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纹身·股份


    谢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心中略有失落,心道,算了,将来他们还是会有时间好好相处的。


    倒是也不急于一时。


    结果等他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哪里不对。


    “霍!城!”


    谢昭咬牙念出了这个名字,心中很是生恼。


    结果房门就被蓦的推开了,霍城刚刚冲过澡,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正在一面擦头发,一面走进来。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全部都有。


    谢昭甚至还清楚的看到了有一滴水,从霍城的脸上,滑落到了颈部、胸膛、腹肌……


    他蓦的转开了脸去。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稍远处,渐渐的到了耳边,“才一个多小时不见,这就想我了?”


    从前倒是没有发现,他的小昭这样黏人。


    霍晨惊喜于这个发现,在谢昭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昭:“……”


    他恼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然后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有些想从被子里出来,去洗手间将东西取出来。


    结果他稍稍一动,就发觉了不对劲,又重新回到了被子里。


    霍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看了一眼一旁的时钟,低笑道:“按医嘱,还有十分钟。先不急,给老公擦完头发,时间就差不多了。”


    然后就把头上的毛巾递给了谢昭,大爷似的坐在了床沿。


    并没有答应要帮忙擦头发的谢昭:“……”


    他心道,霍城现在真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倒是不知道后来霍城又活了多少岁,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谢昭内心腹诽,但想了想,霍城不但经常帮他擦头发,还帮他洗澡……他偶尔帮一次,好像是应该的?


    于是,跪坐在了床上,面不改色的帮还赤|裸|着上半身的霍城,将头发擦干了,顿了顿,把毛巾重新塞给霍城。


    霍城:“……”他忍不住低笑道,“这样就够了?小昭,我以为,你至少要摸上一把……我的纹身?”


    谢昭早就看到了霍城后心处的那个熟悉的纹身了。


    前世时候,因着他偷偷的写下了一份遗嘱,在那份遗嘱里,他把霍城所有给他的东西,又都还给了霍城,还写了自己死后骨灰,想要埋在一处山间的树下,不必有人记得或是牵挂,从此自由自在。


    谢昭并不觉得自己的那封遗嘱有什么问题,但显然是惹怒了霍城。


    霍城因此,选择在谢昭身上刻上了他的名字——让纹身师在谢昭的左边的肩胛骨位置,纹了一个图案,图案里面,藏了他的名字。仿佛这般,就意味着无论谢昭是否承认,是否甘愿,谢昭都是他的人。活着,是他的人,死了,依旧是他的人。


    后来,霍城自己也纹身了,纹身里也藏了谢昭的名字,只是略有些难以发现,需要仔细去看,去亲手摩挲那片纹身,才能发现。霍城当时并且没有告诉谢昭,是过了一年后,谢昭才发现这件事的。


    显然,重新回来后,霍城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个纹身重新纹了回去。


    谢昭早就发现了。但是霍城之前不提,他便也不点破。


    现在霍城说了,他只能摸向了霍城后心处,也就是霍城心脏位置对着的后背的那一处的纹身。


    那是一片黑色的荆棘纹身,在荆棘中,藏了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纹路上,仔细看去,能看到一个“昭”字。


    显然,无论霍城现在表现的多么的大度良善,容忍谢昭不待在他身边,容忍一个月只见一次面……其本质却是没有变的。


    他对谢昭,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恨不能昭告天下,谢昭是他的。


    现在主动提到纹身,当然也只有一个目的。


    在谢昭轻轻抚摸那个纹身的时候,霍城声音沙哑道:“小昭,我今年生日,你去美国陪我好么?至于生日礼物……可以提前跟你预定吗?”


    谢昭:“……”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本质,根本不会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摩挲了一会霍城后心处的纹身,终究还是用脑袋撞了一下霍城的宽阔结实的肩膀,道:“你的生日礼物,你说了算!”


    霍城这才笑了,心中越发安稳欢喜。


    然后转过身,让老婆趴在他的腿上,准备将他“遵医嘱”放在老婆身后的有温养作用的药玉取出——


    具体方法倒也简单,揪着药玉后面系着的球状的毛茸茸的兔子尾巴,将之缓缓拽了出来。


    期间霍城还要安抚咬着自己手背的老婆:“没什么的,这个时候,你叫出来也是正常的。小昭声音这样好听,叫出来……”他很喜欢的。


    谢昭:“……”他等着那药玉被完全取出来了,缓了缓,爬了起来,只是爬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这次是霍城倒吸了一口凉气了。


    谢昭若无其事且手脚迅速的坐了起来,离开了床,便道:“这里认识你的人应当不多,我们戴上鸭舌帽墨镜,正好出去逛逛,我这就去换衣服,你也把衣服换了,我们立刻就出发。”


    所以,清心寡欲啊老铁。


    没时间做别的了。


    然后迅速拿了要更换的衣服去卫生间了。


    霍城:“……”


    他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就低低的笑了出来。


    这样活泼的小昭,也是他喜欢的。


    很喜欢很喜欢的。


    谢昭原本今天是有别的计划的。但是既然霍城没走,他们倒是可以出去先逛逛,吃吃喝喝一下。


    然而等谢昭换了衣服出来后,还是被霍城压着,必须要喝了补汤后再出发。


    谢昭:“……”


    霍城幽幽|道:“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炖的,炖上了之后,才去用电话和邮件处理的公司的事情,只是想要这碗补汤熬得时间更长一些,营养更充沛。”


    谢昭:“……我喝。”


    然后并不敢去问霍城这补汤里究竟有什么材料,捏着鼻子喝了这一小碗据说熬了一上午的满是“精华”的补汤。


    两人这才戴了鸭舌帽和墨镜,配上身上的休闲运动装,倒是也十分搭配。


    只要他们不在外面牵手,估计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谢昭和霍城先去了一家据说口碑很好的茶餐厅吃了“早饭”,就去了赛马场看赛马和赌|马——当然,小赌怡情,倒是也略赚了些。


    待到晚上,去坐小轮观赏了两岸灯火后,去了庙街夜市。在拥挤的人潮中,两人还是偷偷牵了会手。


    到了晚上11点,才回到了住处。


    谢昭拉开窗帘,便能看到港市的夜景和……大海。


    霍城走到了谢昭身后,将人抱在了怀里。


    谢昭自然而然的放松身体,靠在男人身上,享受此时的静谧。


    可惜,谢昭没有享受太久的静谧,就觉得脖子被温热的双唇不停的亲吻,尔后,一切都自然而然。


    窗帘重新被拉上,霍城将谢昭放在房子里的冰凉的大理石吧台上,让谢昭双腿离地,一切只能全然的依赖着他。


    他无比的享受这份依赖……和掌控。


    “小昭,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乖,老公喜欢你的声音。”


    ……


    “真乖。”


    ……


    谢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霍城的宛如“洗脑”般的声音。


    果然旷了数年的男人,就是难对付。


    谢昭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这才爬了起来。


    他现在只庆幸,霍城今天没弄什么药玉。


    温养身体什么的,他才不信!


    谢昭洗漱过后,拿起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外送电话单,点了个外送,这才打了通电话到L市的家里。


    他昨天倒是也打了,只是没说几句,就被霍城催促着快速挂断了。


    今天霍城一早离开了,谢昭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倒是多聊了几句。


    不但谢望舒跟谢昭聊了好几句,谢朝光、谢婵娟、谢初景,也都跑来跟谢昭聊了几句,纷纷都表示想念大哥了,让大哥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早点回家。


    谢昭听了,微笑着应了。


    他显然已经和自己和解了。无论将来这些弟弟妹妹会变成什么样,但此刻的对他的依赖和眷恋是真心的,也就差不多了。他原本,也没有想要他们对他报恩,只要不背叛他,那就足够了。


    待挂了电话,谢昭很快听到了敲门声,想来是外送到了。


    谢昭把提前准备好的钱先拿在手里,再打开门,接了外送。


    再吃过这顿饭后,谢昭就去忙他的正事去了,去了一趟股票交易所。


    待到傍晚时候,吃了顿饭,就和提前约好的房产中介见了面,跟着对方去看了几套港市的房产。


    现在是1996年,距离港市回归,只差一年。这时候的港市居民,有很多支持回归的,当然,也有选择卖房移民离开的,但就算这样,房价依旧没有下降就是了。


    谢昭就是想先看看,心里有数。或许,过个一两年,他就买得起了来着?到时候,再联系这位房产中介。


    第二天上午,谢昭早早起床,在港市溜达到了中午时候,坐飞机回到了L市。


    这一年的三月剩下的时间,谢昭都在和陈孝成忙活水饺公司的事情,三月底,嘉和水饺公司正式成立,工厂就在L市的一块位置偏僻的地方——那地方是谢昭选的。


    四月份,谢昭和陈孝成商议,在本省的电视台上投放了水饺广告,本就在本省因连锁水饺店,打出些知名度的嘉和水饺,在本省的知名度更高。


    美食人人喜爱。


    嘉和水饺城的水饺好吃,但是,嘉和水饺城的速冻饺子,对于平时做饭不方便,或者是预备着偷懒时不想折腾着做饭的很多人来说,就非常的友好了。


    更有许多爱吃水饺的人猛地发现,嘉和水饺竟然比御厨白家的速冻水饺更好吃。


    因此而寻找嘉和水饺的现下店面,前去品尝,十分喜爱,甚至给水饺城提意见,希望多开连锁店。


    陈孝成大为高兴,只觉前期投入都是值得的。尤其是那份广告投入,陈孝成原本还觉得太贵了,但是没想到省电视台在播放的那部家庭剧大火,幸而他们是提前投的广告,否则的话,现在再投,肯定要花更多的钱了。


    就连L省外的许多大型超市,都在打电话过来咨询,想要进货他们嘉和水饺公司的水饺。


    名声打出去了,味道足够好,再做好食品卫生和安全,不让对家找到可以攻讦的地方……陈孝成想,距离他大发特发,把嘉和水饺卖到全国各地,甚至海内外的时候也不远了!


    陈孝成因此对着谢昭尤其殷勤,毕竟水饺的新种类研发、馄饨味道研发等,都是在谢昭的“指导”下进行的。陈孝成有次去看,才发现谢昭根本就不是“指导”了,基本上是一个人单独做主,做出好味道的水饺和馄饨,其余人则是要想办法来将之做的更完美和“防盗”。


    陈孝成还听到其余研发人员说道,倒也难怪谢昭小小年纪这么厉害了,谢昭天生的味觉、嗅觉极其敏锐,是具有超感官分辨能力的人,天生适合做大厨,还是那种可以复刻出吃过的任何一道菜、并在这个基础上做出更美味的菜品的大厨。


    像是这种具有超感官分辨能力的人,其实非常罕见。现在在厨师界最有名的一个,就是御厨白家掌权人的小女儿。


    可惜那位千金大小姐自幼娇生惯养,根本就没有从事美食行业。


    再往前数,另一个更有名的,是御厨白家的掌权人。然而那位掌权人十年前生过一场病,从此之后味觉和嗅觉退化,再也无法品尝出他从前能轻易品尝出的美食的细微变化。


    白家人自此基本退出了美食行业的各种比试,而是以承办方或是赞助商的身份出现。


    “到底,还是没落了。白家小辈里,就没有一个有这种天赋的。”


    “那又怎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白家名声打出去了,还……经常打压同行,他们家那些人过得,可是比咱们强多了。”


    “只能希望嘉和的背景足够强大了,否则的话,哎!”


    躲在厕所偷听到的陈孝成:“……”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拍拍胸脯。


    事后跟谢昭说的时候,十分感慨:“幸好幸好,咱们后台足够大!不怕那什么御厨白家!”


    不过,他们到底也是因为御厨白家,将开公司这件事延后了很长时间就是了。


    陈孝成还道:“对了小老板,我听那些人说,你也是有超感官分辨能力的,要不要参加个什么比赛啊?到时候,咱们知名度不就更高了?”


    谢昭:“……”他无语道,“你不怕有黑幕吗?御厨白家本来就看我们很不顺眼了,只是因为拿我们没办法,才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我要去参赛,你猜……他们会不会干脆污蔑我考试作弊、手脚不干净,进而污蔑嘉和?”


    陈孝成:“……”果然各行各业,争斗起来都十分可怕啊。


    到了五月份,嘉和水饺的连锁店,终于开到了京城和沪市。


    白家白老爷子和他的小女儿白明珠,在白家掌管水饺这方面业务的次子的再三的请求后,终于到了嘉和水饺城,品尝了其中的“全家福水饺”,也就是一盘有着好几种不同味道的水饺。


    白老爷子年纪大了,胃口小,缓缓地品尝了六个后,喝了一口水,看着小女儿深色凝重的把这一份水饺吃完了,才笑了一下,道:“如何?是不是后生可畏?”


    白明珠笑道:“的确如此。不过,花国人口那么多,市场那么大。没有嘉和,也会有别的水饺品牌。白家只要再多搜罗人才,不断研发水饺的味道就好了。”尔后看向自来疼她的二哥,“没必要提前焦虑。”


    白家二哥管理的就是这一块,短短一个月,公司已经受到了影响,等到将来……


    他看着这个小妹,张了张嘴,十分想要像当年那样,厚着脸皮求这个妹妹帮忙,帮他将水饺味道的初期研发给搞定了。


    可是,到底不是当年了。他没有当年那样能放得下姿态,他的妹妹也没有当年那样天真单纯和无人依靠了。


    当年,他请小妹帮完这个忙后,给的报酬只是让妻子带着小妹去采买了些漂亮的衣裳和包包而已。


    *


    谢昭在嘉和水饺城的股份里占了百分之三十五,是第二大股东。


    他原本还十分不好意思,毕竟,他只是负责研发口味,其余的资金投资,管理运营,都不是他负责。


    但是美食行业,卖的就是味道,味道好,才会有回头客不断的重复买单,还有持续不断的更新换代。


    庄岩表示,只要谢昭在味道研发方面不彻底撒手,他就值得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谢昭想了想,觉得以他这方面的天赋,如果持续接手的话,那这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他还真的拿的安心。


    带到五月二十二日,谢昭在安排好了家里的诸多事情后,坐飞机飞往了美国。


    霍城唇角带笑的接到了谢昭,任由谢昭好生睡了一觉后,就开始安排了纹身师来为谢昭纹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谢昭的身上,重新刻上他的名字。


    一如他的身上,永远会有谢昭的名字。


    第102章 心想事成


    霍城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在谢昭休息好后,给谢昭纹身的那位纹身师,连谢昭的脸都没有瞧见,只瞧见了谢昭的纤瘦白皙的后背。


    当即吹了声口哨,“呦,这一定是个美人!”


    霍城脸黑了一下,当即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谢昭的腰上,只露出了需要纹身师纹身的肩胛骨的地方。


    纹身师虽然身在美国,其实是花国人,显然是知道这位霍家前继承人的含金量的,更知道这一位现在在国外也有着响当当的名声了。


    当然,这些或许和他都没有关系,可这位老板大手笔给的钱,那就和他有关系了。


    戴着耳钉、唇钉,烫了爆炸黄毛头的纹身师见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显然不愿意得罪大客户,尤其是这位大客户看起来还十分的护短爱吃醋,立刻道:“不如换条毛巾盖着?我怕一会忙完了,您这身衣服未必保得住了。”


    霍城淡淡道:“不必了,你开始吧。”


    然后,就掀开特意布置的有遮挡作用的珠帘,去看谢昭的……脸了。


    是的,霍城一方面把纹身师需要的设备和工具都搬了过来,一方面还在家中的一个房间里布置了一下,挂上了珠帘,谢昭躺在纹身床上时,珠帘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面一些的位置。


    霍城还在谢昭那边,放了台电视机,想着谢昭无聊了,可以看电视。


    谢昭:“……”


    纹身师:“……”


    好在谢昭还是很靠谱的,懒洋洋的躺着,权当是在休息了。


    他连报纸也没看,就趴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霍城穿过珠帘来瞧他的时候,谢昭倒是也不奇怪。


    霍城……向来都是这样的。


    而会布置下珠帘,显见是霍城还想要多保护他一段时间,尽量不让庄岩之外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样,谢昭的名声就不会受到过多的影响,可以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谢昭朝着霍城伸出了手。


    霍城唇角带笑,握住了谢昭的手。


    纹身师:“……”


    在客厅里守着的庄岩:“……”


    他们发誓,这一刻绝对嗅到了爱情的酸腐味!


    纹身师早就拿到了霍城给他的纹身图案,研究了许久,但因着霍城的要求高,纹身师又不敢得罪霍城这个大客户,所以一直从早上到傍晚,他才完成了这次的纹身。


    谢昭:zzZ~


    大约是时差缘故,他到中午时,就开始睡着了。


    还让庄岩进来了,和纹身师聊天,并且表示,他睡着了听不到什么动静的,他们只要不吵架,随便聊,也让霍城处理公事就是了。


    纹身师当即惊呼:“天呐,你真是个天使!霍总当真好福气!”


