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家突然生病的人，不是白老太太，而是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是生生的被气病了。
他在看到谢昭的一张侧面的照片后，就立刻意识到，这个天赋卓绝的孩子，天生的大厨，一定是他们白家人！
这孩子，和他英年早逝的弟弟有七八分相似，一双桃花眼，和他的妻子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而白老爷子虽然擅长的是厨艺，但其实也一直都在读书，学习些照料花草、音乐等方面的东西。艺术总是相通的，对白老爷子来说，厨艺也是一种艺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能将食物做成一种可以食用、可以观赏的艺术，这是他曾经所追求的。
于是，为了熏陶自己的艺术细胞，也为了让自己跟上时代，白老爷子一直都在学习。因此，他了解遗传学，明白基因遗传的重要性。
这个和自己的弟弟、妻子都有些相似的少年，还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超感官分辨能力，在烹饪和创造美味上别有天赋……这些点如果分开来看，或许是巧合。
可它们合在一起，白老爷子知道，这必然不是一个巧合。
他这一生，有三子三女，都是发妻所生。
三个女儿里，两个女儿在调查到的谢昭出生的年份，都没有怀孕；小女儿白明珠虽然那时生下了个孩子，但白老爷子显然是相信一直深爱小女儿的顾正平的，他知道，当时小女儿生产时，顾正平一直守在小女儿身边，生下来的孩子和顾正平也很像，不会存在沪市慕家那么荒唐的偷龙转凤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三个儿子中的其中一个，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了。
虽然说有些对不住儿媳，但白老爷子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御厨白家的招牌，终于可以继续往下传了。
结果……
白老爷子就被三儿子告知，孩子的确是他的，但是，当时刚刚弄出私生子时，就被媳妇知道了，媳妇闹着要离婚，要把他以流氓罪送到监狱里枪|毙，他迫不得已，发下毒誓，说是这辈子只要妻子还活着，将来绝对不把那个私生子领回家里来！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白老三跪在白老爷子的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毒誓都发了，您要是还把那个孩子给带回家里来，万一，这毒誓应验了，我可怎么办啊？那个是你没见过面、没相处过的孙子，可我也是您亲手养大的亲儿子啊！”
白三太太也掩面哭泣道：“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出息。要早知道这孩子这样出息，我、我肯定会把那个孩子抱回家里来，当成是我自己生的啊！”
事情闹成这样，白老爷子必须在儿子儿媳，一家的平静安稳，和没有在白家长大的、未必会亲近白家的孙子中选一个，白老爷子当时就气得险些栽倒在地，当天早上，就送去了医院。
幸而白老爷子很快清醒了过来，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对痛失继承人这件事，难过不已。
后来白老太太来劝他，说是那个谢昭就算了，如果回来了，可能会影响老三家家庭和谐，老三媳妇无论如何，都给白家生了三个孩子了，这时候闹得夫妻不和，家庭不宁，太不厚道了。
不如等谢昭娶妻生子，将来把谢昭的孩子抱回家里来，左右白老爷子身体好，将来或许还是能看着那个孩子长大成人。
白老爷子苦笑，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凭什么你不想认就不认，等过过十几二十年，你想要认了，人家就等在那里让你认？
有些东西，就算是金钱也是买不来的。
白老爷子摆手道：“算了，算了，这都是我的报应。老天爷明明把明珠这么好的一个继承人摆在了我眼前，当初……我明明知道我这些儿孙里面，能出一个有这样天赋的人，都是老天爷开了眼了，照顾我们白家了。偏偏我想着明珠终究是女孩，白家的历代继承人都是男子，女孩子就该娇养着，不应该受累，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我，我真是糊涂啊！”
现在白明珠的事业做的很是不错，尤其是白明珠是在兼顾家庭和事业的同时，能将事业做到现在的程度，真的非常优秀了。
显然，白明珠是有这份能力的。而现在的白明珠，也开始喜欢上了烹饪。又或者说，白明珠从来都是喜欢烹饪的，只是太过年幼时，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不喜欢烹饪，不喜欢油烟味，白明珠久而久之，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喜欢了。
白老爷子痛心疾首，无数次在心里想，如果当初，他能早早下定决心，就是要培养明珠的话，现在他根本不必这把年纪，身体不济了，还在苦苦支撑……
都是报应啊。
白老太太和丈夫夫妻数十载，当然了解丈夫的心思，闻言劝道：“您这是担心什么呢？现在都是企业化管理了，就算是没有那么好的厨艺，御厨白家的名声和产业，也都能往下一代代的传下去的。您啊，放心，好好养身体吧。”
白老爷子看着给自己掖被角的老妻，淡淡道：“白家没有真正的有本事的继承人，是我的报应；将来，白家败落了，子孙穷困潦倒，是你的报应。老婆子，咱们两个，一定会各有各的报应的。”
白老太太：“……”她可不觉得她哪里错了？她明明一直在为白家的香火和传承着想！为了白家，她可是都对不住她最珍爱的小女儿了，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白家将来不管如何，都不该报应到她的身上啊？
气得白老太太就想要和丈夫说道说道这件事，就见白老爷子直接两眼一闭，假装睡着了。
白老太太：“……”
她只能无奈的出了病房，想要出去休息一下，结果就看到了小女儿白明珠，正拎着一只多层的保温桶，含笑站在门口，像是想要敲门，看到她时，还惊讶了一下。
白老太太心头一跳，拉着小女儿就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都跟你哥哥姐姐说了，你公司事情忙，家里的事情也要照顾，不让他们告诉你这件事。虽然你现在公婆不在了，可你到底是嫁进别人家的，一定要先照顾好你老公那边的事情，再顾娘家，知道么……”
白明珠微笑着听着，不应承，也不反驳。
白老太太则是越说越心虚。
可是，一面深恨小女婿做出的那些龌龊事，一面心疼小女儿，同时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觉得，她不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是在维护夫家的利益。为了夫家的传承，她连自己的利益都能舍弃，更何况是小女儿……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外孙的？
不过，她也不会什么都不为小女儿做的。
母女两个又说了几句，白老太太不太愿意白明珠去见白老爷子，认为家丑不可外扬，白明珠嫁出去了，就算是“外人”了，不愿意将白老爷子生病的缘故告诉给白明珠，更不愿意白明珠知道谢昭的事情，以免事情有变，母子相认，老头子还真的有可能，把家业都传给白明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可女儿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抢自己兄弟的家业？
白明珠也没有勉强，将保温桶递给了母亲，就离开了。
白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到了单人病房时，就见白老爷子的助理已经在病房里面了。
“……您放心，我已经和律师联系过了，按照您的嘱咐，将该修改的都修改过了。律师会按照您的要求，明天一早带着新打印好的遗嘱过来医院。”
白老太太惊讶不已，白老爷子点了点头，就让助理先出去了。
白老太太一面将保温桶打开，一面道：“您这是，要修改遗嘱？是……要给那个孩子留些东西吗？可是，我们还没跟那个孩子做亲子鉴定，现在就决定修改遗嘱，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白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嗅了嗅空气中的饭香，不禁道：“是明珠的手艺吧？现在也只有明珠做的饭菜，我才能品出些美味来。”
白老太太却还是坚持问了问遗嘱的事情。
白老爷子这才道：“不用做了，我看到他的那张脸，知道他的天赋本事，就知道，他一定是我们白家的血脉。”顿了顿，又含糊道，“家里没能养他长大，给他留一两件古董字画，给他压箱底，原本就是应当的。”
白老太太听了，心里还是略有些不舒服，毕竟，谢昭并不姓白。将来看起来也不会改姓白。但是想想自己那么对不住小女儿，给谢昭些东西，便给了吧。
白老爷子没有让白老太太伺候他用饭，很快有护工敲门，他在护工的照顾下，吃了这顿饭。
只是在这之后，许是因着这次的突然生病，许是因着猜到了白家的未来，到底身体大不如从前，时常卧病在床，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这就是后话了。
*
L市——
谢昭开车往流光苑去的路上，就将这一切都想明白了。
白家人，通过他这张脸，将他给认出来了！
未必就是认出他和白明珠的关系了，但一定是认出来，他和白家人有关系。
所以这一晚上，白老二都是一副长辈的口吻跟他说话。最后还在“提点”他，让他一定人品端正，不要沾染恶习，将来十几二十年后，或许就会有亲人上门来认他。
人品端正。
不要沾染恶习。
将来等十几二十年后……
谢昭将这几个词，在心中咀嚼了数遍后，车子已经开到了流光苑的地下车库。
谢昭停好了车，坐在车子里，久久没有动。
既然这辈子，会有人通过他这张脸，认出了他和白家有关系。那么，前世时候，也一定有人能认出他那张脸。
而谢昭那时候被霍城带去京城的时候，是他二十四五岁时。
他刚到霍城身边时，霍城大约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没有一开始就把他关起来，只是让他随叫随到，因为他经常会在不特定的时候，想要迫不及待的见到谢昭。
未必每次都是要做|爱，但让谢昭待在他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就算谢昭只懒洋洋的坐在沙发里，根本不看他，他都会觉得心中熨帖温暖。
霍城那时还是会带谢昭出去见朋友的，会亲自教他打高尔夫，打斯诺克，骑马……那段时间，无论是否愿意，谢昭都被动的见了京城许多上流圈子的人。
那些人在听到谢昭的名字的时候，有的还会意味深长的笑着跟他说：“你叫小昭啊！跟张无忌身边的丫鬟小昭，是一个名字啊。”
他那时是所有人眼中的故意攀附霍城的存在，无论霍城怎么表现出对他好，甚至有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蹲下|身来，为他系鞋带，都改变不了那时众人眼中他的形象。
那不是谢昭想要的。可事实上，他当时跟霍城之间，就是那样的关系——金丝雀与金主。
不会有人想，他这个金丝雀是不是自愿的。他们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这是一场龌龊的金钱交易，很大可能性，是由金丝雀主动攀附的。毕竟，谢昭看着再清冷好看，堂堂霍家的继承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呢？那必然是谢昭率先去勾|引的。
白家一定认出来了他，顾正平也早就知道他，他们都知道他是谁，可是，谁都对他视而不见，谁都没有想要救赎他。
明明对他们来说，只需要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们跟霍城解释下他的身世，当时霍城和他相处时间还不长，对他感情未必有多深，非要留下他。毕竟，当时的顾家和白家，在京城上流圈子里，都是数得上号的。霍城作为霍家继承人，当时也并不能和两个家族对上。而且，仅仅是为了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
可他们谁都没有这么做。
当然，除了顾正平，白家人其实也没有义务这么做。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沉沦，看着他痛苦的挣扎，此后十年，十年时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来救他。
在那些人眼里，那时的他，大概就是人品不够端正，沾染了恶习的没得救的人了吧？
根本不需要救，也不需要告知真相。只要离的远远地，不要让他知道真相，溅他们一身泥就好了。
谢昭在车子里坐了很久。
车子里的诺基亚手机响了三回。
直到响第四回的时候，谢昭才回过神来，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他忽然间，不知道要跟霍城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会，才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小昭，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没有听到谢昭的回答，霍城片刻后，才又道：“小昭，你在车库吗？我下去找你。”顿了顿，又道，“我会让他们把电梯监控关了的。”
然后就是起身的声音。
谢昭这时才道：“不用了，我这就上去。”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到坐上了电梯，到了15楼时。
谢昭其实已经将许多事情放下了，对霍城，他也并没有多次追究的意思。毕竟，当年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了。霍城对他，也早已做出了弥补。
可是今天突然意识到了许多他从前不知道的事情，谢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拿出了房门钥匙。
只是下一刻，不等他去拿着钥匙开门，房门就“唰”的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长臂伸了出来，将谢昭一把就拽进了屋子。
谢昭蓦的被人抵在了房门上，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渐渐地，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快要没有了。
耳边只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谢昭，你心里恨着谁，想要报复谁，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倾尽全力帮你。但是……不要离开我。”
“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男人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一遍遍的在谢昭耳边重复着，“谢昭，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爷爷还是好的，但是……他一直都没见过小昭。前世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第122章 高处·美味
谢昭和霍城在一起的时间，前世今生算起来，已经十几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霍城了，可是，现在看来，或许他也没有那么了解霍城。
他原本以为，能听到霍城偶尔的几句告白的话，就算是霍城豁得出去了。
结果谢昭已经数不清听到霍城说了多少句表白的情话，听得他脑袋都发晕了，最后因为双手手腕都被霍城一只手给攥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用双唇堵住了霍城的嘴，才算让霍城结束了这番告白。
翌日一早，谢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上酸软的厉害，他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等到他终于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时，就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腿上，都是红色的吻痕。
谢昭：“……”
他并不记得昨晚他清醒着的时候，霍城有这样凶狠的亲吻他的腿来着。
可这印记在这里，证据就在这里，只能说明，在他累的睡过去后，霍城……也没闲着。
谢昭想，他的脸现在一定黑了。撸起袖子，果然，他的胳膊上也都是这样的红印。他正犹豫着是否去查看的脖子和身上。
在前世时候，谢昭身上经常会有这样的印记。
那时两人的关系太过别扭，在床上的时候，虽然能好上一些，毕竟就算是那时的谢昭，也必须承认，他们两个在床上，除了霍城有时候要求的次数多了些，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和谐的。
