷缓缓逼近。


    后座车窗落下,一大捧白玫瑰露出来,几乎占满了后座,馥郁的芳香随夕风飘过来。


    谁家好人拿玫瑰来接学生啊,这肯定是接……


    女老师倏地意识到什么,“这是…哪家的千金在追你?”


    许屹眸光一动,顺势微微垂眼,露出一个状似不好意思的微笑,“不算追,就是在接触。”


    “帅哥果然都是不缺人的。”女老师摆摆手,笑道:“嗐,闹笑话了,不耽误你约会了,拜拜。”


    “……”


    女老师上了大G要拜拜了。


    她表妹孙琪,不行了。


    不是,这男的看着一表人才温润如玉的,怎么还欺骗女孩子感情呢?明明周末跟一个帅哥亲得难舍难分的,转头就和女孩子不清不楚。


    不行。


    绝对不行!


    孙琪解开安全带,冲副驾驶道:“姐,你等我一分钟,我有句话跟后车的姐妹说下。”


    女老师:“??”


    这边,许屹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刚碰到安全带扣,手腕就被秦牧川一把握住,压在耳边的椅背。


    一股清冽缠绵的梵香笼罩过来,秦牧川凑近叼住他的耳垂,用牙齿磨了磨,“聊什么呢,说这么久,还冲人笑得这么害羞?”


    “……没有,那是礼貌。”他身上的香水味太迷人了,许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束缚住。他喉结动了动,“你用的什么香水,很好闻。”


    秦牧川看着他扑颤的睫毛,忍不住在他眼角亲了下,牵着他的手扣上安全带,勾唇笑道:“香水有什么好闻的,是我好闻呀。”


    许屹被秦牧川大言不惭的理所当然逗笑了,“行,是你好闻,我们去吃饭吧,饿了。”


    秦牧川的手顺势滑到他腰间,暗示性一揉,“OK,先把你喂饱,我再忍忍。”


    话是这么说,但秦牧川还是低头凑近,嘴唇刚碰到,驾驶座车窗忽的被“砰砰”敲响。


    秦牧川皱眉啧了一声,降下车窗,看到一张不认识但有些眼熟的面孔。但他很快想起来,不太客气道:“又是你,有事?”


    “……”


    孙琪呆住了,谁知道千金就是人家男朋友。摩拳擦掌变成尴尬搓手,她干笑了两声,“那个……”


    许屹仿佛猜到她为什么过来似的,笑着接过话,“我在学校工作,性向的事不方便拿出来,麻烦你帮忙保密。”


    孙琪点头如捣蒜,“OK,守口如瓶,我姐我都不说,你放心!”


    她眨眨眼睛,调侃道:“你们…继续哈。”


    转身走之前,她没忍住冲秦牧川道:“帅哥,老婆这么好,脾气别这么差。”


    秦牧川:“老婆惯的,你有意见?”


    许屹:“……”


    孙琪心满意足地骗了狗粮走了。


    当然,如果知道跟秦牧川再见是在哪,她绝对、绝对不作死多嘴这一句。


    等人离开,秦牧川转过头,视线深深落在许屹脸上,闪动着探究的兴奋,“你是故意把她引过来的吧?”


    许屹坦然承认,“总不能当着同事的面说,那跟公开出柜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你钓别人我还挺难受的,你都没为我费过这种心思。”秦牧川酸溜溜又不正经道,“我也想尝尝许老师的手段。”


    “哪儿想尝,哪种手段?”许屹悠悠瞧着他,不紧不慢挑开了自己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细腻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毫无缓冲地暴露在昏沉的车内,白得晃眼。


    “这样算吗?”他问。


    秦牧川喉结滚了滚。


    许屹解开安全带,欺身压近,指尖在他金属皮带扣咚咚敲了两下。带着体温的淡香随着他的动作拂过秦牧川颈侧,丝丝缕缕漫入呼吸。


    他声音极轻,“还是这种?”


    秦牧川腰腹几乎绷紧成一块铁板,目光死死钉着他的脸,滚烫得要烧出洞来。


    许屹撩完就跑,拉好衣襟,把刚才那点风情收得干干净净,轻轻一笑,“那应该也不需要费心思,费力气和氧气。”


    说完,他降下车窗。明亮的光线与嘈杂熙攘瞬间汹涌而入,粗暴驱散了车内所有暗涌而未得满足的躁动。


    “走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秦牧川舔了舔唇,朝下一瞥,“我这样要怎么开车,真坏啊。”


    “跟你在海边吓我比差远了,下次在外面,不许胡闹。”许屹把空调吹风口往他那拨了拨,“物理降温吧。”


    秦牧川被他简单粗暴的方法气笑了,点点头,视线落在他小腹,“好哦,下次在里面胡闹。”


    “……”


    *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晚餐回家。


    停好车后,秦牧川从后座把玫瑰拿出来放进许屹怀里,又抱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


    许屹:“这是什么?”


    “花瓶。”


    “想得挺周全。”家里的确没有,没法插花。


    秦牧川摁下锁车键,“看是为谁了。”


    许屹往电梯走,“秦总真不像没谈过,太会了。”撩得真顺手。


    秦牧川眉梢一挑,两步跟上去,“宝贝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谈过的太差了,限制了你对感情的想象?也低估了天赋型选手。”


    “……”还人身攻击上了。


    许屹心道我真是没事找事,好听的听着不就行了,非得领会一下难听的才舒服吗?


    但也不能全怪他,秦牧川那张嘴除了糖就是毒,也没有个中间地带。


    “那你庆幸吧,”许屹抱着花往电梯走,“我要是早遇见好的,现在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秦牧川只抓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你的意思是……谈了我这种好的,就不会轻易分手?”


    许屹毫不犹豫,“不一定,不舒服就分手,再也不忍了。”


    秦牧川轻笑,“吃一堑长一智,挺好的。”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秦牧川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忽然开口,“后悔买花了。”


    许屹抬眼看他。


    秦牧川舔了舔唇,目光直白炽热,“拿着东西太耽误事了,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吻你。”


    许屹被他眼中的欲望烫得不自觉远离一步,“……有监控,不可以。”


    “又没有脱衣服,被人看会怎样?”秦牧川真诚发问。


    “……”


    可能是他太理直气壮,许屹一时间语塞。不过,固有观念不一样,这事本就没法通过辩驳互相理解。


    许屹沉默片刻,道:“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人言可畏。”


    更何况是两个男的。


    正好电梯到了,两人走出去,秦牧川不置可否道:“等有时间,我们一起拉斯维加斯吧,你会喜欢那里的自由、热烈、百无禁忌。”


    许屹:“如果不能一直感受那种状态,短暂的接触只会带来长久的煎熬……”


    话音逐渐轻下去,许屹突然意识到,秦牧川或许是和拉斯维加斯一样的存在。


    短暂的脱轨,片刻的欢愉。


    怀里的玫瑰忽然被秦牧川一掌拍落。许屹心里蓦地一空,秦牧川丢下礼盒靠过来,将他抵在家门口的墙边,吻落下来,“宝贝儿,你在难过什么?你如果想的话,世界各地我都能陪你定居。”


    许屹有一瞬间的茫然。


    心脏痒痒的,好像有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念头,深埋在地表之下,悄悄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之前,他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现在说这些太远了。”


    许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随即推开他,蹲下身去拾散落的玫瑰,“你打它干什么,开得这么好,怪可惜的。”


    秦牧川看出他顾左右而言他,不想逼太急。他输入密码推门开灯,把礼盒拿进去,嘟囔了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还手疼呢。”


    许屹当真了。


    进了门放下花,就抓起他的手仔细检查,“是不是被刺扎到了?”


    廊灯暖白的光线下,他低着头,皮肤细腻如瓷,睫毛细密柔软地垂着,仿佛轻颤的蝶翼,扇在人心尖上,让他燥热难耐。


    秦牧川看着看着就抵住他鼻尖亲了过去。


    这个吻很快从轻柔触碰演变成热烈交缠。


    两人从玄关一路吻进客厅,最后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许屹在喘息的间隙掐着他脖子警告道:“别吸那么用力,嘴唇会肿,明天上班没法见人,知道吗?”


    秦牧川没出声,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锁在他唇上,没法见人好啊,天天待在家里,只有他能见到,谁都别想觊觎。


    他舌头不老实地顶了下腮。


    许屹戳下去他脸颊鼓起的地方,“抗议无效,不然就别亲了。”


    “独裁,霸权,专制。”


    “比不过你。”


    秦牧川很做作地苦恼,“我是很愿意答应你的,但亲起来也忍不住啊。”


    “那你想想…在海边是怎么忍住的。”


    秦牧川唇角一挑,“喜欢温柔的?”


    “看情况。”


    “我也看情况,”秦牧川直勾勾瞧着他,眸光含笑,“你当时那个情况,我哪里舍得,力气重一点都怕碰碎了。”


    “……”


    胡说八道,许屹手指蓦地攥紧。


    秦牧川被勒得仰了仰脑袋,举起双手投降,轻咳两声,“好好好,是我柔光滤镜太重了。”


    许屹这才松手。


    秦牧川坐起来,拍拍他的腰,“宝贝,今天换个姿势,背对着我坐,比较顺手。”


    “……”


    许屹迟疑了下。


    这种姿势上一次做估计能追溯到两岁之内,有点太羞耻了。但秦牧川太过自然的语气,他还是照做了,反驳显得他很少见多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宝贝的宝贝(二合一)


    电视机黑屏映着一双人依偎的模糊身影。


    许屹背靠在秦牧川怀里,秦牧川从后面亲亲他的耳朵,抬起他下巴往前看,声音几乎贴着耳膜轻轻响起。


    “镜子更清楚一点,可以看到……”


    秦牧川的语气和描述太具体太细节太有画面感了,许屹眼前仿佛真的有了一面镜子,反射出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管不住秦牧川的嘴,只好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些屏蔽在外,但又控制不住在脑海里,一帧帧闪现。


    秦牧川忽的勾指一敲,不轻不重的,在他耳边戏谑道:“人漂亮,哪儿都漂亮。”


    许屹从没接受过这种夸奖,又被敲得似疼似爽,不由哆嗦了一下,恼羞成怒道:“别废话!”


    “宝贝,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激不起任何反应的话,才叫废话。”秦牧川沉沉笑了声,温热呼吸缠着脖颈钻进衣领,“你这种,不算呀……”


    “……”


    呀什么,好贱的语气,烦死人了。


    许屹闭了下眼,改换策略,脑袋枕在秦牧川肩膀,侧头去咬他的颈侧动脉,声音刻意放低了几度,威胁道:“秦牧川,去拿个毯子过来盖一下,冷。”


    “……”


    说不过就撒娇,真是……要命。


    冷怎么还出汗了,受不了才是真的吧。不过,不答应人估计要生气了。再说了,要是撒娇没用,以后不撒了怎么办。


    秦牧川把人转过来,笑道:“刚刚你亲的地方,盖个章,重一点,我就去拿。”


    许屹迟疑,“这个地方,衣领遮不住的。”夏天也没法穿高领。


    秦牧川:“要的就是这个若隐若现的效果。”


    “……”


    行吧,既然秦牧川不介意,他是无所谓,反正没人知道是他咬的。


    盖完章,秦牧川抱着他去卧室拿了条轻薄柔软的绒毯。柔软的毛毯盖住肩膀往下,他从背后把许屹搂进怀里,两个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几乎严丝合缝。


    身前是沙发靠背,身后是滚烫的胸膛,许屹进退维谷,一切反应都被压制得彻底,无处可逃。


    和那天海边开阔凉爽的环境截然不同,他陷入密不透风的温暖围困。任何拂过的细小气流、轻微的摩挲,都掀起明显至极的狂澜。


    秦牧川是个口蜜腹剑的混蛋,许屹的哀求和痛骂他照单全收,温言软语地哄,但心慈手不软,说一套做一套。


    许屹要恨死他了。


    等秦牧川终于肯放过他时,许屹整个人埋在沙发里发抖,脸颊湿漉漉一片。秦牧川把他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后背,从他失神的眼睛吻到唇角。


    压抑得越狠,情绪释放后越有种虚脱般的放松。许屹清醒过来简直无颜面对,但秦牧川却吻着他汗湿的鬓角道:“缓一下,再来一次。”


    许屹本想拒绝,可秦牧川诱哄道:“你现在心情应该还算轻松?我们正常试试,我不限制你,看恢复得怎么样,OK?”


    许屹被说服了。


    两人缠缠绵绵亲了会儿,刚进入状态,秦牧川手机响了。


    秦牧川按掉继续亲。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许屹轻喘着气,推开他:“你快点接。”


    秦牧川低骂了一句英文。


    是周恒的电话,秦牧川接起来,“Youd better have a big trouble.”


    周恒一听他讲英文,就明白他现在身边是谁,保险起见切换到法语说:“刚刚医院那边有人跟我联系,说秦乐潼他妈妈动了,有苏醒征兆。”


    秦牧川手劲骤然一重。


    疼得许屹蜷缩了下,他又气又恼,这混蛋,一心二用用得明白吗?用不明白就别用。


    他扣住秦牧川手腕,从他怀里坐起来。


    秦牧川反手捉住他胳膊,但没贴过去,依旧讲英文,“大概多久?”


    周恒:“快了一两个月,慢了没上限。”


    “盯紧。”微顿,秦牧川又补了句,“周五航班尽量订早一点的。”


    “明白。”


    挂了电话,秦牧川把手机静音,往远处的单人沙发一扔,又笑着朝许屹贴过去,感受到他已经平静,戏谑道:“占有欲挺强啊,接个电话让你这么扫兴。”


    许屹微微退开:“我用那种力道,你也扫兴。”


    “怪我,让小宝贝受苦了。”秦牧川从沙发下来,单膝跪在他身前的地毯上,仰头冲他笑了笑,舔着唇道,“来,让我亲一亲,给你赔罪。”


    “……”


    许屹见识到了秦牧川可怕的学习能力,一开始他还不太会,生涩磕绊。但男人对这种事本就无师自通,许屹稍加点拨,他就触类旁通,青出于蓝。


    没有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许屹奖励地揉揉他的脑袋,瞬间激起他旺盛的表现欲。许屹五指一紧,下意识薅住了他微湿的黑发……


    “怎么样,还可以?”


    良久,秦牧川下巴搭在他膝盖,眨了眨眼睛。


    许屹还没缓过来,心脏到指尖都是麻的,怔怔地点点头。


    太可以了。


    秦牧川立刻爬上来,窝到他怀里,坏笑道:“也不枉费我苦心练习。”


    许屹勾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湿润,嗓音微哑,“用什么练的?”


    “意念。”


    许屹笑而不语。


    静静沉默片刻,他忽的问:“我要多久能好?”


    “其实不严重,发现得也及时,心情调理好了,两三周差不多。”


    许屹搂着他,倾身从茶几拿过烟盒,抽了支烟,咬在唇间,睫毛垂下来,声音有些含混道:“……不好不行吗?”


    什么?!


    秦牧川一顿,这话里的意思太难耐了,他都不敢得意得太猖狂,竭尽全力放柔了声音,“想要了?”