    谢昭:“……”这家伙果然是在国外待太久了。天使什么的,他并不是很想当。


    霍城听了,确实唇角微扬,淡淡道:“谢谢,我的爱人的确是个天使,我也是这样想的。”


    谢昭:“……”


    他把脑袋埋的更深了,简直没眼看。


    好在等到傍晚时候,谢昭再醒来时,纹身刚好结束了。


    谢昭刚睡醒还有些懵,想要起身感谢下纹身师,霍城就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继续趴着。


    谢昭:“……”


    自己掀开珠帘,去欣赏谢昭的纹身,欣赏过后,才开始感谢那位纹身师,还让庄岩给了纹身师一个大红包,送纹身师出去。


    纹身师当即就更开心了,对于那位他自始至终的没看到的客户,就更喜欢了。


    哎,有钱人就是会玩,喜欢的人也要这样的藏起来。


    那想来一定是个大美人了。


    谢昭是看到门关上了,才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身体。


    霍城推开门进来时,谢昭已经开始穿上衣了。


    霍城一顿,道:“没有看下纹身喜欢不喜欢?”


    谢昭诧异的回头,没有去看肩胛骨的纹身,而是看了霍城一眼,道:“从前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现在,就没必要看了。”


    他早就猜到了,霍城会让人在他后背上纹和上辈子一样的图案。既然猜到了,知道了,又何必去看?


    霍城沉默了一会,看着谢昭自然而然的将衣裳穿好了,转身对他道:“唔,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些东西?这一顿还要劳烦霍总费心安排了。”


    毕竟他刚来,除了睡就是纹身了,啥也不知道。


    霍城审视的看着谢昭脸上淡淡的笑容,片刻后,双手掐住少年的腰,将其抱到了还没有被搬走的纹身床上,伸出手,遮住了谢昭的眼睛,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缱绻而深情,难得的不带任何的情|欲。


    待到一吻毕,霍城才将覆盖在谢昭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谢昭,我爱你。”


    谢昭被抱得太紧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然后二人才去了霍城的另一个住处,那里已经有大厨做好了饭,还放好了音乐。


    比起国内,霍城在这里的生意做的更大,知名度更高,盯着他的人更多。这也就导致了霍城虽然邀请谢昭来陪他过生日了,两人却没有办法出去玩。


    谢昭倒是也并不在意这个,只是可惜刚刚纹身完,桌上的上好的红酒,他没法子喝了。


    他想了想,就把红酒握在手里,瞧着霍城,道:“喝酒伤身,今晚我们都不喝酒了。”


    霍城笑道:“一个小酒鬼跟我说,喝酒伤身?那我们以后都不喝酒了?”


    谢昭:“……”那倒也不至于。


    而且,他也不算是酒鬼来着,只是爱喝点好酒。


    “以后再说以后了。”谢昭将红酒放回桌上,然后抓住了刚刚走至他身边,大约是想要抱他的霍城的领带,严肃道,“总之,今晚我不能喝酒,你也不许喝。”


    霍城低笑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坐在长桌的两头,一面聊天,一面吃完了这顿饭,真的谁都没有喝酒。


    尔后一起收拾了餐桌,一起凑在厨房洗了碗。


    谢昭看看时间,才表示自己要往国内打个电话,霍城也该处理下他的那些电话了——毕竟,按照时差,国内现在已经是24号早上八点,霍城的生日了。


    其实从纹身刚刚开始,霍城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后来干脆被霍城给关掉了。


    现在谢昭要打电话回国内,也要为霍城0点的生日做些准备,于是就有点嫌弃霍城了。


    霍城:“……”他低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凑到谢昭身边,摸了摸谢昭的脖子,又微微低头,亲了一下谢昭的脸颊,才道,“那我先去忙,你乖乖的,不要太累。”


    他显然是猜到了,谢昭肯定是要为他做个生日蛋糕什么的,才这样说。


    谢昭任由他亲,末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霍城这才去接电话和打电话,感谢亲戚朋友们的生日祝福。


    人情往来向来是件繁杂的工作,饶是霍城,也躲避不掉。


    他他先给霍家家主打了电话,问候了老爷子后,就收到了老爷子的祝福和期盼,还表示听说他在深市买楼了,显然是看好深市房地产业,于是表示让自己的助理联系霍城的助理,霍城的24岁生日,他就送给霍城一栋楼,位置霍城选。当然,还有每个小辈过生日都有的零花钱,也已经打给霍城了。


    霍城淡淡应了。


    霍家老爷子知道这个长子留下来的孩子越发出息了,便越发想要霍城做霍家的继承人,张了张嘴,想想这毕竟是霍城的生日,还是让孩子过个顺当的生日好了,这话这次就没提,只让霍城在国外好好发展,但不该沾染的恶习半点不要沾云云。


    然后霍城将电话打给了妹妹霍颜。


    霍颜活泼聪明,给霍城这个亲哥也送了礼物,保证会合二哥的心意。


    霍城素来知道这个妹妹的聪明,“嗯”了一声,便道,“我待会就给妈打电话回去。”


    霍颜立刻道:“那哥你先打给妈,我正好在家呢,五分钟后,我就去找妈。”


    霍城就是这个意思。


    他和霍家大太太,他的生母,着实没甚可说的。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寡母带大儿女不易,他应当哄着母亲,顺着母亲。可是,如果他敢万事顺着霍家大太太,他这辈子,倒不如从此做个任打任骂的提线木偶。


    霍城知道母亲苦,但是,母亲的苦难和疯癫,不是他造成的,是霍家所有人和霍家大太太自己的“杰作”。他不会承担这份不该属于他的责任。


    霍家大太太矜持的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任由电话响到了第六声,才终于肯接这通电话。


    在电话里,她伪装不了多久慈母,很快就开始催着霍城,询问霍城什么时候回国,她为霍城相看了好几个听话乖巧的姑娘,霍城回来,正好相看。


    显然,蓝钻事件,她已然察觉到了自己控制不住这个儿子的,便想要在霍城打拼事业的年纪,给霍城相看对象了。


    霍城在电话另一头当即冷笑了一声,冷冷道:“您可真是位好母亲。”


    霍大太太先是自得的一笑:“这是当然。”


    然后才回过神来,霍城是在讽刺她,正在她要发怒时,就见女儿从楼上蹦蹦跳跳的下楼来了,大声喊着,“妈,妈,我们去给大哥买几身衣裳吧!算是给大哥的生日礼物。唔,我们顺便也自己买几身,再打电话给舅妈她们,还有几个表姐表妹,也能给她们买几身。走吧走吧,别打电话了,我们去买买买!”


    霍大太太听到女儿的话,脸上才笑了开来。娘家人,她还是很愿意见的。


    于是,便也不跟这个儿子置气了:“你照顾好自己。对了,今年九月,你有个表弟就要出国了,他是你两个舅舅家最出息的一个。你到时候要照顾好他,衣食住行,都要照顾好了。”


    说罢就不管霍城的回答,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霍城神色淡淡,完全不在意这位母亲说了些什么。他倒是并不在意这个母亲和娘家有多亲近,对霍城来说,越亲近越好,这样,霍城不能伤害自己的母亲,却能利用她的娘家人来控制她,让她不要发疯。


    打完了这几个令人头疼的电话,剩下的电话倒都不算为难了。


    霍城还抽空处理了下工作邮件。


    等到快12点的时候,谢昭才敲开了房间门,“吃饭啦!”


    霍城想,这样一句简单温馨的话,他听了便很是欢喜了。


    这是他的爱人在唤他。


    餐桌上面,都是霍城爱吃的菜,还有一个谢昭精心制作的小蛋糕,是霍城唯一愿意给面子多吃一点的芒果蛋糕。


    可见谢昭是用了心的。


    待到12点的钟声响起时,谢昭就为霍城唱了生日歌。


    是普通的生日歌,却也是谢昭第一次为霍城而唱。


    霍城眼睛一眨不眨的在黑暗中,就着微弱的烛光,盯着自己的心上人。


    谢昭唱完后,浅笑着再次说出了那句话:“霍城,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这是霍城曾经要求谢昭必须给他的生日祝福。


    谢昭在不明白霍城的心意的时候,只觉这是个普通的祝福。


    后来明了了其心意,才明白了霍城要求的“心想事成”里,究竟是想要什么事情成真。


    “谢谢。”霍城看着谢昭心甘情愿的说出那四个字的祝福后,便已然觉得,这个生日过得很是值得了,“小昭,谢谢你。”


    谢昭道:“那就吹蜡烛?”


    霍城颔首,吹灭了小蛋糕上的蜡烛后,就见房间的灯打开了。


    穿了一身燕尾服的谢昭,在邀请他跳舞。


    霍城想,过生日果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尤其是心上人单独为他过生日。


    直到一舞罢,两人一起吃了蛋糕,吃了饭菜,还有心上人送上生日礼物。


    霍城微微垂眸,没有去看谢昭,笑道:“其实,你肯纹身,已经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谢昭还没发现霍城的异常,道:“毕竟你今年的本命年么,还是要郑重些的。”


    然后打开礼物盒,是满满的一大盒子的大红色的裤衩。


    霍城:“……”


    其实大可不必。


    想到自己要穿大红色的裤衩什么的,霍城不寒而栗。


    谢昭笑眯眯道:“还有一件。”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了一只红绳编织的链子,递给霍城:“我猜手链你是决计不会戴的,所以,这时我亲手编的红色的脚链。这个你总是要戴了吧?”


    霍城看着手上的红绳脚链,还有脚链上的一颗平安玉扣,满满的都是谢昭对他的情意,唇角勾了勾,“这个很好,我很喜欢。像是脚铐,意味着你要一辈子锁住我,我只能是你的人。”


    谢昭:“……”等等,这不是因为霍城本命年了,趋吉避凶、消灾免祸的吗?


    算了算了,霍城如果这样想,能愿意戴这个红绳戴上一年,那倒也还行。


    那大红裤衩什么的……如果霍城也肯穿,那当然就……更有趣了。


    在异国他乡,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两人不知何时,就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只属于彼此。


    情至深处,霍城还低声道:“小昭,等到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我的32楼的办公室,我们去那里,欣赏夜景好不好?那间办公室里,有很漂亮结实的落地窗……”


    谢昭:“……”


    他就知道,逃不掉的,根本逃不掉的。


    这个家伙,就是喜欢在办公室里……


    到了晚上,谢昭果然低调的戴着帽子墨镜,去了霍城的办公室里。


    没办法,毕竟是霍城的生日,谢昭总是忍不住的心软。


    办公室的灯全部关掉,只有窗外的灯和星光。


    谢昭只穿了一件略长的白色衬衫,被按在了落地窗上,只能被迫看向窗外高楼之下的各种蚂蚁大的人和蚂蚁大的车,面颊绯红。


    还要听身后的人问:“喜欢么?小昭,是喜欢这样面对着外面,还是背对着外面?”


    谢昭:“……”谢谢,他统统不喜欢!真的!


    待到第二天的晚上,睡饱了休息够了的谢昭才坐飞机回国。


    六月份,嘉和水饺的连锁店,在各大城市都开了起来。嘉和水饺的速冻水饺,也被很多人所知晓。


    谢昭和庄岩、陈孝成商议,再次花了大价钱在一部即将播出的小成本电视剧的片头后面做广告,将嘉和水饺的名声进一步打响。


    一家厂房显然已经不够了,现在已经在L市开了第二家厂房。


    十月份,谢昭的卤味店已经开了五家店铺;陈孝成和谢昭合作的包子铺,也开始在外省开店,包子铺因为需要的店面小,成本低,现在已经开到了十二家。对陈孝成和谢昭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收益。


    到了十二月份,谢昭终于将收购那家国营服装厂的事情谈妥当了,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好生睡了一觉。


    结果这一觉睡得太好了,第二天起床有些迟了。


    谢昭在大衣柜上的穿衣镜前,把睡衣退去,准备换衣服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背过身去,又一时没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便站在原地,转过头想要回忆一番时,不小心看到了穿衣镜里映照出的纹身,就是一怔。


    穿衣镜里,他的睡衣才退到肩膀的地方,正好让他看到了他左边肩胛骨的纹身。


    如同前世时,是一只蝴蝶飞在一片危险的荆棘之上。


    和前世不同的是,这只蝴蝶的两只翅膀完好无损,并不像前世时候,那只蝴蝶的一只翅膀是好的,另一只翅膀则被一只戒指穿过,将折未折,摇摇欲坠。


    那一小片荆棘纹身里,则藏着霍城姓名首字母的缩写——HC。


    曾经那只穿过蝴蝶翅膀的戒指的内侧,也有这个缩写。


    谢昭看了好一会镜子里的新的纹身,良久,轻轻一笑。


    第103章 喜欢


    谢昭在发现了新纹身的不同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换好了衣裳的第一时间,将电话打到了霍城那里。


    霍城那边是夜里,但显然还没有休息,正在熬夜忙工作。霍城从商的起点高,眼界高,野心更高,在工作上面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就更多。


    接到谢昭的电话时,他微微扬眉,工作带来的疲累蓦的减少了几分。


    “睡醒了?”霍城声音素来低沉,他捏了捏眉心,笑道,“还没恭喜谢总,喜提新厂。以后,我的零花钱,就要靠谢总来发了。”


    谢昭便也笑了。


    他刚刚收购的服装厂,是一次性买断厂子的全部国有资产,包括厂房、设备、商标和土地,收购后直接厂子直接变为了私营。这种情况下,需要花费的收购金额对现在的谢昭来说,显然是巨大的。


    他甚至把自己的所有房产都抵押了,算上原有资金,才算是完成了收购。


    他自己占股60%,霍城占股30%,剩下的10%,则是由现任的服装厂的两位正值中年且有领导力的管理层、庄岩、陈孝成、沈佑和夏阳阳共同占股。


    同时谢昭还要负责服装厂的全部现任员工和已经退休的员工,承诺尽量不裁员,如果裁员,必须完成裁员补偿。


    在这种情况下,谢昭辛辛苦苦跑了小半年,才算是把事情给忙完了。


    中途还因为有人发现了霍城要投资这个厂子,想要来分一杯羹,被谢昭拒绝的各种事情发生。


    谢昭脑海中闪过中间的种种辛苦和闹剧,笑道:“放心,我会努力让霍总的零花钱钱包鼓起来的。”


    两人稍稍聊了几句闲话,霍城让谢昭少喝酒,就算是为了工作,就算谢昭酒量好,也不至于此,一定要多喝补汤;谢昭无语了片刻,只能让霍城早点睡,听说经常熬夜的人,嗯,伤肝伤肾,也要多喝补汤。


    霍城:“……”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好,为了小昭以后的幸福,我会少熬夜的。”然而话是这么说的,电话却还是没有挂断的意思。


    谢昭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


    片刻后,他才说出了他打这通电话原本的目的——


    “霍城,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我看到我的新纹身了。”谢昭微微偏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不错。”


    霍城心中一时极为复杂。


    距离纹身那日,已经过去了7个月。


    七个月了,他的小昭才第一次去看那个纹身。可能,这次都不是故意去看,而是意外看到的。


    霍城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小昭喜欢吗?”


    谢昭思索了片刻,才道:“有点喜欢。”


    至少,他以后不会刻意回避这个纹身了。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轻声道:“那我以后,会改的更好一些,努力让小昭更喜欢有一点。”


    两人仿佛说的是一件事,又仿佛不是一件事。


    *


    远在海外的霍城暂且不提,谢昭是真的忙。


    上学、照顾弟弟妹妹、工作、投资、应酬等,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谈恋爱。


    谢昭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就算是这样,谢昭也没忘记自己对谢婵娟的承诺,真的一直在督促私家侦探帮谢婵娟查身世。


    谢昭委托的这家只有三个人的私家侦探社,是他前世时候就听说过的。据说尤其擅长探查家庭纠纷事件,对于有钱人家的私事,他们都能用手段合法的探查到。当然,能不能在法庭上用,就另说了。


    谢昭要查的谢婵娟的身世,只是要一个合理的“线头”,联系到沪市的那家豪门。然后,在让对方发现这件事来调查。后续的事情,就可以顺利许多了。


    尤其是谢昭这一年里,倒也又去了几趟沪市,有的时候是为了买房,有的时候是为了股票抛售——没办法,为了收购这家服装厂,他只能将手头的几只短期赚钱的股票抛售了,留下了几只长远看来很赚钱的。


    在这期间,谢昭听说,那家豪门从前因为“护短”,着实得罪了不少人,初时尚且还好,那个圈子里的人,都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暂时不动手。待时日久了,眼看那家豪门找不到新的靠山,因此这段时间里,那家人的产业各方面的遭受打压。


    豪门依旧是豪门,只是到底不如从前,只能算是个二流豪门,还是要小心翼翼,唯恐被人抓到把柄再行打压的豪门。不过,按照谢昭的记忆,这家豪门里的这一辈人,远不如下一辈的几个孩子出息。将来是否能重新恢复原来的地位,也未可知。


    但这也已经比大部分人要过得很好了。


    谢昭这样想着,就让那三位侦探继续帮他调查。


    在1997年的一月份,谢昭生日前一周的时候,那三位侦探真的调查到了谢老三夫妻,在谢婵娟出生那年去过的地方,做过的工作,还有谢老三妻子生产的医院,当时和她同一个医院同一天生产的人。


    结果并没有那家豪门的女主人的名字。


    谢昭想了想,看着手里的资料,谢老三夫妻是在外务工时认识的,只是两人都不是爱吃苦的,几乎什么工作都是做一阵歇一阵,夫妻两个懒惰到了一起去,倒也谁都不嫌弃谁。


    实在没钱的时候,谢老三要么拍电报回家,让谢老爷子给他寄钱;要么就自己“想法子”赚钱。


    谢昭:“……”他重新翻看了一会手上的那几页资料,抬头看向咖啡厅里,坐在他对面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十几岁的男人。


    男人微笑道:“就是您看到的那样,您的那位三叔,有一门特殊的手艺。”


    偷窃。


    只是大约技术学的不太精,所以基本上只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偶尔使用,当然,也有被抓住的时候,所以这几位侦探才能调查到。平常时候,还是靠务工和啃老来过活。


    谢昭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显然没想到谢老三还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惊喜”。


    行了行了,不但纹身了的自己考不了编制了,谢初景也考不了了。


    嗯,好吧,其实谢初景本来就考不了了。谢老三夫妻,还有换孩子这个举动,更是犯法。


    谢昭最终摇了摇头,看着谢婵娟出生的那家医院的名字,片刻后,才道:“这是一家私立医院?费用如何?我三婶在这家医院里住了几天?后面几天在医院生产的人的名单有么?”