但霍城显然是不满足的，时常谢昭都累的睡过去了，霍城还会在他身上留下些印记，让这些印记好几天都消不掉。尤其是霍城可能要去出差，不能带上谢昭的时候。
不过，自从这一世，他们重新在一起后，许是时间让人变得足够成熟稳重，霍城就很少会如此了。
至少没有留下印记了。
谢昭：“……”其实他对霍城也就这点诉求了。
谢昭此时也终于犹豫好了，将身上的只能遮到屁股的真丝睡衣（？），开始从肩头处往下拉，想要看看肩头是不是也有红印。
刚刚拽下来一些，霍城就推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美人穿着一袭酒红色的真丝睡裙，香肩微露，衣衫半|裸，长腿微曲的坐在床上，仿佛任君采撷的模样。
霍城：“……”他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目光深沉的在美人的种着草莓印的肩头先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落在美人白皙修长的大长腿上，接着，又徐徐往上看去……
谢昭：“……”他对这个眼神，简直不要太懂。
“唰”的一下，谢昭就把睡衣拉了上去，扯过被子，盖住了腿，微微扭过了头去，没去看霍城。
幸而这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话，谢昭顶着满身的红印子，简直没法子出门见人。
就是今天，谢昭出门的话，也必须穿高领毛衣，才能遮住脖子上的红印。他心里倒是没有为这样的小事多么生气，只是要做出生气的样子来，免得霍城下次更猖狂。
他们……早就已经说开了。
他知道霍城对他的感情，霍城也知道他对其的强烈的依赖感。
既然如此，霍城因为不安而在他身上明显处，留下这些红印什么的，就太不应该了。
霍城低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也上了床。
然后把托盘放在枕头上，就伸手去扒拉谢昭的睡衣。
谢昭：“！！！”没看到他在生气吗？
霍城这才温声道歉：“昨晚是我不好，我忘了家里的药膏用完了。后来……亲完了你，没有药膏给你涂抹全身，才让红印还留了下来，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记得，及时补充药膏，尽量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唔，小昭，松开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涂上药膏，红印过几个小时就消了。不涂的话，可能要两三天才消。”
霍城其实是有些可惜的。如果让他选，他更愿意将这些吻痕留在谢昭身上的时间越长越好。
嗯，只要幻想一下，谢昭带着他留下的吻痕，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处理公事的模样，霍城心中……就控制不住的雀跃和想入非非。
奈何，他的小昭不愿意。
霍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想，能在小昭光滑似锦缎的皮肤上，正大光明的涂抹药膏，也是一件幸事。
被震惊到的谢昭：“！！！”
敢情霍城不是把这个毛病给改了，而是变聪明了，还知道用药膏了！如果不是这次药膏没有了，谢昭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件事。
谢昭：“……”他无语到已经任由霍城将身上的睡衣给扒拉了下来，在他后背上涂抹清凉的药膏，半晌，才忍不住道，“我以为，你这个毛病已经改了。”
结果还是他大意了。
霍城觉得说这句话的谢昭真的太可爱了，没忍住，在谢昭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才道：“老婆，我要先纠正你一句，这个可不能算是毛病，只能算是我痴迷你的证明。而且，老婆你不知道，你每每累得睡着后，究竟有多么乖巧听话，在那个时候，亲吻全部的小昭，又会给我该来多大的幸福感。尤其是……我偶尔亲吻到你的敏感……”
谢昭立刻转头，看了霍城一眼。
霍城低笑了一声，自动消音了“点”这个字，才继续道：“……老婆还会在睡梦中求饶。老婆，你不知道，那时的你究竟有多么美味。”
他又究竟有多么的痴迷。
谢昭：“……”
他对此显然已经无话可说了。
如果他们不是男男朋友的关系，谢昭当然会义正言辞的制止霍城这样的做法。
然而他们偏偏是男男朋友的关系，霍城甚至做到了让他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也尽量不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谢昭无语了片刻，也只能任由霍城去了。
只要不影响他，在他身上留下些引人遐想的印记，就只能随便霍城了。
等到谢昭任由霍城给他涂抹了药膏后，就立刻站起身了。
他显然看到了霍城带进房间的托盘上，除了药膏，还有一只胡萝卜粗细和大小的药玉。
谢昭：“……”这个就恕他不受用了。
霍城颇为遗憾，可是想想每每谢昭累的睡着了，他为谢昭清洗后，都会为谢昭用药玉养身。直到他要睡下的时候，才会把药玉取出来。这样算来，小昭也是时常在养身的，他此刻也就不勉强小昭了。
待谢昭洗漱过后，和霍城一同吃过了早饭，在沙发上休息，享受片刻安宁的时光时，两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聊起了昨晚谢昭去见白老二的事情。
没办法，昨晚从谢昭进了这个房门，二人就开始了缠绵，后来谢昭累到睡着，二人根本没有时间讨论这件事。
谢昭：“……”
他安静的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霍城的腿上，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才终于开口道，“我以前，只是从心底恨着顾正平。是他让我出生，结果，却又亲手参与了许多事情，让我痛苦彷徨，他明明可以随时出手将我拉出来，却任由我一直痛苦着。所以，我只为他和蒋芙蕖早早规划好了未来的结局，只想要报复他们两个人而已。”
甚至为了不牵累到其他人，不让真相赤|裸|裸|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伤害到有些人，他还在心底把这个结局改了又改，迟迟没有动手。
可直到昨天，他才知道，原来早早就认出他来，眼睁睁的站在高处，嫌弃的看着他的，还有白家人。
“白家啊。”谢昭喃喃道，“他们只是我的血缘亲人而已，并不是我的监护人，将我生下来，却故意不管我。他们那样的冷血的任由那一切发生，也只能说，他们太过冷漠而已。我似乎，没有报复他们的理由。可是，我的心里，又真切的恨着他们。”
这股恨意充斥着谢昭的胸膛，让他根本无法忽视。他的理智和情感在博弈，可是这股恨意，却怎么都不能消散。
明明在嘴上说着，有多么的宠爱着白明珠这个女儿、这个妹妹，有多么的在意白家血脉，想要御厨白家的名声从此传承下去，结果……他们却只会在那里，对他所经历着的痛苦冷眼旁观。
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对白明珠好，证明白家对白明珠这个女儿、妹妹的重视，并且从未想过告知其真相。
而御厨白家没有了超感官分辨能力的人，败落是迟早的事。谢昭也早就知道这一点，甚至亲眼见证过白家的败落。
谢昭还是道：“我心里不好受，也不想他们好受。可我仿佛又没有理由对付他们，甚至报复他们。”他的漂亮的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那就在商场上见真招吧。”
他从前总是顾念着，白家也是他的亲人。就算不曾相认，不曾见面，谢昭也是念着这份血缘关系的。所以，就算明知白家的打压，谢昭也只是避其锋芒。
可现在，谢昭想，他其实也可以在餐饮业大展拳脚，也可以使用正当的竞争手段，让白家曾经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竞争手段，展现在人前。
他愿意为御厨白家的招牌的早日毁去，贡献一份力量。
霍城对此，承诺道：“小昭，你想要做什么，都尽管去做，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他将谢昭的左手举到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谢昭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不要觉得这样就是在依赖我，不够独立。商场上的合作，互惠互利，本就是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也是我心甘情愿，想要被你利用。”
“小昭，你如果不来利用我对付你的仇人，反而去利用别人，我这才会心生忧虑，越发的没有安全感。”霍城笃定道，“小昭，只要你站到高处，站得足够高，你相信我，不会再有人在意你的来时路。”
会有无数人来为谢昭美化他的来时路。
而他，将心甘情愿，让谢昭踩着他的肩膀，走向高处。
如果不愿意做笼中鸟，那就做展翅的鹰吧。
他这次不会去在鹰的爪子上拴上绳子，可定位器……还是可以安上一个的吧？
谢昭看着霍城，终于道：“好。”
既然他那么的恨，恨意甚至无法被理智劝解，那就早些去做些什么吧。
既然将来有些人知道他和霍城的关系，一定会揣度他的事业里，必然有霍城的助力，那就让这份助力，来的早一些好了。
等到站到更高的位置，或许，真的能像是霍城说的那样……吧？
谢昭正在想着什么，就见霍城忽然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尔后霍城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张了张嘴，就要说出些什么。
谢昭伸出手，竖起中指和食指，挡在了霍城的唇边，眨了眨亮如星辰的眼睛，狡黠一笑：“我原谅你了。”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他既然选择了和霍城继续走下去，有些事情，就不需要一直揪着不放了。
他只是……偶尔时候，像昨天那样受到强烈的情绪冲击时，会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有些痛苦而已。
谢昭不喜欢这份痛苦。
所以他想，只他一个人痛苦就好了，霍城已经为他做得足够多，就不必因此痛苦了。
第123章 礼物
“我原谅你了。”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一般，轻飘飘的传入耳中，却又深深地刻进了霍城的灵魂里。
他抓住了谢昭的手，然后将谢昭从躺在他腿上，变成了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
尔后，小心翼翼的捧起了谢昭的脸，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亲吻了他的心上人。
“我知道的，我的小昭，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善良，可爱，聪明，能干，有责任心，重感情，可以轻易的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喜欢，也可以在自己明明心中难受时，还会考虑到身边人的想法。
“何其有幸，小昭最依赖的人，是我。”
霍城曾经一度认为，谢昭能陪在他身边，和他好好地过日子，就算时常不搭理他，也无所谓。他早就在为提前退休做打算，想要陪着谢昭过二人世界，让谢昭既不能逃离他，也能不再拘束在一方小天地里，这就是他彼时最大的心愿了；
后来……就是希望谢昭能有崭新的人生，这个人生里能有他，便足够了。
可等这个愿望实现了，霍城又忍不住的心生贪念，希望谢昭可以喜欢他，甚至，爱他。
毕竟，谢昭太招人喜欢了，谢昭自己察觉不到，但霍城能清楚的从私家侦探拍摄的有关谢昭的照片里，看到很多人看向谢昭的目光里，都是带着敬佩、倾慕和喜爱的。
这让霍城很是不安，一度想要多番确认，谢昭是不会离开他的。
可是现在，在这一刻，霍城想，其实像谢昭这样美好的人，肯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这个世界上，他是距离谢昭最近的人，是对谢昭最好的人。单单就以谢昭的人品和对感情的看重来看，只要他不再想着过于约束谢昭，谢昭都不会离开他。
而谢昭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霍城想，他不该强求些其他的东西，让自己难受，进而让细心的谢昭察觉到了，还要反过来安抚他。
“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霍城捧着谢昭的脸，又亲了好一会，忍不住专注的看着谢昭的眼睛，认真道，“小昭，等再过三年，双子塔建好了，我把双子塔送给你，好不好？”
霍城所说的双子塔，是他的公司正在建设的L市的新地标，打算建成国内最高的双子塔的建筑。这是L市政|府也全力支持的项目。
谢昭：“……”
霍城这个习惯真的，从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
从前也是这样，高兴了就会给他送各种东西，名表、股份、豪车、字画等，还会强行要求谢昭收下；
到了现在，也是这样，只是连将来商业价值奇高的双子塔都要送，有些过于超出谢昭的想象了。
从前谢昭对霍城不了解时，只觉得霍城是在拿东西侮辱他，每每都是被迫收下，到了后面，确认了霍城的心意后，才知道这就是霍城表达高兴和喜欢的一种方式，但霍城依旧喜欢“强迫”他收下；
现在的谢昭了解了霍城的心意，可问题又来了，霍城这双子塔的商业价值极大，可是能持续赚钱的。霍城到时候只要一送，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谢昭果断的摇了摇头，推开了霍城，就站起身道：“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你……你国外的工作搞定了么？如果还没搞定的话，休息休息也去忙吧。”
霍城：“……”他是真的打算送来着。
而且，双子塔的名字，他也已经想好了，就叫C&Z大厦，到时候，他只要再把双子塔一送，天下人都会知道他的心意。
霍城想，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最大可能性的保护谢昭。
结果，谢昭看起来并不想要这件礼物。
又或者，是暂时不想要。
霍城顿了顿，觉得还是不妥当，双子塔毕竟是还没建好的东西，他就算将来想送，那也是将来的事情。
现在么，他还是想要送东西给谢昭，想要对谢昭好。
霍城抓住了谢昭的手腕，犹豫了片刻，才道：“顾氏集团的股份，我让人收了4%，一直想给你，又怕你不肯要……”
他其实早就想要对欺负过他的小昭的人动手了，但他又清楚的知道，他的小昭可能想要自己动手，解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所以，即便是陆续到手了这些股份，他还是犹豫着，迟迟没有给小昭。
可是，他知道谢昭也一直在收顾氏的股份，又觉这些东西，就应该属于谢昭。
谢昭闻言一怔，就明白了霍城心里所想。现在给他，大约是觉得，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很大几率不会拒绝。
“这个礼物很好，我很喜欢。”谢昭微微弯身，在霍城的唇角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霍城的呼吸频率一下子变了，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另一只手，直接扣在了谢昭的腰上，隔着轻薄的真丝睡裙，在青年的腰上开始摩挲起来。
谢昭：“……”他立刻甩脱了霍城的手，快步走着去换衣服了，“我下午真的很忙，你自己在家……自己玩吧。”
霍城：“……”玩什么？老婆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想老婆的时候，只能抱着老婆的衣服，看着老婆的照片“玩”，老婆在身边了，他也要这、么、“玩”、吗？
霍城只能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跟在已经换好衣服的谢昭的后面，一语不发，直到老婆真的要走“密道”下楼了，他才站在了杂物间的门口，看着老婆弯下身，去看已经锁上了的“密道”入口。
谢昭无语了好一会，抬头去瞪霍城：“钥匙呢？”
霍城微微一笑，双手抱臂，不慌不忙：“老婆，晚上回家吗？”
谢昭：“……”他看了一会霍城，见霍城宽肩窄腰，高大英俊的模样，沉默了一会，想想自己也不亏，咬牙道，“回。”
霍城这才将钥匙拿了出来，亲自给谢昭开了锁，在谢昭顺着楼下的梯子下去时，他还想亲谢昭一口，结果就被谢昭灵巧的躲了过去。
嗯，生气了。
生气了的小昭，也很可爱。
*
谢昭的心情已经调整好了。
他没有立刻回服装厂，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虽然他从保姆口中，知道家里一切安好。但他当初既然承担了这个责任，当然是要尽量做一个合格的大哥。
做一个优秀贴心、处处为了弟弟妹妹们着想、为了弟弟妹妹们的未来可以牺牲自己利益的大哥，这样的事情，谢昭已经做过了一次，那一次，给他带来了足够多的经验教训，他对自己早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了。
合格就成。
要求放低了，谢昭这个大哥做的更轻松了，他觉得，谢望舒几个做弟弟妹妹的，好似也轻松了许多。
谢昭原本是打算晚上回来的，但架不住霍城提了要求，谢昭就晚上就必须回去“看”霍城了，只能中午回来一趟，看看家里的情况。
谢望舒依旧没有去学校，但谢昭在几个月前，给她也请了一位全面的家教，专门为谢望舒补课，好让谢望舒可以在开学后，跟上学校初二下学期的功课。