    许屹向后靠在沙发背,衬衣凌乱,薄毯搭在腰间,白皙的胸膛印着吻痕。他含着烟,不反驳不应声,目光从半睁的眼睛里落下来,轻飘飘的,羽毛一样扫在心尖上,教人痒得厉害。


    他没有拿打火机的意思,被吻得泛红的唇抿了下烟,很明显,要秦医生违背医生原则,给他点。


    谁能拒绝这样的许屹呢?


    秦牧川捞过打火机,“咔”一声拨开凑到他面前,火光热辣地跃上两人眼底,“行,有什么不行的,你当我很想忍是吧,等你在床上叫天天不应的时候就晚了。”


    “你是说上了床你就不管我了,”许屹往他脸上吐了口烟,轻描淡写谴责道,“小朋友,床品这么差不行的。”


    秦牧川心都要被他撩出火星了,把人抱到腿上,“我没经验,许老师教教我要怎么管,嗯?”


    “要交学费的。”许屹轻轻眯起眼睛。


    隔着轻薄烟雾,那模样危险得近乎艳丽,但秦牧川永远不会拒绝带刺的玫瑰,“说就是,我没有交不起的。”


    夹烟的指尖落在秦牧川肩膀,许屹猛地一推,将他反压在沙发上,亲了亲他的下巴,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呼吸贴着皮肤拂过,“听说人很难感同身受,秦总也尝尝耐受的滋味。”


    秦牧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屹的嘴巴比亲起来还要软很多,也可能是对比产生差距。


    只是许屹不太专心,撑在他腹肌上的手还稳稳夹着烟。


    烟灰燃了长长一段,忽的坠落,掉在腹肌上,有点烫。


    秦牧川蓦地抖了下,浑身紧绷,差点不行。


    许屹抓着他,抬起头来,看着他欲求不满的痛苦模样,悠悠抽了口烟,仿佛在品味他的煎熬。


    等秦牧川缓过劲来,他再次低头。


    像秦牧川每次控制他一样。


    但比秦牧川更恶劣,每次中场休息还不忘抽烟。


    秦牧川实在忍不住,青筋紧绷的手穿进他柔软黑发,把人拽上来,要气笑了,“玩得开心吗?”


    许屹弯了弯唇,“开心啊。”


    是发自内心的反击得逞的快乐。


    那双哭过的眼睛湿润明亮,眼尾微微发红,漾着璀璨笑意。纯粹得让人想不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你是隐藏款小坏蛋。”秦牧川鼻尖抵住他的,贴着他唇瓣轻声道,“开心就好。”


    “来,宝贝儿,别折腾我了……”


    ……


    闹钟响起的时候,许屹睡意朦胧地去床头柜捞手机,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


    他倏地睁眼。


    秦牧川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应该已经洗漱完了,穿着黑色衬衣和长裤,衣襟半敞,侧颈一片红色吻痕。低眸向他看过来时,唇角轻轻勾起。


    “怎么一醒来就牵我的手?”


    “……”


    许屹这才发现,自己去够手机的时候,被秦牧川伸手截住了,所以他现在抓着秦牧川的手。


    他松开手,又被反握住,忍不住笑了,“幼不幼稚?”


    “幼稚,完全可以当许老师的学生,”秦牧川轻轻捏他的指骨,“要吗?”


    许屹感觉他就是对老师有某种情结,“想学什么?”


    “你。”


    许屹没反应过来。


    秦牧川却不再解释,只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藏着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


    许屹顿时明白过来,“这我可能教不了你,人未必完全了解自己。”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不用教……”秦牧川低低笑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我只要一个探索权。”


    “嗯?”


    “从生理到心理。”


    “……”


    一大清早就这么撩,许屹心脏真有点受不了,“你昨晚不是在客房睡的吗,怎么跑过来了?”


    昨晚两人闹到很晚,秦牧川缠着他要一起洗澡,许屹连哄带威胁地把他赶去客房了。他需要些独处空间,冷却一下。


    “别误会,我醒过来,准备好早餐看你还没起,才过来的。”秦牧川懒洋洋笑了下,“总不能辜负许老师不锁卧室门的信任。”


    许屹一怔,“你准备好早餐……你还会做饭?”


    这大概触摸到秦牧川难言的短板了。


    他沉默了一瞬,才带着点难得的、近乎可爱的底气不足,“就……三明治还是可以的。”


    许屹还挺想见识下这少爷的水平,“那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尝尝秦总的手艺。”


    许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秦牧川正在落地窗前修剪昨天的那捧白玫瑰。垃圾桶有一些减掉的枝干,以及不太好看的花。天青色的漂亮瓷瓶里插着整理好的花枝,饱满纯白的花瓣散发出清甜幽香。


    朝阳从窗外漫进来,给男人周身裹了一层温柔的光。秦牧川听见动静回头,逆光中对他浅浅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许屹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日常,温馨,浪漫,触手可及。


    花瓶一只留在了岛台,另一只被秦牧川放在了茶几上。许屹走向岛台,一眼看到厨房流理台上多了些小物件:面包机、三明治机、还有一个像是煎蛋用的。


    “……”


    行,会用工具也是值得表扬的。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电器弄上来的?”


    “就今早让人送的,尝尝吧,”秦牧川把盛着三明治的盘子推过去,他托着下巴,霸道表示,“好吃就是我厉害,不好吃就是电器不行。”


    许屹向来奉行鼓励式教育,况且味道的确还不错,现做的怎么说也比外面买的那些塑封的好吃。


    他吃了一口,当即表示,“你厉害。”


    “那有什么奖励吗?”秦牧川暗示性地指指自己敞开的领口。


    许屹莞尔,“当然可以。”


    于是吃完饭,许屹帮他系上扣子,又从自己衣柜里挑了根颜色适配的领带,给他系上。他看到吻痕还是下意识想遮,捏着秦牧川领子往上提了提。


    秦牧川瞬间痛苦地嘶了一声,“别拽宝贝,有衬衫夹。”


    许屹眉梢微动,垂眼向下瞥去——西裤布料之下,大腿侧边隐约能看见一道细微的勒痕起伏,手不自觉伸过去。


    秦牧川眸光骤暗,捉住他腕骨,哑声道:“大清早的你饶了我吧。”


    许屹轻哼一声,心情愉悦地出门,心说,你早上起来就开始撩,也没放过我啊。


    扯平了。


    *


    接替宋泽宇新来的助理是个海归,有海外工作经历。宋泽宇带着她进办公室的时候,秦牧川正在签文件。


    面试时Victor不在,周恒定的人,所以,这是孙琪第一次见那个传闻中的Victor——那个据说年轻、英俊、心狠手辣的腹黑大Boss。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就是在路上搭讪、在海边偶遇、开紫色保时捷的千金…不,帅哥吗?!


    脑子里轰隆一声,仿佛晴天霹雳。


    她们那天都聊了什么来着,千晟的新领导很乱,帅哥是假,有钱哥是真,跟老板男朋友要微信被宣示主权,说他脾气不好,还…还打断了两次他的好事。


    救命!救命!!


    “你先出去,”Victor看向宋泽宇,语气平淡,“让周恒进来。”


    空气一时间寂静得落针可闻。


    孙琪喉咙发干,试探着开口,“我…我不会乱说的。”


    刚推门进来的周恒听见这一句,顿时明白什么,关上门。


    Victor轻笑了下,“你是指什么?”


    那笑在孙琪看来跟毒蛇吐的信子没两样,“没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你可以知道。”Victor放松地靠进椅背,语气漫不经心,“是这样,我和你宋哥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正在发展,现在感情还没稳定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调职,你会进来。”


    “…………”


    操???


    孙琪麻了,这种八卦聊天的时候是乐子,上司自曝是惊悚片。


    她脊椎僵成了一根钢管,眼神游移着调转开,却忽的发现他脖子上的红痕,头皮都麻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Victor下巴朝沙发一点,“坐。”


    孙琪努力绷住表情,声音发紧:“我…没事。”


    “他不知道我跟宋泽宇的关系,宋泽宇也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Victor目光平静却极具威慑力,“知道了吗?”


    这放在古代不就是君夺臣妻吗?


    孙琪瞬间一个激灵,结巴道:“…明…明白。”


    Victor不太满意,“你那天跟许老师保证,不是那么说的。”


    孙琪脑子快转不动了,“绝对…守口如瓶。”


    “工作尽快上手,心理有问题找周恒聊聊。”Victor又低头看文件,不冷不淡道,“恭喜你,在最短的时间,成为我的心腹。”


    “……”


    孙琪总感觉他想说的是心腹之患。


    爸爸妈妈姐姐哥哥救命!遇到变态上司了!!


    孙琪一出去就拖着快软掉的腿跟周恒回了他的工位,虚心请教,“周助,心腹…是什么意思?”


    “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要他不破产,你就永远不会没钱。”周恒调侃道,“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加油,我以前比你还害怕。”


    孙琪:“……”


    好像又有点可以了。


    *


    秦牧川周三要出差,周五回来,所以周二又理所当然地赖在许老师家里过夜了。


    没有像前天那样太过放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了一晚上电影。只不过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都好好穿着衣服,等看完去洗澡,身上已经没什么了。


    许屹觉得自己问题比较大。


    秦牧川的健身成效实在惹眼。衬衫下轮廓分明,透着一股精悍的力道。靠近时能感受到那层温热与柔韧,让人爱不释手。


    许屹半靠在他怀里看电影,手不自觉就越界,而秦牧川有样学样地得寸进尺。


    闹着闹着就起火,许屹被迫接受了一次漫长而折磨的耐受治疗。


    周三早上出门前,秦牧川黏黏糊糊地在玄关跟许屹腻歪了好久。


    终于放开嘴,又熊抱住许屹,钉子似的杵在地上,痛苦地嘟囔自己不想上班不想出差,说好累。


    和那些闹着不想上学的小孩没差。


    许屹推不开,拉不动,都快气笑了,“我要迟到了。”


    “迟到比我还重要吗?”秦牧川委屈极了。


    许屹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助得像个直男:“宝贝儿,想要什么直说,你这样我不明白。”


    秦牧川胳膊瞬间勒紧,眼睛刷的亮了,“再叫一遍。”


    许屹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叫一遍你就放手?”


    秦牧川小声道:“还要答应跟我phone sex才可以……”


    第43章 甜心的宝贝


    许屹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不然就迟到了!


    秦牧川出差,许屹其实悄悄松了口气。这人一在身边,关系的进度就像被按下快进键,失控地往前冲。


    秦牧川精力旺盛又太会折腾,他连冷静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被裹挟着一路狂奔。


    可当真下班回到家,面对一室寂静,许屹又觉得空荡。没有秦牧川在身边胡搅蛮缠,他被各种思绪缠住——关于这段关系,关于未来,关于自己应该怎么引导控制一下。


    想了半天,毫无头绪,徒增烦恼。


    许屹打开电视,打算看会狗血剧转移注意力,但今天这个沙发也不知道怎么了,躺着很不舒服。


    他把抱枕拿过来,抱了会又丢掉——手感粗糙没有温度,一点也不好摸。


    许屹抹了把脸。太可怕了,他和秦牧川才相处了几天,就有习惯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


    许屹关掉电视,拿起车钥匙,决定去商场逛逛,顺便去专柜探索一下,秦牧川前两天用的那个很好闻的香水到底是什么。


    到了商场一楼,许屹一眼看见了之前和秦牧川逛过的那家奢侈品店。


    许屹脚步一顿,拐了进去。


    先给秦牧川买对耳钉吧。


    戴一次就不喜欢的消耗品,肯定会缺。


    *


    两人约了周四晚上九点半。


    跟着秦牧川一起出差的是宋泽宇和孙琪。本来应该是周恒的,但周恒最近在医院那边做安排,不太方便。


    饭局结束得比预想中晚。


    秦牧川跟许屹发消息,【等我十分钟,宝贝】


    许屹秒回:【你忙的话就算了吧】


    他是真心想取消,没玩过这种,还互相看不见,心里没底。所以逮到机会立刻退却。


    秦牧川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等急了?”


    这会儿他和两个助理在等电梯。孙琪听见他这打电话的语气,就知道对面是谁,余光不自觉往宋泽宇那瞟。


    却发现宋泽宇在看Victor。


    孙琪一开始很恶趣味地想,看什么,看出来草莓是你前男友种的了吗?


    紧接着,她察觉到宋泽宇的眼神不太对劲。那里面掺杂着某种隐晦的、热烈的、不甘的意味。


    ……卧槽,不会吧。


    太刺激了,如果不是她顶头上司的八卦,她还能更纯粹地感受刺激。


    Victor讲电话的语气温柔得瘆人:“欸,别挂,开玩笑的,出电梯了,马上到房间。”


    孙琪上班三天充分见识到Victor的阴晴不定:对客户和下属笑面虎,对心腹就是毫不掩饰的恶劣,对关系近点的朋友随意傲慢,对男朋友可以秒变舔狗。


    精彩,真精彩。


    她决定:再苦再难,刀山火海,她也要干到亲眼看见这个八卦的结局。


    宋泽宇回自己房间,孙琪去刷开Victor酒店房门,挂好他的外套,将他随手搁在桌上的文件理齐,又去冲了杯解酒的柠檬水。


    全程安静利落,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临出去前听到端起柠檬水的Victor冲电话里笑着说:“哥哥,别生气呀。”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孙琪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天呐,哥哥~呀~


    她要做噩梦了。


    *


    许屹打电话的时候正闲散地靠坐在床头。


    秦牧川指挥道:“你去电视机对面的那个沙发吧。”


    许屹懒得动,“你又不在,在哪不一样。”


    “我给你发个视频,你投屏,”秦牧川说,“升级版浴室限定。”


    许屹乐了,“……真要下海当演员啊秦总?”


    “只给你当呀。”


    许屹抱着毯子去客厅,关上窗帘,打开电视。


    “你自己来很容易放纵,”秦牧川语调带着诱哄,“我们定时间,打个赌,如果坚持不到——”


    “坚持不到明天去酒吧穿连帽T恤是吗?”许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不用打赌,我穿就是。”


    “这么乖。”


    “最后一次。”许屹凉凉道,“理解,秦总觉得出门在外带男大学生比较有面子,我可以装一装。”


    秦牧川轻轻笑了声,“我还觉得带女生更符合大众观念,女装可以安排上吗?”


    许屹嗤笑,“那要看秦总能付出什么了。”


    “付出什么能让你穿?”


    “不知道,”许屹声音淡下来,“我好像不缺什么。”


    “缺老公吗?”


    “……”


    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自我防御,许屹有点烦他对感情的越界试探,不咸不淡地呛了他一句,“秦总这么喜欢当红娘,之前要给我介绍女生,现在又要给我介绍男的,你自己还没吃上呢,就开始帮我找下家了?”


    秦牧川立刻放弱了声音,可怜兮兮的,“我自荐不行吗?”


    微顿,他又带着低低的哽咽腔调道:“算了,是我痴心妄想,是我丑人多作怪,我又不是良家妇男,哪里适合当老公啊,只适合被玩弄。”


    他轻轻抽了下鼻子,用那种“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可以坚强”的调子小声说:“没事的,没关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怎样都可以的。”


    他伤心得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投屏弄好了吗?”


    “…………”


    许屹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渣,也有点拎不清,秦牧川嘴炮而已,他为什么那么应激。


    他无奈地捏捏眉心,开始哄人,“这么委屈,还有心情玩?”


    秦牧川好说话极了,“跟你做什么都有心情。”


    许屹放柔了声音,“哪家的甜心这么招人疼?”