    坐在谢昭对面的宋云先是微微惊讶,随即赞赏的点头道:“不愧是小小年纪,就有所成就的谢总,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然后就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来了一个文件袋。


    谢昭:“……”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刚刚一块拿出来了不久好了?


    他心里这样腹诽,却还是面上淡淡的接过了文件袋,将其打开,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谢老三夫妻在谢婵娟出生的前一年,是在那家豪门的亲戚家里打工的。两个都是做保姆的。然后在他们差不多怀上孩子后,谢老三的妻子何幺妹就辞职了,谢老三依旧在那家里做保姆,其实就是在别墅里做些杂活累活。


    这在之前时候,谢老三是没吃过这个苦头的。他从来都是挑选轻便的活计来做。但他的这份工作,一直坚持到了何幺妹生下孩子白日后,才辞了工作,和何幺妹一起从沪市回去了老家,红叶小镇。


    而选择去那家私立医院生孩子,则是花光了夫妻两个的全部积蓄,甚至还跟谢老爷子拍电报,又要了些钱和票过来,这才算是勉强凑够了回去的路费。


    夫妻两个没什么钱,却没有在生产完孩子后的第二天就出院,而是到了第四天,夫妻两个才终于出院。


    “这份名单里,是我能查到的在那对夫妻出院前的几天里,在那家医院生下了女婴,并且有可能是谢老三夫妻认识的有钱人家的名单。”宋云略有些得意的跟谢昭解释其中一张特殊的名单。


    谢昭在这个名单上,只看到了五家人,其中一家,就有他一直关注的那家沪市豪门。


    而那家豪门夫妻的名字后面,被重点画了个星号。


    谢昭的目光在这家夫妻的名字上停留了好一会,看向宋云。


    宋云微笑道:“谢总说过,令妹……有红绿色盲,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让我们几乎确认了是哪一家。应当恭喜谢总了。”


    在宋云看来,那个沪市的豪门,现在虽然有些落魄了,但到底底蕴犹在,亲戚朋友里也有靠谱的。


    而他们这位小谢总,才是真正的草根起家,如果肯主动将豪门丢掉的女儿还回去,便也应该能与那家豪门搭上关系了,这显然是件好事,对方怎么着都应该谢谢这位小谢总吧?


    谢昭:“……”他看了宋云一眼,才缓缓道,“对他们来说,偷走他们的亲生女儿的人,是他们的仇人。他们的仇人已经死了,现在,仇人的亲人,当然也是他们的仇人。”


    而在他们看来,谢昭也姓谢,自然而然,同样是仇人了。


    感谢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不像前世那样,对谢昭极尽打压,将谢家狸猫换太子一事,在谢家几个在上学的孩子的学校里各种宣传,让这几个孩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就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前世那家人,后来也遭到了报复。


    霍城首先就没有放过那家人。他连告知谢昭都没有,就对那家人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谢昭知道的时候,还是过了两三个月,谢婵娟的亲生父母打电话给他,想要让他劝霍城收手。不为了别的,单单是为了不让婵娟因为亲生父母和养兄闹矛盾而伤心,谢昭就该劝上一劝,更何况,谢昭刚刚跟了霍城,还不懂做一只乖巧听话不惹人烦的“宠物”,就应该要主退一步才成。


    谢昭当时就在想,不想婵娟为难伤心,那么他们之前那么强势“护短”的行为,又算什么?


    本想理论几句,但又因着这几日都被霍城带出去见朋友心烦意乱。


    尤其昨晚在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吧里,霍城许是和朋友见面有些开怀,喝得有些醉了,拉着一旁一直一声不吭的谢昭去了一间空包厢,在那里抱着谢昭就亲,谢昭初时垂着眼任由他亲,后来在霍城要解他的上衣扣子时,他心里烦闷,一把将霍城给推开了,推的霍城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额头上还碰到了包间的玻璃茶几上。


    谢昭:“……”


    幸好这里的玻璃茶几的边角并不锋利,比较圆润。霍城的额头并没有出|血。


    谢昭彼时心虚的将霍城给扶了起来,看到霍城额头一角被碰的红肿了,就表示去找工作人员帮忙找找医药箱。


    结果霍城拉着谢昭不让人走,依旧是按着谢昭亲,这次霍城显然学精明了,知晓谢昭看起来清瘦,实则力气不小,还挺会打架,于是,在将谢昭亲吻的浑身无力、晕晕乎乎的时候,就先用领带将谢昭的双手手腕束|缚住了,到底还是在那个包厢里,将严肃表示不愿意弄脏沙发的谢昭抱了起来,在那个包厢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走了许久。


    直到欺负的谢昭第一次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后,才终于肯给了一个痛快。


    不过,在那之后,霍城的确也很少再带谢昭去见人。偶尔时候,也只是碰巧遇到了,才会让谢昭和他的朋友见一见,并不强求。


    那时的青年谢昭想到那些,心中更烦,直接就挂断了那家人的电话。


    霍城回来后,瞧见谢昭这样,脸就有些黑。但是谢昭不说,他便不问,只是在谢昭精疲力尽的睡过去后,去查看了谢昭的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然后对那家人的原本的合理范围内的商业打压,越发厉害。


    但霍城只是要那家人吃个教训,在那家人让婵娟打电话给谢昭后,这个教训也就暂停了,对方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却不影响根基。后来那家人真正的落败,是他们的靠山倒了,而之前他们仰仗靠山做出的各种疯狂“护短”行为,在那时遭到了疯狂的报复。


    不过,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


    前世那家人自作自受,这一世,谢昭想到自己的服装厂里都有霍城的股份了,想来应该不会再被“护短报复”了,婵娟便也不会因此左右为难,这或许是件好事。


    谢昭于是和这位侦探低声商量了些什么,表示事情可以尽快办,透漏些消息,那边或许自己会查。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才会不会怀疑,这件事也就算是暂时放下了。


    他回到家中,心道婵娟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应该是好事。


    结果就见到了又发了高烧昏迷的谢初景。


    谢初景上个月发了一回烧,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回高烧了。


    谢望舒忧心道:“他还长了口腔溃疡,饭也吃不下去……”


    谢昭闻言,就是一顿。


    将谢初景的袖子撸起来,在谢初景的胳膊上,看到了瘀斑。他按了按,谢初景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瘀斑并没有消退。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谢初景的病,比前世时早来了一年多时间。


    第104章 过分


    谢昭对谢初景的突然生病十分意外。


    但处理起来,却很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当天晚上就送到了医院,并且还把谢初景的各种症状都跟急诊科医生说了。


    医生初时只低头听着,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开始问一些问题,问过后十分重视,想了想,看看谢昭的年纪,觉得有些话不能跟一个孩子说,就道:“你们家长呢?把你们家长叫来,这孩子这病,我得跟家长说。”


    谢昭就让一同跟来的谢望舒把谢初景给抱出去,道:“我就是家长,我们家……没别的大人了。”


    医生:“……”他到底是见惯了人间惨事,叹了口气,就道:“现在还说不好,要到明天时候,多带孩子做几个检查。一定要快点做,先不要怕,等做完了把结果拿来给我看一眼,可能就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冬天教室里不通风,小孩子们抵抗力低,互相传染感冒而已。”


    谢昭点了点头,都应了下来。


    第二天又要将高烧退了的谢初景重新带去医院。


    谢初景生了场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也更黏人了。


    他抱着谢昭的手,撒娇道:“大哥大哥,我这烧都退了,才37度5,再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做什么检查了吧?还要抽血……我害怕。”


    谢昭看着已经8岁的谢初景,此刻白白胖胖、颇有些可爱的模样,知道很快的,谢初景就会迅速的瘦下来,脑袋上的乌黑的头发,也都会消失。


    他顿了顿,才道:“别怕,今天大哥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就是去检查一下而已。抽血的时候扭过头不要看,大哥也会叮嘱护士姐姐轻一点的,好不好?”


    谢初景看着大哥一脸严肃的模样,知道这件事没办法改变了,才终于蔫蔫的答应了。


    谢昭接下来几天,带着谢初景去医院做了血常规和外周血图片检查,接着又被医生要求,坐了骨髓穿刺和骨髓活检,在这个时候,医生在看过检测报告后,就确认了谢初景的病——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必须立刻入院治疗。


    家里几个孩子都惊住了。


    这几天经常来帮忙的董美丽和谢昭现在的两位助理也震惊住了。


    原以为电视上才看到的病症,结果真的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谢望舒、谢婵娟和谢朝光三个都哭得不行。


    谢昭只能安慰他们:“医生的意思是,初景这病发现的早,他们医院在这方面又有一位权威在,很是擅长,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很有希望治愈。”


    谢望舒道:“大哥,初景是不是需要换骨髓?我去做配型!”


    谢朝光也立刻道:“我也可以。”


    谢婵娟犹豫了片刻,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血型不同暴露了她不是这个家的孩子。但她终究还是开口道:“我也去。我们兄弟姐妹多,总有可以配型成功的。”


    谢昭笑了笑,安抚道:“这个先不着急,医生说,要看后续治疗情况再看。”


    顿了顿,才道,“医生的意思是,能够化疗治疗成功的,倒是没必要非要移植。而且,咱们省内没有能做骨髓移植的医院,如果后期非要骨髓移植,咱们还得去京城、沪市那样的特大城市里去。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谢昭有前世记忆,知道谢初景没有到需要骨髓移植那一步。谢初景在省城医院,通过化疗就治疗成功了。后来直到他离开前,谢初景的病都没有复发,算是治疗非常成功了。


    所以谢昭才坚持买了那家医院附近的房子,这两年也一直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谢初景将来治病来回方便和稳妥。


    三人这才略微安心了下来。


    但谢初景却害怕极了。


    他才8岁,他不想死。他更害怕后续的各种治疗,也不喜欢吃苦苦的药,不想住在医院里……


    可这些都是他必须做的。


    谢初景就拉着谢昭的手臂,哭着道:“大哥、大哥,至少别让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好不好?大哥留在医院里陪着我治疗好吗?大哥,求求你了,我、我害怕……”


    谢昭其实是理解这样年幼孩子的彷徨和痛苦的。


    他也已经尽量在陪伴这个孩子。


    但是,谢初景的治疗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虽然他已经联系了当初特意投保的保险公司了,那边则表示,他们是大公司,会按合同行事。等他们的调查员到了,调查符合条件后,会根据投保金额,承担最高5万元的全部治疗费用,但需要投保人的家属先行垫付,后期将缴费单据等交给他们。


    而白血病的治疗,单次化疗就需要4000块左右,完整的疗程下来,几万块钱是必须的。这些都是要谢昭先行垫付的。


    且谢昭的服装厂刚刚重新走上正轨,开始由亏损转向盈利,谢昭显然是不能撒手了。他如果撒手了,对整个服装厂的几十号员工没法子交代,谢昭自己身上还背着银行借贷,他如果想要按时还款,放弃工作显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谢昭还有学业要顾,还有其他的弟弟妹妹要照顾,让他放弃这一切,来医院照顾谢初景一个人……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前世时候,谢初景刚刚被查出生病时,也是这样的反应,害怕,恐惧,迫切的希望亲人能陪伴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第一反应也是拉着谢昭,想要大哥一直陪着他。


    但谢初景很快又反应过来,家里没钱,也没有买保险,大哥必须出去挣钱,做这个家的顶梁柱,才能让他有钱治病,才有可能活下来。


    然后就把期冀的目光看向了谢婵娟——显然,作为谢家的男孩,早就知道自己比谢家的女孩都金贵。谢朝曦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谢望舒,谢初景当然也想要让谢婵娟这个亲姐姐,不要上学了,来陪他治病。


    谢婵娟瞪大了眼睛,咬着唇不说话。


    她其实是愿意照顾这个弟弟的,也知道弟弟生病孤单,可是,她是愿意利用放学和放假的时间照顾弟弟,不愿意因此休学。


    以当时的家里的经济情况,原本让他们全都上学,她知道大哥是做得到的。可是,谢初景这一病,需要耗费很多很多的钱,谢婵娟害怕自己这一休学,以后都没有上学的机会了。


    也就是在谢婵娟犹豫着要怎么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谢望舒的自我牺牲的心理,让她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表示长兄为父,长姐为母,大哥为了弟弟妹妹们退学了,她这个长姐,也愿意为了照顾谢初景退学,这是她应该做的。


    当时的谢昭:“……”


    然而谢昭最后也只是让谢望舒休学了半年时间,加上寒暑假的时间,照顾了谢初景大半年。那时谢昭赚了笔大钱,也就是后来他和人合作,收购服装厂的资本,于是就请了看护照顾谢初景,让谢望舒重新回去上学。其余兄弟姐妹,谁有空谁来医院看看谢初景。


    只是当时谢昭也难,基本每天就回家睡一觉,就要出去挣钱,谢望舒除了要照顾谢初景,还要负责家里的许多琐事,一日三餐等。这就导致谢初景除了晚上要自己待在医院里,白天时候,只有半天能看到谢望舒后,其他时候,依旧是一个人。


    这让谢初景越发的沉默冷淡,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谢初景很长一段时间里,在面对谢昭时,都是低垂着头。谢昭初时不明白缘故,后来才知道谢初景是怕自己怨恨的目光藏不住,才不看他。


    谢昭:“……”


    但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了。在谢初景成年后,倒是与谢昭道歉过,说过自己幼年时的幼稚和无理取闹,希望大哥能原谅年幼不懂事的他。谢昭当时听了,笑了一下,就让谢初景走了。


    因为当时谢初景会来跟他道歉,是因为谢昭对他表示,只会负责他研一的学费和上半学期的生活费,剩下的就要他自己打工赚钱了。


    谢初景后来的冷心冷肺,可见一斑。


    然而,现在在谢昭面前的,是只有8岁的刚刚知道自己生病的谢初景。


    显然,谢初景知道现在的大哥算是有些小钱了,大哥还有自己的助理,于是就想要让大哥把生意先交给其他人,来陪着他住院治疗。反正工厂里不止大哥一个老板,大哥让别的老板去管公司,大哥拿分红给他治病也行啊。


    他真的太害怕了。而且他看到了病房里的其他小朋友,都是有家长一直陪着的。他只是想要让人陪着他。


    这个要求……如果是孩子对父母说的,其实不算过分。


    生病的人,本就脆弱,需要有人陪伴,也是人之常情。


    但谢昭还是拒绝了谢初景,跟谢初景讲明白了他拒绝的原因,告诉了谢初景他的解决办法——


    会让现在在省城的四个兄姐,每个都在中午的时候,来医院里轮流陪他一会,给他送饭。然后假期的时候,轮流来看照看他。另外会给谢初景请两个看护,保证白天晚上都有人照顾谢初景。


    当然,在谢初景生病的前几天里,谢昭会尽量保证自己每个白天都有几个小时是在医院的。


    他们家这个情况,谢昭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而谢初景的舅舅那边……那还真的不必提。想想当初谢家出事,谢初景的两个舅舅在分钱时候,一下子掏出两把匕首的模样,就知道那边是不能通知的,通知了对方也不会来千里迢迢的照顾谢初景这个便宜外甥的。


    谢初景到底还小,听到谢昭这样理智的分析,登时就大哭了起来。


    谢昭看着这样的谢初景,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他现在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谢初景是委屈的,可是,谁人不委屈?


    等到晚上时候,看护就已经陪着还在哭的谢初景了。跟谢昭保证,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好,有事情会立刻通知谢昭。


    谢昭回家去看了一眼,见家里一切正常,就要去一趟服装厂,要去加班。等到加完班了,大约会在服装厂里睡几个小时,再去医院,跟医生商量谢初景的治疗方案,再抽空去趟学校,他们现在是期末考试阶段,他还得备考,更不能在期末的时候缺课太多了。


    正在家里的谢望舒看到谢昭眼下青黑,就知道谢昭真的是太忙了。奈何现在还没有放寒假,他们几个学校也都在准备期末考试,请假都请不下来,只能趁着中午去看一眼谢初景,帮不上别的忙。


    但谢望舒还是舍不得大哥这样劳累,想了想,还是跟谢昭表示:“大哥,我想这个学期上完了,我申请休学半年或一年,我来照顾初景。”


    见谢昭皱眉,谢望舒接着道,“我知道大哥心疼我,也想尽量对我们每个人都公平,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人,牺牲自己去成全其他人。可是,初景真的太小了,还是生的这种病,没有亲人照顾的话,我怕他坚持不下去……而且,大哥这样来回跑,也太折腾了。初景已经生病了,大哥如果也因为太劳累而生病了,这个家,谁来撑下去呢?”