谢望舒知道大哥的心意，这次就没有再推辞。
谢朝光也越来越活泼了。
果然如谢昭预料的那样，脱离了小镇上的一些人的偶尔的刺探和怜悯的目光，谢朝光在省城里，有了新的朋友和邻居，还可以学习他喜欢的刺绣，读书上学方面，大哥只要求他学习一般，不拖班级后腿就可以了，谢朝光当然就会变得越来越活泼了。
前段时间，他还喜欢上了滑板，谢昭晚上有空时，亲自带着他去附近的广场练习滑板，收获了广场上的男女老少无数的尖叫声——当然，收获尖叫的是大哥，谢朝光自己……才刚刚学会。
两人看到谢昭中午回家，都开心的不得了。
住家保姆常阿姨见状，就笑道：“望舒和朝光在家都很听话，初景也很乖，小谢总放心，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和给的菜谱，照顾几个孩子的。”
谢昭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黄和小黄两只长大了些的小黄狗，见它们也都活泼可爱，还长了些肉，满意道：“常阿姨做事情，我是放心的。”
只是谢初景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还在继续吃化疗药物，谢昭就在楼下，和三楼的谢初景打了个招呼。
谢初景虽然还生着病，但自从在搬家暖房那天，见识过了大哥的“朋友圈”后，已经和从前对谢昭的态度大不相同了。
他很是开朗可爱的喊了声“大哥”，还在窗户口，嘱咐大哥在外面工作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喝酒，巴拉巴拉说了好些话，直到谢初景的家教老师起身过来让谢初景回屋子里坐着，然后站在窗口，跟谢昭简单说了几句谢初景的学习情况，就关了窗户。
没办法，谢初景的病，是真的要小心养着才行。
谢昭对谢初景的这位家教老师兼职保姆很是看重，给开出的工资也非常高。这位老师倒也对得起谢昭给的工资，对谢初景的照顾很细致。有时候谢初景晚上生病了，知道叫不回大哥，又不想二姐或是保姆陪，就会自己给老师打电话，这位老师就真的会因为心疼学生，专门赶过来照顾谢初景。
谢昭其实隐隐有些发现，谢初景从前把对父母的期待，放在了他身上，他做不到谢初景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谢初景就会很失望；现在，谢初景则是把这份情感寄托，放在了他的这位家教老师身上，这位家教老师能坚持多久，谢昭就不知道了。
他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给这位家教老师优渥的待遇。等到这位老师因为承担不了谢初景的期待要离开时，给一个大红包。
谢昭摇了摇头，穿着大衣，蹲下身来，逗了一会大黄和小黄，就开始盘算，这时候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有了，生活方面很方便，但唯独宠物医院太少。大黄和小黄如果生病了，太不好找医生了。
他应该得想想办法，至少要在他们家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才是。
谢昭觉得，毕竟大黄和小黄是要承担看家护院的责任的，吃得好是必须的，医疗方面也是要有保障的。
尔后谢昭才去了服装厂忙碌。
等到晚上八点，谢昭才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心里也对要对付白家这件事，有了笼统的计划。
御厨白家现在家大业大，谢昭要对付，也会循序渐进。既然御厨白家那么珍视这个招牌，那么，他就让御厨白家的招牌，将来什么都算不上就是了。
只是，有些事情，倒是不必再拖了。
1998年的情人节，他要送顾正平一件礼物。
只是，东西要先送到白明珠手里。
但是没关系，顾正平一定也会看到的。
夜里，流光苑——
“老婆，专心些。这种时候，不许想别的男人。”
“老婆，等待会结束了，我还想听你说那句话。”
“什、什么？”
“就是你白天说的那句，‘谢谢老公’。老婆，待会结束的那一刻，你再说一遍这四个字给我听，好吗？”
“……不！好！”
欺负了他，还要说谢谢？有这个道理么？
这个男人在床上，简直是个混蛋。
第124章 情人节快乐
翌日一早，谢昭醒来的时候，霍城就离开了。
显然，霍城在国外的事情还没有忙完，临时回来一趟后，还是要回去把工作收尾。
谢昭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正在拿着霍城放在床上的一只紫玫瑰把玩。
托他后来的那位年轻且话痨、颇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好友楚枫的福，谢昭倒是十分了解各种花的话语，尤其是玫瑰。
紫玫瑰的花语，是一见钟情，独一无二的爱。
谢昭心道，他和霍城之间，大约说不上是一见钟情，不过，独一无二什么的，这应该才是霍城送他这只紫玫瑰时想说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紫玫瑰好看。
谢昭：“……”嗯，他也觉得这玫瑰挺好看。
于是，谢昭今天是拿着这只紫玫瑰，去上班的。
到了服装厂后，因为服装厂已经有了三个厂子，事情繁多，原本的两位副厂长还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但他们信服谢昭，许多事情都会来询问谢昭的意见；谢昭培养的新人，在厂子里还没有积累起来威望和经验。这就导致了谢昭这个厂长，要忙的事情很多，工作上也要更细致。
今天他刚到办公室，将玫瑰放在了办公桌上的小花瓶里后，各种事情就纷至沓来。
直到两个小时后，谢昭才喝上了助理两个小时前帮他泡的茶。
谢昭：“……”难怪大家都用保温杯呢，不用保温杯，喝的就是冰凉凉的茶水了。
正在谢昭神色复杂的喝着冰冰凉的茶水时，已经在服装厂实习，正在做赵副厂长助理之一的林晓晓，正端了一杯咖啡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把谢昭面前的茶水换成了咖啡，笑眯眯道：“这是我刚刚打电话让咖啡厅送来的。一共两杯。我们赵副厂长不爱喝这个，我就给谢厂长送来啦。”
谢昭接过咖啡，结果还是冰凉凉的。
谢昭：“……”其实果然是他心理年纪有点大了吧？这个时候竟然在想，这杯咖啡放的冰块有点多。少冰，才是他的养生舒适区。
谢昭：“……”
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他现在身体年龄还不到20岁，还是可以潇洒几年的，唇角轻扬，看着林晓晓：“谢谢林助理了。唔，下次林助理看到我来厂子里了，可以继续帮我点咖啡吗？林助理可以顺带把自己的也点了，记在我账上。”
这就是给林晓晓单独派了个小活，没有工资，只有咖啡做福|利了。
林晓晓就笑：“我就说嘛，小谢厂长这么年轻，怎么会喜欢喝茶？肯定还是喜欢喝咖啡。没问题没问题，这活我接了！”
尔后又看谢昭桌子上的玫瑰花，忍不住有些酸的道，“原来厂长你真的有对象啊。只有一朵吗？是不是你买了一捧玫瑰花，然后送给你对象了。你对象抽出一只给你，让你带着证明你不是单身？剩下的她就都留着了？”
谢昭：“……”竟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还可以这样解释。
他摸了摸鼻子，像是默认了。
林晓晓只能失望的离开了。显然，她来云上服装厂实习，不只是因为看好云上和想刷经验值，她还有些蠢蠢欲动，想和校草谈个恋爱。
只是校草好像真的有主了。
那就太可惜了。林晓晓虽然痴迷于谈恋爱，谈一段分一段，但是，她是知道自己亲妈的惨痛的经历，知道插足别人感情是会给人带去伤害的。因此只好有些郁闷的离开了。
算了算了，好歹的能多看几眼这漂亮的校草的另一面，她也不亏了！大不了，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找个和校草长相有几分像的帅哥谈个恋爱？
谢昭自然不知道林晓晓的奇葩想法。就是知道了，他对此也不会有任何的表态或劝解。人生短短几十年，林晓晓年轻、貌美、有钱，将来在事业上也小有成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因为家庭缘故，想要在爱情方面过得恣意些，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置喙的。
谢昭中午的午饭，都是助理给他从食堂打了，送到办公室的。
等到下午一点，谢昭才把服装厂的事情都处理好，打电话问了现在总负责六家卤味店的学姐现在在哪家店里，问过之后，才去找了这位学姐。
这位学姐叫廖胜男，是在谢昭大一的时候，毛遂自荐，主动要来谢昭的卤味店工作的。
廖胜男年轻，热情，积极向上。她来卤味店工作，原本是看上了卤味店的店长的位置和工资。后来发现谢昭这连锁卤味店越来越好，谢昭的事业又远不止这些，于是就盯上了连锁卤味店总负责人的位置，不断的学习，展现自己在管理上的能力。
谢昭一来是真的忙不过来，二来是廖胜男的确认真负责，三来则是卤味店的规矩细化，每个人要做的事情，都十分明确，最重要的是盯着卫生和食材新鲜度等。
谢昭于是就在两个月前，让这位学姐做了六家连锁店的店长。
两人见面后，廖胜男就跟谢昭递上了一份计划书，想要把卤味做真空，再联系人做一份像样的包装，可以作为L市的人外出送礼时，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之一。
“最关键的是，咱们的卤味是真的非常美味好吃，但凡吃过一次的人，必然会是咱们的回头客。将来，如果老板考虑建厂，扩大经营，像是嘉和的速冻食品那样，可以销往全国各地，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次宣传，不是吗？”
廖胜男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而90年代的大学生，是相当的骄傲和优秀的。如果看不到机会就算了，她现在作为六家卤味连锁店的总负责人，工资和福利待遇非常好，手底下管理着许多人，还很威风的。但是，既然看到了建厂的希望，她这位老板小小年纪又十分厉害，廖胜男就忍不住的觉得，她其实也可以当个厂长什么的。
谢昭对此倒是早有打算，他卤味店的卤味味道上没得说，所用的材料也都是真材实料，顾客是挑不出毛病的。只是他实在腾不出手来做这件事。
看了廖胜男一眼，他是认可廖胜男的优秀和能力的。但廖胜男就吃亏在太年轻，经验少，现在能把六家卤味店搞好，就已经非常优秀了。可如果让谢昭支持才工作了一年的廖胜男开厂……谢昭默默地想，估计哪天他脑袋被糊住了，才能做出这个决定。
不过，廖胜男现在只是想暂时小范围的尝试的话，谢昭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可以稍稍尝试。你年轻，我也年轻，我们慢慢来，不必太过着急。”
廖胜男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立刻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是了，她不用那么着急。瞧着他们这位小老板的本事，她就该知道，她只要肯努力，将来想要做厂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昭看完卤味店的情况，又去看了几家四友快餐店，见各方面的食材质量和卫生情况都没问题，这才在晚上的时候，和庄岩见面了。
庄岩见谢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收购的顾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递给了谢昭。
这件事其实也一直是由庄岩负责的，只是老板没让他告诉谢昭，他就也一直没说。尽管他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金牌助理的必备技能之一，就是嘴紧，老板不让说的，坚决不说。
现在老板让他来给将股权转让给谢昭了，他也就来了。
谢昭这几年里，已经零零碎碎的收了些顾氏的股份。但是顾氏集团目前发展的非常好，顾氏集团最大股东兼董事长的太太，还是御厨白家最受宠爱的唯一外嫁女，很多小股东都是不愿意出让股权的。
谢昭这几年里，也只陆陆续续的收了3%，基本都是高价买入。他觉得，霍城这些，也是高价买入的。
庄岩道：“老板的意思是，这份股权转让书，您现在签下，就现在生效。如果想以后再签，那以后生效也没问题。现在的股权所有人，是我亲姨妈的小姑子，还有专门的保密合同在，股份暂时放在其名下，也是靠谱的。”
谢昭：“……”行吧，他现在收到的顾氏集团的股份，都在沈佑名下呢，沈佑也是靠谱的。
“那就再等等吧，现在还不着急。”谢昭道，“我这里还有一个计划，小庄哥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项目，能不能推进。”
谢昭拿出来的，就是他抽空写下的一个粗略的节目计划——是一档厨王争霸的综艺节目。
现如今的花国，其实也有厨艺类的比试，但那些比试大都是在厨师内部宣传，很少扩大宣传，而那些节目的评委，大都是御厨白家的人，很多更是御厨白家赞助的，借此搜罗人才，签约御厨白家。
没有御厨白家参与的厨师比试，很多人都不肯承认，显见御厨白家的招牌有多响亮了。
谢昭要做的这档节目，则是要推到电视节目上，让更多观众知晓，还会邀请电视观众到现场来，亲自品尝厨王比试的菜品，进行现场投票等。而电视观众也可以对菜品的外观进行电话投票。
这就有点像是后来的选秀节目了。只是厨艺比试，毕竟是要做菜品的，电视观众品尝不到，无法对菜品的香味和味道进行投票就是了。
庄岩听了，深深地看了谢昭一眼，知道谢昭这一招一出，就是明摆着和御厨白家对着干的。
厨师界谁不知道，只有御厨白家参与的厨艺比试，才是大部分厨师认可的厨艺比试。其他人想要无视御厨白家，组织一个比试，赞助都很难找到。
可是现在，谢昭可以自己赞助一个节目来比试了。到时候，有宣传，有奖金，有曝光，唯独没有通常情况下的御厨白家做评委。
这就是要故意打御厨白家的脸面了。
庄岩并不知道谢昭和御厨白家的关系，只知道白家的白灵均得罪过谢昭，不太明白谢昭平时都是很平和的，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怎么和整个御厨白家对上了。
但是想想谢昭的这个计划如果成功了，对于赞助商而言，是一波非常好的宣传。谢昭也会因此搜罗到许多优秀的厨师，后续老板要开酒楼酒店等，都是需要的，便又和谢昭商量起了细节来。
转眼就到了1998年。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
春晚过后，一首《相约一九九八》，红遍大江南北。
即便是到了2月14日的情人节，这首歌也在大街小巷的店铺的音箱里传唱着。
这天谢昭起床后，难得有些闲暇，就开始逗弄院子里的大黄和小黄。他一次性扔出两颗球，让大黄小黄分别去接。
谢望舒看到时，不禁笑道：“大哥今天心情很好？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谢昭看着将球都叼回来的大黄和小黄，想了想，笑道：“的确是有一件喜事。”顿了顿，又道，“可能对有些人来说不完全是吧，但总归还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与其被一直欺骗，直到年岁大了，才知道真相。倒是不如趁着还算年轻，知道真相，还有力气和精力去报复和发|泄。
谢昭这样想着，便也不觉自己在这件事上有愧，心情很好的去了服装厂，刚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办公室上的一大捧的红玫瑰。
林晓晓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忍不住道：“厂长真是好福气啊，你这对象还会给你送花，你简直不要太幸福了！唔，你想好给你对象送什么情人节礼物了吗？”
这倒是也难怪，这位“对象”一直不出现，谢昭还能一直不和别人搞暧昧，一心等着对方了。
谢昭从这束玫瑰花里，费力的翻出了一张卡片，看着卡片上写得“晚上见”三个字，这才勾了勾唇，笑道：“想好了。”
送什么，送他自己，大约……就足够了吧？
他原本还以为，霍城这次工作太忙，情人节这天回不来的。可显然的，对霍城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谢昭，工作才是次要的。这样的节日，他必然是要赶回来的。
*
京城——
白明珠今天休息，挑选好了今晚和丈夫去约会的旗袍，才下了楼。
下楼后，就见保姆笑眯眯的上前，抱了一大捧的百合花，上前道：“太太，这是先生让人送回来的，祝您情人节快乐。”
白明珠喜欢这些百合花，捧着花，心情很好的想着要把花放在哪里，她今天看到的时间可以更长些，心情也更好些。
就见顾云峰今天也没去上班，正拿了几封信过来，道：“妈，收到了几封信。有两封都是您的，还都是蒋姨寄来的。”
看邮戳日期，仿佛是同一天寄来的。
白明珠也有些惊讶，她和蒋芙蕖通信是正常的，但是，一次性给她寄了两封信什么的，她还是很惊讶的。
打开其中一封，是正常的问候信和生意上的一些事情，白明珠抿嘴笑了下，才打开了第二封。
第二封信封里，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照片。
是蒋芙蕖和一个男人亲密相拥的照片。
蒋芙蕖的脸趴在男人肩头，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男人，只露了一个背影。
白明珠却一下子认出来对方是谁了。
是和她自幼青梅竹马的长大，少年定情，青年成婚，一起生下两个爱情结晶的……丈夫。
顾正平。
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那个人。
第125章 婚纱·真假
这时候的情人节，已经有很多商家在营销了。
虽然到了晚上，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