    秦牧川笑了,“许老师家的,进口甜心,但made in China。”


    “……”


    许屹也笑了。


    这时,电视忽的一亮,投屏连接上,屏幕里的甜心英俊漂亮,眼神挑衅,肩宽腰窄,被水打湿的衬衫下,每一寸线条都写着蓄意引诱。


    他忽然觉得,秦牧川这张脸这个身材真去拍,他肯定会收藏。毕竟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片让他完全看得下去。


    “挺好的,吃不惯洋菜。”许屹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扔在一边,拉开睡衣腰带,向后陷进沙发靠背,呼吸沉了几分,“视频很有食欲,开始吧。”


    受到鼓舞的秦牧川瞬间被点燃了,“OK,宝贝,抬头,看我……”


    如果许屹真的跟秦牧川打赌,秦牧川要输了。自己动手跟被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掌控,感觉还是差很多。


    即使情绪被撩拨到沸腾,身体却依旧不够满足。


    许屹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感情依赖还可以靠意志戒断,他也有经验。


    生理一旦有了依赖,对某种温度、触感、节奏上瘾了,其他的触碰都会变成隔靴搔痒,他再也不会被满足……


    结束后,许屹裹紧了毯子蜷在沙发上,怔怔看着播放完的电视屏幕出神。


    房间里只剩自己未平复的呼吸,和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潮湿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里传来秦牧川低沉温和的声音,“宝贝,收拾一下去床上睡吧,晚安。”


    许屹轻轻“嗯”了一声,“晚安。”


    又呆了半晌,许屹回过神去拿手机,发现电话没挂。


    “还有事?”许屹问。


    “嗯……你为什么不开心呀。”秦牧川似乎也没指望他愿意说,只轻轻叹息道,“不能贴身安慰我的宝贝,要急死了。”


    秦牧川也太敏锐了。


    许屹略头疼,搪塞道:“没有,我就是——”


    “没有我弄得舒服?”秦牧川打断了他要说的借口。


    “……”


    许屹正想反驳,却听到秦牧川郁闷道:“怎么办,我也是,没有你我要不行了。我现在好难受,沙发好冷,抱枕好糙,我好想要你抱着我,你把我害惨了,这就是相思病吗……”


    “……”


    一个人辗转反侧是病,两个人互相辗转反侧就是有病又有药。


    许屹心口蓦地塌软了一块,也不和他掰扯谁弄得舒服了。他甚至越线,轻声问了一句,“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五点的飞机,”秦牧川甜甜回道,“估计会堵,差不多七点到你家。”


    “好,挂了。”


    “Mua~”


    “……”


    夜深人静。


    许屹放下发烫的手机,甜蜜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


    周五放学早,许屹去了趟嘉和。


    嘉和在离市中心不远不近的某写字楼租了5-9层。9层是项目管理部和领导层及会议会客室。穿过办公区时,有人跟许屹打招呼,他点点头。


    办公室久未使用依旧整洁,他刚落座,沈晴便敲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磨好的咖啡。


    她曾是许屹的助理,许屹不参与日常管理之后便跟着陈冲,但始终保留着向许屹传递关键信息的习惯。


    许屹接过咖啡,示意她坐下,“近期怎么样?”


    沈晴条理清晰地汇报了几项重点项目进度、月度营收数据等。


    许屹想起秦牧川提过的收购意向,“最近……有没有来找麻烦的?”


    “恒灿上周通过中间人递过话,想整体收购。”沈晴道,“陈总回绝了,但对方似乎没完全放弃。”


    许屹点点头,没多说,低头喝了口咖啡,错过了沈晴眼中的欲言又止。


    他处理了一些需要签字的战略文件,再抬头,已经六点了。于是装好没看完的文件走出办公室。


    迎面撞上刚回来的陈冲。


    陈冲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脸上是掩不住的倦色。他朝身后的助理摆摆手,等人走远了,才悠悠看向许屹:“呦,许老师还知道回来看一眼你的摇钱树?”


    许屹习惯他的调侃了,笑了下,“你看着憔悴不少,最近这么忙,有什么麻烦吗?”


    “应酬多,不忙就找你喝酒了。”


    “应酬还没喝够?”


    “那不一样,”陈冲上下打量他,唇角勾起一点玩味的弧度,“你状态倒是不错,感情回温了?”


    许屹:“……”


    最近他分手、买房、生病、还和秦牧川不清不楚……桩桩件件都不简单,关键是之前陈冲还表示过想睡秦牧川。


    许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感觉瞒了这么多事陈冲得炸。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他略心虚道:“我今晚还有事,等改天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顿饭,我和你细说。”


    许屹拍了下他的肩膀,“注意身体,少喝点,走了。”


    陈冲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轻快背影,挑了下眉,感觉有情况。


    *


    路上堵车,许屹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他快速冲了把脸,扯掉束缚的衬衫西裤,换上柔软的短袖和休闲裤。


    洗漱隔层放着前天买的香水,许屹指尖探过去,又收回。算了,以前没喷过,秦牧川肯定会调侃他。


    晚饭没吃,有点饿,许屹去冰箱翻吃的,刚拿出来面条,门铃忽的响了。


    心脏猝然一跳。


    许屹竟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他放下面条走过去,打开门的瞬间,一道身影裹着风呼啸着卷进来,砰的一脚踹上门。同时后脑被一只手掌铁钳般扣住,整个人被牢牢摁在门板。


    滚烫的唇迫不及待压下来。


    秦牧川像是饿疯的狼,要吃人,舌尖长驱直入,寸寸厮磨,口腔里的每一分空气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许屹舌头很快麻了,含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流下来,也顺着喉咙淌下去。


    唾液交缠的黏腻水声响在寂静的玄关,听得人脸红心颤。


    太激烈了。


    也太深了。


    几乎舔到了未经触碰的地方,诡异的的酥麻感从喉咙蔓延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许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止不住想干呕,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秦牧川捞住他的腰,手继续往下,想托着他屁股把他抱起来。


    不行,要喘不过气了。


    许屹咬了他一下,挣扎着推开。


    几乎是秦牧川吃痛退开的瞬间,许屹扭过头,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


    操。差点因为接吻被口水呛死,那简直得上社会新闻,死不瞑目。


    缓了好一会儿。


    许屹手背抹了下唇,泛着水光的眼睛睨过去,气笑了,“你稍微有点吃相。”


    “人样都没有,要什么吃相。”


    第44章 祖宗的宝贝


    话虽然那么说,秦牧川还是口下留情了。他托抱起许屹,将人抵在门上,顺着脖子往下亲。


    短袖不比衬衫,扯不开。秦牧川不耐地咬住他肩头的布料往下拉,硬生生将一侧领口拽到臂弯,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


    许屹服了他这土匪行径,拍拍他的脸:“松嘴,我脱。”


    秦牧川眨了眨眼睛,仿佛没听懂似的,放下了许屹。


    许屹以为他要腾出手亲自脱,正想配合着抬胳膊,可秦牧川双手猛地攥住他两侧领口,狠狠向下一撕。


    “刺啦——!”


    裂帛声剧烈地灌入耳膜,许屹下意识闭了下眼,感觉自己也要被撕碎了,腿软得厉害。


    他主动勾住秦牧川的脖子,指尖穿进他发丝,另一手托住他侧脸温柔地吻上去,带着安抚意味。


    秦牧川呼吸一沉,拦腰抱起他,几步快走,将人压进了沙发里。


    许屹手滑下去,没摸到他大腿有衬衫夹,径直将他衣摆扯出来。


    他也被秦牧川的焦渴感染了,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紧实的肌肤时,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牧川像只标记领地的动物,在他脖颈、锁骨、身上一通乱啃,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许屹恍惚间觉得自己抱了只大型犬,被热情又蛮横地拱来拱去。


    等他一身白皙皮肉重重叠叠盖上红印,秦牧川那股疯劲儿才缓过来些许。


    他满足地将许屹紧紧压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亲昵摩挲了下,很委屈道:“见不到你的日子简直在浪费生命。”


    “……”


    许屹挺不适应他强势完就秒变可怜的,但不适应和他很吃这一套不冲突。


    毕竟,谁扛得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可爱说情话呢?


    许屹揉揉他的脑袋,“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没有,飞机餐不好吃。”


    “我去下点面,稍微垫垫,然后去你朋友的酒吧?”


    秦牧川抱着他的腰撒娇,“不想去了,想跟你就这样过二人世界。”


    许屹正想说“随便,我都行”,就听秦牧川开始分析,“但是不去就看不到男大许屹,还会被赵津全球通缉式吐槽,败坏我的名声。他就是个大喇叭。”


    “……”许屹看到他耳垂上的耳洞,没忍住捏了下,“那你赶紧起来啊,时间不早了。”


    秦牧川收紧了手臂,黏黏糊糊的,“好舒服,不想动。”


    许屹手滑下去,握住,要笑不笑地抬眼瞥他,“那你怎么才想动?”


    “嗯……轻点,疼。”秦牧川把脑袋深深埋进他颈窝,闷哼声里混着笑,“许老师变坏了。”


    “不然呢,等着被你欺负吗?”


    秦牧川低低笑起来,“我那叫调戏。”


    “……”


    许屹望着天花板沉思两秒,扔出一个诱饵,“我逛街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两副耳钉,放客房了,你去试试。试完差不多面就下好了。”


    秦牧川猛地撑起身子,眼里的光亮得晃人,嘴角都压不住了,但还在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我不喜欢顺便。”


    “那就去掉这两个字。”许屹从善如流。


    “我也不喜欢去掉。”


    太难缠了,许屹拿他没办法,“是我特意给你买了两幅耳钉。现在可以去试了吗,秦总?”


    “OK,谢谢宝贝。”秦牧川在他唇上啄了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去客房了。


    许屹仍躺在沙发上,看着那飞扬得意的背影,几乎幻视出一条摇得欢快的尾巴。


    他抬起手背盖住眼睛,沉默几秒,叹息着轻笑了下。


    *


    秦牧川试戴完耳钉拍了数不清的自拍,又挑出几张最好看的发了九宫格,才开开心心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许屹将两碗面端上餐桌后,反手开始解围裙系带。里面素白的T恤妥帖地遮住了那些咬出的红痕。


    秦牧川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亿,“如果我没有去试耳钉,我是不是可以看到你不穿上衣穿围裙。”


    许屹拉开椅子,浅浅弯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明明可以,耳钉你早晚都会送我的,”秦牧川嗔他一眼,“你就是故意支走我,狡猾的哥哥。”


    许屹没否认,指尖敲敲桌面,“快来吃饭。”


    “被耍我也挺开心的,不过,”秦牧川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胜利的宝贝总得收点战利品。”


    不知道他又搞哪一出,许屹迟疑着把手搭上去。


    秦牧川抬了下他的掌心,下一刻,腕骨一凉,一条手链环上来。


    许屹看着手链上的四叶草,有些怀疑,“这个是男的戴的吗?”


    “都可以。”


    “看起来好gay。”


    秦牧川乐了,“有点自觉,你本来就是!”


    “……”


    戴好之后,秦牧川执着他的指尖,在手背亲了下,眼神暧昧得近乎下流,“你的手真好看,为我服务的时候最好看。”


    “……”许屹收回来,面不改色道,“这是左手,没为你服务过。”


    “怎么耍流氓呢许老师。”秦牧川贼喊捉贼,把许屹送他的黑色字母耳钉放在桌面上,“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戴这个而已。”


    “这么纯呢。”许屹冲他勾了勾手指。


    秦牧川乖乖起身走过去,单膝点地,趴在他膝头。


    许屹低眸,捏着他耳垂,拿了耳钉轻轻穿过耳洞,戴好后,一本正经道:“等下次服务我就有经验了,只是戴耳钉不是做别的什么。”


    “……”


    “我错了,”秦牧川后悔不迭,仰着脑袋看他,真诚道,“我唯一能够称为纯的地方就是——纯装。我一看见你,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不受控制了,手想扒你的衣服,嘴唇想触碰你的皮肤,下——”


    许屹食指抵住他的唇,“行了祖宗,不上高速别飙车。”


    “……”


    秦牧川一歪脑袋,咬住那根手指。


    许屹脚尖轻轻踢他的膝盖,“面要坨了,赶紧过去吃,不然以后不给你做了。”


    秦牧川吓得立刻起身回座。


    等挑起面条往嘴里送的时候才意识到,许屹说的是“不然以后不给你做饭”,不是“不然以后不给你做、爱”。


    两个人还没吃完饭,赵津催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俩还多久到。


    秦牧川:“马上。”


    赵津质问:“你是不是还没出门?!”


    秦牧川面不改色撒谎:“路上堵着呢。”


    赵津:“我要听鸣笛!”


    秦牧川:“滚,你怎么不听□□。”


    赵津:“……你玩着呢?此车非彼车?此路非彼路?此堵非彼堵?”


    “……”


    秦牧川自觉失言,故作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对面的许屹,后者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好整以暇瞧着他。


    他抿起唇,认错般懊悔地拍拍嘴,但这伏低做小的模样丝毫不影响讲电话的冷硬,“那不可能接你的电话,挂了。”


    许屹扔掉纸巾,“怎么从堵车聊到床上的?”


    秦牧川超级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就是……他说要听车喇叭声,验证我正堵在路上,我脑子里都是高速,一下子就类比过去了。”


    “……”


    秦牧川轻易猜出许屹担心的是什么,“我只对你浪,不怎么跟他们聊段子的,他们太糙了,我接受不了。”


    “……”


    哈?五十步笑百步。


    *


    连帽衫在车上,许屹换衣服的时候,秦牧川打开车里的顶灯。


    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白皙的皮肤上绯红痕迹重叠交错,如雪上落梅,活色生香。明明刚啃完不久,秦牧川的牙又痒了,舌尖一动,不自觉分泌唾液。


    可惜许屹很快换好,把换下来的短袖往后座一扔,扣上安全带,指挥道:“走?”


    “本来我是想和你穿情侣装的,但你都满足我让我‘有面子’,我想着我也得给我们宝贝挣点面子。”


    秦牧川慢条斯理脱掉上衣,换上酒红色丝质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同色丝质领带当装饰松松挂在脖颈。布料柔滑如水,在昏暗车厢里流动着幽微的光泽。


    他本就是极出众的骨相,被浓烈的红衣一衬,那股逼人的俊美里更添了几分明艳魅惑,狐狸精似的。


    他冲许屹抛了个媚眼,浪荡气扑面而来,“好看吗?”


    许屹给予充分肯定,“这是要去勾引谁?”


    “不知道呢,”被夸的秦牧川眼睛已经弯起来了,语气却故作低落,“面前只有一个无动于衷、不解风情的俊俏和尚。”


    “收收神通吧。”俊俏和尚倾身在他脸颊啄了下,指尖在他领口轻轻一弹:“不然这酒吧去不去的成就另说了。”


    “去不成要怎样呢?”


    秦牧川在他退开时追着他的唇逼上去,胸膛抵着他,把他压在副驾驶椅背上,字字灼热。


    “哥哥,想玩我吗?”