    谢昭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谢望舒,依旧在跟他说,想去照顾谢初景,但是,说出的话截然不同。


    显然,生活环境的改变,知道大哥想自己要考上博士再结婚这件事,给谢望舒带来了很多的影响。


    至少,她没有再说出那句“长姐为母”,她应该那样做的话。


    谢昭按了按额角,想了一会,才道:“你让大哥想一想。等你考完试,放了寒假,我们再谈这件事。”


    然后在家里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水都没喝,就直接骑着自行车走了。


    ——没办法,谢厂长的服装厂里倒是有小汽车,但是谢厂长还没时间去考驾照。只能先骑自行车了。


    待到1月15号晚上,护工给谢昭连夜打了电话,说谢初景又高烧起来了,一面高烧一面哭,她只能打电话叫孩子家长了。


    谢昭原本刚刚忙完工作,要去流光苑。流光苑里,还有个男人在等着他。


    现在这电话一接,他就只能再往流光苑打了个电话。


    还在电话里头,谢昭就能听出来男人的不高兴了。


    谢昭:“……”他只能低声下气的哄了几句,末了听男人提了个过分的要求,他无语道,“你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么?为什么你要给我提要求?”


    电话另一头的霍城:“……”他沉默了片刻,就理直气壮道,“你原本也喜欢那个姿|势的。从前每次……你都会控制不住的……”


    呻|吟出声。


    要知道,谢昭最初跟着霍城的时候,是只要能咬紧牙关,就一定会咬紧牙关的。除非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出些声。这会让霍城感到前所未有的鼓励和激动。


    明明是大冬天的,谢昭觉得自己的脸都热了:“……我去忙了,你早些睡吧。”


    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去照顾了高烧的谢初景一宿。


    其实中间看护看谢初景的烧退了,就让谢昭先回去。毕竟看护只是怕担责任,现在事情没了,谢初景的烧退了,她还是愿意做个称职的护工的。


    结果他俩一说话,谢初景就醒了,哼哼着也要起来,显然是不想让谢昭走。


    谢昭就只能陪了一宿,还让护工去外面椅子上睡了会。


    直到凌晨五点,谢初景已经睡熟了,点滴也挂完了,体温重新正常,谢昭才悄悄的去了外面,将护工叫起来,自己离开了。


    谢昭穿了一件米色高龄毛衣,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急匆匆的从医院里的台阶上走下去,刚要去找自己的自行车,想着现在去流光苑,倒也来得及。


    就听到了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谢昭循声望去。


    车窗落下,正是他惦记着的那个男人。


    正对他勾了勾唇。


    倒是不知傻乎乎的等了多久。


    第105章 “玩具”


    谢昭在看到霍城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欢喜和温暖。


    他先是抿了抿唇,随即到底是没有控制住,唇角轻轻扬起,一双桃花眼里,亦满是笑意,快步从台阶上下来后,就小跑着到了车子的副驾驶的车门旁。


    不等他去打开车门,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还伸出了一只手,把他往车子里拽。


    谢昭:“……”其实他来都来了,这个拽真的大可不必。


    但车子里的男人显然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在抓住了谢昭的手腕后,才开始温柔了起来,拽着谢昭坐进了车子。


    谢昭小跑着快来的,还有些轻喘,双手更是冰凉。


    霍城立刻就将谢昭的两只手都包住了,让谢昭的手快速温暖起来。


    他的眼睛,却自始至终看着谢昭的那双带着些许笑意的桃花眼;他的耳朵,则是在听着身边少年的轻喘。


    然后,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在他将谢昭的手捂暖和后,他的双手就放开了谢昭的手,而是捧起了谢昭的脸。


    霍城眼眸深邃,喉结滚动。


    谢昭的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转,想要用余光从挡风玻璃看看有没有人看向车子里。


    霍城却觉得这是一个信号,是老婆“害羞”了,害羞了,那就是同意了。


    于是,再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谢昭:“……”等等!他是这个意思吗?


    然而亲都亲了,谢昭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吻,感受着这霸道、强势,却又藏着些温柔情意的吻,渐渐地,便也就顺从了。


    直到男人的一只手穿过他的大衣,又掀开了他的毛衣、秋衣……


    原本被亲的软乎乎的、仿佛任由欺负的谢昭立刻清醒了过来,缓了缓,立刻就一把将霍城给推开了。


    推完还拽了一把,生怕霍城脑袋磕到车门上。


    霍城:“……”这就是老婆武力值太高的坏处了。


    所以,他从前对于用领带、专门的手|铐之类的,真的是情有独钟。


    现在么,霍城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神色间又恢复了清冷模样的老婆,轻咳了一声,伸出长臂,从后车座上,捧了一束鲜红的红玫瑰递给谢昭。


    “生日快乐,老婆。”


    今天已经是1月16日了。


    谢昭刚刚被亲吻的时候就闻到了玫瑰花香。


    他知道霍城总是喜欢送他玫瑰花,只有偶尔特殊的日子,才会选别的花。仿佛只有玫瑰这种炽热的花,才能表达其爱意。


    谢昭接过这一大捧的红玫瑰,轻轻嗅了嗅,微微抬头,看向霍城,笑道:“谢谢,很漂亮。”


    霍城却不知足,还要追问:“那,喜欢吗?”


    谢昭:“……”于是他又低头闻了闻花香,一本正经的看着霍城,道,“还行。”


    霍城低笑,半晌,轻轻道:“那也很不错了。”


    然后又把那束被谢昭抱着的玫瑰花拿了过来,重新放回后座,才一面探过身,给谢昭系好了安全带,一面对谢昭道:“等回去后,你吃点东西,洗个澡,就先睡一觉。你答应我的事情,嗯,等你中午睡好了再说。”


    霍城说罢,就觉得自己是个很不错的体贴的老公了。


    被体贴的谢昭顿时转开了脸去,脚趾都无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这个男人,总是不肯吃亏的。


    那样过分的要求都能在他生日这天提的出来。


    可是,这次霍城好容易抽空来瞧他,还给他过生日,谢昭……又觉得好像也成。


    至少,这样的话,一次就成了。之后他能以还得回去医院一趟为由,拒绝第二次。


    等到晚上霍城睡着了,他再回去。


    谢昭这样盘算着,就没吱声,仿佛是默认了。


    霍城一面开车,一面觉得心中愉悦。


    待到了流光苑,谢昭本想着自己先坐电梯上去,霍城不肯,表示两人一起下车,反而不一起上电梯更奇怪。


    于是霍城抱着一大捧的玫瑰花,和双手插兜的谢昭,在电梯里各自占据一个角,就这么一起上了电梯。


    谢昭在15楼出的电梯,出电梯前,还神色淡淡的对着仍旧在电梯角落的霍城点了点头。


    霍城轻轻颔首。


    待到了顶楼16楼,霍城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步履稳健的出了电梯,就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打开门,脱掉鞋子,放下鲜花,就奔向了那件“杂物间”。


    他刚刚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就看到他的心上人,正从地板上的那块与楼下相通的“铁门”里,探出了乌黑柔软的发顶。


    随即,是那张有些冷情却又漂亮的脸。


    霍城登时就笑了。


    谢昭……谢昭也是没办法。


    主要他现在住的15楼的房子,现在已经很多人知道了那是他的住所之一,有些同学、工作伙伴等,都会来这里跟他谈些不方便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谢望舒几个、夏阳阳和沈佑也都知道了,同样来这里玩过。这就导致了谢昭必须保证自己住的15楼,不能再霍城的痕迹,否则总有心细的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的地方。


    谢昭这么着急的爬上来,就是担心霍城不等他上来,就要下去了。


    谢昭:“……”实话实说,就,真的挺像偷|情。


    “拉我上去。”谢昭看到霍城同样急匆匆的赶到了这里,心里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自己跑得快。


    霍城低笑了一声,就将谢昭从楼下的梯子里拉了上来。


    谢昭刚站稳,霍城的大手就放在了谢昭的腰间,人也探了过去。


    谢昭:“……我刚从医院回来,得先换身衣裳,唔,我先洗个澡,再吃饭吧。”


    刚刚见面的时候,谢昭也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忘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了,当然是不许亲了。


    霍城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这就是另说了。


    霍城只好一面给谢昭脱掉外套,一面道:“那你先把补汤和补汤里的东西吃了,再去洗澡。洗完澡了,正好我为你煮的面大概也好了。”


    空腹洗澡,还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饶是谢昭向来脾气稳定清冷,此刻也不禁震惊道:“补汤里的东西也要吃?吃腰子或是甲鱼吗?”


    天晓得,他每次都是不敢去问霍城的补汤里究竟放了些什么材料的,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喝。


    但让他吃那种材料,他绝对不、妥、协!


    霍城一愣,就低低的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圈着心上人,把脑袋搁在心上人的肩膀上,又忍不住笑了一会,才解释道:“我的小昭还这么年轻,还不经常在我身边,我每次都给你吃些这些补肾的汤,倒是不怕你自己愉悦自己……这原本没甚么。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些‘玩具’,只要你每次用“玩具”的时候必须告诉老公一声,打电话给老公,老公是允许你用“玩具”的。


    虽然我百分百相信我的小昭,但按照常理,那我也是该担心你偶尔时候,被这种补汤影响,被坏人故意勾引,心猿意马的……怎么会总是给你喝那种补汤?其实每次都只加了一点那些东西提提味,大部分时候,都是放的养身的药材更多。不过这次熬得,就是普通的玉米海带排骨汤而已。”


    玉米海带排骨汤,怎么就不算是补汤呢?


    谢昭:“……”他有些恼,就要将人甩开。


    奈何霍城这次学聪明了,仗着身高和体型差,又用上了些力气,没能让谢昭甩开他,反而圈着谢昭往外走,边走边道:“补汤先放一放,老公先告诉你,放‘玩具’的保险柜在哪里。你知道的,老公还是很大度的,你每次需要用‘玩具’的时候,打电话通知老公一声就行了,老公会告诉你密码的。”


    谢昭:“……”


    当他听不出潜在的意思么?这个男人还是掌控欲作祟。


    从前时候,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那时他们最长分别的时间是十天,谢昭其实一直不热衷于那种事情,明明不会自娱自乐,霍城还是每天打电话、打视讯问他,给他安排的日常饮食却全都很清淡。


    而“玩具”什么的,霍城那时就有将其锁在保险柜的习惯了。


    在他在谢昭身边的时候,这个保险柜才会打开。


    这个男人那时起就是这样,口头上说的好听,但事实上……只能他看着的情况下,才许谢昭用。


    虽然以谢昭那时的心态,从来没有自己用过就是了。


    谢昭心道,这可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好在霍城对谢昭还是很关注的,谢昭眼下的青黑,他看得一清二楚,强迫谢昭去看了一眼保险柜的位置,然后让谢昭转过身去,他打开保险柜,再让谢昭看清楚保险柜的“玩具”后,又若无其事的关上了保险柜,就带着谢昭去餐厅等着了。


    霍城给谢昭端了一小碗的玉米海带排骨汤,对于没有胃口的谢昭来说,倒是正好。


    再多一块排骨,他都能胃口全消。


    吃过了这巴掌大的一小碗“补汤”后,谢昭就去洗澡了。


    等到他洗完澡,把头发吹干,换上了一条明显就是霍城故意选的深V真丝睡衣后,才从卫生间出来。


    打开房门,就听到了“生日快乐”的音乐声。


    黑暗的房间里,正有人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生日蛋糕朝他走来。


    “生日快乐,谢昭。”


    谢昭顿时笑了。


    刹那间,种种烦恼,烟消云散。


    谢昭又吃了很小的一块生日蛋糕和一小碗的长寿面后,就被霍城催着去睡觉了。


    谢昭微微惊讶,一双疑惑的桃花眼里,都像是含|着无限情意。


    霍城看得越发心动,在谢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睛没忍住,瞄了一眼谢昭的锁骨,才道:“快去睡,有些事,等你睡饱了再说。”


    老婆都累成这样了,霍城当然是心疼的,不会这么折腾人。


    谢昭对霍城还是有些质疑的。奈何身体的确累了,简单洗漱之后,趴在床上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他这是一下子睡了七个小时。


    他明明记得睡前定的是12点的闹钟来着。


    然后才反应过来,肯定是霍城在发现了闹钟后,直接给压下去了。


    这个男人……


    谢昭无语的摇了摇头,便去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想着是否要换件睡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换,才打开门去了客厅。


    霍城正在打电话用英语骂人。


    谢昭:“……”


    他扶了扶额,心道,好在霍城从来没有骂过他。


    谢昭刚刚清醒的脑袋胡乱的想着,如果真的对骂,他应该是骂不过霍城的。


    不过没关系,他打得过霍城。


    谢昭还在胡思乱想,霍城已经对谢昭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的合同和笔,显而易见,是让谢昭去签字。


    谢昭有些疑惑,坐在沙发上后,随意的拿起茶几上的一份合同看了看,又拿起其他的几份合同看了看,就颇为无语。


    这几份全部都是房产或是股份的无偿赠与合同。


    他抬头看向霍城,就见霍城唇角翘了翘,无声的道:“生日礼物……之一。”


    他还有别的生日礼物要送。


    谢昭想,这份爱情可太“物质”了。可随即又想,谁又能说这份“物质”的爱情,不是真爱呢?


    在谢昭还在犹豫的时候,觉得是不是两个人的爱情更纯粹一些更好时,霍城已经结束了通话,把房子的窗帘都拉好了,坐在了谢昭身边,手就伸向了谢昭的睡衣口袋。


    谢昭:“!!!”


    他险些惊得跳起来。


    这才发现,他这套睡衣的口袋是假口袋,霍城的手伸|进去后,可以……直接碰触到他的皮肤。


    这和QQNY又有何区别?


    霍城像是很满意谢昭的反应,已经低笑道:“还没签么?是想要我用从前的法子,小昭才肯签字么?”


    谢昭的脑海中,瞬间闪现了从前时候,霍城也是这样,动不动就要免费赠与他什么东西,谢昭不想要,不签字,霍城……总有办法逼他签字。


    比如,落地窗前,床上,那人逼着他,不签字就不停什么的……


    谢昭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裤衩子都快被扒拉下来了!


    谢昭:“签签签!我这就签!”


    霍城低笑,手却没有收回来。


    情|人之间,私下如此本就是正常的。


    他的小昭,该习惯才是。


    第106章 劫人


    谢昭签完了那六份赠与合同时,手都有些抖了。


    并非是他感到羞愧什么的——霍城送东西,向来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每次都是强买强送,谢昭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于是,羞愧是不可能羞愧的。


    他之所以手会抖,是因为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经坐在了他身后,将他整个儿的抱在了怀里,两只手都从他的睡衣口袋里伸了进去……


    “老婆,我们有二十三天没有见面,我有些忍不了了。待会再吃饭,老公先喂你些别的好不好?”


    语气是征询的语气,可动作上面,却完全是容不得谢昭拒绝。


    男人的两只手终于舍得从谢昭的睡衣口袋里伸出来了,然后探身不知从沙发的缝隙里掏出了什么。


    “啪嗒”一声。


    是手铐清晰的铐住了什么的声音。


    谢昭:“……”他的桃花眼一下子瞪圆了,气得转头去看霍城,张了张嘴,刚要指责,就被深深地吻住了。


    双手被缚,双唇也被堵住了。


    谢昭心说,今天真的是他的生日吗?


    难道不是霍城的“奖励日”吗吗吗?


    然而炽热的温暖和爱意就在眼前,在身畔,让谢昭拒绝,他显然也是拒绝不了的。


    ……


    一个小时后,这份霍城送给自己的“奖励”才暂歇了。


    谢昭身上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这还是中间霍城给他喂了一块巧克力,他才支撑下来的。


    霍城神色间都是温柔和得意——他早就知道,他的小昭就是喜欢这个姿|势,喜欢被他抱着,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彼此贴近。


    每每都是会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深深地牙印,见牙印无用,还会愿意叫出他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给谢昭清理,而是先给谢昭喂了杯清水,又喂了一小块巧克力,才将人打横抱起,往洗漱间走去。


    谢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霍城很是淡定:“于我而言,除了小昭无大事,我怎么可能忘了什么。”


    谢昭:“……”他恼道,“这手铐,你怎么还不解开?”


    霍城这时才低笑道:“放心,这是为了小昭特别定制的手铐,贴近皮肤的地方是皮制的,绝对不会伤到小昭的皮肤。而且,”他一顿,微笑道,“这手铐里面,还藏着个秘密,小昭待会可以仔细看看。”


    谢昭:“……”等等,他问的是材质和秘密问题吗?


    最终,还是等到洗完了澡,谢昭在霍城拿给他的自己的新衬衫,和一件V领快V到肚脐的奇葩睡衣之间,不得不选择了前者,霍城的衬衫。


    换好了衣裳,懒洋洋的坐在床上,任由霍城给他擦头发。


    谢昭这才活动了下刚被解开的手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才拿起了那只手铐在手里把玩。


    看了一会,他就发现左右手铐两侧的内|侧的皮子上,分别刻了他和霍城两人名字的缩写。


    谢昭:“……”这上面也要刻名字缩写,这也不能拿出去秀啊?意义何在?