现在盯着谢昭，想要知道谢昭是不是有另一半的人也很多，于是，这个情人节，谢昭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赶去了L市附近的一座比较繁华热闹的城市，和飞机落地L市后，又悄悄转车过来的霍城相见的。
两人先是各自戴着围巾，遮掩着半张脸，在电影开场后，分别入得场。
然后在黑暗的遮掩下，在众人中间，借着一桶爆米花的遮掩，悄悄地手拉着手，一起看完了这场爱情主题的电影。
霍城末了还很是遗憾，毕竟他明明选的是一部有名的爱情电影，结果这部爱情电影里面，竟然没有接吻的镜头。
霍城：“……”就，十分想要重温和谢昭在电影院里，在众人中间，悄悄亲吻的那个场景。
电影散场，霍城和谢昭松开了手，用围巾继续将自己的半张脸遮住，不远不近的在人群中走出了电影院。
谢昭正在思索着些有的没的。
霍城则是一面除了注意着和谢昭的距离，一面则是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小情侣说，今天附近哪个地方，有一场情人节的庆祝活动，一场烟花秀，大家还可以在0点的时候一起许下心愿，放孔明灯。
本来这场烟花秀，应该在昨晚进行，然后一起庆祝情人节的到来。结果好像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说是昨晚想要聚众的人太多了，怕出现踩踏事件，活动延期到了今天。
显然，与庆祝情人节的到来相比，庆祝情人节的第二天的到来这种活动，来的人必然很少了。
霍城：“……”
对霍城来说，烟花秀不算什么，但是，他显然很是明白，可以在人群之中，和他的小昭一起放许愿放孔明灯，放完灯后，在人群之中亲吻的机会，却是十分难得的。
于是，在许多人或是步行过去看烟花秀，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骑着摩托车，也有开车或是打车的过去的，但是很少，可大部分都去往了同一个目的地。
霍城就慢慢的靠近了一点谢昭，道：“那个烟花秀……我们也去瞧瞧？”
谢昭这才回过神来，侧耳听了听身边人的谈话，就明白过来了，微微侧头，看了霍城一眼，就见男人一袭黑色大衣，戴着温暖的白色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正在含笑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谢昭顿了顿，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对这座城市倒也有些了解。他们会把见面地点放在这里，也是在他发现有些想要追求他的人，开始试图跟踪他，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另一半后，跟霍城商量，他们见面的地点，未必要局限在L市。这个城市，谢昭曾经待过一段时间，又距离L市近，这才选了这里。
这个电影院距离他们的住处很近，距离烟花秀的地方却有点远。
谢昭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围巾下的唇角轻轻扬起，笑道：“好啊，那我们先回家去，然后再开车去看烟花秀。”
霍城觉得这样也行。
他对这座城市倒是不怎么熟悉，但是他了解谢昭，见谢昭说要开车去，并没有意识到谢昭要“开”什么车来，就觉可能距离有点远，当即就答应了。
然后，霍城跟着谢昭回去后，就见谢昭让在一个路口等着，他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霍城不疑有他，就在那个路口等着谢昭开着那辆让他一看就忍不住心疼老婆的桑塔纳出来。
结果……
“轰——”
霍城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火红色头盔、穿着黑色皮衣的青年，骑着一辆红黑相间的哈雷摩托车，干脆利落的压弯路过他的眼前，然后，还来了个回头杀，隔着头盔，转头看了霍城一眼。
霍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年，又潇洒的带着机车的轰鸣声，骑回了他的身前，还干脆利落的给机车掉了个头，这才把头盔给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
“上车吧。”谢昭将车子上的另一只头盔递给了霍城，见霍城似乎还在酝酿着要生气，摸了摸鼻子，难得的又喊了一声霍城喜欢的称呼，“老公？”
霍城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有点生气，于是也不说话，接过了头盔，自己戴上了。
谢昭自己的头盔摘了，还要再戴上，但他自己没动手，看着霍城把头盔戴上了，难得乖巧道：“你帮我戴。”想了想，又道，“老公帮我戴。”
霍城：“……”
他的怒火登时全消了，叹了口气，给谢昭戴上了头盔，无奈道，“不是不让你玩，只是你玩这个，最喜欢一些极限的炫技，在专门的机车俱乐部玩就算了，随意在街上就这么玩，让我怎么放心。”
而且，这是被他给逮住了，他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谢昭骑着这哈雷出来玩几回了。
谢昭其实还真没出来玩过几回。他现在也忙得很。
发现霍城误会了，立刻解释了这件事，还给霍城看了里程表，道：“你看，我真的没玩几次。算了，不说这个了，上车上车，去看烟花秀。”
都把车子开出来了，当然要出去溜一圈了。
霍城显然也明白谢昭的意思，有些无奈，却也终于坐在了车子后面，双手紧紧的环住了谢昭的腰，上半身和谢昭紧紧贴在一起，唇角勾起。
其实谢昭可能没发现，这是谢昭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坐在机车后面。
前世时，谢昭都是淡淡的表示，机车危险，怕摔了他赔不起。霍城坚持要去坐，谢昭倒是也不会阻止，只是不说话，任由他坐在后排。
现在么，到底还是不同了。
霍城想，其实谢昭还是那个谢昭，只是现在的谢昭……更自由了，心态上更潇洒自在，对待他时，也将所有的怨恨都放下了，所以才会这样格外的温暖可爱。
那他从前，到底错过了多好的小昭啊。
霍城心中一阵钝痛，为谢昭，也为自己。可很快的，他又反应了过来，其实如果前世时的他真的放手的话，谢昭……根本就是直接跑了吧？
谢昭现在愿意和他在一起，霍城从前不肯多想，可日子久了，他不免就想到了谢昭高考完的那个下午，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他和谢昭靠的很近很近的时候，谢昭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辛苦了。”
霍城想，谢昭一定是猜测到了自己的英年早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心理折磨，才会说这句话，才会原谅他。
他的小昭，从来都这么好。
霍城坐在风驰电掣般的机车后座，很快就没有精力想别的了。
因为谢昭对他说了一句——“抱紧了！贴着我抱！”
然后，霍城就觉得自己的视角开始变化了，整个身体从和地面形成90度直角，慢慢的开始变成了锐角70度，50度，30度……
他的小昭，骑着漂亮帅气的哈雷车，载着他，一起向弯道内|侧倾斜。
来了个漂亮的压弯。
霍城觉得他的胳膊只差一毫米就碰到地面了！
而街边的几个年轻人，大声的吹口哨叫号，还有喊着再来一个的。
当然也有说“兄弟怎么带了个男的啊？该带个美女才对！”的。
霍城：“……”
谢昭渐渐地恢复正常行驶，还在机车的轰鸣声中，轻笑出声了。
霍城的些许郁闷，倒也烟消云散了，心道，算了，现在就不教训谢昭了，且等着晚上回去再说吧。
二人到了放烟花秀的河对岸。
这条河的一边满满的都是人，还有在中间穿梭着，卖孔明灯的人。
河的另一边，则是在准备放烟花的人。
谢昭看了一会，就对人群中，正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后的霍城道：“唔，这好像还有点危险啊，那边放烟花，这边放孔明灯，碰一起了，可是容易发生事故的。”
霍城还没回答，就有本地人道：“没事的没事的。要等烟花秀结束了，我们这边才能开始放孔明灯升空，而且，那烟花秀和我们隔着一条河呢，不会出事的。”
谢昭听了，其实还是觉得不妥当，但想想今天是个好日子，倒也没必要扫兴，就想要谢谢对方的回答，结果人太多了，人挤着人，他压根不知道谁回答的他，只能说了声“谢谢”，就靠近霍城站着。
在这样拥挤的人群里，他们两个男人靠的这样近，还在人群里面手拉着手，没有任何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两人对此都颇为满意。
尔后，在零点即将到来的前十五分钟时，这场庆祝情人节的第二天的烟花秀，终于开始了。
无数漂亮的烟花，接二连三的在河对岸的上空开始绽放了起来。
绚烂而夺目，璀璨而耀眼。
在零点前的一分钟，烟花秀终于停止了。
河对岸有人放了第一只硕大的孔明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谢昭他们在的河这一边，人群开始渐渐散开，开始点燃自己手里的孔明灯，许愿，将孔明灯放飞。
谢昭和霍城原本只是看着，这会看着无数带着各种心愿的孔明灯升空，才略有了些兴趣。
谢昭到处看，就见有商贩很快发现了他，走上前，笑眯眯的兜售孔明灯。
谢昭：“……”果然有眼力见儿的人，活该能赚到钱啊。当即买下了一只孔明灯，和霍城一起将其点燃。
之后，就是要许愿了。
谢昭眨了眨眼，隔着孔明灯，看向霍城，没有许下任何空洞的或是有关感情、事业的愿望，而是非常脚踏实地的许愿道：“哈雷肥仔95周年纪念版。”
霍城：“……”
他都快被气笑了。怪不得谢昭从前一点都没把他半夜骑机车的事情透露出来，今天却让他知道了，原来目的在这里。
今年是1998年，也是哈雷戴维森成立95周年，哈雷因此特别推出了95周年纪念款机车，全球限量生产了9500辆。
谢昭大概也想法子去买了，可能发现有些困难，这才把这个愿望告诉了他。
而且，就算买到了，国内还没有官方的售卖渠道，想要把车子弄过来，还是一件麻烦事。
霍城：“……”他面无表情道，“我今晚想看我老婆穿婚纱，然后，嗯，在镜子前……”
做。
谢昭：“……没有婚纱。”
霍城：“有。”他对此早就蠢蠢欲动，买了好些小裙子当然也包括婚纱，放在了这边的住处。
所以说，许他没有机会，不许他没有准备。这不，有准备的人，总可以在关键时候，准确的一把抓住机会。
谢昭瞪大了眼睛：“……”那他好像有点亏。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就都笑了，一起将手中的孔明灯放飞。
周围许多情侣，都亲吻了起来，没有谁再去在意身边的人是谁。
霍城还是将谢昭拉到了一棵大树后，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将只穿了帅气的皮衣的谢昭拉到了怀里，用大衣将青年包裹住，低下头，吻住了正在微微仰头，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他的青年。
尔后，在这个晚上，谢昭真的穿了一件漂亮的白色的纯洁的婚纱。
只可惜，这婚纱命运坎坷，一夜过后，仿佛惨遭凌|虐，已经不能再穿了。成了一次性的婚纱。
彼时霍城见谢昭的目光落在那件婚纱上，就笑道：“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别的款式的婚纱，一件一件，老婆都试试。”
谢昭：“……”
他的20岁的情人节，倒也过得颇为精彩。
就是不知道，京城那边，给予了他生命的亲生父母那边，这个情人节，过得快不快乐了。
他希望至少白明珠是快乐的。
当断则断，看清一个渣滓的真面目，也是一种快乐，不是么？
*
京城——
顾正平傍晚时候，回家去接妻子去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的时候，才发现妻子并不在家里。
他的长子顾云峰，正挺直了背脊，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顾正平皱眉，觉得顾云峰这个当儿子的，不够敬重他，见他回家了，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顾云峰此刻，只觉一切都是假的。
他看着顾正平走向他，看着顾正平张嘴要训斥他时，才将手中那张被他捏皱的照片，递了过去。
“你当初说，我的弟弟刚出生就死了，你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才抱了个没人要的孩子，充作我的弟弟。现在，你告诉我，顾云时，现在的顾云时，是不是你和蒋芙蕖的私生子？我的弟弟真的死了吗？”
顾正平心头猛地一跳，看清楚照片后，顿了顿，就冷静了下来，深深地看着顾云峰，他这个极其出色的长子：“我说过了，你的弟弟真的已经死了。他命不好，怪不了旁人。至于顾云时是不是我的私生子……你不是已经验过不止一次了？还要来问我？”
“好了，告诉我你妈现在在哪里。她看着坚强，其实心里很脆弱。你外公又刚刚检查出来心脏有问题，万一你妈妈这方面也有遗传，伤心过度怎么办？云峰，告诉爸，你妈现在在哪里？”顾正平是真的着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他的妻子。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他深爱着他的妻子。
顾云峰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竟是比顾正平还要高一些。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从前很是敬重的父亲，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承认，你和蒋芙蕖，是真的有私情了？”
第126章 离婚
“所以，你承认，你和蒋芙蕖，是真的有私情了？”
顾云峰居高临下的看着曾经自己无比敬佩的父亲，质问道。
顾正平一愣。
他这才回过神来。
刚刚他和顾云峰的对话里，顾云峰问他顾云时是不是他和蒋芙蕖的私生子的时候，他直接反问了顾云峰一句，顾云时是不是他的私生子，顾云峰不是已经做过检测了吗？
然而顾正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他和蒋芙蕖根本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当然就没有私生子。
而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让顾云峰立刻抓住了，用来质问他。
彼此都是聪明人，他的小失误，还有此时的片刻沉默，顾正平知道，他再想要否认，顾云峰都不会相信了。
顾正平沉默了一会，才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长子，淡淡道：“你如果真的聪明，就算一下时间。二十几年前，是什么样的年代，当时情况究竟有多么复杂，你该心里有数。
连霍家，霍老爷子的长子，都不得不把他当时唯一的孩子，也就是现在你们同辈里最优秀的霍城送到咱们家里来，让你母亲代为照顾一段时间。我那时甚至一年能回来探亲一次都算是不错的了。
你母亲那时既要上大学，又要照顾霍城和你两个年幼的男孩，还有肚子里的那个。有多辛苦，你应当明白。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妈妈一个，可是，我那时想要回来京城，照顾你们都必须要想尽办法。”
顾云峰依旧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这位父亲。
顾正平没有看他，只淡淡道，“当时，你爷爷奶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刚刚平|反，身边有小儿子小女儿照顾，可当时，我和你大伯都还在乡下。他们那时的能力，只能设法让已故恩人和老友的独生女蒋芙蕖，以及其中一个年长的儿子回京。”
他这才转过头，深深地看向顾云峰，“你告诉我，我当时是该听天由命，让他们选择身体更弱的大哥和他的未婚妻蒋芙蕖回京，让你母亲独自在家怀着孕照顾两个孩子，还是，我该顺从了蒋芙蕖的算计，然后任由蒋芙蕖算计了她的未婚夫，让她的未婚夫‘背叛’了她，留在乡下和一个乡下姑娘结婚。最后回城的两个名额变成了我和蒋芙蕖呢？”
顾云峰显然被惊住了。
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显然没有预料到，当年的事情，那么的复杂，内里竟然是这样的人心算计。
可他显然还是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在心里算着，究竟是哪里不对。
顾正平却不给顾云峰思考的时间，冷冷道，“还有一件事，作为享受了其中好处的人，你也该清楚明白的知道。当初如果回京的不是我，而是我那位好大哥，那么，当初你爷爷奶奶的各种资源，都会由你大伯来接手，支撑起顾家这片家业的，就是他。
而我，你的父亲，会在你的大伯把家业支撑起来，权力稳定在他的手里后，五六年后，才会回来你们身边。云峰，到时候，你连继承顾氏的资格都没有，你还能拿什么来质问我？”
一番话下来，顾正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顾惜妻子和儿子的好丈夫、好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顺从了蒋芙蕖的算计，并非故意和蒋芙蕖有私情，而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下下策。唯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仅剩下的那个回城的名额，回到妻子儿女身边。