    第45章 钓手


    秦牧川牵着许屹的手走进“魅色”时,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人潮热浪般扑面而来,炫目灯光下,舞池里男男女女水蛇一般扭动着肢体。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蒸腾出的躁动气息。


    他把许屹带到吧台,冲调酒师招招手,“一杯莫吉托,一杯长岛冰茶。”


    许屹坐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你来酒吧还喝无酒精的,过会找代驾或者打车回去就是。”


    “我喝醉了,有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我得看紧点。”秦牧川手臂撑在吧台边沿,以一个将人圈进怀里的姿势俯身,在他耳尖咬了下,“哥哥要是心疼我,喝完就多亲亲我,让我解解馋。”


    真是好腻歪啊,动不动就黏糊。


    许屹微微仰头,目光从他凸起的喉结移到唇上,“解哪个馋?”


    这就是找亲了。


    秦牧川的吻落下去,一触即分,低低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山水之间。”


    正好跟他俩的名字契合了,许屹是真服气,这洋鬼子古文撩人也不遑多让,“好说。”


    秦牧川弯起眼睛,又亲了亲他,“我去舞台那边和灯光再沟通下,你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乖乖等我回来。”


    许屹被他这叮嘱小孩的语气逗笑,“……你真有节目?”


    “略有。”


    许屹期待了,挥挥手,“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秦牧川离开不久,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便在他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你明明不直,我刚刚看见你俩亲了。”


    许屹侧眸,是那个跟秦牧川游泳比赛的男大学生,何天宇。他神色未变,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所以呢?”


    何天宇上下打量他,有些不甘心,“你多大年龄啊?感觉没比我大很多。”


    许屹笑了下,“28。”


    “我20了。”


    “哦。”


    “你好敷衍。”男大心直口快。


    “……我有吗?”


    许屹下意识反问,微顿,又默默承认,的确跟秦牧川聊天比较有意思——


    成年人之间你来我往的试探较量他顺手拈来,又能像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浑然天成,使坏时眼底带着亮晶晶的钩子,无时不刻不在撩拨。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难分心考虑其他。甜蜜和刺激,纵容和掌控,他给得恰如其分。


    和这样擅长调情的人相处,轻松,愉悦,是种近乎奢侈的享受。


    怪不得很多人对渣男情根深种,情绪价值太高了,阈值一旦被拉上去,太过平淡的人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许屹手肘支在吧台,懒懒看向何天宇,“你这个年龄段还是找同龄的小朋友谈点校园恋爱,找大人很容易被骗的。”


    “你看着年轻,讲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


    许屹沉默了。


    同样是直白,秦牧川的直是懒得多加修饰的故意挑衅,不会让人觉得他单纯;而何天宇坦率的直给,让人想给他报个口才班。


    许屹忽然好奇,二十岁的秦牧川会是什么样?或许没现在这样游刃有余,但应该也不会这么直愣。


    对一个人的过去产生好奇是一种危险信号。


    恰好这时,调酒师把长岛冰茶推过来,许屹当即回神,垂眸抿了口。


    何天宇瞧着他冷淡出众的侧脸,忽然问:“你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吗?”


    “……”


    还不等许屹开口,滚烫的体温从背后贴上来。


    秦牧川手臂蛮横环过他的腰,猛地一提,自己坐上高脚凳的同时,直接将人按在大腿上,锁进怀里。


    “宝贝儿,”他侧头贴近许屹耳畔,唇角勾着甜腻的笑,声线却阴沉,警告意味浓烈,“你告诉他——我们玩得有多开心,嗯?”


    许屹拍拍秦牧川的胸膛,从他身前站起来,把那杯莫吉托推给了何天宇,“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他还要多久回来。”


    “……”


    “……”


    何天宇识趣地溜了。


    秦牧川爽了。


    他牵住许屹的手,搂着他后腰,穿过喧嚣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舞台,都要上去了,还没停。


    许屹连忙转身推他,“干嘛?我不上去。”


    “你陪我一起跳嘛。”


    “我不会。”


    “我带你啊。”


    许屹怕他说到做到,急了,“不行不行,我一个老师,被人看到传出去不好!”


    秦牧川难得见他如此生动的表情,很轻易放过了他,“好吧,那边卡座等我,就一首歌。”他冲舞台侧前方的一个位置指了指。


    “……”


    许屹翻他一眼,这人就是故意吓他。


    秦牧川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墨镜,利落地架上鼻梁,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


    他几步跨上舞台,站到了DJ台后。


    全场灯光骤暗。


    巨大的电子屏上跳出猩红的倒计时数字:3——2——1——


    “轰——!”


    地震般的重音轰然炸开,配合着炸裂的灯光特效,无数五颜六色的彩带与亮片纸屑从天而降,在疯狂扫射的激光束中漫天飞舞。舞池瞬间被点燃,人群如沸腾的水,随着节拍疯狂摇曳、尖叫。


    许屹不是没见过DJ打碟,并没觉得多好看。但秦牧川往那里一站,姿态松弛又掌控十足,指尖在设备上流畅滑动、叩击,身体的律动与音乐节奏浑然一体。


    闲适,懒散,漫不经心。


    帅得很有感觉。


    他忽然想起开车过来前,秦牧川那个问题——哥哥,想玩我吗?


    那会儿他回了个“再说”。


    现在有点想了。


    念头刚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落下来,“许老师,眼睛快黏我家川川身上了。”


    许屹心尖一跳,差点以为被读心了,快速压下慌乱后,反问,“你家?”


    “你家你家,不跟你抢,”赵津大喇喇坐他旁边,“他还是保守了,以前都穿透视装的。”


    许屹淡淡道,“那你们很会玩了。”


    “哎——我可不知道他会不会玩啊,”赵津冲他挤眉弄眼,“这你应该最清楚吧。”


    “……”许屹真觉得赵津和秦牧川一丘之貉,三句话离不开颜色,怪不得能当朋友,“我清不清楚不重要,赵总很想知道?”


    赵津抑扬顿挫地“哎呦”一声,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你可跟秦牧川变态到一起去了,讲话都弯弯绕绕的,平常聊天很费脑子吧。”


    许屹:“也没有很费,你这不是听得懂。”


    赵津:“……”


    这是在骂他没脑子吗??


    正当想问问自己哪儿得罪他的时候,酒吧经理过来,“赵总,庄小姐说想请DJ喝一杯,我一拦她说要你好看,你看……”


    赵津啧了一声,庄家和他家是世交,这大小姐跋扈惯了,不解决好回头又要跟他爸妈告状,务必又得说他不务正业,让他回公司上班。


    你情我愿的金钱交易酒吧不管,庄婧不是第一次在他酒店挑男模了,这回估计也当和之前一样,想拿钱砸。


    这可砸到铁板了。把秦牧川惹到没好果子吃。


    赵津烦躁起身,忽的又想起什么,语气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揶揄,“有人要抢你男人欸,一起去凑热闹?”


    “不了,”许屹轻轻笑了下,稳坐钓鱼台,“能抢走的我不爱要。”


    “……”


    *


    秦牧川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从许屹身上移开过。赵津凑过去搭话时,他指节在混音台上微微一缩。


    本想直接下台的,但看到赵津过去后,许屹依旧注视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猛地攥紧了秦牧川的心脏——他只关注我。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他坚持打完第一首歌,他才利落地对值班DJ打了个手势,几乎是跳着下了舞台台阶。


    脚步还没站稳,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生就端着酒杯拦在了面前,眼神大胆:“帅哥,技术不错啊,喝一杯?”


    秦牧川眼皮都没抬,“我喜欢男的。”


    女生失落道:“那我把我哥介绍给你吧,很帅的。”


    “……”


    赵津姗姗来迟,就听到这么一句,笑得直不起腰,“你搞笑呢,他跟你哥撞号了。”


    庄婧白赵津一眼,“死gay。”


    “……”


    这骂明显有旧怨在,估计是赵津以前的桃花,秦牧川懒得掺和,撂下句“我家宝贝等我等急了,你们慢慢聊”就走向许屹。


    在庄婧错愕的注视下,刚才在台上冷感又掌控十足的DJ帅哥,走到卡座边,一把将那个看起来清隽年轻的男生捞进怀里,低头吻上去。


    那吻毫无顾忌,带着刚刚在舞台上积攒的急切、热情和明显的占有欲,亲昵缠绵得让人脸红心跳。


    妈的,帅哥都被内部消化了。


    深吻结束,许屹轻喘着气,手背抹了下湿润的嘴唇。随即,他扯住秦牧川胸前松垮的领带,当作擦布,慢条斯理地擦掉自己手背上的水痕。


    秦牧川眸光瞬间暗沉,又要欺上去。


    许屹微微后撤,语调含笑,“秦总很抢手嘛。”


    秦牧川被他这挑衅又亲昵的小动作勾得心痒难耐,“抢手至少得两个人吧,除了刚刚那个搭讪的女生,还有谁想抢我?”


    他歪着脑袋,“好难猜呀。”


    许屹面不改色甩锅,“刚刚赵总好像有点那意思。”


    “……你别气我了宝贝,”秦牧川脑袋埋进他颈窝,拱了拱,“我哭给你看哦。”


    许屹心说,你真哭我就承认。


    可惜秦牧川再会洞察人心也洞察不到这种具体想法,自然没哭。


    干喝酒没意思,秦牧川很快又不安分起来,拉着许屹去弹簧舞池。许屹顾忌“许老师”的身份,依旧迟疑。


    “你就是规矩太多,总是束缚自己,”秦牧川一把扯过他衣服的兜帽戴上,罩住了他的头发和前额,只露出小半张脸,早有预谋似的笑了笑,“这样可以了吧。”


    他指尖勾住自己的领带,“再不行的话,用这个蒙住眼睛,这么暗的灯光,不会有人看见的。”


    “……”那太限制级了。


    “你需要放纵一下,宝贝,真有什么事都交给我来解决,我没有让你失望过吧。”


    耳边是震穿鼓膜的音乐,血液在皮肤下奔涌躁动。在这个好像疯狂才是正常的环境里,在那满是笃定与期待灼灼注视下。


    许屹被蛊惑了。


    向来紧绷的理智,“铮”的一声如弦断裂。


    这仿佛拉开了放纵的号角。


    他被秦牧川拽入舞池。人潮拥挤,身体无可避免地紧密相贴,每一次随节奏的摩擦都带起战栗的热度,相贴的体温逐渐升高。


    灯光迷幻,荷尔蒙混杂着酒气,周遭的一切都沦为模糊的背景。他们不知在晃动的光影里吻了多少次。


    大脑持续嗡嗡作响,处于一种飘浮的、脱离控制的亢奋中。身体也是。


    许屹晕晕乎乎地想,秦牧川就是很坏,明明自己也很想要,但一直吊他,不给满,现在还火力全开地勾引他。


    喝下去的酒开始灼烧,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地奔涌,又被皮肉死死禁锢。他浑身泛起细密的焦渴,难受极了,恨不得这火更猛烈一点,将他烧穿。


    许屹抬起眼睫,迷醉的眸底清晰透出某种渴望,“秦牧川。”


    ——敢拒绝以后就再也不见。


    后腰猛然被一只大手箍紧,许屹清晰察觉到对方某处的躁动,唇角勾了勾。


    耳边气息滚烫,秦牧川嗓音沙哑,“求之不得。”


    要什么都给。


    只要你开口,只要我察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准时来


    准时准时


    重要的事说三遍


    第46章 车主


    保时捷在夜色里疾驰。


    秦牧川仗着豪车开道,逼得旁车纷纷闪避,超车变道肆无忌惮,好几次都差点擦到别的车,许屹被他虎得心惊肉跳。


    “你慢点!”


    “还没开始呢,就叫我慢点,”秦牧川眼底隐隐有火光在燃烧,“慢不了。”


    “……”


    许屹不说话了,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一路风驰电掣。


    空气急剧升温,许屹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生怕一个眼神就着火,不好收场。


    两人进了电梯就忍不住了,帽子一戴,遮住大半张脸,许屹那点“公共场合注意影响”的顾虑顿时不复存在。


    四片唇迫不及待黏在一起,急切交缠,仿佛下一秒碰不到自己的解药就要毒发身亡。


    许屹酒意上头,有点微醺,反应慢一拍,电梯“叮”声响起时,他几乎是被秦牧川掐着腰半抱出去的。


    指纹锁“咔哒”弹开,门被肩背狠狠撞开又踹上。灯都来不及开,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勾勒出急促起伏的轮廓。


    两人跌进沙发,摔出一声闷响。


    红色衬衫和白色T恤交叠落在地上。


    许屹被弄出来一次,滚烫的脑子刚得一丝喘息,便察觉到秦牧川的手探向更危险的地方。


    残存的理智猛然回笼,他一把截住那只手腕。


    “洗澡。”声音喘得厉害。


    秦牧川斩钉截铁:“一起。”


    “不,你在外面洗。”


    秦牧川在昏暗中的眼睛黑得吓人,翻涌着未餍足的□□,明显不想放过已经到口的猎物。但不知为何,他盯着许屹看了几秒,喉结重重一滚,竟哑声应了:“……好。”


    许屹生怕他反悔,抓着被扯松的裤腰起身,闪进了卧室里的浴室,关门,落锁。


    “……”


    秦牧川给看笑了,逃得这么快,真可爱啊。


    许屹以为自己洗的时间够久的了,吹干头发走出来时,客厅一片寂静,浴室传来水声——秦牧川竟然还没洗完。


    许屹几乎产生了一丝丝怀疑,秦牧川……真的是1吗?


    准备什么呢这么久?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缓解焦渴、稀释酒精。


    喝完后,关掉所有顶灯,只余卧室的暖光铺出来,指引着猎食者的方向。像一道沉默的邀请。


    又过了好几分钟,秦牧川才披着件白色浴袍湿漉漉地出现在卧室门口,黑发半干,周身凝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沉沉的燥郁。


    许屹察觉他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没什么。”秦牧川跳上床,把靠坐在床头的许屹拽倒,低头就要亲。


    许屹抵住他压下的胸膛,对他的敷衍很不满意,冷淡道:“有事可以改天。”


    “操。”秦牧川低骂了一声,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很小,听着还有点委屈,“我就是刚刚…没弄出来。”


    “……”


    怪不得洗了那么久。


    来自处男的首发焦虑。


    许屹强忍笑意,唇角还是翘起来。他立马抱住秦牧川,在他脸颊亲了亲,“没关系,我不会激你的,先慢慢来,我教你。”


    “……”


    当然,秦牧川的焦虑也不是那么诚实——和考完试对卷子答案的学霸一样,嘴上嚷嚷着我这个不会那个错了,分数一出来,照样轻松上140,碾压众人。


    许屹一开始对他还有“我让让你”“我少做几道题,争取和你考一样的分”的照顾,但很快发现纯属多余。


    漫长的上车检查后,秦牧川开始上路。但新手难免会出现卡壳问题,他额角忍出了一层细汗,温柔又难耐地向许老师求助。


    “宝贝,放松,堵车了。”


    “……”


    其实是可以忍的程度,秦牧川估计怕他疼,太小心翼翼了。


    许屹勾指抹了抹他发际线的汗,心一下子有点软,轻声道:“开得明白吗,不然我先来?”