    谢昭扶额,越发觉得霍城真的是个疯子。


    然而疯子霍城并不觉得自己疯,在给谢昭擦干净了头发,又吹干后,还想抱着人去吃饭。


    谢昭直接一骨碌爬起来站在了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霍城:“我已经好了,走着去就行,你快去热饭。”


    霍城后退了几步,微微仰头瞅了瞅站在床上的少年。


    可能是刚洗完澡,少年的脸蛋、耳垂、脖子都还是粉红色的。


    再往下看,大|腿、小腿也都是粉红色的。


    他轻笑了一声:“也好。谢总稍等片刻,饭这就好。”


    然后转身欲走,走之前,还胆大包天的摸了一把谢总的小腿。


    这才舍得走。


    谢总:“……”


    谢总瞧见霍城走了,才以一种很安详的姿态,双手放在小腹上,重新躺回了床上——歇歇腰。


    等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来使劲揉了揉腰,尔后没事儿人一样的去吃这顿迟来的“早饭”了。


    当然,餐桌上还有一盆补汤,好在这次里面的材料还躺在里面呢,谢昭一看就知,鲍鱼鸡汤。


    于是放心的吃了起来。


    等吃过了饭,两人一起去洗了碗。霍城让谢昭歇会,谢昭表示自己一点不累,坚持帮着洗。


    洗完后,一点不累的谢昭就主动亲了霍城一口,表示他要出门去了。


    他其实提前把生意上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今天恰好没课,也不用去学校。


    但是,谢初景还在医院病着呢。


    他必须得去看看。


    霍城眉心紧皱,看着谢昭不说话。


    谢昭:“……我晚上八点前一定回来。初景的主治医生和我商量好了,后天初景就要进无菌病房,开始进行化疗。他的头发,也该剃了。”


    生病和治疗,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痛苦和折磨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要经历这些。


    谢昭固然知道谢初景有时候提出的是无理的要求,但谢初景毕竟是个承受着痛苦的生病的孩子,谢昭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谢初景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还是愿意尽量答应的。


    当然,谢初景之后可能依旧会提出的那个过分的要求,他前世就没有答应,这辈子,也不会答应。


    霍城显然十分不喜欢谢初景。


    好吧,谢昭的这几个弟弟妹妹,他其实哪一个都不喜欢。如果不是这些弟弟妹妹的拖累,前世也好,这一辈子也罢,他的小昭,都可以生活的更加轻松自在。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的小昭就是这样重感情且负责的人,如果当真抛弃了那些孩子,或许,就不是小昭了。


    就连他自己,都是多亏了小昭太过看重感情和他自己的疯癫,才有了现在的机会。


    霍城只能跟谢昭提建议:“让谢望舒退学……休学一年,照顾谢初景。将来你额外给谢望舒一套房子,其他人也没话说。”


    霍城还是熟悉谢望舒的,那姑娘从前被教成了个傻子,但心还是不坏的。曾经也是第一个接受他和谢昭的关系的。接受之后,大着胆子,结结巴巴的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希望他不要打谢昭。


    其实压根打不过老婆的霍总:“……”


    谢昭显然不会同意让谢望舒休学一年,他只打算让谢望舒休学半年。


    至于房子的事情……


    谢昭有些心动:“望舒本身上学就晚,一年太长了,半年差不多。有了这个由头,将来多给她些东西,也属正常。房产证上面也加上我的名字,房产证也放在我这里,就不怕望舒会被骗了。”


    谢昭自己的事情繁多,谢朝光、谢婵娟几个都太小,也就谢望舒大一些,懂事一些,给谢昭帮了不少忙。谢昭前世没有给谢望舒多余的东西,倒不是不想给,而是即便给了,以谢望舒那时候的性子,也根本守不住,不知道是会便宜谢朝曦还是打的谢望舒一身伤病的前夫,干脆就不给,只给谢望舒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工作。


    可现在的谢望舒……或许是能守住她的东西的。


    霍城就是想让谢昭轻松些,闻言还是在谢昭耳边念叨,半年一年的有什么差别?反正上学晚都晚了,再多晚半年又如何?


    如果不让谢望舒在一旁守着,那个谢初景还要各种去烦谢昭,谢昭事情那么多,还要为了一个谢初景折腾,费不费劲?


    说不定,谢初景长大后,还要像前世那样,对外说自己的性子冷漠,都是因为年幼生病常常一个人待着,家里兄弟姐妹都不关心他,原生家庭的冷情给他带来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谢昭扶额,换好衣服,直接往玄关处走。


    霍城就一路跟着他,看着他往玄关处走,嘴上还要让谢昭多请几个保姆看着那几个小孩就行了。


    等谢昭在玄关处没看到他昨天穿的鞋子,反而有两双适合他的尺码的新鞋,他才反应过来,道:“差点忘了,我得从‘密道’走。”然后又瞪霍城,“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他被霍城唠叨的心烦意乱的,没怎么注意。霍城竟然也没注意到?


    霍城很是无辜道:“我一心想着没能陪着老婆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正难过呢,当然也没注意到。”


    谢昭:“……”


    他无语了片刻,就走至杂物间里,爬梯子下去了。


    彻底下去之前,霍城还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才放他走。


    *


    等谢昭到医院的时候,谢望舒正和白天的看护一起,陪着谢初景。


    谢初景脸上蔫蔫的,看到大哥来了,皱眉看着二姐,登时瑟缩了一下,才小声道:“大哥,我难受。”


    不想一个人待着。


    看护阿姨也挺好,也会给他讲故事,唱歌,还会陪他做游戏。但是,谢初景仍旧想要亲人陪着他。


    他打大哥的电话打不通,就在中午打了家里的电话,然后二姐就请假过来了。


    看护十分无奈的低声道:“是初景趁我去给他买饭的时候,他自己往家里打的。”


    她也是没办法了。


    看护也照顾过别的孩子,有时候孩子的父母长辈都有事情要忙着,家里又不太富裕的,甚至会有两个孩子请她一个看护的情况。


    那些孩子都十分乖巧听话,知道自己生了很严重的病,父母不来照顾他们,不是不爱他们,而是为了挣钱给他们治病。因此就算是难受了,想爸妈了,也就是偷偷地哭,并不会像谢初景这样……明明知道家里的每个人都难,还要为难家里人。


    谢望舒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在和大哥出去病房说话时,道:“大哥,我已经跟我们班主任说过休学的事情了。班主任听说了我们家的情况,就答应我了,还让我期末考试的时候去就行了。


    我还跟老师说,你是我们老家的理科高考探花,我休学回家也会好好学习的,老师说他知道你,还知道你现在是服装厂的老板了,让谢厂长下周抽空去趟学校,把我休学的事情再谈一下就行了。”


    谢望舒一心觉得,这是班主任好心,但谢昭一听,却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些事情。谢望舒是不会称呼谢昭“谢厂长”的,这个称呼,一定是她转述的她的班主任的原话。


    他面色不变,想了想,才道:“你今天在也好。我们待会一起劝初景去理个发。后天……就要开始化疗了。”


    谢望舒也神色凝重起来。化疗显见是件痛苦的事情,更痛苦的是,化疗成功了尚且还好;可是,如果化疗不成功,下一步,就要经历换骨髓,那更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兄妹两个外加一个护工,三个人才劝动了谢初景,一起去把头发剃成了光头。


    他们去的是医院附近的理发店。


    理发店里,有一个小女孩也在剃光头。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看得一旁的年轻的父亲心疼不已,干脆对理发师说,“给我也推一个光头。现在咱们那个本地的服装厂不是在卖什么亲子装吗?宝宝,爸爸和爸爸也理一个亲子头行不行?咱们做光头二侠!”


    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


    在理发店的座椅上排队的谢初景一下子眼睛闪亮了起来,看向谢昭。


    意思显而易见。


    谢昭:“……”虽然他觉得即便他成了个光头,他对象也会爱他,但是,他只能说,他没有那么在乎谢初景。


    光头什么的,还是算了。


    他拿起来了手边的杂志翻看。


    谢初景又看向了一旁的谢望舒。


    谢望舒最是心软,竟是被谢初景看得,就要答应下来了,“大哥,我听说现在还有收头发的,我这头发也挺长,不如……”


    谢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朝光和婵娟是不是快要放学了?望舒回家去吧,他们两个小的晚上单独在家,大哥不放心。”


    虽然谢昭已经在家里的院子里,养了两只小狗,但小狗还太小,闻到陌生人的气味,叫两声还成,别的就都不成了。


    谢望舒显然也想到了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来着,于是犹豫的看了谢初景一眼,才起身离开了。


    谢初景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护也快到换班时间了,谢昭就让她先下班了。


    等到谢初景理发的时候,也是一直不坑,眼泪掉个不停。


    理发师说了很多哄小孩的话,谢初景都不吱声。直到理完头发,选帽子的时候,他才自己选了两顶自己喜欢的。


    谢昭牵着谢初景回去医院的时候,谢初景还在掉眼泪。


    谢昭:“……”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蹲下|身,认真的看着谢初景,道,“抱歉,大哥真的做不到,像是你的亲生父母一样那么爱你,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大哥知道你委屈,可怜,痛苦,难受,初景,大哥愿意照顾你,可,大哥不欠你的。”


    谢初景的痛苦、委屈、可怜是真的,是谢初景切身体会到的。


    可那又如何呢?


    那并不是谢昭造成的。


    “大哥会继续照顾你,也愿意花钱给你治病,不过,初景,你能乖一些,坚强一些吗?你要明白,你的痛苦,和周围所有人都无关,没有人亏欠你,活该承受你的无理取闹。初景,坚强的治病,坚强的熬过去,你会是个小英雄的。”


    谢初景在谢昭说出那句“大哥不欠你的”话时,就已经慌了,哭得痛哭流涕,小肩膀都哆嗦了起来,恐惧又害怕的看着谢昭。


    可谢昭还是将他的话说完了。


    他如果有空闲和精力的话,或许是可以稍稍容忍生病的谢初景的无理要求的。但是,他并没有。而接下来愿意照顾谢初景的人是谢望舒。


    谢望舒脾气更软,更容易被拿捏,谢昭无论如何,不能让谢初景那么的欺负一个良善人。


    谢初景哭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大哥的安慰。


    终于,他抽噎着道:“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你别不要我,别不给我治病。我知道的,大哥给我们都买了保险,给我治病花不了多少钱的。大哥,别真的不要我。”


    显然,谢初景也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谢家的孩子,少有不聪明的。


    *


    谢昭是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进的流光苑15楼的家门。


    进门就松了口气,一面在玄关脱鞋,一面想着时间还来得及,待会只要他稍稍哄一下那谁,应该就成了。


    结果就觉屋子里哪里不对。


    “别动。”熟悉的声音在谢昭身后响起,似是有什么东西还抵在了他的腰上,“打劫!”


    谢昭笑了一下,才按亮了玄关处的灯,道:“劫什么?劫财还是劫色?”


    男人低低的笑了出来,然后丢掉了手上随意拿起的东西,将谢昭打横抱了起来。


    “劫人。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


    第107章 会哄


    霍城其实真的很想将人“劫”回去,做压寨夫人,养在金屋,让谢昭可以好吃、好喝、好玩,开开心心的待着,每日什么责任都不必担,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闲着,享受这悠然时光就好了。


    可是,前世的经历,显然早就告诉给了霍城,或许有人的性子,甘愿做金丝雀,且能在这种生活中,找到乐趣,开开心心;


    但谢昭显然并不能。


    让谢昭忙碌起来,承担他认为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谢昭才会开心。


    霍城,想让谢昭开心。


    霍城心里叹了口气,就抱着谢昭进了卧室。


    长夜漫漫,还是谢昭生日的夜。


    霍城送给谢昭的第二件礼物,就是两次让其更为激动和记忆深刻的情事。


    肌肤相亲,唇齿相碰,呼吸交叠,共赴巫山。


    ……


    “小昭,叫老公。叫老公……老公才会快些停。”


    “唔,老公。”


    “真乖。”


    半个小时后——


    “……骗子!霍城,你个大骗子!”


    *


    翌日上午——


    谢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还多亏了他昨晚对霍城千叮万嘱,他公司有事,上午必须过去一趟;下午学校有课,快期末考试了,绝不能再缺课了,晚上则是要回家一趟,还得去一趟医院探望谢初景……行程满满当当,让霍城千万不能再关掉他的闹钟了。


    霍城却觉得谢昭应该多休息。两人讨价还价了半晌,才把闹钟时间定在了九点钟。


    谢昭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他将床头灯打开,又躺了一会,才算是彻底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就觉左手的手感不对。


    将左手拿起来,举在眼前,就看到了中指上,被戴上了一枚钻戒。


    是一只卡地亚的满钻黑钉的戒指。


    男女都适合佩戴。


    谢昭对这枚戒指倒是印象深刻。他记得,仿佛是在他离开的前一两年里,这枚戒指才被卡地亚推出。没多久霍城就送给了他一枚。


    那个时候,他们相处多年,彼此都了解彼此的脾气。无名指上的戒指,谢昭是不肯戴的。霍城戴一次,他摘一次。但霍城还是会时不时地给谢昭戴各种各样的戒指。


    但霍城那天突发奇想,把戒指给睡着的谢昭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谢昭醒来后看到,许是觉得这戒指上的黑钉好看,许是觉得这个位置戴戒指,是代表感情稳定或是订婚中,而他和霍城的确出于“感情稳定”中,头一次没有摘下来霍城给他戴的戒指。


    然后,在那天晚上,霍城回来时,谢昭就看到了霍城的左手中指上,也戴上了同款戒指。霍城还幼稚的拉着谢昭拍了张两手交握的图片,重点突出了两枚同款戒指,发在了微博和微信上,并淡淡的似是毫不在意般的建议谢昭也发。


    谢昭:“……”


    见谢昭没有动作,霍城倒是也没有强求。


    只是在那天晚上的时候,霍城对谢昭格外的温柔体贴。


    除了谢昭喊停,他依旧是只会哄不会停就是了。


    那时的霍城还不像现在,会用言语来哄,那时霍城只会一直亲吻谢昭来哄,偶尔才会蹦出一两句好听的话。


    谢昭:“……”


    *


    重新回过神来的谢昭不禁无语的想到,人的本性,还是很难改变的。


    那个家伙,压根不会停!就算他不得不叫了“老公”,那个骗子也只会更激动,根本没停!


    谢昭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又有些恼,但是看到中指上的戒指,想了想,还是继续戴着了。


    这款原本要在十几年后才会被推出的戒指,现在就出现了,显然是霍城做了什么。


    就像是昨晚霍城跟谢昭提到的他要新创立的C&Z电商平台,还有一款实时网络通讯软件,这些都是晚些时候,会有人创立出来类似的,并且发展壮大的。


    霍城身为商人,既然有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商机。虽然后来在房地产业下滑之前,他已经另外抓住了下一波的商机,他显然是不会让他的小昭跟着他吃半点苦。


    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时候,提前抓住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商机。


    霍城道:“选择多了,对于消费者来说,将来未必是坏事。而且市场那么大,没道理让我退避三舍。”


    接着就游说了谢昭,让谢昭入股C&Z,这原本就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产业。


    谢昭……谢昭当然心动了。


    他并不觉得霍城这样做是错的,不过,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只是去在合适的时机,找到原本的创始人,加入其中而已。


    霍城这一招……倒是也符合其性格和经济实力。


    于是,谢昭也有了两个选择。


    霍城已经在意味不明的抚摸谢昭的腰了:“老婆,要不要再来一次?”


    谢昭:“……我选你!”