顾云峰脑袋嗡嗡直响，好一会，忽然清醒了过来，道：“不对！我外公外婆那么疼我妈，我妈当时一个人要照顾孩子那么辛苦，他们不可能不给爷爷奶奶那边施压，让他们必须把那个回来的名额给你。
还有霍家。霍二哥都被送到了妈妈身边了，爷爷奶奶一定知道，当时霍二哥的父亲在家族争斗中无论是输是赢，就算为了不和霍家结仇，也必须让你回来，和妈妈一起照顾霍二哥，这个当时霍家大伯当时唯一的孩子。”
“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顺从蒋芙蕖的什么算计。因为当时能回城的人里，必然有你。爷爷奶奶就算想要身体不好的大伯回城，可面对那么多的压力，也根本没办法让大伯回来。爷爷奶奶那时肯定是写信给大伯了，只要给大伯寄足够的粮票和钱，只要大伯不在乡下结婚，等再过两三年，他们就能设法让大伯回京。”
分明是他的这位父亲，此刻义正言辞的顾正平，他想要拥有顾家更多的资源。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的那位体弱却聪明的大哥，给留在了乡下。
等到后来，也是在顾家的大部分资源都给了他后，才会将自己的大哥一家给接回来。
而所谓的“顺从”了蒋芙蕖的算计，也很可能是假的。他的这位父亲，惯会粉饰太平，虚伪做作。蒋芙蕖既然有未婚夫在，对于自己已婚有子的小叔子，真的就能主动产生感情吗？
怕是未必如此。
可能是算计，可能是寂寞。
顾云峰不敢继续想下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喃喃道：“爸，你可真够狠的。”
蒋芙蕖，他喊了数年的蒋姨，也真的一辈子都被算计的死死的，在京城时，时常来他们家做客，就这样看着他的爸爸妈妈恩爱非常，家庭和乐。
顾正平闻言微微惊讶。他其实猜到了自己这个长子，是可以想到这些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长子，竟然可以这么快想到这些。
他松了松戴了一天的领带，这才笑道：“说那么多，你有证据吗？有用吗？”
当年顾家也有人怀疑他，可是，根本没有人有任何的证据，只能看到他的野心而已。
可话又说回来了，有野心，又哪里是错？
顾云峰片刻后才道：“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背叛了我妈。我妈走之前说了，她会让律师联系你，和你离婚。”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以白明珠那样决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原谅顾正平这个背叛了她的男人的。
顾云峰这次的“攻击”终于有效了。
顾正平脸色难看了许久，才终于道：“她不会的。就算她想，就算她能逼着我同意，总有人让她收回这个决定。这个婚，绝对离不成。”
尔后深深地看着顾云峰道，“你最好也祈祷这个婚离不成，否则，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要剥夺你继承人的位置。顾氏集团，绝对不会属于你！”
“该怎么做，你好好想想罢！”
尔后，顾正平果断离开。
相识数十年，顾正平已经猜到了，白明珠现在在哪里。他会找到他的心上人，告诉她，他的一切的苦心和无奈。乞求她，盼望她，甚至，威胁她……不和他离婚。
*
谢昭和霍城过了一个甜蜜的情人节夜晚后，正在心情很好的期待着京城传来的“好消息”的时候，才从霍城口中知晓，白明珠的这个婚，可能暂时离不成。不是这几年离不成，是接下来十几年，可能都离不成。
谢昭唇角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为什么？”
他显然不相信，以白明珠的性子和骄傲，可以容忍一个出轨的丈夫。
霍城无奈道：“她当然是想要离婚的。可是，白家老爷子又病了，检查出来心脏有问题。虽然发现的及时，但白老爷子毕竟上了岁数了，必须要长时间静养，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小女儿离婚这种事情……其实老爷子经多见广，未必会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因此受刺激。
但是，老爷子现在可能连遗嘱都改了，像是前世那样，在遗嘱里直接表示，白家产业和祖传的各种古董名画等，前者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后者会封存在银行保险柜。
除非他死后十年内，小女儿白明珠离婚归家，愿意继承白家，那么，这份产业和古董字画，就都是他的小女儿白明珠的。御厨白家留下来的食谱也会封存起来，到时候也将由小女儿继承。
如果他死后十年，小女儿都不愿意离婚回家继承这份家业，十年后，这份家业才会交给三个儿子和两个未外嫁的女儿继承。”
“遗嘱更改的事情，白家那些人现在未必知道。但他们显然知道，白老爷子对他们全都失望了，只想要御厨白家的招牌传下去。只要白明珠离婚，白家的大部分产业，就都会是白明珠的。可白家除了白老爷子，没有一个人想要看到这个结果。
他们当初在发现白明珠的天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对白明珠好，让白明珠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想要将白明珠养废，让白明珠厌恶烹饪。
还给白明珠选了个好的青梅竹马，让白明珠刚刚到了结婚的年纪就嫁出去。为的不就是不想要白明珠来跟他们抢家产？好容易把人给嫁出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又怎么肯再把这份家业拱手送给白明珠？”
而这些亲人，对白明珠的算计是真的，宠爱也是真的。
白明珠年少时不明白，现在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了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只是她被困在了那份亲情里面，除非可以摆脱这份亲情，否则，她就离不了这个婚。
有的时候，重情重义，重感情，反而成了一个人的无形的枷锁。
谢昭不禁喃喃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顾正平，他就应该被妻子抛弃，永远不能再立他那个爱妻的人设。”
在他看来，顾正平根本没有那么爱白明珠，他更爱的，是他深爱着妻子这个人设。
霍城安慰的拍了拍谢昭的后背，道：“放心，白阿姨也并不是好招惹的，前世时，她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连遗嘱的事情，白老爷子都要求，只告诉发妻，不告诉其他任何白家子孙。所以一直那么被动。可是现在，白阿姨至少知道了她周围充满了骗局，她就算不离婚，也知道该怎么让那些人不痛快的。”
显然，霍城和白明珠在前世谢昭离开后，打过不少交道，对她十分了解。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性子，外表看起来柔弱善良，温柔可欺，实则内里很是坚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用虚假的带着算计的真情所塑造的牢笼，如果一直假装坚固，那也就罢了。可一旦破了一个口子，被发现全都是假的，那是困不住白明珠太久的。
谢昭看着霍城，若有所思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转而道：“白老爷子倒也真的很恨他这个小女儿了，竟然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想，她后来知道了一切的时候，一定很恨自己的这个父亲吧。”
霍城微讶：“你怎么会这样想？白老爷子恨白阿姨什么？白阿姨……怎么又会恨自己的父亲？”他觉得，白老爷子明明是在给白明珠留退路。
谢昭到底是从重男轻女之风颇盛的小镇上长起来的，解释道：“白老爷子恨她拥有那么好的天赋，却不是男孩啊。所以他做的种种决定，看起来像是在为她好，可事实上，根本没有给她带去任何的好处。
他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但情感和理智上又很喜欢和看重这个小女儿，让他越发矛盾，在这样的矛盾中，无意识的伤害她。不过……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白老爷子的错误决定，让他最宝贝的御厨白家的招牌会毁去，也算是活该了。”
霍城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白老爷子给白明珠留下的退路，明面上是玫瑰花瓣铺就的坦途，实则是玫瑰花瓣下，暗藏刀尖的“退路”。可话又说回来，都藏了刀尖了，那还能是退路吗？
不过，好在几个月后，还是有了好消息传来。
这个好消息是霍城亲自带给谢昭的。
霍城：“……”就很想要让小昭想到好消息，就想到自己。
顾云峰得到了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然后退出了顾氏集团的经营管理，而是拿着他的父亲给他的大笔的资金和人脉支持，另起炉灶，重新创业，开办他自己的公司。
白明珠的公司也开始扩大经营，她几乎身心都扑在了她的公司上，很少回家。
谢昭：“……这算是好消息？”
霍城：“算吧。”然后低头在谢昭的柔软的发顶上亲了一下，低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这件事就要多亏了你和你那位大哥了。”
谢昭在调查顾家的事情上，是不吝啬于花费钱财的。他的侦探显然也十分给力，调查到了顾云峰为他的父亲和顾云时，进行了多次DNA检测的事情，检测结果还都是两人没有父子关系。
谢昭觉得，这里面肯定是顾正平捣鬼，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件事。
于是，就设法让人在顾云峰耳边说了个故事，说的就是沪市慕家偷龙转凤的故事。
顾云峰从前并不知道父亲和具体哪个人有染，没想到这些。现在大约是受到了启发，又或者是一直怀疑没办法证实，干脆把他做的几份DNA检测结果，都寄给了蒋芙蕖。
蒋芙蕖当时就险些发疯，坐飞机飞回了国内，去了顾氏集团大闹了一场。
蒋芙蕖可能还有最后的理智在，有关孩子的事情坚决不提，却也告诉了所有人，他们眼中的好男人的顾正平，早就出轨了。
消息即将传遍整个京城上流圈子。
白明珠终于有了离婚的机会。
因为白老爷子必然也会听到这个消息，他会面对一个由他的两个外孙亲手送上来的切实的“考验”——他究竟，是否疼爱这个小女儿。
他的“爱女”人设，又是否会和顾正平的“爱妻”人设那样，如同沙滩上的城堡，风一吹，就崩塌了。
第127章 产业·四合院
京城的热闹，当真吸引到了谢昭。
谢昭在听完了霍城的叙述后，立刻道：“我要去一趟京城！”
之前时候，谢昭一来并没有去京城的必要，他的生活，他的工作，基本都在L省，就连霍城，都迁就他将公司的总部等都迁到了L市；
二来么，在谢昭还弱小的时候，顾正平曾经对谢昭进行过威胁，让谢昭老老实实在L市待着，不要来京城，否则，就该小心他那几个弟弟妹妹会不会因此出事了。
谢昭于是就真的没有去过京城。
倒不是就怕了顾正平了，只是在没有必要激化矛盾的时候，谢昭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而现在，顾正平早就自顾不暇了。再加上谢昭之前给顾正平的“暗示”，顾正平大约还在认定，谢昭依旧以为自己是他和蒋芙蕖的私生子。
谢昭就算出现在顾正平的面前，顾正平也只是担心，谢昭会不会将事情告诉给白明珠，将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而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毕竟，谢昭站在那里，就是顾正平对不住白明珠最真实的证据。
而谢昭现在，也早就不是顾正平能随意拿捏的了。
顾正平一旦对谢昭做了什么，谢昭就可以将他的“身世”，或是公之于众，让他在京城上流圈子彻底没了脸面，并且可能彻底没了和白明珠以及白家重修于好的机会；
或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霍城，那个最出息的霍家小辈，顾正平知道，到时候，那个霍家小辈，可以利用这个消息，从他这里白白换取利益，这显然也不是现在正在焦头烂额的顾正平能接受的。
谢昭就是知道这些，才会这样说。
霍城看着这样的小昭，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他对他的小昭又有一种愧疚，在前世，他的小昭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曾经有几年时间，他甚至不得不带着小昭离开京城。后来他的实力强大了，就算没有了霍家继承人的名头，京城，也依旧有他的立足之地的时候，他才带着小昭重新回了京城。
这些霍城不曾告诉给他的小昭，现在也不打算告诉。
不过，现在看着他的小昭可以靠着自己，早早的可以回去京城，霍城心里无比骄傲。
他将坐在他身旁的谢昭，揽住腰，就是一个用力，让谢昭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倚靠在他怀里，然后，就像是亲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下一下的亲着，亲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回答谢昭的话，声音格外温柔：“好，小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谢昭：“……”有时候就真的理解不了霍城的想法。
他好像也没干什么，霍城就忍不住的开始亲他。
谢昭想了一会，到底是不明白为什么，但，好像也无所谓了。
他就乖乖的待在霍城的怀里，任由霍城亲。这份被喜欢着的感觉，这个温暖的怀抱，也是他想要的。
亲着亲着，霍城就不满足于只亲脸了。
场面逐渐暧昧了起来。
谢昭抓着霍城的衣服，小声道：“回、卧室。”声音已然有些支离破碎，手也在微微发颤，原本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谢昭看得到的地方了。
霍城爱极了谢昭此时的声音，问道：“什么？再说一遍。”
“回……房间。”声音越发的支离破碎。
霍城又让谢昭说了两遍，听得声音里隐隐有了哭音，他的腰上还被掐了一把，才心满意足，抱着人回房间里去了。
谢昭：“……”想要得到这份被喜欢和温暖的感觉也不容易啊。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腰，听着自己沙哑的嗓音，只觉自己付出良多。
*
而谢昭要去京城，却也不是立刻就要出发的。
现在是98年的6月份，谢昭是大二下学期，家里的弟弟妹妹里，谢望舒已经重返学校，和在红叶小镇的谢朝曦一样，都是初二下学期；谢朝光是小学五年级，谢初景则是依旧在家里，由家教老师教导学习小学二年级的东西。
同在红叶小镇的龙凤胎，则是在幼儿园上学。
众人都到了期末时候，原本是应该十分忙碌的。谢昭这个做大哥的，也该多关心下弟弟妹妹的学习。但是，谢昭自从上来到L市后，就经常需要出差，或者是工作太迟了，就留在流光苑了。
现在跟着谢昭一起住的谢望舒三个，又已经习惯了谢昭时不时的就不跟他们一起住的情况。
谢昭虽然有时候不在家，但不在家的时候，每天一通电话是必须的，还雇佣了一位很是靠谱的住家保姆常阿姨，这位住家保姆的丈夫和妹妹，一个在谢昭的服装厂工作，一个在谢昭的卤味店里工作，知根知底。
常阿姨为人勤快老实，做菜也好吃，照顾三个孩子的吃穿，完全没有问题。
谢望舒今年也17岁了，谢朝光也12岁了，两人都已经不是会在保姆手底下吃亏的年纪。
他们也都十分懂事，知道大哥工作忙，养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大哥还有个“对象”来着，大哥为了照顾他们，和“对象”相处的时间少，他们已经很愧疚了，自然不会挑剔大哥的不是。
而对身体还在吃药治疗期间的谢初景，则是有家庭教师去照顾和教导，谢初景把自己的情感需求，都放在了自己的家庭教师身上，对于谢昭这个大哥的要求都放低了很多，觉得大哥现在对他好极了。
三人都不觉得谢昭偶尔出差几天，会对他们有所影响，谢昭便也放了心，关心了几人的学习生活后，还给远在沪市的慕婵娟打了通电话。
沪市的慕家终究还是没落了。但是，没落了的慕家，对慕婵娟来说，却让她更加适应。
她显然听从了大哥的建议，和慕娇娇和平共处，和家人也是尽量相处，有来有往——意思是，她对家人好了，家人接受，并且对她好，她就接着对这个家人好下去；如果对方不接受，她也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慕家至少是有钱人家，供她上学读书还是没问题的。再不济，她还可以回L市找大哥养她！
像慕家这样的人家，如果慕婵娟完全没有脾气，千方百计的讨好他们，他们反而会看轻慕婵娟，现在慕婵娟和他们有来有往的相处，他们倒是肯高看慕婵娟一眼，不会轻易敷衍她。
他们还发现了慕婵娟的脾气不小。因为慕婵娟在最初察觉到那位三哥对她几次三番的示好，都爱答不理后，至今没有和那个一直不理她的三哥再说一句话。
哪怕后来她的那位三哥开始和她示好，慕婵娟也小声告诉了她的母亲慕太太，当初她是给了三哥三次机会，三哥一次都不理她，还会“哼”她，总觉得她会欺负慕娇娇。那么三哥必须也对她示好三次，等到第四次，她才会搭理三哥。这样才公平。
慕家三哥：“……”他那里受过这个气？
结果就是两兄妹现在谁也不搭理谁。但日子还是可以照样过的。
她从前的心愿，是考个大专，然后去大哥的店里当经理；现在的愿望，则是考个本科，去大哥的服装厂的分厂当个厂长。
谢昭：“……”
算了算了，或许等孩子大了，就有更远大的理想了呢。慕家……应该也会支持孩子创业。实在不行，婵娟真的来了，那就让婵娟来给他打工也挺好。