    “……”


    一瞬间,翻天覆地。


    许屹猝不及防,倒抽了一口凉气。


    秦牧川仰视着他,眼中带着得逞的笑,偏偏还要卖惨,“So tight,我好疼啊。”


    许屹咬牙:“……”坏东西。


    ……


    终于可以通行后,秦牧川深深叹息,道:“宝贝儿真厉害。”


    “……”


    秦牧川是个绝对的天赋型选手,许屹又有心引导纵容,他很快对许屹身体的耐受有了一定了解,当即反客为主,大开大合地放肆起来。


    许屹额头深深抵在枕头上,长指紧紧攥住一角,用力到骨节泛白,青筋凸显。


    他像是沉入了一片海,滑腻的水声灌满了耳朵,咸涩的液体浸湿了他的眼睛,他被裹挟被淹没被吞噬,几近窒息。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止不住颤抖起来。


    秦牧川终于发现他快要溺死,把奄奄一息的他从海里捞起来抱上岸,温言软语地轻哄,给他渡气。


    过激的明亮在眼前骤然炸开,许屹仿佛看到了回光返照的走马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强光反应过后的一片空白。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在昏暗中起伏。


    半晌,许屹的意识才缓缓归位。他推了推身上汗湿的重量,嗓子哑得厉害:“……沉。”


    秦牧川低笑,搂着他的腰利落翻身,将人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侧躺。


    许屹累得手指都不想动,闷声说:“给我根烟。”


    “渣男啊你,抽事后烟。”秦牧川低头吻他汗湿的发鬓。


    “……”许屹掀开眼皮瞥他,“你不想?”


    “好吧,我们俩抽一根。”


    秦牧川半搂着许屹靠坐起来,倾身从床头抽屉摸出烟盒,咬出一支叼在唇间。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他汗湿的眉眼。


    他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灰白烟雾。


    烟雾缭绕模糊了五官轮廓,氤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待薄雾散开,他唇角已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眼底闪着未餍足的光。


    粘腻的汗水、未散的腥膻、呛鼻的烟草味、玩世不恭的表情……


    许屹心口蓦地一跳。


    事后烟好像的确自带一种渣男滤镜。


    这念头刚闪过,秦牧川又吸了一口,而后毫无预兆地侧过头,冲他缓缓吐出。许屹下意识闭眼:“你干什——唔——”


    夹烟的手扣住他半张脸,另一条胳膊铁箍般禁锢住他上身,吻重重压下来。舌尖带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刮过上颚,狠狠翻搅一通。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许屹肺部刺痛,大口呼吸。秦牧川按了按他的喉结,“还有力气抽烟……”


    “那就再来一次。”


    ……


    许屹再醒来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不知几点了。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这个动作牵动了过度使用的肌肉,沉睡的酸痛瞬间苏醒,席卷全身。


    许屹缩回手,昨夜的疯狂一幕幕涌上来,仍教人脸红心跳。


    除了最初的生涩,后面秦牧川几乎像个无师自通的高手,精准掌控着节奏。


    他在床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时,语气和亲吻中全是柔情蜜意,动作却愈发凶狠;相反,dirty talk的时候,抚摸和进犯都很温柔磨人,弄得他很受不了。


    从身到心的极致舒爽。


    几乎让他对陈冲流连草丛、及时享乐的态度产生了那么点认同。


    他都不太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但身体明显被清理过,干爽,温暖,就是好像…没穿衣服。


    秦牧川人呢?


    许屹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温度冰凉,指尖不由蜷缩了下,心也被这温度冰了下似的。


    他慢慢收回手……是后来又去客房睡了?


    还是早上醒过来就走了?


    许屹静静缓了片刻,再次伸手拿手机,快下午三点了。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秦牧川穿着一身深蓝色丝质睡衣推门走进来,掌心握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醒了?”


    “嗯。”


    “怎么一醒过来就不高兴。昨晚的服务不满意?”秦牧川不见外靠坐在他身边,用被子从腋下把人裹住,半扶起来,搂进怀里,蹭了蹭他脸颊,“你得给我点进步时间呀。”


    许屹不觉得自己不高兴,但懒得跟秦牧川辩驳。他扯扯薄被,囫囵找了个理由,“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秦牧川看向他手里,“你专门拿手机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穿衣服?”他笑了下,“行,我现在就给你穿。”


    “就知道贫。”许屹睨他一眼。


    秦牧川把水杯递到他唇边,“你不觉得这样睡很舒服吗?”


    许屹一口气喝了半杯,“你怎么不这样睡?”


    “我是这样睡的呀,”秦牧川狗狗一样把他唇角的水渍舔掉,得意地挑挑眉,“还是抱着你睡的。上午让人过来送饭,我才穿衣服去开门的。”


    “……”


    秦牧川见他脸色稍霁,放下杯子,手探到被子里,在他腰间揉了揉,“宝贝,很难受吗?”


    许屹故作坦然,“……还好。”


    “真厉害,”秦牧川真诚赞叹,在他发红的耳尖亲了下,故意道:“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


    不,不用再努力了,保持就行。


    许屹闭了下眼,感觉把自己坑了。这个秦牧川故意的吧,他扭头报复性地趴在他锁骨咬了一口。


    “我要穿衣服,你去拿。”


    秦牧川顺势将他放回床上,捏住他下巴。舌尖在他齿列上轻扫一圈,戏谑道:“牙口挺好,爱咬就多咬。锁骨太硬,下次可以啃点软的。”


    “……”


    许屹咬那一口纯粹是发泄被坑的不满,但秦牧川如此积极的正反馈,不像报复,倒像是得了什么奖励。


    秦牧川把一身青色的睡衣放在床头,指尖勾着一条白色CK,作势要掀被子,“来,我伺候你穿?”


    许屹瞪他,“……放下,你去热饭。”


    “几分钟的事,不耽误。”


    “秦牧川。”


    秦牧川挑了下眉,“嗯?”


    “你听话一点。”


    “我只听老婆的话哦。”


    他从善如流地放下CK,冲许屹眨了下眼睛。


    许屹温和评价,“你讨老婆可真容易,自己就把自己安排上了。大聪明。”


    秦牧川被他呛反而笑了,“那要怎么讨,你教教我?真心想学。”


    “不会。”许屹把衣服拽进被窝,“没讨过。”


    秦牧川没忍住阴阳怪气,“那怎么被别人讨到的,他是哪点触动到你了,我学学?”


    许屹不跟幼稚鬼较劲,坦然道:“失败案例,不值一提。”


    “那很好了,”秦牧川张狂道,“没有人能和我的成功相提并论。”


    “我就是唯一。”


    “……”


    秦牧川出门后,许屹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几块看得出原本颜色的皮肤了。


    秦牧川吃相当真很不好。


    秦牧川给他拿的是夏天的睡衣,短袖短裤,胳膊还好,小腿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他忍着不适慢吞吞挪步去衣柜拿了一身长袖长裤。


    换好后去洗漱台刷牙。


    站直的时候还好,一俯身,腰腹的酸麻泛上来,许屹下意识伸手抵住小腹酸痛处。


    “有了?”秦牧川不知何时又过来了,倚在门框似笑非笑。


    许屹含了口水吐掉,“你昨晚戴没戴你不知道?”


    “一开始是知道的,后来…我也不知道了。”?


    许屹愣了下,咬着牙刷回头。


    第47章 妻许


    许屹仔细回想了下,毫无印象,他只记得最开始戴了。


    秦牧川挠挠额角,一派无辜,“也不能怪我啊,它破了。”


    “……”


    许屹懒得说他。


    秦牧川走到他身后揽着他的腰,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生气了?”


    “不至于。”


    这话听在秦牧川耳朵里跟下次不用戴没区别。


    许屹又漱了下口,“下不为例。”


    秦牧川一向不知打击为何物,只知道专注目标,“那什么时侯可以破例?”


    许屹擦干净脸,“什么时侯都不可以。”


    “万一可以了呢?”秦牧川不依不饶。


    许屹绕过他走出去,冷笑一声,“那估计是脑子抽了,得治。”


    刚走出两步,身体一轻,被秦牧川打横抱起。许屹不适应这种抱法,但懒得反抗,反正在家里,没外人看见——绝对不是因为他走不利索。


    秦牧川太腻歪了,直接抱着他坐在餐桌前,“我喂你。”


    “……”许屹手肘支在餐桌上,捂住了脸。


    “怎么了?”


    许屹语气里有点无奈的笑意:“你怎么……这么黏人。”


    “这就开始嫌弃了?”


    那倒不是,只是一想到热情总会减淡褪去,他会经历痛苦的戒断,就有点抗拒这种亲密。但他无疑是喜欢这样的。


    许屹沉默了几秒,抬头忽的看到他放在桌面的笔记本电脑。


    精力真旺盛,昨天出差回来就去酒吧玩,回来折腾了半夜,上午依旧起来办公,怪不得能跳级上大学。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下次办公可以直接去书房。”


    秦牧川:“这是嫌弃的补偿?”


    “……爱去不去。”许屹从他腿上下来,踢踢他,“让座,饿了。”


    秦牧川给他拿了个软枕垫上。


    桌上都是清淡口的清粥小菜,秦牧川用微波炉加热过,不知道是哪个餐馆的,口味还不错。


    顾忌到许屹的身体,秦牧川没再作妖。有史以来,两人安安分分、不打不闹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秦牧川打开电视,拽着许屹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沙发躺两个大男人很局促,但秦牧川喜欢这种逼仄条件下不得不紧密相贴的感觉。许屹也喜欢,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靠在秦牧川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电影。


    秦牧川看着看着就不老实,贴着许屹耳朵问:“宝贝,昨天那种程度可以接受吗?”微顿,补充道,“我是说dirty talk。”


    许屹眼睫轻轻一颤。


    昨夜被逼到极限时的淫词浪语仿佛又在耳边灼烧:“许老师,浪不浪也挺初级,会玩的应该说骚不骚。”


    秦牧川有仇必报,把许屹激得不轻。一层血色从后背漫上脖颈,耳垂通红,整个人都要熟透了,他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被过滤得很闷,“…闭嘴。”


    ……


    许屹回过神,平静道:“不可以。”


    秦牧川唇角微微勾了勾,“但我看你今天还不错。”


    许屹淡声说:“那你问什么。”


    秦牧川直白道:“喜欢看你不好意思。”


    许屹面色不变,“那你且看且珍惜,我没那么多不好意思。”


    秦牧川认真思索片刻,得出结论,“这是让我多来点花样的意思,遵命。”


    “我不玩那些过分的。”许屹看着他道。


    “别想太多,”秦牧川笑了笑,“肯定是你能接受的。”


    “……”


    “你是不是有母语羞耻?我们可以用英文。”秦牧川说,“Baby,u r tasty more than in my dream.”


    许屹:“你像是情场老手。”


    “那我恭喜你,有一个很会、技术好,又只喜欢过你一个人的partner。”


    “……”


    喜欢的partner?


    难道不是situationship?


    秦牧川对他说过不止一次喜欢,但他嘴里的喜欢太轻易了,好像喜欢一只小猫、一幅画一样,许屹不敢相信。


    以秦牧川的敏锐,应该知道他的顾虑,但他还是从没有认真说过一次喜欢,都是顺口就撩了。


    可他认真说又会怎样呢?跟他谈恋爱吗?他值得相信吗?


    许屹从来不是冒险的人,他喜欢十拿九稳,喜欢按部就班,厌恶风险和失败。


    他自己道德标准奇高,只不过向来严于律已宽以待人,别人只要不太过分他就能试着相处。


    但相处和恋人是两回事。


    感情的失败率太高了。


    当最初的热情褪去,维系体面与细水长流的,往往不是爱意上头时的荷尔蒙,而是一个人骨子里的品性:责任感、担当、忠诚、守法,还有对边界与承诺的敬畏。


    秦牧川看起来……太危险、太肆无忌惮了,不像是会受什么束缚的样子。


    等等——


    为什么要假设秦牧川会认真说喜欢。难道他开始对秦牧川有感情期待了吗?


    这个念头让许屹心口骤然一空,仿佛被人悄无声息地剖开一道缝隙。风呼呼地灌进来,凉意丝丝缕缕渗入,分不清是让人清醒的舒爽,还是带着锋芒的冷冽。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从昨天看,我身体算是…好了吗?”


    “表面上看可以了,但心结有没有解开只有你自己知道,”秦牧川的手在他腰间温柔地按揉着,力道恰到好处,“别担心,调理的药先不要停。”


    所以就是还没好全,许屹有点失落。


    “不急的宝贝,你这个恢复速度已经很棒了,”秦牧川亲亲他低垂的睫毛,“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好吗?”


    许屹点点头。但其实,并没有跟别人分享不快的习惯,他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


    有些难过的事说出来单纯给别人添麻烦,还有可能被当成以后的把柄,没必要。


    两个人腻歪在沙发上,电影看进去多少不知道,亲亲摸摸没断,许屹被他闹累了,迷迷糊糊泛起困意。


    正要抱着温热的身体陷入梦乡,许屹感觉自己的手被拿开了,他迷瞪了一瞬,立刻清醒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未醒透的含混,“你忙吧,我去卧室睡。”


    “你有点良心,比资本家还会压榨人,用完我就让我工作。”秦牧川把他摁在沙发上,“我听着你手机响了,躺好,我去拿。”


    “……”


    是陈冲打的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要不就中午——”没说完,许屹后腰下某处忽然被秦牧川不轻不重揉了揉,这人在耳边小声吹枕头风,“多休息休息,晚上再去。”


    “……”


    许屹就改了口,“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陈冲嗤笑,“哪个狐狸精在你耳边妖言惑众呢?”


    许屹轻咳一声,“……没有没有,明晚见?”


    “成。”


    许屹心虚地挂了电话。


    “还困吗?”秦牧川捏捏他的脸,“撑一会,晚上早点睡?”


    “现在就睡。”许屹在狭小的空间艰难翻了个身,背对他,意思是秦牧川可以自由行动,不用管他。


    秦牧川却伸手,把人又扳了回来。他抓着许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胸口,又让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像只大型八爪鱼一样将人缠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笑一声:


    “一起睡嘛,宝贝。”


    又过了几分钟,刚刚秦牧川抽手时应激竖起的刺被胸膛的温暖尽数软化,许屹才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任意识昏沉睡去。


    两个人腻歪了整个周末。


    周天下午,许屹终于舍得出门了,秦牧川坐在玄关,手臂牢牢抱着他大腿,不让他走,“你带我一起去吃饭嘛,我吃得不多的。”


    这是吃多少的问题,难道还买不起单吗?许屹挣脱不开,笑着叹息了声,“我们还要聊公司的事,带着你不合适。”而且还要聊感情。


    “我戴耳塞。”


    “像话吗?”


    “特别像话。”


    许屹揉揉他脑袋,“你去找你朋友玩一会。”


    “他们不好玩。”


    许屹挑眉,“不好玩你也一起玩了挺多年了不是?”


    “以前没有你啊,他们都是将就。”


    “……”许屹没辙了,扯扯他的耳朵,“听话。”


    秦牧川尤其喜欢看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好吧,”他想了想,“那我去找我妈。”


    许屹一怔,“阿姨跟你一起回国了?”