    霍城这才抱着怀里人低低的笑了出来,然后告诉谢昭,这方面庄严后续会跟进,等到今年的四五月份,庄岩会彻底代表他长期留在国内,大概六七月份,事情大致定下来,大约会找谢昭签合同,让谢昭准备好钱,做股东。


    霍城倒是有心为谢昭准备这部分资金,但想想今天谢昭休息时,他接到的那通电话,便暂时算了。


    谢昭倒是也有数,算了算自己的资金,表示今年六月份应该可以还清现在原本身上的贷款,然后再从银行重新贷款,用来投资Z&C,成为原始股东之一。


    霍城:“……”


    谢昭:“……”


    两人对视了一会,就都笑了起来。


    没办法,现在国内的小企业的企业家,除非原本就有家底的,大部分都是一边赚钱一边借贷,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不上贷款是小事,可能还会进去。


    谢昭都没告诉霍城,现在他贷款的那家银行好像有点问题,上次是赶上了好时候,新领导上任,顺顺利利就贷下款了,下次他要再次贷款,就必须要想点别的招了。


    比如通过做相关方面的金融公司贷款,必须要找一个这样的第三方,这样才能最大可能性规避一些或许会有的违法问题。


    谢昭想到他还完贷款又要借贷这等“有趣”之事,倒也有几分开怀。


    在要起身时,才看到床的另一侧,还有些东西。


    一支新鲜的红玫瑰,一张淡蓝色的折叠卡片,一只饰品盒。


    谢昭先拿起红玫瑰,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闻到了花香,也闻到了一种浪漫的爱意。


    再拿起那张卡片,就见卡片上除了写了几句情人间的絮语外,就是让谢昭尽管戴着那枚戒指,对外就说是外地的对象送的好了。谢昭对外表明的年纪已经是21岁了,如果不表示一下名草有主,只怕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公司里,都会不长眼的人扑上来。有些问题,必须提前阻止。


    谢昭:“……”就,也行叭。


    然后习惯性的将卡片翻转了一下,就见卡片背后果然还有一行字——


    “发现小昭藏起来的我今年的生日礼物了,提前拿走了。很喜欢。”


    谢昭立刻头脑都清醒了过来,缓了缓,才无奈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果然是霍城。


    家里从前有个喜欢翻东西的谢初景,现在谢初景勉强算是把这个习惯改了;结果还有一个霍城。


    只是霍城显然只对谢昭的东西情有独钟,然后,果然翻出来了那个谢昭原本打算在霍城今年生日的时候,送的礼物给翻出来了。


    这是谢昭去港市时买的,一对白金钻石袖口。他在买完后,还拿了一张自己的服装厂厂长的新名片,在上面随意写了一句“霍城,25岁生日快乐。”


    没有署名,因为名片就是署名了。名片上还是他的新身份,虽然只是个小厂长,显然是有特殊意义的。


    想着等五月份送给霍城,结果,被霍城自己翻出来了。


    谢昭:“……”


    就,也行吧。反正迟早都是要送的。


    而那只首饰盒里,则是和他戒指同款的手镯。谢昭戴了一下,就将其重新放回盒子里了。戒指倒是没摘。


    将东西都收好了,洗漱之后,谢昭去厨房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霍城给他在电饭煲里留了一小锅的排骨汤。


    没有饭菜,显然是霍城时间来不及了。


    谢昭也并不在意这个。其实如果是他早起,他也会这样,来得及就留点饭菜,来不及就直接走人。


    就是……他好像还没怎么早起过。


    谢昭:“……”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谢昭将电饭煲里的排骨汤吃完了,收拾好了厨房,就从“密道”去了15楼,然后急急忙忙的赶今天的行程去了。


    结果无论是到了公司,还是去了学校,都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然后上前询问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谢昭:“……”他算是知道霍城的“小心机”了,“是,对象送的。他挺好的,很好看,比我大几岁,的确也很有钱。可惜他在外地做生意,有机会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一天下来,这套词谢昭都会背了。


    当然,在那些人听来,谢昭说的对象,显然是“她”,不是“他”了。


    至于大几岁什么的,女大三,抱金砖,外人只会想,哦,怪不得谢老板发财了。原因在这里!


    谢昭在这天下午上完了课,走出教室,刚要大步离开时,就有一个曾经很熟悉的身影,追上了他。


    谢昭微微侧首,一顿,道:“岑学长?有事?”


    来人名叫岑元青,现在是比谢昭高一届的学长。两人同在校学生会,当然是见过的。


    不过,在这之前,在曾经的前世里,岑元青和谢昭的交集更多。他们是合作伙伴,是一起冒险发财的交情,曾经两人被堵在了死胡同里,因为对方人太多,一起挨过打,一起进的医院,一起帮对方瞒着家里人,熬过了这一劫……


    谢昭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事实上,以他那时的家境和责任,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对象,照顾对方,所以从来不考虑这种事情。


    于是在有一个家境颇为不错的女孩对他穷追猛打,十分没有分寸的纠缠的谢昭烦不胜烦时,岑元青教给了谢昭一个办法,告诉那个女孩,他喜欢男生,那个女孩自然会知难而退。


    谢昭那时完全没有恋爱经验,连恋爱电视剧、小说都没有看过,又全心信任岑元青,想想那个女孩虽然对他过分纠缠,怎么说都不听,但人品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就答应了,还请那个女孩帮他保密。结果……是惨烈的。


    那个女孩自觉受到了欺骗,因爱生恨,对谢昭开始报复,将谢昭喜欢男生这件事,宣扬了开来。尤其是在谢昭在意的弟弟妹妹的学校宣扬了开来。然后潇洒出国,结束了这段荒唐炽热的追爱生活。


    等到多年后,在一场谢昭难得参加的酒宴上,那个女孩踩着高跟鞋小跑着上前,刚刚跟谢昭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有保安上前将她拦住,然后将她赶出了那场酒宴。


    后来听说,所有有霍城参加的酒宴,那位女士和她的丈夫、子女都不被允许参加。


    谢昭那时正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却也没有阻止。


    或许那个女孩多年后的道歉是真心的,但是,那个女孩多年前做的“报复”,显然也是真心的。


    他二者都不想要接受。


    那个女孩的事情暂且不提,岑元青在那件事渐渐消停下来后,大家发现谢昭好像压根没有男对象后,就觉得可能是误会了。岑元青……作为谢昭当时的合作伙伴,就跟谢昭告白了。


    谢昭:“……”他觉得这件事既荒唐又无语,自然是果断拒绝,却还是和岑元青商量,继续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相处。


    后来瞧见岑元青有了男友,谢昭也就觉得这件事过去了。他当然还是赚钱为主,钱才是他当时应该抓住的最好的东西。


    直到后来谢婵娟的身世曝光,谢昭全方位的遭到了谢婵娟亲生父母和三个亲生哥哥的报复,他们的服装厂无人接单,快要运转不下去的时候,岑元青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委托”,以合伙人和多年好友的身份,哄骗了谢昭,将谢昭送到了霍城身边。


    这样的一个人,重来一次,谢昭根本不想搭理。


    结果这个人却还是三番五次的往服装厂投递简历。


    这一次,更是追上了谢昭,一脸严肃的询问谢昭,为什么以他的学历以及和谢昭的校友关系,为什么申请去服装厂实习,他都会被拒绝。


    谢昭这时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岑元青,淡淡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岑元青顿了顿,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谢昭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道:“昨天早上,我凑巧去了趟医院看望病人,我看到了。”


    “你那个比你大几岁、有钱、在外地的对象……是个男人。我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但我清楚的看到了你上了那辆车,在车里和那个男人接吻。”岑元青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灼热的光,“谢昭,你是个同性恋。”


    “当然,我并不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你。事实上,我也是个同性恋,我也喜欢男生。如果我要威胁你,绝对不会把我的秘密也告诉你。


    我这样说,只是想要去你的服装厂实习,还有……我也很看好你的服装厂,正好我手上有了些积蓄,而你还欠着银行贷款。谢昭,我想要做你的合伙人之一。你放心,我会是个合格的合伙人的。我们彼此握着彼此的秘密,一起合作,将服装厂做的更好,一起赚钱,不好么?”


    岑元青这样说着,看向谢昭的目光,却十分不清白。


    没办法,其实在谢昭刚入校,在新生的军训汇报演出上单独表演军体拳时,他早都盯上了谢昭。只是,他那时什么都不能做。现在的话,能接近谢昭,就该是个不错的开始了么?


    谢昭顿时有些明白,为什么霍城昨天早上还知道去接他,昨天晚上就不去接他的缘故了。——当然,他记得这件事,绝对不是因为他小心眼,而是记性好。


    只怕霍城也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没有处理。


    谢昭笑了一下,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原本被围巾遮着的下半张脸。


    岑元青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谢昭一字一顿道:“岑元青,你猜,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攀附的那位富婆姐姐,你其实根本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的,被你骗了很多钱的那位富婆姐姐,会有什么反应?”


    岑元青顿时面色大变。


    他显然不知道,他自以为握住了谢昭的秘密。可他的秘密,谢昭也早就知道了。


    “不要来招惹我,否则,相信我,你会比从前更惨。”


    谢昭转身便走。


    没有义务告诉岑元青对方曾经的“结局”——


    天之骄子自以为通过出卖朋友和“爱人”攀附上了高枝儿,还没来得及选择好洋洋得意或是伤心落寞的面具,从此被一路打压,因此而颓废,滥|交,生病,放纵,沦落社会的最底层,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样悲惨的结局,也就是谢昭重生回来后,懒得搭理对方的原因了。


    第108章 “小昭,来。”


    谢昭原以为,他都放下了狠话了,以岑元青的小心谨慎,应该再不敢对他纠缠了,于是转身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结果岑元青依旧小跑着追了谢昭好几米远,直到谢昭停下了脚步,蹙眉瞪着他,岑元青深深地看着谢昭,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既不会和我做朋友,也不会和我做合作伙伴,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谢昭,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谢昭:“……”


    他看着一脸深情款款的岑元青,嘲讽道,“别侮辱喜欢这两个字了。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我亲眼见过,根本不是你所说所做的这些。


    你所谓的喜欢,只是想要见色起意而不得的不甘心而已。而这种不甘心,不但不妨碍你去招惹其他人,同样也不妨碍你一旦遇到阻力,立刻就会后退甚至毫不犹豫的出卖我。这,算什么喜欢?”


    真正的喜欢,可能会霸道,可能会无理,但至少,该是忠贞不二的,也该是及时的避免伤害。


    末了,谢昭冷冷道:“岑元青,你玩弄感情,用感情来骗取金钱,还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忘记……取悦自己,迟早会翻车的。你会遭到你该有的报应的。”


    谢昭的这段话,又告诉了岑元青一个信息。


    岑元青在被富婆包养的时候,没有忘记出去约,约的还是他真正喜欢的男性。


    岑元青原本还“深情款款”的模样,登时变了,试图抓住谢昭的手臂,被谢昭灵活的躲避了过去,他坚持且乞求的看着谢昭:“谢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求我的事情,你也权当不知道。


    从此以后,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绝对不会再招惹你!只要我的秘密不暴露,谢昭,你的事情,也绝对不会从我的口中透露出去。我发誓!”


    谢昭:“……”他都要气笑了。亏得他从前还觉得岑元青至少是聪明人,才会和他合伙做生意。现在看来,岑元青,也不过如此。


    “你以为,你的事情,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以为,我都忙成这样了,会去费心调查你这样一个本该和我无关的人的事情吧?你连喜欢我这件事,你都瞒不住,早都有人将事情悄悄告诉我了。连带着你那些肮脏的事情,也都跟我说了。告诉我这些的,还不止一个人。所以我才说,你翻车是迟早的事情,自求多福吧!”


    谢昭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屹立在寒风中,淡淡道,“至于我的事情……你如果想说,尽管去说。我的确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你猜,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的脾气会不会和我一样好?别的他或许做不到,但是,让你毕不了业,找不到好工作,让你的秘密曝|光在L市和你的老家,他还是完全做得到的。”


    说罢,再也不管岑元青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他知道,岑元青相信了他说的话。


    但是,谢昭的话,其实半真半假。有人告诉谢昭,岑元青喜欢他这件事是真的。岑元青尽管竭力隐瞒,但是岑元青住宿舍,这时候的L大的本科生宿舍是8人一间。


    岑元青的性取向与众不同,被有心人发现了真相,还一点点探究,发现岑元青喜欢的是谢昭,然后有意无意的透露给其他人,其他听到消息的人,有的不当真,有的当真了,拿这个消息来跟谢昭搭话,还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至于岑元青被富婆包养,以及背着富婆和小男生约会这件事,这就是谢昭找人调查到的了。而且具体的调查证据还是近期才到了谢昭手上,毕竟,岑元青一直告诉其他人,那位富婆是他的远方表姐,经常去亲戚家走动,大家当然不会觉得如何。


    还是谢昭了解岑元青,岑元青眼看着没办法在学校里哄骗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钱,当然是要设法在校外骗钱。才让私家侦探往这个方向调查,查出了结果来。


    至于岑元青去约小男生的事情,岑元青做的就更隐蔽了。每每都是约着人去外地,佯做旅游,两个男生为了省钱住一个房间,本就是正常的事情。这方面的证据,谢昭也是刚刚拿到,还没挑好合适的时机,把证据送给岑元青的富婆姐姐来着。


    虽然谢昭觉得,岑元青前世已然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但他显然对其人品存疑,总是要那些证据在手里,在岑元青要害人的时候,也方便拿出来。


    结果,岑元青就又跑来跟他告白了。逼得谢昭直接在岑元青的脑袋上放了个无形的雷,时刻心惊胆战这颗雷何时会炸。同时还发现,他以为的好脾气的谢昭,其实脾气根本不好。


    谢昭:“…………”


    就非得作。90年代的大学生,金贵的很。无论如何,毕业后都能找到一份很好工作。


    偏偏岑元青不是这样想的,他想要一步到位,想要毕业后就当大老板。为此,他倒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谢昭快步走向……学校的自行车棚。


    他知道,岑元青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他和岑元青交情实在不多,岑元青从前也伪装的很好,谢昭每天都快忙成陀螺了,怎么可能会专门去调查一个没甚交集的学长?他的那些秘密,必然是有人为了讨好谢昭,而告诉谢昭的。


    而且,谢昭说,不止一个人告诉了他这些事。


    岑元青……只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惊恐,畏惧,彷徨,不知所措。走在校园里,他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的龌龊事,他的前途,一片灰暗。


    但那就岑元青活该了。


    谢昭先回了一趟医院旁边的家里,见谢婵娟和谢朝光都乖乖的在家写作业,两只小黄狗乖乖的在院子里趴着,瞧见谢昭,才爬起来,汪汪的冲谢昭叫,尾巴摇的都快看不到影子了。


    谢婵娟和谢朝光也很开心。


    主要是谢昭现在太忙了,谢初景又生病了,谢昭每天回家的时间太少了。


    谢朝光11岁,谢婵娟10岁,两个人还是渴望大人陪伴的年纪。


    谢昭顿了顿,原本是要立刻就走的,毕竟谢初景有多难搞,他实在太清楚了,唯恐护工和谢望舒两个没办法搞定谢初景。


    但看到谢朝光和谢婵娟期待的眼神,还是留下来,看了看他们最近的考试试卷。谢婵娟的成绩是稳定的好,谢朝光……就很是平平了。


    不过谢朝光知道大哥不在意这个,还拿出来了自己最新的作品,一方刺绣手帕给大哥看。


    谢昭拿在手里,就笑了:“朝光在这方面,果然有天赋。”


    其实也可能是谢家人在这方面有些遗传。谢家老大,也就是谢昭的养父,虽然双腿残疾,但却是擅长刺绣的,并且可以凭此赚钱;谢家老二则是会做衣服。


    谢朝光……终究是谢家的血脉,在这两方面天赋异禀,一点也不奇怪。


    谢婵娟在这方面就完全没有天赋了。


    她探头来看谢昭手里的手帕,认真点评道:“四哥这绿梅绣的真好看,我喜欢!”


    谢昭和谢朝光:“……”


    这其实是红梅。


    不过两人早就习惯了谢婵娟这方面的奇奇怪怪,倒是也都没说什么。


    只是在谢昭跟两人聊了聊天,询问了他们这几天的日常,钟点工阿姨做的饭合不合胃口等问题后,确认两人没受委屈,才安下心,打算换一身衣裳,去医院看谢初景,顺便把谢望舒带回来。


    谢婵娟就说要送大哥,谢昭微微扬眉,就让谢朝光继续去写作业——毕竟这就要期末考试了,然后和谢婵娟在院子里聊了几句。


    谢婵娟很是犹豫,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对谢昭道:“大哥,今天早上我们班主任,说有好心人赞助学校,每个班级出10个人,免费给做体检。早上说的,上午就把我们都带去了医院,还给抽了血。”


    她显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姑娘,之前大哥就告诉了她,她的身世已经查的比较清楚了,只是还没有最终确认,等最终确认后,就告诉她整件事情的真相。


    谢婵娟在发现她被抽的血比别的同学都要多一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哥找人调查她的身世,是不是也惊动了她真正的家人?


    她的家人,也来开始找她了?


    之前她问过大哥,如果真的找到了亲人,他们怎么彼此确认身份。大哥就告诉她了,可以做基因检测,并且详细和她解释基因检测的科学性和合理性。而做基因检测,血液就是其中的一个重要途径。


    可是,谢婵娟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谢昭惊讶于谢婵娟的敏锐,又想到谢婵娟大约很早就发现自己和其他人的与众不同,因此而敏感、生疑,其实也是合理的。


    想了想,他郑重道:“婵娟,你先等两天,等明天我陪着初景做完第一次的化疗,后天,我就把现在调查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你先别担心,我已经托人查的差不多了,你的血缘亲人,他们是沪市的豪门,祖母人脉很广,父母恩爱,你上面有三个哥哥,他们……也都很希望有个妹妹,一家人性格都非常护短。你去了后,应该会过得很好。只是当年的事情,我还要花时间仔细和你说,好不好?”


    其实谢昭委托的侦探,早在上次和谢昭见面后,就知道了谢昭的意思,可以把消息透露些给那家豪门,让那家豪门自己来调查。


    显然,谢昭很清楚那些豪门的脑回路,越是自己调查出来的,越会相信。他如果真的直接把谢婵娟送过去,他们反而不会相信,而是各种质疑。


    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谢昭就觉得,可能那边还在被打压着呢,就先算了。能留谢婵娟在家里过个年,也是很好的。


    结果……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既然那边有了动静,谢昭当然也要将调查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谢婵娟了。


    谢老三夫妻不做人,做出这等恶心的事情来,狸猫换太子,让谢婵娟这个真千金,在谢家吃了十年的苦,然后又干干净净的一死了之,让人想要去恨,想要去怨,想要去报复都不能。


    这种事情,饶是谢昭再觉得难以启齿,也必须要告诉给谢婵娟。


    谢婵娟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这会却是捂着耳朵摇头道:“不,不,不行!大哥,除非他们做完基因检测找上门来,说是想带我回去,大哥也带我去再做一次基因检测,确认他们是我真正的亲人。否则的话……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我、我只知道,大哥是对我好的,我现在只愿意跟着大哥!”