谢昭安排完弟弟妹妹们的事情后，学校的事情倒是不着急，他现在的课程表非常好，周四下午和周五没课，周六周天没课。这就让他如果出门的话，可以只请周一一天的假，甚至可能不需要请周一的假，他就回来了。
尔后才联系了沈佑和夏阳阳。
现在沈佑和夏阳阳已经把二手家电回收的店铺做大做强了，现在已经开了三家店了。他们的店铺还负责二手家电的售后服务，颇受好评。
谢昭打电话找他们，就是知道现在两人手头都有些钱了，想问问他们，他会去京城一趟，一来是有些生意要谈，二来是想去看看四合院，如果有合适的，想要投资一个，问两人要不要在天子脚下，也投资套房？保证将来不会亏。
沈佑和夏阳阳：“……”
夏阳阳无语道：“我们可没你那闲钱，跟银行借贷吧，胆子又小，算了算了，赶明你在L市哪里要买什么铺子了，跟我们哥俩说一声，我们跟着你一起买。你这方面眼光最好了，带着我们买的铺子租金都不错。天子脚下的四合院……嗐，算了算了，等过几年，我们再赚点钱，再去买！”
沈佑稳重一些，也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谢昭：“……”等过几年，京城的四合院，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于是他想了想，道：“那先等等吧，你们在服装厂都有投资，今年服装厂的效益很好。等到分红的时候，这笔钱，再加上你们现在手头大概有的钱，贷款在京城合买一套四合院还是没问题的。有服装厂的分红，过几年这贷款就还完了。唔，那这次我就先帮你们看看房子，等分红下来了，再陪你们跑一趟。”
沈佑和夏阳阳：“……”
电话挂断后，两人面面相觑。
夏阳阳道：“真、真的要买啊？”
他们可是知道的，这会京城的四合院，尤其是位置好的，可是要一两百万。位置不好的，也要个几十万。小昭从前就对这个有兴趣，跟他们吃饭的时候，还跟他们聊过。可是，他们要拿这笔钱，可有些费劲啊。
沈佑一开始也被吓到了，这会回过神来了，就笑着拍了拍夏阳阳的肩膀，道：“小昭平时可不是那么强势的人。他这次那么强势，非要咱们买，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知道这个投资是稳赚不赔的，这才要带上咱们。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买？”
跟着小昭，他们可还从来没吃过亏过？
而且，他们两个现在都还在拼事业的时候，谁都没有想结婚的打算。那就再等等，把这个四合院的贷款还完了，再说结婚的事情。
嗯，在那之前，要是能先见见小昭那个对象就好了。
*
小昭的对象在给小昭收拾行李。
显然，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霍总，现在也已经把各项家务都学会了——没办法，他和谢昭在一起还是个秘密，有些家务可以请人来做，有些家务，就必须他自己动手了。
谢昭眼睛里仿佛闪着光，兴奋不已。
霍城不禁道：“去京城，那么高兴？四合院什么的，我不是送了你两套了？”
他其实知道谢昭自己能赚钱，也能自己买。但是，霍城总是忍不住想要送谢昭些东西，看到谢昭一一收了，他心里才会觉得安心和满足。
只是那两套，还要过几年才能过户给谢昭。但是没关系，谢昭已经签了赠与协议。接受赠与了，法律上他已经赠送成功了。
谢昭笑道：“我只是在想，顾正平……看到我的时候，会被惊吓到什么样子。”
顾正平千方百计，不想要和白明珠离婚，无论如何，都要打压谢昭，不想谢昭去京城。
可现在，他和白明珠离婚在即；谢昭想去京城，便也去了，还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昭期待着看到顾正平看见他时的表情。
*
京城——
顾正平已经在一家私立医院的走廊外，跪了两个小时了。
白家人都神色复杂的看着顾正平，顾正平这副模样，仿佛当初求娶白明珠时的样子，深情无比，说跪就跪。
可那又如何呢？
还不是说出轨就出轨了？
白明珠的三个哥哥，还都知道的更多些，知道顾正平做出的更过分的事情，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还把亲生的小儿子给扔给了别人养。
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说他深情？他们又怎么能信？
而病房里面，白老爷子终于醒了过来。
他这几年的身体越来越差，高血压，心脏病，全都找了上来。
白家人都知道白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因此一直想要把顾正平出轨的事情保密，尽量不让白老爷子知道。白明珠甚至因此连婚都不能离。
可是，谢昭和顾云峰的一通操作，让蒋芙蕖直接回到了京城，将事情闹大了起来，白老爷子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于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白老爷子就气得进了医院。
顾正平得知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在病房外跪着。
仿佛当真是个好男人。
白老爷子醒来后，白老太太不禁就对同在病房里的白明珠道：“去让正平起来吧。这件事……男人嘛，犯些错误也正常。好歹他知错肯改，你们又不能离婚，就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了。明珠啊，你毕竟是外嫁的，不像你两个姐姐是招赘的，底气更足，你得给你男人面子啊。”
白老爷子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沉默不语。
白明珠站起身来，看了一会病床上的父亲好一会，才笑道：“我为什么不能离婚？”
白老爷子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白老太太一着急，忘了这还是在白老爷子面前，慌张的指责道：“你这孩子，你忘了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了？你忘了你三个哥哥那天晚上都给你跪下了？你三个嫂嫂也险些给你跪下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了？你、你怎么能离婚？”
说完了才想起来后悔，去看丈夫，生怕丈夫说一句“必须离”，尔后当真把白家这份产业，都给离婚的白明珠了。
她其实挺爱白明珠这个女儿的。白明珠从小就聪明可爱，贴心乖巧，她怎么能不喜欢呢？可是……到底不是个带把的，还偏偏被老头子那么看重。
白明珠笑了，笑着笑着，眼角都有了泪水，她道：“妈，你想多了。就算我离婚了，白家的产业，白家的东西，也根本不会属于我。我爸……把所有人都骗了。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警告和吓唬我的哥哥们和侄儿们，激励他们上进。”
看着白老太太不可置信的模样，白明珠声音越来越冷，“我爸他，根本就和你是一样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把白家的产业传给我。所以，我离婚，你根本不必怕。”
白老爷子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骗的白明珠之前连婚都不敢离。
可一旦触及到真实的利益分配……白明珠想，她这位演技高超、可以拿金马影帝的父亲，应该，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何其可笑？
第128章 秘密
安静的病房里，白老太太震惊的看着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白明珠，不敢置信。
房间里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白老太太才蓦的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丈夫，白老爷子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眼角似是有浑浊的眼泪落下。
白老太太：“！！！”
那她和她的儿子儿媳们，防了小女儿这么多年，还试图想要捧杀养废这个小女儿，千方百计的让小女儿嫁出去，在知道了有关小女儿的秘密后，不得不瞒住的深深地愧疚……又算什么？
白老太太在想通的一瞬间，愤怒、怨恨猛涌上了心头，甚至想要像泼妇一样，出手去打这个她敬仰恭敬了一辈子的丈夫。
可看着他躺在病房上的样子，还有多年来对丈夫的畏惧，让她到底没有伸手去打。
只是颤巍巍的震惊的指着白老爷子，怒道：“您、您这是为什么啊？您要是早说了，明珠、明珠根本不用外嫁啊！”
白家女儿，从来不外嫁。在家中自可过得自在逍遥。
白明珠的两个姐姐就是这样，自己当家做主，打理白家的一部分产业，生下的孩子都跟她们姓，丈夫也都“乖巧懂事”。
白明珠当年或许是嫁给了“爱情”，可现在不还是遭遇了背叛？可如果白明珠留在家中招婿，很可能还是能生出一个有天赋的儿子来。白明珠不适合做继承人，可姓白的白明珠的儿子，却是可以的。白老太太虽然仍觉遗憾，也会咬着牙认可。毕竟，白家祖上，也是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白老爷子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一辈子都不理解他的老妻，再看向他拥有着绝佳厨艺天赋的小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因为，我心底是真的想要明珠做白家的继承人。”
白老太太：“！！！”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白明珠则是嘲讽的勾了勾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不信任。
白老爷子继续道：“可是，我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步错，步步错，在我亲眼看着你们这些人，将明珠越推越远，和白家离心。我知道明珠心善，聪慧，就算是这样，也未必不愿意接管白家，将白家发扬光大。
但是，明珠现在的两个孩子，都姓顾。明珠将来，就算把御厨白家的招牌再扬名天下，等到她年老后，这份手艺，这个招牌，也不会交给她的侄子侄女，而是交给她的姓顾的儿孙。御厨白家，终究还是保不住。”
现代社会，毕竟不是古代宗族社会。古代有祖宗礼法在，过继也是礼法。可以过继有天赋的侄子来做继承人。但是现在……根本是不可能的。谁会把继承权给侄子而不给自己的孩子？
白老爷子喃喃道：“如果明珠有一个同样拥有这样天赋的儿子，这个儿子又肯改姓白，那我再没什么可挑剔的。白家的一切，白家的所有，就都该是我的明珠的。”
白老太太登时眼皮一跳，扭开头去，不让丈夫和女儿看到她的不对劲。
白明珠的情绪却已经平缓了过来，嘲讽笑道：“所以，终究还是儿子更重要，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爸，你看，你连自己都给骗到了。就算是你说的这样，我真的有一个继承了我的天赋的儿子，他还愿意改姓白。你也不是把白家传承给了我，而是给了他。你的思想，根深蒂固，根本不会改变。那是你的思想，你改变不了，我也不会怪你。但是……”
白明珠深深地看着病床上苍老的老人，还是狠下心道，“我希望您，不要再利用我了。白家的招牌，白家的厨艺传承，我这辈子都不会要，也不会继承。如果你真的非要装模作样的假装留给我……我是不会再看在所谓的亲情的份上，让给其他白家人，而是会，接手之后，让给一个不是白家人的人。您相信我，我做得到的。”
说罢，她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离开，离开前，白明珠不禁又想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原本充满了悲伤和怨恨的心情，都好上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爸，妈，你们有没有仔细翻看过白家族谱？说起来，御厨白家传承了二十几代人，可谓传承悠远。其中，有好几代的白家家主，都是妻妾无数，膝下却唯有一个孩子的。”
白明珠眸光一闪，唇角勾了勾，“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其所有的妻妾都不能生育。按现代医学来说，就是男子弱精甚至无精，可惜困于思想局限和科学局限，可能没有人去为男方治疗。在男方没有经过治疗的情况下，生出来的新一代的传承人……真的还是白家血脉吗？”
白家老爷子&白家老太太：“！！！”
白明珠舒心一笑：“你们其实不必担心白家传承，将来会被不姓白的人继承。毕竟，可能现在继承了白家传承的人……原本也压根不是什么真正的白家血脉，可能也不该姓白。”
说罢，还贴心的给父亲按了呼叫铃，然后就真的转身走了。
白家老爷子&白家老太太：“……”
白家老爷子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好在医生护士收到了呼叫铃的呼叫，很快赶了过来。
白家老太太则是在一旁一面哭，一面骂：“真是个孽障啊！疼了她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就……疯了啊！我的明珠，我可怜的明珠，一定是被顾正平那个混蛋给逼疯了！我的明珠，这辈子太可怜了……”
可到了末了，她也没说出支持白明珠离婚的话。
而病床上的白老爷子在缓过来后，倒是笑了。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想通了什么才笑得。
“我活了这一把年纪，倒是小瞧了这个女儿。”
如果当初真的好好培养白明珠，现在，白家可能早就抓住了时代的浪潮，更上一层楼了。而不是在这样好的年代，反而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可是想想以他的封建思想，就算女儿再好，他其实也根本不会将家业传给这个女儿，白老爷子就觉得心头既悔恨，又憋屈；
等再想想白明珠最后的那番“胡说八道”的话，白老爷子：“……”
好一会，医生护士急匆匆赶过来，给白老爷子检查之后，发现白老爷子的确是在生气，但其实状况还好。这位老爷子显然并没有那么脆弱。
白老爷子还表示要打电话，将律师给叫了过来。
他想，白明珠有一点还是误会他了的。他的确是爱着白明珠这个小女儿的。
只是到底比不过家族传承，还有他脑子里的那些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
白老爷子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真真是他活该了，为了那些虚假的东西，成了耽误了白家传承的罪人。
*
病房外——
白明珠路过跪在门口的顾正平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正平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顿了顿，膝盖也动了下，可最终没有追随着妻子而去，而是继续跪在病房门口，向自己的老丈人忏悔。
毕竟，是他的丑事被曝光了，所以才会导致白老爷子怒急攻心，进了医院。他当然是要做出态度来的。
白明珠一出来，白家其他人都纷纷上前询问。
白明珠脚步一停，才道：“医生说，爸的病没有大碍，就是不能生气。可现在就是我的事情惹爸妈生气了，如果我继续留下，可能会惹爸妈更生气了。我最近……就不过来了。”
白家三嫂闻言，不禁惊呼：“明珠，难道你真的要离婚？”
她的声音略有些尖锐，站在远处的白家小辈，还有跪在病房门口的顾正平等，全都看了过来。
白明珠想了片刻，才笑道：“现在倒也不着急了。”
因为，对她来说，离婚的最大阻碍已经不存在了；她手里有顾正平曾经写下的协议，只要她坚持离婚，顾正平但凡还要些脸面，就根本不敢不离。
那么，她反而不那么着急离婚了。
曾经年少时，白明珠以为，将来结婚了，没了感情了，财产平分，好聚好散就是了；可是现在，白明珠人至中年，却是觉得，人生短短几十年，活得就是一个痛快。
白家的没落是她一眼看得到的。
剩下的，就是她要顾正平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顾正平所谓的爱情是假的，可是，顾正平对于钱财的热爱，却百分百是真的。
*
L市——
谢昭和庄岩一起在等待着飞机起飞，两人面面相觑。
谢昭：“……”他其实也是很无语了。
无论是按照他的想法，他自己去京城就可以了。
但霍城却很是不放心，非要安排最近其实没有去京城出行计划的庄岩陪着他。
霍城当时对庄岩说的是：“你陪着他，他去哪你去哪，不要让人欺负了他。”
谢昭：“……”
庄岩：“……”
其实谢昭真的不是软柿子来着，霍城根本不用这样担心。
可霍城坚持，又表示庄岩认识一些京城影视行业的人，可以给谢昭介绍。谢昭现在的确是每年都会投资一两部影视剧，听了之后，到底是没再反对了。
庄岩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心道，他们家老板也太小看这位谢总了，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服装厂，变成了拥有了三间分厂的中型服装厂的人，还在L市的商人圈子里游刃有余，这位谢总，怎么会是一般人？
而且这位谢总，还能克制住对于企业发展壮大的欲|望，坚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这已经是很多草根老板做不到的事情了。
他家老板，压根不用担心这个。
可话又说回来了，老板安排都安排了，庄岩也就只能跟着过来了。
好在两人认识多年，先是彼此表达了下无奈，就聊了起来。