    秦牧川“哼”了声,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她来监督我的,小时候放养,现在开始管这管那了,无语。”


    许屹也是被放养长大的,很明白他心里的怨气,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你现在年龄也不大,她就算管你你估计也不怎么听,要是对你好你就收着嘛。”


    他自己心里还有芥蒂,安慰起别人倒是一套套的。


    秦牧川眨眨眼睛,像一个好宝宝,“我听许老师的。”


    总算把人安抚好,许屹先出门了。


    秦牧川站在门口,看着许屹走进电梯,直到金属门完全合拢,才慢悠悠地转身,唇角那点撒娇耍赖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给周恒,声音褪去所有温度,“我去医院看看我那位可能醒来的大嫂,半个小时到,你在那边等我。”


    *


    餐厅停车场,许屹刚停好车下来,就看见斜对面一辆车里也走出两人——陈冲,以及从驾驶座下车的何天宇。


    许屹惊讶了,“何天宇?”


    陈冲并不意外他俩认识,何天宇前两天喝醉的时候念叨过许屹的名字,但他装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何天宇抓了抓头发,“就……我之前问他要联系方式被他男朋友挑衅,我们俩比了一场蝶泳。”


    陈冲饶有兴致,“谁赢了。”


    “不相上下。”


    陈冲很意外,“宋泽宇还有这能耐?”


    许屹摸了摸鼻子,“不是他。”


    陈冲点烟的手顿了一下,怒发冲冠,“什么?”


    “你分手了,又换人了,都他妈不告诉我!”


    许屹扫了何天宇一眼,向陈冲低声道:“上去再说。”


    何天宇听出八卦的意味,要跟着蹭饭,被陈冲无情拒绝,“别仗着关系户不听话,想待在总经办实习就得听我的,老实点。”


    “……”


    *


    包厢里,点完菜,陈冲终于按捺不住:“谁啊?”


    “你也认识。”


    陈冲脑子转得很快,“那个学生家长?”


    许屹点点头。


    “我就说当初让你给我介绍怎么推三阻四,”陈冲毫不客气地揶揄,“原来是自留款。”


    “……真没有。”许屹给他倒了杯茶,“分手之后才有的苗头。”


    “然后就谈了,这速度对你来说也挺快的。”


    许屹抿了口茶,“没谈。”


    “……”陈冲挑了挑眉,“你想开了,还是分手的时候受什么刺激了?开始挥霍人生了?”


    是受了一些刺激,但没法说,许屹只好让秦牧川帮忙背黑锅,“他有点缠人,但挺可心的,估计也有点色令智昏吧,招架不住就先这样了。”


    陈冲哼笑,“他看着的确挺会的,各方面。”


    那可太会了,许屹捏了下眉心,“我怀疑我被渣男做局了。”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陈冲越过餐桌,不见外地扯开他领口,扫了一眼,而后松开手啧一声,“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你旁边吧。”


    许屹双手合十求放过,而后拿起筷子,“来,我给福尔摩斯夹菜。”


    “……”


    许屹:“哦,对了,我还买房了,等你什么时侯有空过来玩,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大餐。”


    陈冲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下杯,“恭喜你摆脱金融精英男,好起来了。”


    “……”


    许屹犹豫须臾,低声叹息道:“其实不太踏实。”


    他是真的有点迷茫,这话说出来不知是想让陈冲骂醒他,还是想心安理得继续堕落。


    而向陈冲倾诉本身就带有倾向——陈冲向来奉行及时行乐,不可能给出什么“中立建议”。许屹不过是在他这里,为自己的沉溺寻一份认同。


    陈冲果然给出了符合他个性的建议,“别想太多,风吹过去的时候不要焦虑怎么握住,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就行了。”


    “……”


    “不过我感觉秦牧川早就有心思了吧,”陈冲记忆很好,“他之前个性签名不是说追梦中情gay来着,说的就是你吧。”


    许屹愣住,“那有点早吧,当时也就见过一面。”


    “见色起意还需要见很多次才起意吗?”


    “……”


    所以秦牧川先有心思,才试探他性取向的?


    许屹突然想到好久没看秦牧川的签名了,下意识解锁手机,点开秦牧川的社交页面。目光落在最新的个签上,耳根蓦地一热——


    【我见妻许,如见春光】


    许屹没喝酒,回家一路却有点微醺,打开门进家时,客厅落地灯开着,书房门半敞,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出。


    低沉流利的英文从房间里传出来。


    许屹换鞋时听了片刻,心底那点浮动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是把秦牧川当一阵风吧,他这么多年都生活在国外,人际关系也全在国外,估计连回国也只是一时的。


    哪有未来可言。


    他收拾好心情,去吧台倒了杯水。


    秦牧川讲着电话出来,仿佛安了自动跟踪,径直走向许屹,手臂环住他。他脸颊埋在后颈深深吸了口气,而后鼻尖擦着皮肤缓缓移动,转了半圈嗅到前襟。


    像主人刚到家就跑上来围着主人转圈的小狗。


    “……”


    许屹拎起自己领口嗅了嗅,没吃味道大的东西呀,沾了什么不好闻的味吗?


    他反正没闻出来,疑惑地看向秦牧川,秦牧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寒气慑人。?


    许屹用气音小声问:“怎么了?”


    秦牧川飞速说了句结束语,挂断电话,沉声问:“谁碰你了?”


    许屹莫名其妙,“没人啊。”


    “没人……你出去的时候是沐浴露味的,回来沾了点骚气的香水味我就不说什么了,可能陈总品味独特吧。但——”


    秦牧川轻笑了声,阴沉沉的,“领口为什么会有护手霜的花香味,哪个傻逼手贱扒你衣服了,挑衅我呢?”


    “…………”


    作者有话说:


    陈冲打了个喷嚏:哪个傻逼骂我了


    第48章 天使牌灭火器(二合一)


    好灵敏的鼻子。


    许屹叹为观止,有警犬的福尔摩斯。


    “别骂人啊,就陈冲扯了下。”


    许屹又拎起领子闻,没闻出来花香,他怀疑秦牧川是在钓鱼执法,“怪谁,你咬的这么靠上,领子没盖住,我被调侃了。”


    秦牧川眯了下眼,“调侃还是调戏?”


    “你想什么呢?”许屹无语,“你以为谁都是你,我们纯朋友。”


    “是吗?”秦牧川把人搂在怀里,低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那许老师怎么解释的这个吻痕?”


    秦牧川想知道自己在许屹对朋友的介绍里是什么身份。


    许屹避重就轻,“都是成年人,难道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重点难道不是谁咬的?


    看出许屹不想说,秦牧川也没追根究底,他有的是耐心。


    也乐于引导。


    许屹是那种很高贵冷艳的猫猫,在别人取得他的信任后,可以翻开肚皮让人尽情抚摸,享受他的柔软和温暖。


    可一旦他发现你有离开的想法,他就再也不会对你主动敞开怀抱了。


    有点类似创伤后应激。


    就比如昨天许屹快睡着那会,秦牧川一抽出手,许屹就立马不要他了,翻过身自己睡,用背影划清界限。


    但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和需求,人甚至都无法完全了解自己,所以,秦牧川希望许屹能重拾表达欲。


    许屹这种柔软又良善、不愿为难别人的人,一旦把情绪闷在心里,那就是彻底封存,会出事的。


    没有什么情绪得不到妥善安抚就能无缘无故消失,要么爆发,要么毁灭。


    秦牧川拿过许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要做吗?”


    “?”这也太突然了。


    许屹立刻摇头,“明天还要上班。”


    秦牧川把人抱起来,放在吧台上,身体挤进他双膝之间,胳膊撑在他身侧,一手捏着他下巴,目光炯炯地端详起来。


    许屹被那探照灯一样的视线盯得很不自在,嗓子发紧,“真不行。”


    秦牧川“哦”了一声,“你有需求要告诉我,你长得这么清心寡欲,我有时候看不太出来。”


    “……”


    秦牧川松开他继续道:“总不能每次做之前都要去酒吧把你灌一下,倒不是嫌麻烦,就是回回忍一路我会憋坏的。”


    许屹着实费解他怎么突然这么直白了,开荤后遗症?


    “你承认你在酒吧心怀不轨了?”


    秦牧川很坦然,“这还用疑惑,我一直都是。”


    他开始一颗颗解许屹的扣子,“虽然以我的频繁程度,你可能没有多少机会主动,但万一呢,你记得和我说,没道理只有你让我爽,我特别想满足你。”


    一个又一个直白的字眼砸下来,许屹撑住表情“嗯”了一声,“知道了。”


    实际想的却是,没什么可能。


    他都给秦牧川开了个头了,秦牧川已经拿到许可了,剩下的,爱做不做。


    但秦牧川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你知道如果每次我一找你你就答应跟我上床,很像什么吗?”


    “什么?”


    “你在随叫随到,”秦牧川微哂,“这种模式不像平等的partner,倒像是在白嫖。”


    “……”


    哑药在哪……急!


    “但我喜欢你,不仅能和你上床,还不用给你钱……我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些,你是天使吗?”


    许屹面无表情道:“放心,我有需要一定会叫你的。”


    秦牧川低头在他唇上嘬了嘬,“那太好了,不付出点什么,让人怪不踏实的,像一场美梦,随时会醒。”


    许屹:“……”


    这坏人一下午不见犯什么“圣人”病了。


    在他妈妈那里受挫了?


    所以非常渴望被需要,拼了命地拱火,非让他主动索要?


    行吧,看在他小时候和自己一样过得不好的份上,就当疼疼弟弟。


    秦牧川用脱到一半的衬衫把他双手束缚到身后,压在岛台。他身上的痕迹像被冲洗过的水粉,已经浅淡不少,让人想重新上色。


    许屹被勒得微微挺起胸膛膛,“你干嘛,不是不做吗?”


    “不做啊,想吃甜食了,”秦牧川目光落在他身前,舔舔唇,“草莓蛋糕上怎么还有樱桃,吃了。”


    “……”


    许屹有点受不了这种甜腻的形容,耳尖发热地别开脑袋。


    秦牧川低头享用前想起什么,又道:“虽然没给你留手,但腿是自由的。我腰好,随便夹。”


    “……”


    秦牧川的蛋糕很神奇,低脂但耗能。


    且草莓越吃越鲜艳,樱桃越嘬越肿,蛋糕上的音乐盒声音也愈发隐忍动听,偶尔的破音格外悦耳,让人欲罢不能。


    蛋糕是冰淇淋馅的,被过高的温度烘烤,融化的甜腻液体汹涌地寻找出口,迫不及待要流淌出来。


    许屹受不住踹了秦牧川一脚,颤声命令,“快点…帮忙。”


    秦牧川低头,笑纳美味。


    许屹感觉和秦牧川做不做都挺耗费体力的,这人体能太恐怖了,只要玩起来就让他没法体面收场。


    导致他现在看见秦牧川就下意识腰酸腿疼。


    他理想的频率其实是一周一晚,但和秦牧川在一起就忍不住擦枪走火。


    这样不行!


    许屹婉拒了几次秦牧川的过夜申请,并趁着秦牧川不在的晚上,在健身房疯狂暴汗。


    秦牧川不知怎么发现他在健身,贱兮兮地跟他发消息:【哎呀,好焦虑/大哭】【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网页问答——[gay吧]老婆开始健身了,说明什么?


    1楼:反攻。


    2楼:欲求不满,运动发泄?


    3楼:想找小三了,孔雀开屏都是为了求偶。


    4楼:或者健身房有相好的?


    5楼:卧槽,楼上真相了。


    6楼:有没有可能是提醒楼主该健身了?


    7楼:反正一个被做到满意的人是没力气健身、不会出轨的,楼主自己反省一下吧……


    “……”


    网友有毒吧!!


    最近临近期末,各种会议缠身,许屹实在有些忙,不知不觉就冷落了秦牧川。


    许屹趁机哄哄他:【秦总怎么开始不自信了,行不行自己没有觉悟吗?】


    秦牧川:【不如许老师的评价振奋人心】


    许屹:【反应还不够振奋人心?】


    秦牧川:【不敢回忆,简直饮鸩止渴,我怕我毒发忍不住去学校掳人】


    秦牧川:【所以评价是?/可怜】


    许屹满足他:【特别棒,可以适当退步一下】


    秦牧川:【我需要去泳池冷静一下】


    许屹逗他:【要不我撤回?】


    秦牧川:【那我该去撞墙了】


    许屹轻轻笑了下,【等过了期末这段时间,暑假好好补偿你】


    许屹:【现在先好好工作,听话】


    秦牧川:【第一句狠狠听,第二句略听】


    秦牧川:【一百零八式.GIF】


    动图变得太快了,许屹一开始都没看清。


    直到秦牧川又发过来信息许屹才明白。


    秦牧川:【不为难你补偿太多,截图三次,截到哪个姿势用哪个姿势】


    “……”


    怎么会有这种动图的。


    许屹看了好一会,两个火柴人像是在跳舞来回翻滚,根本看不清具体姿势。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秦牧川又发过来一句:【我的错】


    许屹指尖顿住,这人转性了?


    秦牧川:【我不该说三次,你都想试试的话,我乐意之至/酷】


    许屹立刻截了三张图,发过去的时候,聊天框竟然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许屹:“??”


    这个秦牧川耍赖起来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许屹正想锁屏把手机扔一边,屏幕又亮了下。


    秦牧川用表情开车:【燥候108/亲亲/翻滚/太阳/礼花】


    许屹无语:【你幼不幼稚?】


    ——还是显示拒收,又被拉黑了。


    许屹把手机一扔,气笑了。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拉黑,服了。


    软件拉黑挡不住秦牧川信息发得勤快,许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很不积极。


    秦牧川抱怨他:【你冷暴力我】


    许屹理直气壮:【不想对一个拉黑我的人浪费信息费】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充值提醒】尊敬的客户,您好!您于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成功为尾号为5268的号码充值52000.00元。?


    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秦牧川:【你让让我嘛,暑假那么多天,都试一下,来得及的!】


    许屹:“……”


    是猜到他不会立刻截图了吧,简直步步为营。


    许屹不想被算计得这么彻底,又不想继续冷落他,只好发过去一堆乱码。


    秦牧川:【哇!哪个可爱猫猫用脸滚键盘了,快给爸爸抱抱】


    秦牧川:【猛吸.jpg】


    许屹:“……”


    占便宜没有底线了,这个混蛋。


    *


    就在期末考试前两天,秦乐潼忽然出事了。


    小孩早上来时脸色就不太好,蔫蔫的。没过多久,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接着便开始上吐下泻。


    许屹立刻联系了照看秦乐潼的管家。送到医院面诊完,需要挂水时,医生惯例询问过敏史——有些药物即便皮试也无法完全测出风险,如果能避开尽量提前避开。


    管家不知道那么细,跟雇主——也就是秦牧川的助理,还没打通电话。


    秦牧川对秦乐潼并不关心,不过他应当有办法知道,或是能直接联系上家庭医生。


    许屹拨通了秦牧川的电话,在手机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中,难得有些忐忑。他想起秦牧川不止一次说过,很讨厌通过他打探别人。


    以前许屹觉得他这种要求不合理且过分,也不在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因此变得怎么样。


    现在两个人关系近了些,许屹难免在意他的感受。


    但肯定小朋友生病的事情更重要。


    电话在此时被接起。


    秦牧川含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传过来,“许老师难得主动找我,什么事啊?”


    “秦牧川……”许屹嗓子莫名干了下,“那个,秦乐潼发烧了,我已经找了照顾他的阿姨过来,但是要打针,需要知道他药物过敏情况,管家不太清楚。”


    听筒沉默了一秒。


    背景里隐约传来纸张轻响,秦牧川再开口时,语气已听不出情绪:“哪家医院?烧到多少?”