    至于她是怎么从别人家的孩子变成谢家的孩子的,谢婵娟……至少现在还不想知道。


    谢婵娟说着,捂着耳朵就跑去了楼上,她自己的房间。


    谢昭站在院子里,看着谢婵娟房间里的灯亮了好一会,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谢老三夫妻的另一重意义上的恶了。且影响长远。


    谢朝光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跑了出来,谢昭安抚了他几句,就让谢朝光回屋子里去了,然后还把两只小黄狗,也赶回了院子里的狗窝里暖和着,这才出了门。


    将大铁门从外面伸长了手臂,在里面锁上了,这才去了医院。


    到了第二天,谢初景正式住进了无菌病房的层流床,挂上了化疗药物的点滴。


    身边陪护的人,也必须要非常注意个人卫生和消毒。


    第三天,是1月19日,谢昭和谢望舒回到家时,还是看到了一只小蛋糕。


    谢望舒也笑:“我怕自己来不及,让罗阿姨擀了面条,帮我准备好了食材,大哥你等我半个小时,我就能做出四菜一汤来,我们一起给大哥过生日!”


    谢朝光和谢婵娟也都开心的点头。


    谢初景的病依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不是么?


    这一天,谢朝曦从红叶小镇,也给谢昭打了个电话过来;谢初旭和谢清光,同样如此,都是来祝谢昭生日快乐的。


    *


    与此同时,沪市——


    豪门慕家,全家人都坐在了一起,正在开一场重要的家庭会议。


    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满脸泪水的被妈妈抱在怀里,恐惧的不能自已。


    这位妈妈紧紧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决:“不会的,不可能的!娇娇才是我的女儿,才是我慕家的亲生孩子!我自己生的,怎么可能弄错?她才是我的孩子!我的亲生孩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身边!”


    然而证据在前,还是两份不同的机构做出来的基因检测,更有他们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当年的种种疑点,根本辨无可辨。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基因就是铁证。更何况,慕家人红绿色盲的占了大多数,他们原以为慕娇娇是运气好,才会没有遗传这个病。可现在看来……根本是因为,慕娇娇压根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们慕家的孩子,绝对不能流落在外头,认仇人当父母,被仇人的亲戚养着。”头发已经全白的慕老太太一锤定音,“那个孩子,必须接回来。”


    见儿媳妇慕太太一脸的震惊和痛苦,儿子和三个孙子也全都是复杂矛盾的神色,慕老太太继续道,“怕什么?以后我们慕家,这一辈儿就有两个女孩,不也挺好?”


    她招了招手,让慕娇娇走到了她的身边,抚摸着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叹道,“娇娇可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有了她,家里许多事情都顺顺当当的。


    圈子里的太太,就少有不喜欢娇娇的。现在咱们终于从那件事里熬出来了,也是托了娇娇被那一家认作了干女儿的福。娇娇必须是咱们家的孩子,谁也别想把我的娇娇带走!”


    慕娇娇仍旧是一脸的泪水,满是惊惶无措。


    “妈说的对,”慕容光此时终于开口说话了,目光微微阴沉,“只是,那个孩子,要稍稍等等再接回来才是。”


    慕老太太惊讶的看着这个儿子。


    慕容光淡淡道:“那家的一个孩子,得了白血病,谁知道他们现在找娇娇,是不是抱着什么不好的心思?我们就是熬,也要熬到那个孩子或是没了,或是等到了别的骨髓移植,再把那孩子接回来。”


    家里人闻言,都觉得是这个道理。


    只有慕家三少欲言又止,心道这样的话,那他那个亲妹妹,不是又要在那个人渣家里多住一段时间?但是看一眼可怜的娇娇,心中又想,娇娇这样痛苦,那个亲妹妹,既然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那就再吃几个月的苦,想来也是无妨的。


    等那个妹妹回来,他们会好好补偿那个妹妹,也会帮那个妹妹,更加毫无顾忌的报复那个谢家。


    待等到父子四个单独相处时,慕家大少直接道:“我们不能那么放过谢家。作恶的人已经死了,可是,那家流着恶人的肮脏的血脉的人还在。罪犯的家人,也该受到惩罚!”


    其实,父子四个都是这样想的。他们慕家向来护短,只是最近在商场上接连遭遇打击,才渐渐地消停下来。


    现在家里迎来了转机,要对付的又是这样的没有任何依靠的谢家几个孩子,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然而慕容光作为一家之主,到底是因为接连的打击,长了记性,还是道:“再查一查那个谢昭。查查他和霍家那位身边的助理关系究竟怎样?如果并不是那么好,就,动手吧。”


    他们喜欢慕娇娇是一回事,但是,敢偷他们家孩子的家庭,必须遭到应有的报复。


    就算不是他们作恶,可谁让作恶的人已经死了,这几个孩子又是作恶之人的亲人呢?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和恶人生在了一个家庭。


    *


    谢初景看起来是现在这个家里,最爱哭最爱撒娇的孩子。


    但是,谢初景也是求生欲最强的。


    各种痛苦的化疗手段,他都顽强的熬过来了。


    医生也是感慨,谢初景很是坚强,再难受也只是哭,从来没说过太痛苦不治疗了。没有爹妈的孩子,怪不得了,只能靠自己。


    谢昭:“……嗯。”


    医生这才觉得说错了话,心道这个大哥已经非常靠谱了。单单是化疗的费用,还有每天的两个轮班的护工的陪伴,几乎每天都来一趟医院……这个大哥,已经十分靠谱了。


    只是谢初景看着太可怜了,又仿佛突然很怕这个大哥,他们才会有此感慨。


    谢昭倒是也不在意。眼看谢初景的病情没有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还是能靠化疗恢复健康,他也就不在意了。


    今天是阳历的1月31日,农历的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谢昭在感谢了夜班看护的照应后,就从医院离开了。


    结果刚走出了医院,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微微惊讶,接通了电话后就笑了。


    没有去找自己的自行车,而是拐弯去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很少人过去的胡同口,看到了停在那里的一辆黑色宾利。


    他正犹豫是去看前门还是后门,就见后车窗落下,霍城正在朝他招手。


    “小昭,来。”


    谢昭于是,就坐上了车子的后排。


    刚刚落座,谢昭转过头,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句“小年快乐”,未出口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一个温暖暧昧的亲吻之后,察觉到怀里人整个都柔软了起来,收起了身上棱角,全心依靠在他的怀里,霍城心满意足,低笑道:“老婆,小年快乐。家里包了饺子,我带你回家吃饺子。”


    谢昭过了好一会,才调整好了呼吸,一把推开了霍城。


    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心虚的看了一眼前排目不斜视、一言不发的庄岩一眼,才道:“小年快乐!”


    随即,不知是L市的那条街上,正有漂亮的烟花突然绽放,照亮了人的心间,璀璨又温暖。


    第109章 报复·旗袍


    难得的温馨时刻,谢昭在发现霍城抓着他的手的时候,微微抿了抿唇,并没有说什么。


    ——这显然已经是某人在极力克制了。


    等到了流光苑,三人一起上了电梯,谢昭和庄岩都在15楼出了电梯,霍城自己去了顶楼。


    谢昭这时才跟庄岩说上话,笑道:“小庄哥,小年快乐。”


    庄岩险些把“老板娘”这个称呼给叫出来,连忙咬了下舌头,才紧接撤回了这个称谓,一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微笑道:“谢总,小年快乐。”


    谢昭:“……”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奈何庄岩作为金牌助理,完全没表现出来半点不对,谢昭也只能是稍稍疑惑了下,就转身去开门。


    片刻后,他又转回身去,就见金牌助理庄严,还在微笑着看着他,并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谢昭:“……”


    自从庄严发现了他和霍城的关系后,对他的态度就开始变成前世最初的样子了——恭敬,微笑,任劳任怨。


    谢昭无奈的按了按额角,心道,算了算了,这也是对方的“职业操守”了。这样也很好。


    朋友什么的,除了要看脾气性格,还要看缘分。他原本就有两位发小了,将来还有楚枫与他相知相交,一路或许还能碰到其他说得来的朋友。倒是也并不觉难过,只是略有些遗憾。


    谢昭打开门走了进去,还对庄岩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庄岩一怔,略有些怅然若失。倒是可惜了。他原本以为,他会和这位贫寒少年,都成为霍总会下的“大将”,互为知己。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要成为自己的“老板娘”了。


    庄岩:“……”算了算了,和“老板娘”做朋友,压力还是太大了。


    万一两个人吵架,他受点夹板气就算了;万一分手……他该被判给谁?


    *


    且不提庄严的胡思乱想,谢昭在刚刚关闭了15楼的房门后,就听到了杂物间的房门打开了。


    霍总显然是到了16楼,进门后,脱下外套和鞋子,就立刻从“密道”下来了。


    丝毫不带迟疑的。


    在见到谢昭时,还依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谢昭:“……”其实他能猜到,霍城一定是一秒钟不带停的,迅速跑过来,“嗖嗖嗖”的爬下梯子,才能出现的那么快。


    他知道,却不说。


    谢昭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脱下鞋子时,霍城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昭。


    谢昭却不抬头看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忙自己的,换上了拖鞋,站起来后,背过身,把大衣也脱下了,挂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大力传来,谢昭回过神来时,就被按在了门上。


    铺天盖地的亲吻袭来。


    亲的谢昭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男人站着时,这个亲吻才停了下来。


    谢昭就听到男人略带得意的低笑声。


    谢昭有些恼:“笑什么?”


    霍城想要控制一下笑声,没能控制住,只能一手揽着心上人的腰,一面低声笑道:“我只是笑我何其有幸,只有我能看到小昭的这一面,感受着小昭全心全意的依赖着我……”还是一副任由他肆意“欺负”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谢昭了,爱到可以一个人忍受二十载光阴的孤独和寂寞,依旧期盼和谢昭再次重逢。


    哪怕谢昭可能依旧只是被迫跟了他,对他仍旧没有感情。


    可现在,看着怀里的对他十分依赖……或许也有几分在意的人,霍城觉得,他对谢昭的爱,又多了几分。


    爱意满满涨涨,险些要冲破胸膛。


    霍城低下头,又亲吻起了怀中人,同时,他的手,已经十分不合时宜的在抚摸着他非常偏爱的小昭的腰了。


    谢昭:“……”


    他又被亲了一会,无语的发现霍城的手碰触的位置越发不对,只能轻轻咬了一下霍城的舌尖,提醒他快点放开他。


    结果,霍城仿佛把这当做了“奖励”或是“鼓励”,亲起来更疯狂了。


    谢昭:“……”


    他没办法,只能设法积蓄力量,在找到机会时,猛地推了人一把,自己靠着门轻喘。


    霍城倒是没有摔倒,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待呼吸平稳,才低笑着上前,把谢昭的裤子和毛衣都重新整理好。


    “是我不好了,忘了老婆还没吃晚饭。我们上楼,去吃饺子,我觉得,我今天做的挺好吃的。”


    霍城认为的“挺好吃”,就是他今天做的饺子,更像谢昭做出来的味道。


    谢昭吃着仿佛是自己做出来的饺子,顿了顿,心中亦是格外复杂。


    霍城……这个笨蛋。


    好吧,谢昭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笨蛋”,其实一点都不笨。


    他在进了洗浴间后,霍城后脚就跟了过来。


    还将洗浴间里,特意安装的扶手和镜子,让他看,询问他喜欢不喜欢,会不会觉得很方便。


    谢昭:“……”


    这绝对不是个笨蛋!


    *


    霍城显然非常忙碌。


    在第二天晌午,谢昭醒来的时候,霍城已经离开了。


    床的另一边,依旧放了一只红玫瑰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让谢昭一定记得喝补汤。


    谢昭心道,估计还是排骨汤、乌鸡汤之类的汤,当早饭吃了也就是了。


    然后,等洗漱过后,去了厨房,掀开了锅盖,才发现里面的汤一股中药味,另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忍直视。


    谢昭:“!!!”


    从前都是霍城把补汤给他盛出来,他根本没有看到过里面的东西,倒是也能闭着眼喝。


    现在他都看到里面的东西了,这还怎么喝?


    谢昭不禁想,这都怪霍城。怪霍城不像从前那样仔细。


    但是又想,霍城国内国外的跑,都快忙成狗了(霍城:???),他怎么能要求那么多呢?


    果然,爱会让人欢喜雀跃,也会让人无理取闹。


    谢昭觉得他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口,但霍城熬出来汤也不好浪费,决定把汤盛出来,料收拾了,拿去给在水饺厂忙碌的脚不沾地的陈孝成喝。


    结果他刚刚把补汤给过虑出来,就接到了霍城的电话。


    霍城开口就问他补汤喝了没。


    谢昭:“……喝了。”


    霍城轻笑道:“喝了就喝了,没喝的话,就留着,我中午回去喝,就是晚上的时候……小昭就必须要陪着我了。那是我辛辛苦苦熬的大补之汤,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谢昭微微惊讶:“你还在L市?”


    霍城才道:“已经定下来了,我的房地产公司,总部定在L市,现在就在忙这些。我在L市会待到过年,年后可能也会过来两天,到时再出国。”


    他的产业现在主要还在国外,在国内的产业要逐步发展,当然,国外的也不能放下。


    谢昭道:“还是由曾鸣负责?”


    曾鸣也是霍城从小的“伴读”之一,从小长到大的,对霍城极其忠心,头脑也十分灵活。霍城的房地产公司,曾鸣一直在公司担任霍城的副手。


    曾鸣除了喜欢霍城的妹妹霍颜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霍城顿了顿,才道:“不是他,我会让他留在国外,是另外的人暂时来负责跟进初期创立的一些事情。等过两年,我回国后,会主要负责这些。”


    谢昭“哦”了一声,脑中不知为何,突然闪现过了霍城曾经试探他的,是不是前世太痛苦,所以有自我了结的念头,但很快的,霍城又开始逼问谢昭,补汤究竟喝了没。


    谢昭:“……”想了想霍城的小心眼,谢昭终于还是道,“喝了喝了。我昨晚没回去,今晚必须回去了。这补汤,就没你的份了。”


    当然,他晚上也就不会陪着霍城了。


    霍城笑道:“只要这个适合你的补汤,没有便宜旁人,我就放心了。”然后又开始约谢昭,今晚不行,明天行不行。


    直到谢昭答应他了,才算是结束了对话,去忙别的去了。


    谢昭无奈的看着这一小碗补汤,捏着鼻子,到底喝了下去。


    虽然这补汤有些霍城的恶趣味,但霍城说的没错,这的确是适合他的补汤。去年霍城过生日,他去国外为其过生日,期间他们去看了一趟一位很有名的老中医,荀大夫。


    荀大夫给谢昭开的方子,说是谢昭看着强悍,实则底子不好,又多思多虑,补汤还是有必要的,只是谢昭到底年轻,也不用经常喝,只要渐渐地放下种种思虑,保证睡眠和饮食,身子骨好了,补汤隔三差五少喝些也就是了。


    谢昭原本也想遵医嘱,结果这补汤材料太过让他无语,只能是由霍城来熬了。


    霍城尽量不让谢昭看到材料,但总有时间来不及的时候,还是得由谢昭自己盛汤。


    谢昭:“……”算了算了,喝就喝了。


    等到谢昭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了。


    他就直接去了水饺厂,和陈孝成一面吃饭,一面商讨嘉和水饺下一步的宣传和新的分厂馄饨厂的选址和建立。


    是了,嘉和水饺的速冻水饺,因为前期的广告宣传到位,后续宣传也一直在跟进,且嘉和水饺本就有些名声,味道又好,材料干净,现在在国内北方的水饺市场上,已经仅此于御厨白家的“御厨严选”水饺了。


    之所以没有进一步扩张,主要是三位老板暂时不想有新的股东加入。而且他们的靠山霍总还没有真正回国,倒是也不好这样就和御厨白家争得你死我活,且他们这品牌创立时间短,循序渐进,倒是也不错。


    只是速冻水饺这方面可以暂时缓一缓,但是速冻馄饨这一块,就可以先做起来了。


    谢昭已经研究好了十几种馄饨口味,现在就看选址了。庄岩现在主要在忙C&Z的创立,没空管这边,就只能由谢昭和陈孝成两人商量。


    陈孝成其实十分想让谢昭选一个明星代言人,来代言他们的水饺或馄饨,就像是谢昭服装厂的青鸾旗袍,就在去年年中请了一位原本已经到了事业低谷的女明星,用合适的价位签下对方做代言人。然后去年年底,那位女明星的一部电影爆火。


    在那部电影里,女明星穿的其中两件旗袍,就是青鸾旗袍。虽然电影里没有指出这点,但是女明星后来在采访时,又穿了代言的旗袍,表面电影里穿的,也是这个品牌的衣服。


    谢昭的小服装厂,算是从此盘活了,在业内有了些名声,还贷款之日就在眼前。


    有了这个先例,陈孝成也十分眼馋。


    谢昭闻言,哭笑不得道:“咱们的水饺、馄饨,是要做成国民品牌的。真有了明星代言,还得搞清楚对方是不是一点黑料没有,未必是好事。我觉得还是像从前那样,尽量安排在电视剧的中间广告时间,那个才是对我们最有用的,不是么?”