庄岩显然知道了谢昭想要在京城买房的事情，表示他已经联系了四合院的房产中介，可以带着谢昭去多看几套。
谢昭就听庄岩说了几套四合院的位置，显然，有二环内的，贵一些的四合院，也有地方偏僻点的，略破旧些的四合院。除此之外，谢昭还听庄岩说，除了四合院，普通的楼房，他也让中介帮忙留意了几套。
谢昭：“……”所以说，金牌助理什么的，小庄哥当仁不让啊。
尔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会，登机时间到了，才一起上了飞机。
两个多小时后，落地京城。
可就是这短短两个多小时，谢昭在之前的四年里，从来都没有来过。
不是他自己不想来，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来。
庄岩这时就对谢昭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咱们不去酒店住了。”见谢昭惊诧的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子，道，“老板在京城的时候，其实也很少住在老宅。他在城里单独有住处。老板在那里，有两套房子。老板的意思是，让我暂时去住另一套。”
而谢昭，当然是去住老板的那套房子了。
谢昭：“……”那个家伙，真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掌控他的行踪。
但他最后也没说反对的话，跟着庄岩去了霍城的住处。
庄岩还道：“老板的那两套房子，在同一个楼层，所以也不会有监控拍到的。”
显然，庄岩十分明白，谢昭和霍城的关系，在90年代的国内，能保密多久，还是保密多久的好。
他家老板倒是没什么，向来脸皮厚如城墙……咳，是他家老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已经手握资源，没人敢在他们老板面前说什么。
可如果有人知道了谢昭和他家老板的关系，霍家的许多人，是会攻击和伤害谢昭的。尤其是霍老爷子，在老板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后，霍老爷子反而更看重他们老板了。
这种时候，如果霍城只是玩玩，霍老爷子是不会去管的，一笑了之；可一旦发现霍城认真了，霍老爷子当然是不允许有谢昭这样一个影响霍城的名声和未来婚姻的人的存在的。
所以，庄岩作为金牌助理，当然要在这方面尽量帮忙保密。
结果两人在电梯停下后，眼角就看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穿了一身粉红的化了浓妆的少女，正没甚形象的蹲在电梯口，“哇”的一声跳了出来，要吓两人一跳。
庄岩的确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这少女的行为，而是因为不明白这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要皱眉呵斥，很快回过神来，认出了浓妆下的那张脸，惊到：“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昭脸上原本的微笑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人，微微侧了侧身子，没有拿正脸面对着那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突然跳出来想要吓人的人，正是霍城唯一的胞妹，霍颜。
霍颜笑嘻嘻的上前，一把就挽住了庄岩的胳膊，正要说话，然后就看到电梯里的另一个人。
“哇！是个美人耶！”
她立刻松开了庄岩的胳膊，就想自来熟的上前，去挽谢昭的胳膊，“我早就听说了，和小庄哥合作的小谢总是个美人，可怎么都没想到，是个这么美的美人！唔，美人，你有对象了吗？要我帮你介绍一个不？美人放心，我给你介绍的，一定是个很优质的对象。”
一旁的庄岩见霍颜真的要对谢昭上手了，直接一把擒住了霍颜的手臂，动作强硬，语气温和的劝解道：“颜小姐，谢总，我们先出电梯吧，不要占用电梯太长时间。”
谢昭微微垂眸，面无表情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
医院里，顾正平跪到险些晕倒了，白家老爷子也没说一句原谅。
他最后是被赶来的顾云峰和顾云时给搀扶了起来。
二人扶着顾正平在走廊的椅子上歇了许久，顾正平才缓了过来，尔后就冷冷的看向原本应该在国外上学的顾云时：“谁让你回来的？”
顾云时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顾正平的手机就响了，接通电话后，就收到了他今天的另一个坏消息——
“顾总，您让我们一直盯着的那个谢昭……他今天去京城了。还是和霍总身边的那个庄岩一起去的京城。就连他们的落脚地，都是霍总有房产的那个小区。我们……还要动手阻止吗？”
顾正平：“……”
阻止？怎么阻止？
如果阻止有用，那个谢昭，根本就不敢来京城。
“真是，一个两个的，都翅膀硬了啊。”
第129章 梦
“真是，一个两个的，都翅膀硬了啊。”
听到这句话，顾云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对于这个父亲，失望至极，无话可说。更因为少年时发现的有关弟弟的“秘密”，震惊之余，在想要告诉母亲时被顾正平阻止，而对母亲有诸多愧疚。这些全都是因为顾正平这个父亲而起。
在母亲发现了父亲的出轨后，父亲还会拿他的继承权来逼迫他去劝母亲回头……
顾云峰：“……”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在看到母亲冷静下来后，和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当时虽然愤怒和伤心于自己不能立刻离婚，却还是为他想了办法，为他要了顾氏集团的股份，然后让顾正平帮他自立门户。
而顾云时当时却是真的劝了母亲的，让当时母亲比知道丈夫出轨时，还要伤心难过……
顾云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顾云时，心中一动。他觉得，顾云时可能也知道些自己的身世有些问题，才被威胁着不得不去劝母亲。母亲也是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就算不知真相，后来还是原谅了向来对她贴心的顾云时。当然，下不为例。
现在顾云时这次匆匆赶回来，大约也是知道家里有丑事曝光，回来安慰父亲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想回来安慰母亲。
顾云峰知道，无论顾云时身世如何，但他对母亲的贴心却从来都是真的。只是就算是这样，顾云时的身世，依旧让顾云峰怀疑。他仍旧认为，顾云时是顾正平的私生子，可几次三番的DNA检测，却都没办法证实这件事，反而证实了顾正平的“无辜”。
顾云峰也没有为其说话，只是抱臂在一旁沉默的看着。
顾云时脸色发白，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解释的话来。他显然知道，除了在一无所知的母亲面前，他可以自在撒娇，在他的父亲和大哥面前，他只有听话的份。
果然，顾正平在消化完了电话里传来的坏消息后，才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盯着他就行，继续找他的把柄。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只是……不要让他出现在，”顿了顿，他才接着道，“我和太太面前。”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顾云峰，就开始皱眉；然后再看一眼顾云时，目光渐渐幽深，吩咐道：“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妈妈，劝劝她。让她……早些回家。”
顾正平显然知道，蒋芙蕖将事情闹大后，原本就对他很是不满的妻子，最近是不可能回家的。但是，他深爱着他的妻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幻想，妻子可以看在他今天跪的险些晕倒的份上，肯回来看他一眼。
又或者，肯让他去她的公司见他。
即便周围所有的人，包括他的两个儿子，都不相信他对妻子的感情，觉得他都能出轨了，所谓的深情，也不过是看在白家的面子上，装出来的而已。
但顾正平自己知道，他对妻子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他是真的一直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的。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非他所愿，却是他不得不做的，尔后成为了他的污点罢了。
顾云时闻言，眼睫毛一颤，低垂着头，到底还是答应了，会去看妈妈。
顾云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白老爷子的情况好转，没有让白家那些孙辈进去，倒是将顾云峰和顾云时两个外孙给叫了进去，安抚他们，他只是生他们父亲的气，还有自己当年眼光不济、把女儿嫁给顾正平的气，没有生他们的气，让他们不必担忧云云，然后让他们记得多去看他们的母亲，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他们的母亲单独待着，多去安慰。
白老爷子其实这会是需要休养的，但他还是坚持着安慰二人：“你们两个都是大人了，你们的父母更是有着充足的人生阅历的大人。所以，不要去插手他们两个的感情事，只管做你们的事情，在你们的父母需要你们的时候，待在他们身边，多安慰劝解，不要谈论或是建议他们感情的事情。这就是对你们的父母的最大的支持了。”
对顾云峰二人而言，白家人都十分喜爱他们的母亲白明珠，连带着，白家人对二人也是非常疼爱的。白老爷子更是疼爱他们。在他们成年的时候，更是一次性的给他们送了价值极高的房产、名画和古董，还有一张大额支票做成年红包。
二人当时都是不敢收的，毕竟白家的其他孙辈，都是没有这个待遇的。还是白老爷子温和慈爱的劝说，表示他们的母亲是他的掌上明珠，掌上明珠的孩子，他当然要特殊照顾些，二人才敢收的。
因此听到白老爷子这样劝说，两人显然都听进去了，也听明白了——他们的外公，是支持小女儿白明珠离婚的。并且劝他们无论是否支持，都不需要插手和表态。
顾云时有些惶恐，低着头不说话；顾云峰倒是有些意外，毕竟，白家其他人的态度，他看得分明，他们都不愿意母亲离婚。
白老爷子到底身体不适，说完了他最想说的话，身体就支撑不住了，让他们离开了。
兄弟两个当晚去见了白明珠后，将外公的话告知了对方，还道当时外婆是不愿意的，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责怪外公不该劝女儿离婚。
但外公还是坚持道，女儿已经很委屈了，如果他们都不支持她，这个世界上，谁还会支持她？难道要将女儿越推越远吗？外婆听了，就不说话了，只坐在那里抹眼泪。
白明珠沉默的听完了。
她心里其实毫无波动。
她的父母向来都是这样，对她永远是爱的，但是，永远是不够爱的。
但凡有个外部条件影响，比如说，要和她的哥哥们做对比，比如说，要和白家的传承相比较……她就永远只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白明珠年少时候，看不懂这份永远带着附加条件的爱，倒是还算快活；可等她自己有了两个孩子，才明白过来，真正给予子女的一碗水端平的爱，是什么样子的，才渐渐的明白过来。
“幸好，妈妈还有你们。”白明珠看着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看着他们为她担忧的模样，方才有了些安慰。
至少，她的两个儿子，都还是爱着她的。
长子一如既往的站在她这一边，上一次还会因为父亲的威胁来劝说她的幼子，这次也站在了她这一边。
白明珠想，这样就很好了。这段失败的婚姻，到底还是给她带来了两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她并不后悔。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她要感激顾正平，选择不报复他就是了。她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能畅快。
*
与此同时，庄岩在表示，他必须立刻打电话给老板，请示得到同意之后，才能把隔壁老板住着的那套房子的钥匙，给霍颜时，霍颜生了好一会气，让庄岩必须立刻去送她回家，这才肯消停。
庄岩也是没办法。无论如何，霍颜是老板唯一的亲妹妹，还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霍颜非要耍无赖折腾他，他当然也只能同意了。
将行李和两串钥匙，都避开霍颜的目光，留给了谢昭，对谢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谢昭还是住老板布置的两人的住处，行李箱放在他的住处门外就成了。
等他回来了，还可以打电话给谢昭，让谢昭把那边的钥匙给他。
谢昭轻轻颔首，一言不发。
庄岩抬头看了谢昭一眼，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想想可能是第一次见老板的家人，有些别扭？
他挠了挠头，到底没多想，就又按了电梯，让霍颜跟他一起上电梯，去地下车库，送霍颜回家。
霍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跟着庄岩上了电梯，等快到负一层的时候，她忽然抢过了庄岩的手机，表示她忘了带手机，要借庄岩的手机打个电话。
结果并没有打，而是将电梯直接按回了二十三层，他们刚刚下来的那个楼层，表示要回去跟刚刚那个大美人要个联系方式。
庄岩：“！！！”
可他显然没有办法从霍颜手里抢回手机，也没有办法说服霍颜改变这个决定，只能冷汗直冒的看着电梯里的数字快速的往上跳动。
待跳到23层时，霍颜直接从电梯里跳了出去，就去敲庄岩之前说的，他和谢昭会住的那套房子，大声道：“美人美人！快开门！你真的在里面吗？还是……你在我哥那里……”
霍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庄严满头大汗的想着，他这次一定完了的时候，已经脱了外面的大衣裳、换好了拖鞋的谢昭，从那套原本是庄严住处的房子里，打开了门，淡淡的看着霍颜。
霍颜登时大失所望：“你怎么能真的在这里住？我还以为……大哥一直藏起来的那个美人，就是你来着。如果是你，凭着你这张脸，我叫你一声小嫂嫂，那也是没问题的。”
谢昭此时，才对霍颜说了这辈子的第一句话：“霍小姐，我有对象了。”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让霍颜看清楚了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霍颜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打量着谢昭这张清冷的美人脸，到底还是觉得可惜，她觉得，二哥是不可能不对这样的美人心动的。什么因为看重谢昭是个人才，才会投资谢昭的产业，那都是借口，肯定是为了这张脸。
撇了撇嘴，道：“有对象又怎么样？我哥那样的人品、相貌和本事，你分手了跟了他，你也是不会吃亏的。”
而她如果能促成这件事的话，对她来说，也必然是有好处的。
她没有别的本事，也不想要累死累活的去工作赚钱，只想要二哥永远养着她。设法讨好二哥，就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了。
谢昭看着这样骄纵的霍颜，笑了一下，声音却冷如寒冰：“那霍小姐不如去问一下霍总，同不同意我和我现在的对象分手。如果霍总同意的话……我个人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从此以后，我和霍总，就只能是陌路人了，不会再有任何的合作。”
说罢，后退一步，直接将门给摔上了，关门，落锁。
霍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庄岩。
庄岩无奈道：“颜小姐，谢总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老板看中的人才，对他的产业也有投资。您这样侮辱人的话一说，是真的会为老板结仇的。”
霍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京城霍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她的二哥又是多有本事的人物？就算结仇，倒霉的也不会是她和她的二哥。
她正这样想着，就发现手里拿着的庄岩的手机响了，是她二哥打过来的。
霍颜的脸上，立刻带上了甜美乖巧的笑容，将电话接通。
庄岩：“……”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
当天晚上，谢昭在和霍城打了个很简短的电话，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后，就早早休息了。
他原本是有些睡不着的，但好在他对于这种情况有经验，吃了一颗褪黑素片后，就躺在床上渐渐的要睡过去了。
临睡着前，还打电话告诉了庄岩，他将钥匙放在对门的地毯下面了，让庄岩回来自己开门。
虽然吃了药，睡着了，谢昭的这一觉也睡得很是混乱。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见到了霍颜，在梦里，他又见到了霍颜。
只是比起今天的骄傲的如同小孔雀一般的霍颜，他在梦里看到的，是站在刑事法庭的犯罪嫌疑人位置、等待宣判的霍颜。