    “附属医院,三十八度五。”


    “儿童门诊?”


    “对。”


    “你们稍微等下,我直接让家庭医生过去。”秦牧川语气微微低下来,“没事,很快就到,你先看着他就行,不用做什么。”


    许屹:“好的。”


    电话挂断后,许屹和管家带着昏沉的秦乐潼在走廊人少处等待,一边用湿毛巾给秦乐潼做物理降温。


    大概十几分钟后,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一位衣着考究、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拎着手包疾步赶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秦乐潼。


    “潼潼!”


    许屹站起身:“您是……”


    秦乐潼迷迷糊糊地睁眼,小声唤道:“奶奶。”


    女人伸手探了探孙子滚烫的额头,脸色骤变,骤然抬头瞪向许屹,嗓音尖利:“烧成这样了,你们还干等着?!是不是秦牧川那个野种故意拦着不让医生看?!我告诉你们,潼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好过!都别想好过!!”


    许屹解释道:“您别激动,已经带乐潼看过医生了。只是因为不确定他的药物过敏情况,才联系了他叔叔。秦先生说会安排家庭医生过来。”


    “叔叔?”女人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许屹的脸,“我看你是跟他一伙的吧!”


    “——好热闹啊。”


    一道慢条斯理的嗓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几日未见的秦牧川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医院走廊。他随手将墨镜摘下递给身后高大魁梧的保镖。


    而后视线掠过许屹,不作停留地转向面色铁青的女人,瞬间变沉。


    “你想干什么?!”女人直起身,声音因愤怒和恐惧微微发颤。


    “心虚什么?害怕我找过敏原往他药里放?”秦牧川轻笑起来,眸底一片寒意,“烧一会儿而已,又死不了。”


    “你——”


    “就他这种废物,脑子当个摆设都不够看,”他字字嘲讽,“我跟他一样大的时候都在跟你们斗智斗勇了。”


    秦牧川朝身后的保镖随意一摆手,保镖上前扣住女人。


    一旁,许屹眼睫颤了颤。


    眼前这个冷酷强硬的男人,跟埋在他脖颈撒娇讨饶时的可爱、聊天发信息时的甜美,毫不相干。


    秦牧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秦牧川丝毫不顾忌他在场,语气平静又残忍,“我今天心情不错,就当没见过你。不过,你家老头想要的钱我还没给……如果因为你来这一趟,我不爽了不给他了。你猜,他那种唯利是图的男人,会不会把你送到我这泄愤?”


    稍作停顿,秦牧川唇角忽地勾起玩味的弧度,“或者……我去医院找别的什么人泄愤?”


    比如,秦乐潼那车祸昏迷至今未醒的父母。


    女人瞳孔骤缩,嘴唇颤抖:“杂种!畜生!”


    这时,一位戴眼镜、提着医药箱的斯文男人快步上前,简单检查秦乐潼的情况后,朝秦牧川略一颔首,便示意管家随他离开。


    许屹犹豫了下,没跟上去。


    女人挣扎着想追,却被死死按住,她咬了咬牙:“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秦牧川冷嗤,“因果循环,你比我懂。”


    女人胸口剧烈起伏,恶毒诅咒道:“你不得好死!


    秦牧川抬了下手指,语气轻描淡写,“把她送给秦昇,替我原封不动转达一句——爸爸,我生气了。”


    保镖利落地将不断咒骂的女人带离。


    走廊短暂沉寂片刻。


    只剩惨白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是秦牧川第一次在许屹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他的恶劣。他视线紧紧锁住许屹,饶有兴致地审视他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可许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如深潭,不见惊惧,也不见厌恶。


    他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后悔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秦牧川从未觉得谁的目光如此难熬。


    他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嗓音里刻意维持的轻松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宝贝,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许屹嗓音微滞,“你跟秦乐潼一样大的时候,他们欺负你了?”


    秦牧川怔住了。


    他想过许屹会质问他,表现出畏惧或疏远。那他不介意把过去的伤口狠狠撕烂,重新博得他的怜悯和好感,然后把所有许屹无法接受的言行举止永远埋在暗不见光的角落,再不试探。


    却没料到许屹竟扒开那句高高在上的讽刺,窥见了他曾经的艰难可怜。


    他眼中漾开笑意,“你只想问这个?”


    “还有其他一些。”许屹顿了下,说,“我们走得更近,我当然先关心你。但不代表你可以对秦乐潼做什么不好的事。”


    秦牧川挑衅道:“我做了会怎样?”


    “秦牧川,你——”


    许屹本来想说让他“听话一点”,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告诉他,说了秦牧川肯定会生气,他及时刹车,认真看着他,“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他的眼神清澈且真诚,秦牧川有点不敢直视,错开视线散漫道:“我是哪种人啊,大方原谅一切的圣母玛利亚?那得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予我——”


    “行了,我给你的拥抱还少吗,”许屹抓住他小臂往外走,“我跟你家司机的车来的,他是不是走了,你送我回学校。”


    秦牧川站定,拽住他,不让他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想要许屹给他怎样的反应,但就是不想这样轻而易举过去。


    许屹无奈回头,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呢?是希望我站在你的角度赞同你做的都对?”


    “你把我当什么,我觉得你对你就真的对了?我觉得不对你会听我的话不做吗?秦牧川,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有最起码的判断力。另外——”


    顾忌到在公众场合,许屹声音压低,“我可以容忍没有恶意的犯蠢,但对犯蠢的人实在提不起什么性致。”


    秦牧川哑然。


    他扔给许屹一道选择题,许屹又原封不动地抛回来。


    一个妄图靠卖惨蒙混过关索求温暖,一个严格立好准入门槛,用温暖极致引诱。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许屹曲起指背,敲敲秦牧川的胸口,“能走了吗?秦总。”


    秦牧川着迷地望着他,“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许屹眉眼清浅一弯,“你知道就好,好好表现。”


    黑金迈巴赫后门打开,隔板升起。


    秦牧川先上车,没给许屹任何坐下的机会,直接将他拽进车内,一把按在自己腿上紧紧抱住。他整张脸埋进许屹颈窝,缺氧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他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息,温暖又迷魅,让他安静平和,也让他饥饿躁动,恨不得连皮肉带骨头一起吞下去,彻底地融为一体。


    秦牧川无法准确形容那种味道,总之就是……好闻得要命。


    车子平稳启动。


    秦牧川抬起头,眸色漆黑,直接欺上去。


    许屹还要回学校,禁不住任何对他形象产生破坏的行为,立刻道:“你忍一忍。”


    “我忍不了。”


    “那说点让你忍得了的,”许屹用力抵住他的肩膀,实力灭火,“你跟秦家什么情况?”


    “…………”


    秦牧川瞬间哑火,整个人向后倒在椅背,叹息道:“你可真行。”


    “谢谢夸奖。”


    秦牧川眼皮一抬,目露精光,“巧了,我也有些事想问你,我们可以交换,一问一答,对方不可以不回答,不可以说谎。”


    许屹说:“你想问什么?”


    “关于…你和你前男友的。”


    许屹瞥他一眼:“……我就知道。”


    秦牧川笑得坦然,“不急,你考虑一下,我今天不想回答也不想问,太煞风景了。时间宝贵,只想跟你亲热。”


    许屹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勾指扯开秦牧川的领带,解下来,“坐直,手背到脑后。”


    “要惩罚我吗?好期待呀…”秦牧川痛快地按照他的要求照做。


    许屹用领带在他手腕缠了两圈,打结,又从中间绕了一圈,攥紧末端,“你觉得是惩罚?”


    “惩罚有很多种意思的,磨人的奖励也是一种变相惩罚,类似于耐受。”秦牧川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觉得你很欠。”许屹说。


    “欠打,欠骂,还是欠.操?”秦牧川轻笑,“那都很荣幸了,我喜欢你对我有攻击欲。你对我有任何欲望都是应该的。”


    礼貌和无动于衷是留给无关紧要的人的。


    “……”


    “来吧,”秦牧川用可怜、害怕的眼神畏畏缩缩瞧着他,却挑衅地垫脚颠了下许屹,“等不及了,宝贝。”


    许屹的吻很温柔,给人种在春风或者温泉里自由徜徉的感觉,柔软、舒服,轻快得令人沉醉。


    秦牧川一开始还能放任他的探索,但很快控制不住想要更多,舌头缠上去,想咬。


    绑住秦牧川的手就为了让他不要放肆的,许屹察觉不对,虎口瞬间卡住他脖颈,逼着他后仰,掌心下喉结尖锐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微微分开,呼吸交错。


    秦牧川遗憾地轻叹一声,舔了舔唇上的水光,“想在车上和你做。”


    这人是越来越直白了。


    许屹怕引火烧身,淡定起来,坐到旁边,“想挺多。”


    秦牧川恬不知耻地说:“我还想了很久呢,之前在你车上找口罩没找到套,我就觉得你和你前任关系不太好。”


    “……?”那会儿刚认识吧,秦牧川真这么早就居心不良了?


    许屹偏头看过去。


    秦牧川轻笑一声,眨巴了下眼睛,“后来终于分了,要是不分…我可就开始抢人了。”


    作者有话说:


    疑似有人贴脸开大


    第49章 偏爱


    许屹并不意外秦牧川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那天去赛车,他就和朋友蛐蛐别人的男朋友来着。


    “你想怎么抢?”他问。


    “怎么抢你能接受?”秦牧川放下手,牙齿咬开手腕打的结,“我都可以。”


    “怎么都不能接受。”许屹迟疑片刻,还是几乎等同于废话似的问了句,“你不觉得很不道德吗?”


    “道德只需要对有道德的人展示,竞争和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没什么好质疑的。”秦牧川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见哪个兄弟姐妹多的皇帝是通过‘孔融让梨’的谦让美德登上皇位的?”


    许屹差点被他洗脑,“……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秦牧川说:“不都是竞争嘛。”


    “感情不需要竞争。”


    “不,你错了,感情最需要竞争了。我上心理学课程时,参与一个感情相关的课题调研,当时调查过大量情侣样本。”秦牧川唇角一弯,“你知道稳定持久的感情大多数是什么样的吗?”


    许屹没想到他对这还有研究,“什么样的?”


    “第一,得到的过程千辛万苦——沉没成本越大,越不舍得分手,越坚固。”


    “第二,拥有的时候患得患失——人一旦对拥有开始理所当然,就很容易懈怠于行、不珍惜、凑合,时间长了对方受不了落差,就会崩盘。反之,有危机感,关系更稳定。”


    “……”


    许屹发现了,秦牧川很擅长从人的劣根性出发,从最坏的可能出发,冷酷无情地剖析、预判问题。


    可感情是有温度的,不是冷酷的。


    从人性的角度去“挽留”感情,也太可悲了。


    当然,如果许屹能再多想一点,就会发现,他对另一半关于“道德、责任”等美好品质的要求,和秦牧川这个观点别无二致——他是在用“人品”挽留感情。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殊途同归。


    但许屹不得不承认,秦牧川这么年轻的年纪,能如此深切地贯彻这种犀利的观念,太适合在腥风血雨的商场生存了。


    不过谁也不是生来就竖起一身的刺对外界充满防备,他小时候肯定遭受过很多恶意,现在对人性没有丝毫期待。


    那秦牧川和他相处的时候会怎么想,会仔细观察、冷静审视他吗?


    许屹垂下眼睫,心道,就算审视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过亏心事,不怕。


    静默片刻,他道:“照你这么说,不合适的早晚得分,那你急什么。等不起吗?”


    秦牧川笑了一下,“一辈子就那么长,已经浪费那么久了,剩下的一天都不想错过。而且——”


    秦牧川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轻了轻,“你看到一只漂亮可爱很喜欢的小猫,它主人对它不好,它吃不饱、穿不暖。你会等它自己猴年马月开窍后舍弃主人偷偷跑掉?还是会忍不住把它抱出来,早点接回家,让它过上优越的生活?”


    “……”


    这个类比太拿人了,许屹心脏都被他话里那股怜惜意味轻轻扫了一下,泛起轻微的酥麻。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被一阵飓风轰轰烈烈席卷而过,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下。


    秦牧川也太会蛊惑人心了。


    沉默须臾,许屹才低声说:“可小动物都很忠心的。你不怕它从你家偷跑,想去找之前的主人。”


    “我有的是耐心,只是需要时间。”


    “……”


    “实在不行,我有空就趁着他主人不在家,去给它送吃的喝的、漂亮衣服,先和它培养感情,等它心甘情愿跟我走那一天呗。”


    “就是——”秦牧川类比过来,嗓音含笑,“我愿意做你的地下情人。”


    许屹头皮一紧,“……我不愿意。”


    “真的吗?”秦牧川把领带重新挂在脖颈,也不系,还解开一颗扣子。他朝许屹倾身靠近,呼吸几乎交融,声音压得低而诱人,“好正啊哥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真的不愿意吗……要将我拒之门外?”


    “……”


    靠得太近了,视线有点无法聚焦。


    许屹感觉眼前几乎有点眩晕,像是中了什么迷魂药。他轻轻咬住下唇,没出声。


    秦牧川叹息一声,“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擅长做坏事,我成全你。”


    他说:“我可以听你的命令,我可以假装不伤心,也可以假装我没被拒之门外——我只是在门口等你。只要你踏出来,我立刻带你远走高飞。”


    一分的喜欢从他嘴里出来,就是十分甜蜜。


    不管其他,起码听着顺耳愉悦,许屹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勾指在他下颌刮了下,“……秦总开个口才班吧,教教那些笨嘴拙舌的人。”


    “他们有我这个口才,也没我这个条件啊。再说了,宝贝,我管他们干嘛,对我来说……”


    秦牧川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目光温柔诚挚,“谁都不重要,你幸福就好。”


    这话里面的偏爱意味太让人心动了。


    许屹睫毛不受控地颤了颤。


    片刻的分神,秦牧川重新吻了上来。


    许屹的形象到底是没逃过被糟蹋,嘴唇被深深含住,温热的气息彻底侵占了理智。


    他们在车厢昏昧流动的光线里,接了一个漫长而滚烫的吻。


    好在秦牧川还稍微有点分寸,放开他后,从车载冰箱拿了瓶冰水。许屹接过,将冰冷的瓶身在微肿的唇上贴了一会儿。


    一扭头,发现秦牧川在笨拙地系领带。


    许屹:“这都有点皱了,上班不戴不行吗。”


    秦牧川抓着领带放在鼻尖,很轻地嗅了一下,好像在感受布料上残留的指温和香气。


    他语气温柔得瘆人,“我就喜欢皱的,戴着它,能时刻想起这条领带背后浓烈疯狂、捆绑窒息的爱。”


    许屹指尖微微一蜷:“……”


    秦牧川又整个人凑过来,开口就阻断了许屹的退路,“我不太会,谢谢哥哥,哥哥系的领结最好看了。”


    许屹不是小气的人,就算秦牧川不这么说,他也不会因为秦牧川咬得太用力就生气到不给他系领带。


    他放下冰水,给他把领口的扣子扣上,双手捏住领带扯了扯,尽量把褶皱扯平一些,然后调整了下两边的长度,手指灵巧地穿绕、勾挑、收紧,漂亮的领结就好了。


    秦牧川垂眼看去,只瞧见修长的手利落翻飞,优雅得能出个特写镜头。


    他心里漫起一股甜,却紧接着被更汹涌的阴郁和嫉妒吞没:这么熟练……平时没少给宋泽宇系吧?