    而且,现在还是十分流行家庭剧的。他们单单是买这个广告时间,就要付出不少。其实也没啥钱能请明星代言了。


    陈孝成这才十分遗憾的罢手了。


    谢昭在水饺厂和陈孝成谈了三个小时。


    下午时候,他的司机来水饺厂将他接走,去了他的服装厂。


    是的,谢厂长还是配车配司机的。


    只是谢厂长脸皮薄,不太喜欢麻烦人。一心想着自己有空了去考驾照自己开车,结果到现在都没有空闲。


    谢厂长:“……”


    等到了服装厂,服装厂一切运转正常。


    最初接手这个服装厂时,这家服装厂基本处于代工厂的状态,一般是接外贸订单和国内知名品牌的代加工。


    只是他们只是一家小服装厂,能够抢到的订单越来越少,到了后来甚至沦落到工资都发不出,被谢昭接手了。


    谢昭接手后,一方面在尽力维持着工厂接单进行代加工,让工人不至于太过焦虑,不知所措;一方面开始做亲子装、情侣装,以此维持工厂的基本运营,让工人都能拿到工资;另一方面去沪市邀请了两位旗袍方面的能手,开始设计和制作旗袍,青鸾旗袍品牌由此而生。


    青鸾旗袍并不走高奢路线,而是走平价品质路线,且还找到了一个好的代言人,现在订单一下子多了很多。


    服装厂里工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


    只有一位副厂长很是忧虑的跟谢昭说:“厂长,出事了,原本跟咱们定了一批青鸾旗袍的那家商场,说不要咱们的旗袍,他们根本没有和咱们签过约,一直都用的本地品牌。可咱们那批旗袍,是根据他们的需要定制的,上面还有他们商场的名字,想要卖给别人也不行啊。”


    谢昭一顿,“哪里的商场?”


    副厂长道:“是沪市的一家商场。当时签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就两个负责人跟我签约,但他们承诺的太好听了,给的合同也是盖了商场的章的,我才答应了。合同倒是签了,前期定金也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联系到了商场,商场不承认有这批订单。”


    谢昭停下脚步,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谁出的手了。


    这样下作的手段,是那家人做得出来的“报复”。


    虽然,谢昭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被报复。


    *


    京城——


    白明珠在家中宴请干女儿,看到干女儿晓晓难得穿了一件旗袍,很是惊讶。


    再看那旗袍,白底兰花,倒也雅致。


    不禁在饭桌上笑道:“这倒是难得,晓晓也愿意穿旗袍了。”


    林晓晓笑道:“我这可是好心,帮我校友做宣传,我有个可厉害的校友呢,这青鸾旗袍就是他的服装厂做出来的。对了干妈,你知道他叫什么吗?他叫谢昭!昭如日月的昭!他可厉害了,做服装可以,做卤味也厉害,不比干妈你做的差!”


    就是眼光不行,不跟她谈恋爱!


    白明珠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倒是听到卤味,若有所思。


    反而是顾正平的汤匙,直接落在了碗中,发出了一声轻响。


    餐桌上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第110章 “犒劳”


    顾正平顿了顿,微笑道:“抱歉,是我走神了,想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白明珠看了长子顾云峰一眼,顾云峰微微颔首,表示确有其事。


    她这才嗔怪的看向顾正平:“敏姐去国外出差了,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我好容易才劝动晓晓来家里过年,今个儿可是第一顿饭,你就该好好听我们晓晓说话才是,怎么能总想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正平扶额,他爱重妻子,对妻子道歉,他可以张嘴就来,但是对一个小辈道歉,他可就来不了了。


    好在林晓晓显然十分懂事,笑眯眯道:“干妈,我说的都是些女孩子的事情,干爸一心只有您和工作。我说的这些,他肯定不爱听啦!只是不爱听,又没有阻止我和干妈聊这个,已经很好啦!”


    而且,她是来做客的,没道理来第一天就当主家跟她道歉。


    顾正平笑了笑,温柔的看向妻子。


    白明珠想了想,这才叹道:“算了,我就是这个脾气。原先在娘家时,很多事情没办法,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和你干爸在一起时,你干爸会格外纵容我这脾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倒是有时候显得有些较真了。”


    当年年少时,她虽然很喜欢顾正平,家里的哥哥姐姐,母亲等,也都认为顾正平是个很好的另一半,宠着她,让着她,对她百般依赖,如果她嫁给顾正平,一定会幸福美满,拥有寻常人苦求而不得的爱情。


    但是,白家是御厨世家,而御厨世家一代代的家主,必然要有绝顶的厨艺天赋。然而天赋这东西,最是难说,就有些赌的性质了。所以,白家女儿,从不外嫁。无论儿子女儿生下来的孩子,全都姓白,若有天赋,便可能被培养为下一任的白家家主。


    当然,因为古代的男尊女卑这种封建思想的延续,白家至今没有出现过女性的家主。


    除了白家老爷子,在小女儿的天赋展现时,他的几个年长的儿女都结婚了,生下来的孩子全都没有厨艺天赋,唯独小女儿白明珠,有着和他一样的超感官分辨能力,能够复刻出任何一道她品尝过的菜品,还具有随心所欲的创作之心,这种天赋之珍贵,白家老爷子太明白了。


    白家老爷子有一日就表示,其实下一任白家家主,是他的明珠也不错。


    这句话对白明珠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暂且不提。


    白明珠年少时,喜欢顾正平是真的,可是,顾正平显然是不可能入赘白家的。她当时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像是姑姑姐姐们,留在白家,“娶姑爷”,掌管白家的一部分产业,这是可以一眼看得到的“坦途”。


    可是,外嫁出去,就是要像其他女人那样做人的儿媳妇。白明珠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胜任。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时的白明珠是相信顾正平喜欢自己的,但让她相信顾正平会永远喜欢自己,她也是出身大家族的,家族人口众多,显然没有那么傻。


    直到顾正平向她保证,绝对不会背叛她,一旦背叛,愿意用全副身家赔偿白明珠。


    白明珠并不需要那些,她只是表示,如果背叛,必须第一时间离婚,不能拖延一天,财产方面,按照法律规定来分配即可。该她的她一定要,不该她的她也不会多拿。同时,要求顾正平亲手写下协议。有了这份协议,只要顾正平还在上流圈子混,不想脸面尽失,就不会不承认。


    到时候,是走是留,主动权都在白明珠手里,她便安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白明珠对这段感情,态度明明白白。


    当然,这也就导致了,白明珠有时候会显得过于较真。


    顾正平却觉得这是白明珠的优点,认为白明珠的较真是对他的在意,心甘情愿。


    林晓晓见状,登时羡慕极了。可是想想自己现在过得也很好呀。


    真心难求,就不求真心。趁着年轻,多找几个帅哥,多谈几段恋爱才开心。


    白明珠对于年轻人的婚恋观也很是无奈,劝也劝不动,便只好随她去了。只是想到林晓晓刚刚说的校友,卤味之类的,倒是有几分兴趣,询问起了林晓晓。


    林晓晓对于L大的校草不是她的前男友一事还耿耿于怀,于是兴奋的和白明珠聊了起来。


    白明珠这才发现,原来她曾经去寻的卤味店的小老板,还有对御厨白家的百年水饺造成威胁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现在这人竟然还做起了服装生意,做的还有声有色。


    她不禁感叹:“那还真是可惜,这样的人才,应该见上一面的。”


    林晓晓笑嘻嘻道:“这有什么的,干妈什么时候去L市看我,我介绍你们认识!我们校草虽然不肯和我谈恋爱,但还是愿意和我交朋友的。”


    其实不止这些,她已经听说了,校草谢昭不但和霍家二少的伴读合作,还和霍家二少合作了,听说那个服装厂,还有霍家二少的股份。虽然林晓晓看不出来这样一个服装厂有什么值得京城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霍二少看上的,但她相信霍家二少的眼光,因此还想着,毕业后就去这家服装厂求职,锻炼锻炼自己。


    顾正平立刻看向妻子。


    白明珠想了想,微微蹙眉摇头道:“今年大约都不成了。今年公司事情太多了,云时还在国外,我这个做妈妈的,当然要时不时地去看看他,省得他以为妈妈抛弃了他,心里难过。等过两年吧,晓晓毕业的时候,我一定去。到时候,有缘的话,再见一见那位校草好了。”


    在第一次去见那位卤味天才没有见到后,白明珠显然觉得两人缘分不够。将来的话,能见就见,不能见就算了。没什么好强求的。


    顾正平立刻松了口气,然后看了长子一眼。在吃过饭后,父子二人就到了顾正平的书房。


    顾正平这个年纪,已经开始盘各种珠子和核桃了。


    他手里正盘着一串珠子,背对着顾云峰,良久,才转过身,对着这个沉默寡言的长子道:“云峰,白家到底是你的外祖家,是你妈妈的娘家,你最近多去白家走动走动,看看白家是不是有什么讨厌的人,如果有,并且白家希望你帮忙的话……”他深深地看着顾云峰道,“那就帮一帮白家,无论什么事情。”


    顾云峰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又和顾正平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才离开了父亲的办公室。


    待走至了二楼的楼道里,就看到了白明珠正在满脸慈爱的跟林晓晓说着小儿子顾云时,慈母之心,毫无遮掩。


    而比起他这个沉闷无趣的长子,母亲……也的确更喜欢体贴有趣会撒娇的顾云时。


    顾云峰看了片刻,就回去了自己的书房,忙碌工作。


    *


    L市——


    这份和沪市某商场签的合同,是厂子里的另一个副厂长赵厂长负责的。


    赵厂长是厂里的老员工了,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结果就将事情给办砸了,正愧疚的站在谢昭的办公室外,瞧见谢昭过来了,立刻迎了上去,张嘴就要请辞。他实在是太对不起新厂长,也对不起厂子里的这些员工了。


    谢昭摆了摆手,道:“那批旗袍在哪里呢?拿过来几件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事情该怎么及时处理。还有法务部的人,也都叫过来。无论如何,先解决事情再说。”


    赵厂长和另一位副厂长刘厂长对视了一眼,都立刻点头。


    服装厂的领导迅速开会。


    谢昭在看过了当初签下的合同后,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局了。合同上的公章完全没有问题,赵厂长也表示,当时签合同的人,是带着他从商场后面,去的对方在商场的办公室签约的。他一路上还看到了有商场的人跟对方打招呼,叫的是对方的职位。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对方给的价格非常好,赵厂长当然是立刻就跟对方签下了合同,按照对方的要求,在旗袍上面,印上商场的logo,供对方发送给商场的女员工,一共一千套。


    当然,对方商场其实没有那么多女员工,可是,那位经理表示,后续他们还会再沪市开一家商场,将来还会在周边城市也开,这样加起来,一千套一定是够用了。


    谢昭:“……”所以这位赵厂长,就这么被忽悠瘸了?没影儿的事情,怎么能相信?


    赵厂长现在回忆起这些,也自觉十分羞愧,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么愚蠢。


    谢昭却是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赵厂长作为老员工,思想守旧,之前跟谢昭这位新厂长还吵了好几次,最后发现每次都是谢昭对,他想服软,又服不下软,就着急做出点成绩出来,再跟谢昭喝一顿酒,借着酒劲哭一哭,算是服软了。结果这一着急,就被人钻了空子。


    谢昭现在倒是没有去骂赵厂长,而是将这批定制的旗袍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商场的logo是以花纹形状,在旗袍背后偏上的位置上。


    这样的旗袍,因为是定制,想要卖给别人,一来他们没有为对方宣传的义务,二来么,这种定制款,也根本没有人会愿意买。


    谢昭将这旗袍拿在手里看了一会,才对两位请来的旗袍设计师道:“两位看看,能不能设计出一款或是几款不同的披肩,最好是能固定在这个旗袍上,彻底遮盖住商场的logo,除非将披肩掀开,否则是看不到后面的logo的。”


    两位设计师想了一会,才说:“这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的话,对于购买这款旗袍的顾客,我们必须尽到告知义务才行。”


    谢昭微笑道:“这款旗袍,我不打算卖。”


    众人哗然,惊讶的看着这位新厂长。


    新厂长还有话说:“还有一件事,我们先稍稍放一放,我会先请私家侦探帮忙找人,然后等到三月份还找不到的话,就干脆悬赏找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那个敢骗我们的人找到。”


    到时候,再揪出幕后的人。


    而且,沪市慕家到底还是小瞧他了。


    前世时候,慕家像是发狠了一般的报复他,谢昭当然也会设法去调查慕家的事情,对慕家许多事情,比慕家人自己都知道的清楚。


    后来霍城出手,报复了慕家后,谢昭初时不愿意提这件事,后来时过境迁,他将那些事情都放下了,倒是也听霍城说了些慕家的事情。


    谢昭显然是了解慕家的很多事情的。只是谢昭从前顾念着谢婵娟,认为谢婵娟迟早都要回去慕家,且对慕家感情极深,前世时候,谢婵娟回到慕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慕家在换孩子事件里,又属于受害者。


    谢昭便不想将事情做绝。


    可现在看来,慕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谢昭故技重施,再次将慕家的一些商场上的手段和阴私事,告诉给了慕家的对头,这一次,还不只是一家对头。


    慕家内部,还有慕家的生意,全都大乱了起来。连何时来接谢婵娟,都没空讨论了。


    谢昭:“……”他真的不想做个坏人来着。


    1997年2月,邓公离世,没能亲眼见证港市回归。


    全国上下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


    可生活还在继续。


    3月份,谢昭在自己提前买下的沪市一条热闹街道的三家相连的店铺里,分别开了情侣装店、亲子装店和青鸾旗袍。


    三家店的优惠活动可以共享。比如说,在三家店里总消费超过400元,或者是充值会员卡超过300元,便可以赠送一件指定的青鸾旗袍——也就是当初的被某家商场的离职员工所欺骗的那一千件定制款旗袍。


    同时,三家店的员工,还会将店里的一个高额悬赏,挂在店门前,表示要悬赏一个当初欺骗他们一位副厂长,签下了无效合同的人。如果有确切的消息告知,能够拿到钱,如果能够帮忙带他们找到人,则是能最高悬赏3万元。


    这个3万元的高额悬赏,一下子让这三家店面,热闹了起来,名声也高了起来。


    而当初的那个骗子员工,原本在哪家商场工作,怎么欺骗的人家,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毕竟是3万元的悬赏啊,家里再给凑一凑,或者拼一把,去银行贷款,都可以在沪市买房了。


    这谁能不心动?


    那个员工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情,而很多人在知道了来龙去脉后,也察觉到了那家商场未必不知情,只怕是故意要害人家,结果人家也是拼了,花大价钱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慕家:“……”


    明明是施害者的亲人,就算知道是他们报复,懂点道理的,也该受着就是,怎么就还能有脸寻根究底,让他们受害者丢脸?


    然而慕家还是在又给了那个骗子一笔钱后,让他尽快离开大陆后,就处理别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慕家最近的麻烦事情太多了,他们根本处理不过来。


    而随着那位女明星在娱乐圈的人气越来越高,青鸾旗袍的知名度也随之水涨船高。


    谢昭甚至在L市偏僻地方,又建了一个厂房,专门制作青鸾旗袍。另外又请了两位旗袍设计师,设计制作现代女性更方便穿的旗袍。


    青鸾旗袍价格中等,有的款式在特定节日时还会有折扣,质量很好,且有明星代言,员工热情周到……一时间,服装厂的订单不断,青鸾的名字,也被更多的人所知。


    谢厂长当初买这座服装厂的贷款,也终于可以因青鸾的名声大噪,比他预计的六月份,提前还清了。


    谢厂长:“……”


    在当天晚上,谢昭打电话告诉霍城这件事的时候,霍城就笑。


    笑得谢昭要生恼时,霍城才道:“那趁着谢厂长暂时无债一身轻,我们……去旅游吧。”


    戒指都送了不知多少只了,他们还没能出去旅游过呢。


    这一点倒是不如前世了。霍城每每有时间,都是要带着谢昭出去旅游的。就是……很多时候,时间和精力其实还是消耗在酒店了。


    谢昭心中一动,笑道:“那我们去滑雪吧!还有这次的旅游的费用……唔,就都由我来出吧。”


    说起来,他还没有请霍城出去旅游过呢。


    霍城只觉心中一阵柔软,低笑道:“好,这是我的荣幸。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犒劳谢厂长的盛情招待的。”


    谢昭:“???”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4月份,谢昭安顿好了家里,还有暂时出院休养的谢初景,就去了附近岛国的滑雪场滑雪。


    一去就是三天。


    谢昭穿着红色的滑雪服,小鹿一样灵巧的从雪道上冲下来时,仿佛风一样的自由,自在洒脱,肆意潇洒。


    在场不知多少人为谢昭欢呼。


    谢昭微微扬手,笑了笑,就招呼霍城和他一起去玩。


    待到夜里,霍城终于可以“犒劳”他的“金主”了。


    “老婆,这样喜欢不喜欢?还是这样?……我们一会把滑雪头盔戴上好不好?你不知道,在滑雪场的时候,我有多少次,想要隔着头盔去亲吻你……”


    然后,再将谢昭的滑雪服撕下……让谢昭不会为了自由飞走,只会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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