    情绪上头,他张口就来,“我不喜欢这种打结的方法。”


    “那你喜欢哪种……”许屹问完,稍微猜了下,抬眼看他,“王子结?”


    “王子结。”秦牧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目光撞上。


    秦牧川:“……”


    许屹没忍住笑起来,“理解,有王子病的少爷是这样的。”


    “好啊,”秦牧川抓住他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扣住,“你竟然偷偷吐槽我有王子病。”


    许屹莞尔,“我光明正大说的啊,你那个相处规则就是很霸道——在你面前不准提别人,刁蛮、苛刻、不讲理。”


    秦牧川哼一声,手臂环过他腰身,将人紧紧搂住,“那我也不改。”


    车子停下,学校到了。


    “好了,我又没强制你改。”许屹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松手,“我要下车了。”


    秦牧川:“不想让你走,你跟我去上班吧。”


    许屹都快见惯了他这黏黏糊糊的德行,“快考试了,他们需要我,等忙完这段时间陪你。”


    秦牧川脑袋使劲蹭了蹭,好像用力撒娇就可以更有用似的,“我也需要你,我刚被人狠狠骂了一通,诅咒声音好大,我好害怕。”


    “……”


    医院那会儿,明明是你在碾压。


    当然,许屹猜测秦牧川小时候可能真的很害怕过,于是他顺着应道:“好好好。”


    他抬手揉了揉秦牧川的脑袋,像安抚小动物般温声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秦牧川静静抱着他,沉默了好几秒,胳膊越收越紧,仿佛在按捺什么汹涌的情绪。


    许屹腰快被勒断了,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秦牧川陡然回神,没再用力,但依旧耍赖,“天呐,手怎么抽筋了,一点都不能动,松不开了。好烦,简直添乱。”


    “……”


    许屹无奈,指尖在他侧腰轻轻一捏,“小朋友,你装可爱也得找个我能好好欣赏的时机,现在不划算。正经点,知道吗?”


    秦牧川半是听劝半是怕痒地松了手,抱怨道:“你怎么这样,人家没有装,人家明明——”


    “真的可爱。”许屹从善如流接上。


    秦牧川满意了,又立刻抓住机会卖惨,“对,我是这样的,超级可怜又没人爱。”


    “怎么会这样,”许屹双手捧起他的脸,在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这么帅怎么还没人爱,你先等几天,还这么可怜的话,暑假我带你回家。”


    “真的吗?”


    “真的。”


    许屹差不多哄好人,自己赶快下了车,鞋刚着地,又被拽住手腕。


    秦牧川眸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那我还要睡你的床,做你的人。日食一膳,膳食一生,只荤不素,花式深耕。”


    “……”


    许屹真是服了,聪明人就是行啊,搞黄都有水平。


    他嗤笑一声,抽出手,“胃口挺大。”


    吃一辈子这种话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听听就罢,重点是“花式”,是秦牧川发那个108式动图。


    秦牧川眼巴巴望着他,“美味当前,谁能忍住。”


    大庭广众,学校门口,许屹接不住这种话,转移话题道:“秦乐潼期末还能正常参加考试吗?”


    “……”


    秦牧川倏地被噎住,轻叹口气,“那得看医生,跟我没关系,我不怎么管他。”


    许屹一语双关,“没关系就行。”


    秦家的事不好讲,秦牧川之前被怎么对待过他也不清楚,许屹无法再说出让他对秦乐潼尽责的言辞,只希望秦牧川守好底线,不要误入歧途。


    也希望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和秦牧川的“坦白局”可以不要火气太重。


    更希望秦牧川聪明到底,不要糊涂。


    临走前,许屹又用安抚的力道摸了摸他脑袋,万般心思和担忧皆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


    “乖一点,哥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仙男


    期末考试之后,还要阅卷、誊分、开会、培训等一系列工作。许屹特意看了眼秦乐潼的成绩,跟之前差不多,发烧没什么影响。


    等他真正闲下来已经七月十来号。


    放假前最后一天去学校开会,正好是周日,许屹早上是被秦牧川送过来的——他昨晚在许屹家里蹭饭来着。


    这段时间,即使不做,秦牧川也经常过来蹭饭,一蹭就不走了,晚上比许屹更先霸占了主卧的床。


    许屹总不能把他丢出去,毕竟更深的都睡了,纯睡觉还能容不下吗?显得他很矫情。


    当然,也怪许屹没有经验,这种事不好意思拿出来跟炮友丰富的陈冲讨教,不然他就会知道,盖棉被纯聊天比身体交流更暧昧。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许屹简单整理了下办公室里的东西,拎起外套下楼。楼下恰巧遇上那位之前想给他介绍对象的女老师,二人聊着天往校门口走。


    秦牧川还没到,门口停了辆黑色大G。


    车窗开着,驾驶座上的孙琪冲他俩挥了挥手。


    再见到许屹,孙琪心情很复杂。


    怪不得Victor那个变态要抢人,长得是真好看,身上有种很干净的书卷气,性格也很好,温柔且善解人意——无一不是顶配。


    感觉谁跟他谈都会幸福。


    这种级别的男人,遇到了就该立马骗去领证。


    宋泽宇真是活该呀,这么好的老婆自己都配不上,还敢生二心。


    关键是…对谁动心思不好,偏偏是Victor。


    哈?简直找死。


    Victor那种毒物能碰吗?


    得等他主动奉上解药、交出致命弱点才行,否则只会被他玩死。


    许老师能治得住Victor吗?


    被这样一个变态看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正胡乱想着,后视镜里缓缓滑入一抹扎眼的紫色。


    保时捷正在靠近。


    比事儿多的上司更烦人的是谈恋爱的上司。孙琪太清楚Victor的时间有多值钱、日程有多紧绷。


    最近Victor上班的时候高强度压榨,简直不是人,就为了腾出时间下班来当舔狗。


    看见他当司机,孙琪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爽快。


    可惜这爽感没持续过一秒。


    “滴——!”


    保时捷的喇叭猝然炸响,短促而凌厉,催命似的。


    孙琪指尖一哆嗦,心虚漫上来。她赶紧朝窗外的表姐用力招手,示意她快上车。


    她姐上来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催什么催,我就说句话。”


    “你没看见后边有辆保时捷啊。”孙琪低声说,“我怕他撞上来。”


    “人家好好的撞你干嘛,给你送钱?还是上次你找人事儿了?”女老师看了眼莫名其妙的妹妹。


    孙琪:“没有,我哪敢。”


    女老师叹息道:“这个千金对许老师真是不错,经常过来接送,不过也是最近的事,你要早点回国,可能你也有机会。”


    “什么?”孙琪感觉天灵盖都要被这句话劈开了!


    Victor知道这个事吗?会不会小心眼地看她不顺眼?!


    完啦……完啦!!


    她表姐却完全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后悔错过了机会,“是不是很帅,脾气好,会做饭,可惜了。”


    “……”


    但会死得很惨,还不自知,参考宋泽宇。


    孙琪抹了把脸,“姐,那种清冷小仙男适合供着养,我得找条把我供着的狗,不合适。”


    “……一天到晚什么奇奇怪怪的破话。”


    孙琪有苦难言,诚恳道:“姐,反正这事儿你烂在肚子里,别提。能把这个保时捷迷得七荤八素,这帅哥段位太高了。你饶了我吧,我凑不起这个热闹。”


    “……”


    *


    许屹上车的时候,发现秦牧川在看那辆刚开走的大G。


    “怎么了?”


    秦牧川若有所思道:“那个老师是不是给你介绍过对象?”


    “……你怎么猜到的。”


    “上回你那么不自在,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带着花来接你被她打趣了。”秦牧川瞥他一眼,“可今天你和她说话一派自然,我就觉得不止如此。”


    许屹:“真聪明。”


    秦牧川啧一声:“真抢手。”


    许屹乐了,“那不正好,你那天不是说什么要有危机感?”


    危机感才稳定什么的。


    “是呀,”秦牧川轻打方向盘,一本正经道,“所以遇到我这种拿醋当饭吃的帅哥你就嫁了吧,以后咱家的稳定就全靠我了,危到你害怕。”


    “……”


    以后,咱家,稳定。


    这些词放在秦牧川身上太遥远了。


    许屹多少能感觉到秦牧川占有欲很强,那个相处原则就很荒谬。他淡淡一笑,“我也不是吓大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秦牧川温温柔柔地大放厥词:“以后出门和我报备,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汇报给我,手机每天上交检查,手机、车、耳钉都装上定位,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装上监控。”


    “只要我在家你必须待家家里陪我,不能出门;看得到我的时候,眼里不要有其他任何东西;看不到我的时候,心里时时刻刻都要想我。”


    “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锁在床上,哪儿也不准去,谁也不准见,手机也不能碰。什么时候把我哄满意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微的风声。


    许屹还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报备定位这个没什么,监控……卫生间和卧室就不要放了吧,至于自己在家就要求他必须陪着,如果没有急事,倒也不难。


    其他的…嗯…有点过分。


    许屹没深想,只觉得秦牧川话赶话在开玩笑,一时兴起。


    可后来真正了解秦牧川,他才知道,这人一向做得比说得更绝。


    此时,秦牧川忽然又想起来,“哦,你还没有耳洞,去打一个吧,正好放假,可以养养。”


    许屹摸了下耳垂,“我不去,万一以后考公呢。”


    “……”秦牧川挑眉,“一般不影响吧,不然很多女孩子不能考了,军检法警特殊岗位才禁止。”


    “那也不行。”顿了下,许屹大方道,“你想看的话,以后可以试试耳夹。”


    想看只是很表象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在他身上烙下与自己有关的印记——越多越好,越深越好,从身体到灵魂,一寸都不放过。


    秦牧川轻笑,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对…一无所知。”


    许屹没听清,“对什么?”


    秦牧川看着路况,松弛道:“没什么。”


    吊人胃口真的很烦,许屹胜负欲上来了,“你都不敢说,怎么知道我一无所知。”


    “因为知道的人秒懂。”


    “……”


    好难反驳。


    *


    从学校到餐厅再回到家中,两人都默契地绕开了某些敏感话题——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如此,连“秦家”这两个字都心照不宣地未曾提起。


    但许屹能感觉到不同。


    若是从前,秦牧川早在进门前就会迫不及待地吻上来,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维持着一副人模人样的克制。


    许屹解开领口的扣子,往里走,“我先洗个澡,你自己玩会。”


    天气闷热,学校会议室空调效果不佳,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理清稍后谈话的思绪。


    秦牧川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我帮你?”


    许屹脚步未停,只朝冰箱方向抬了抬下巴:“帮我调杯酒吧。秦总多才多艺,这个应该会吧?”


    “OK,fine。”


    等许屹洗完澡出来时,明亮的客厅已陷入一片昏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晕将坐在那里独自饮酒的秦牧川温柔地包裹起来。


    昏暗的环境容易让人松懈,却也莫名滋长紧张。


    秦牧川抬眸看过来的时候,他心跳禁不住快了一拍。


    “过来。”秦牧川冲他伸手。


    许屹静静站在几步之外。


    一身米白色真丝睡衣衬得他皮肤温润莹白,短裤下露出的小腿修长,线条干净利落。看着他,就好似能闻到那周身沐浴露清新温暖的茶香。


    他身上有一种想让人长久入住、永远栖息的美好。


    我想长在他身上。秦牧川想。


    时时刻刻触碰他的温度,品味他的柔软,沐浴他的气息,感知他的情绪……彻底掌控他。


    理智与欲望狠狠拉扯。有那么一瞬间,秦牧川几乎不想跟他聊了,太浪费时间了。


    他现在就要回家,要候鸟归巢。


    但许屹也在克制,他没有听秦牧川的话走过去,而是端起桌面上那杯莫吉托,坐在了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


    秦牧川缓缓收回手,眸光里浮起一丝戏谑的凉意:“看来你是真想看我吃醋。”


    许屹抿了口酒,轻轻一笑,“你想问什么我又拦不住,你可以问别的。”


    他也不是很想提前男友好吗。


    “没关系。”秦牧川身体向后靠去,目光却像带着钩子,慢条斯理地在他身上游走,“如果我酸中毒,你喂我一点碱的中和下。”


    他眼神逐渐开始下流,定在某处,“但是sperm是弱碱性,不知道许老师库存够不够?”


    “……”


    还是低估秦牧川的下限了,真敢说啊。


    许屹斜他一眼,“如果你可以靠中和解决问题,今天的套就少用两个。”


    “可以不戴的意思?”秦牧川挑眉。


    “不做的意思。”


    秦牧川一上来就贴脸开大,“你跟他不戴过吗?”


    “……没有。”


    许屹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反问:“秦乐潼为什么会跟着你?”


    那天在医院,他奶奶明显很关心他,但像是不被允许接近。


    “故意把他和秦家人分开的。”


    秦牧川问:“你忍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开窍跟他分手了?”


    “他不忠诚,精神出轨。”


    许屹追问:“你为什么要故意把秦乐潼和秦家人分开?你又不想管他。”


    好。提两次秦乐潼了。


    秦牧川扯了下唇角,“因为想让他们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他又问:“你怎么确定他精神出轨的?”


    许屹微微垂眼,对这个问题,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挫败和难堪,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他亲我的时候…叫了别人的名字。”


    Shit!


    秦牧川心底狠狠骂了句,分个手都不忘给他添麻烦。


    许屹问:“秦家人会听你的话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集团缺钱,姓秦的老头想保住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想救公司,就得听我的。”


    稍顿,秦牧川微微坐直,“你对前男友有想法的那个别人…什么看法?”


    许屹蹙眉起眉头,不太满意,“你好像对他很好奇?”


    “不,我只是对你好奇。”秦牧川的眼神里浮起一层毫不掩饰的痴迷,声音放得很低沉,“我说了想探究你,你的性格、你的想法、对不同人的反应和态度我都想了解,甚至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我也想了解。”


    那目光太具穿透性,许屹几乎有种在光天化日下被剥开审视的错觉,“没有人会喜欢被这么窥探。”


    “也没有人喜欢被这么控制。”秦牧川唇角勾了勾,“如果你让我对其他任何失去兴趣,还将我拒之门外。你觉得我会坐以待毙?”


    秦牧川的情话里感情总是那么强烈,好像非他不可。许屹不敢去剥开,他害怕漂亮的糖纸里装着的并不是糖果,而是石头,不如就那样放着好好观赏。


    所以这个罪名许屹不认,“我什么都没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牧川轻笑道。


    许屹不想跟秦牧川讨论三观,那只会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他只听宋泽宇提过他上司两句,但结合那人总是和下属不清不楚的传言,许屹直觉对方绝非善类。


    不然以一个领导的情商和阅历,还不会和下属保持距离吗?


    让一个下属以下犯上心生贪念是偶然,让很多下属犯错,就很有问题!


    许屹怀疑那人有什么怪癖,喜欢办公室暧昧之类的,跟赵津之流想撬别人男朋友的公子哥如出一辙地没有道德。


    许屹并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想现在在他身边的秦牧川对那人有任何一星半点的好感。


    斟酌片刻,他根据推测添油加醋了下,“我对那个人不了解,只听说过他有钱会玩,很容易和下属不清不楚,不是什么好人。”


    秦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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