那时的霍颜，在听到最终宣判后，面容苍白而狼狈，发了疯一样的站在那里开始骂人。骂的最多的就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旁听区的他，然后，就是……霍城。
……
谢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吃药睡着的缘故，脑袋有些沉沉的。
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有人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谢昭：“……”他蓦的坐了起来，就发现是霍城来了，那只手臂是霍城的。
霍城还在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谢昭：“……”
他觉得他被惊吓的心跳都要漏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谢昭揉了揉额角，神志渐渐回归，很快想到霍城连夜赶来的原因，奇道，“我昨晚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我是为了打发霍颜离开，才说了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也没必要因此生气。”
他当晚就跟霍城解释了，就是怕霍城会误会了，再连夜赶过来。从L市到京城，开车也是要好几个小时的。霍城工作繁忙，没必要这样辛苦。
霍城看清楚了谢昭看他时的眼神，才渐渐放下心来，道：“我知道的。”
但他还是担心谢昭会难过，担心谢昭在看到霍颜后，会后悔和他在一起，会怨恨那个选择原谅他的自己……
所以，一定要迫不及待的赶来。
“霍颜，她昨晚已经坐飞机离开了。”霍城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和你出现在同一个城市，不会再让她来见你。”
霍城将谢昭重新拉回床上躺下，他则是双手撑在谢昭的两侧，在谢昭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认真的看着他的爱人，温柔道：“我希望小昭不要因为见到了不想见的人难过。可如果小昭真的难过的话……那也是应该的。你可以尽管对我发脾气，这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谢昭闭上了眼睛，良久，才轻声道：“我没有难过，我只是，不想见她。”
说罢，谢昭又睁开了眼睛，摸了摸正撑在他身上的男人紧张严肃的脸，心情又好了一些，笑道：“其实我刚才做了个美梦，梦到那一天，她在法庭上被审判时的歇斯底里。”
恶有恶报，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
只希望霍颜这一世，能懂事一些，她如果再把自己作进去了，谢昭其实是要拍手称快的。
但是谢昭，真的不想再见到霍颜这个当初导致他和霍城的“缘分”的罪魁祸首，在他面前继续蹦跶了。
第130章 买房·背叛
霍颜的突然出现，让谢昭的心情有一个小小的低谷。
但他只要一想到，他梦里梦到的那个画面，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霍颜这个导致了他和霍城的“缘分”的罪魁祸首，最后锒铛入狱，谢昭的那一点点的不好的心情，也就瞬间明媚了。
只是见到了霍颜，谢昭就又想到了另一个人，他曾经的合伙人、表面说暗恋他，实则在利益面前，直接出手算计过他的那个人——岑元青。
谢昭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岑元青。
甚至这辈子，岑元青还碰巧看到了他和霍城亲吻，只是没看清楚霍城的脸，然后就毫不犹豫的用这件事来威胁他。
谢昭当时已经查到岑元青攀附富婆、私下里还勾搭小男生的事情了，当然没有受到岑元青的威胁，但是，他也并没有立刻反击回去。
他当时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他还顾念着和岑元青曾经的交情，而是因为，他要在岑元青头上放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岑元青无时无刻不感到恐惧。恐惧他的那些秘密，会不会在什么时候，被谢昭说出来；又或者，会有其他看穿他的秘密的人说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岑元青这一年多的校园生活，都低调了许多。
谢昭偶然瞧见过他一次，整个人甚至消瘦了许多。可就算是经受着这样的精神折磨，岑元青也依旧没有放弃他的计划，在第一个富婆厌倦了他后，已经攀附了第二个更大方的富婆，继续积攒他的第一桶金，同时，还没忘记出去约小男生。
谢昭：“……”
原本按照谢昭的计划，是想要在岑元青大四下学期，最好是找到工作，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再将这些事情曝光，然后让岑元青在最得意放松的时候，一下子失去所有。
可是，想到他让人查到的一些消息，岑元青现在仍旧在招惹学校的男生，有的还是些没有明确自己是否是同性恋的男生，再加上昨天碰到了霍颜的事情，让谢昭开始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谢昭心道，那可能也没有必要非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再把岑元青做的龌龊事曝光了。
在这个六月，这个大学生即将放假但还没有放假，放假后一般都会回家的时候，让岑元青的现任和前任富婆姐姐，知道岑元青在攀附她们的时候，还做了些什么好了。
之前的时候谢昭是没有证据的，所以只能口头威胁警告岑元青。
但是现在，可能是岑元青在沉重精神压力之下，破罐子破摔的心里作祟，做事情的时候到底没那么严谨了，也可能是那么多次都没出事，也并没有人来告发他，谢昭安排的侦探，终于拍到了岑元青和几个男生过于亲密的照片。
谢昭知道，只要他将这些照片寄给那两位富婆姐姐，不必他再出手，她们自然会报复岑元青。
显然，作为这个年代先富起来的人，她们并不介意岑元青来骗她们的钱。只要情绪价值够了，指头缝里漏点钱给岑元青，她们也是愿意的。但是，如果岑元青在和她们在一起期间，还和被人有染什么的，那就不能怪她们对他不客气了。
谢昭有了这样的计划，心里定了下来，看了还在睁着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思考的男人，又吓了一跳。
谢昭：“……”就也不用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真的。
他只好奋力将霍城给推开了，重新坐了起来，表示要去洗漱了。
他知道这一层的两套房子，一套是霍城自住的，一套算是给了庄岩的——毕竟庄岩为了帮他们掩护，也付出良多，霍城显然是个大方的老板，房子就直接给了，只是还没有过户。
谢昭和霍城现在待的房子是庄岩的，当然住的就是客房。
他推开了客房的门出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转身去看霍城。
就见霍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还在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谢昭：“……”他无奈道，“小庄哥呢？”
霍城这才道：“昨天我到了后，庄岩就回他自己家了。”然后才上前搂住谢昭的腰，道：“我们也该回自己家了。”
昨天谢昭打开的行李箱什么的，他睡不着的时候，都给整理好了。
现在只要推着谢昭和行李箱去隔壁就行了。
谢昭没办法，只能拿了手机，然后把客房的床铺整理了下，四件套都拆了下来，放在了洗衣机里洗，心说待会出门的时候，估计就洗完了，再过来晾晒下，这才跟着霍城去了隔壁。
隔壁的布置和装修，一看就是给情侣两个居住的。倒也怪不得霍颜会跑到这里来蹲点了。
谢昭洗漱过后，换了衣裳，就见霍城已经煎好了牛排鸡蛋，热好了牛奶。
两人一同吃了早饭。
结果吃饭期间，谢昭仍旧能察觉到，霍城还在时不时地看他。
谢昭没办法了，只能将他对岑元青要做的事情说了，然后道：“至于霍颜……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她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最好，如果出现在我面前，还真的做了什么激怒我的事情的话……”
他定定地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或许你该担心的不是我。”
因为，他大概率不会因为霍颜是霍城的妹妹，而不做任何反击。
霍城听了之后，终于笑了，道：“那就好。”
谢昭一怔。
霍城语气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淡淡道：“当然，小昭太慈悲，不反击的话，我也肯定不会放过她。小昭知道的，为了你，我任何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要小昭不离开他。
显然，昨天谢昭威胁霍颜的话，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是让他感到不安了。
霍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他知道他的小昭是明白的。
谢昭过了片刻，才道：“我知道的。”
吃过早饭后，谢昭就和已经到了这个小区的庄岩联系上了，两人打算今天一天，都外出去看房。
至于霍城……
谢昭道：“那你回L市吗？要补个觉再走吗？”他伸出手，摸了摸霍城眼下的青黑。
他知道，霍城昨晚赶路是一方面，赶来之后，一宿未睡是另一方面。二者叠加，才造成了这堪比大熊猫的黑眼圈。
其实这样来回折腾，是挺辛苦的。
霍城抓住了谢昭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才低笑道：“先不回了。我把霍颜连夜送出国去，得回去告诉我们家大太太一声。”片刻后，又道，“可能之后就直接回L市了，不能回来看你了。”
“这样想，我好像有些吃亏。”
霍城这样说着，就把即将出门的谢昭按在门上，亲了好一会，末了还扯开了谢昭的衣领，在谢昭的锁骨上亲了许久，确定在上面留下了能够留存一两天的红印，才将人放过了。
谢昭：“……”他忍不住的开始四处看，想要找找那个可以尽快消除红印的药膏在哪里。
霍城却是给他将衣领重新整理好了，低笑道：“药膏你找不到的，倒是你想要找‘玩具’的话，到时候，可以电话问我放‘玩具’的保险柜的密码，我会告诉你的。”尔后又仿佛玩笑般的道，“先带着这红印几天好不好？我最近，总有些不安。”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现在就想要退休了，想要时刻守着他的小昭。
谢昭其实也猜到了，是他昨天对霍颜无意识的说出的那番话惹的祸。虽然他心知肚明，他的本意不是那样，但显然霍城还是上心了。
他只能自暴自弃的顶着锁骨上的深深的吻痕，出门去应酬了。
临走前，方才道：“对了，”他抬起头，看着霍城曾经受过伤的额角，“别再让她伤害你了。”
霍城想，如听仙乐耳暂明，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了。
“好，你放心，她已经不敢再伤害我了。”
谢昭出门后，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庄岩。
二人面面相觑，谢昭就表示他得去庄岩加一趟，给他把洗衣机的四件套晾好。
庄岩立刻摆手：“……不用不用，老板已经告诉我了，我自己晾好了！”
说罢，两人就都笑了，这才缓解了些尴尬，开始聊四合院的事情。
这时候的好位置且保养好的四合院，价格还是很高的。谢昭虽说现在终于不欠贷款了，但手头的钱也不算特别多。
两人跑了一天，终于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谢昭一面吃饭，一面在心里琢磨，看来他的钱只够买两套位置还可以但不算最好的四合院，就算是这样，这两套四合院的价格加起来，也将近三百万的。
正在谢昭犹豫着，是否要定下来的时候，庄岩就接了个电话，尔后整个人都坐直了身体，拉着谢昭就往外跑：“有个好位置的四合院，咱们现在就去看！合适的话，今晚就定下来得了！”
谢昭：“……等等我们的包还没拿！”单也没买呢。
等到庄岩开车带着谢昭到了故宫旁边的一套三百来平的独门独户的四合院，谢昭立刻就明白了庄岩这么着急的原因了。
这套四合院的主人觉得国内现在的工资普通过低，一家都打算出国赚钱，想要把京城的四合院先卖了，将来等十几二十年后，他们国外赚够了钱，再重新回来，过潇洒的有钱日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还跟谢昭说，假设谢昭买了这套房子，将来他们赚够了钱回来后，谢昭有意卖的话，可以优先卖给他们。
谢昭：“……”他是真心不忍心告诉对方，十几二十年后，这边的房价能涨成什么样。
不过，这套四合院的确保存的很好，呃看得出来这家人住的很是爱护。即便是出价三百万，谢昭也心动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庄岩，庄岩不动声色的对他点了点头。
显然，庄岩也觉得，谢昭与其去买另外两套位置还可以的四合院，倒不如直接买这套位置绝佳，离着故宫近、面积大、保存的好的四合院！
只是看好这套房子的人太多了，谢昭当晚就交了定金，签了合同，第二天双方直接去银行转账，转账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房产局过户。
期间房东还接到了十几通电话，表示想要那套房子的。——显然，那个位置的房子，盯上的人着实不少。
谢昭当即就表示要感谢消息灵通的庄岩，让庄岩随便选吃饭的地方，还想给庄严送块表。
庄岩微笑着表示，这都是他身为助理的职责所在，但如果老板娘坚持要送，他就勉为其难的收了。还说了几个他喜欢的手表品牌。
谢昭：“…………”果然各行各业做到顶尖人才的人物，都不简单啊。
二人最后去了京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当然，庄岩选择的这种私人会所，是正经的谈生意的会所，注重隐私和安全性，并没有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
与此同时，顾正平终于又见到了白明珠。
许是因着时间晚了，白明珠刚刚下班回来，身心俱疲。
她看到了仍旧在她现在住的别墅附近守株待兔的顾正平，终于肯让顾正平进门了。
夫妻二人，再次相见，彼此的心情都格外不同。
顾正平在确认送上了酒水和茶水的佣人都回了房间后，就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白明珠的脚下。
白明珠低低的笑了起来。
顾正平抬头去看她。
就见白明珠许是累了，松了松盘了一整天的发髻，头发微微散乱却不凌乱，穿着一身修身的旗袍，懒散的倚靠在沙发上，手里还优雅的举着一只红酒杯。
美人慵懒，亦是摄人心魄。
顾正平不觉有些发怔，痴痴地看着这样的他很少见过的白明珠。
白明珠轻笑出声，此时才开口道：“顾正平，下跪什么的，但凡行走正常的人，都可以做到，你这样的道歉，可是没有半点诚意。”
顾正平这才回过神来，郑重道：“我知道的。明珠，只要你我不离婚，只要你回家里来，除了顾氏的股份，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想要我帮云峰，无论是人脉资源还是金钱资源，我都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他。你想要单独属于你名下的资产，我也可以给你。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可是，请你看在我们这几十年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回。”
白明珠淡淡道：“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尔后又道，“除此之外，我不在乎你和蒋芙蕖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但是，我想知道，这些年来，你给她转了多少钱，送了多少珠宝首饰房产等，都一一告诉我。然后，我要蒋芙蕖这个第三者告上法庭，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吐出来！”
更要让蒋芙蕖和……顾正平名声尽毁。
顾正平惊愕的看着白明珠。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白明珠未说出口的目的。
毕竟，这时候的但凡有些钱的人，都是要脸面的。养小三是一回事，抠搜到把给小三的东西，诉诸法庭，再给索要回来的……这么没品又丢脸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旦真的诉诸法庭，京城的上流圈子里，蒋芙蕖丢脸无所谓，可是，那些人，会更加看不起他的。
顾正平意识到，白明珠心头的恶气显然还没有消。她就是要报复，在报复和她情同姐妹却背叛了她的蒋芙蕖，同样，也在报复他这个口口声声说深爱着她实则早早背叛的丈夫。
顾正平明知如此，还是继续跪在地上，仰着头，认真的看着白明珠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心里畅快，我做什么都愿意。我终究是伤害了你，这是我该得的报复。”
白明珠心中一动，之前两人讨论这事，说的都是“背叛”，背叛带来伤害是理所应当的，按理说顾正平的话没有问题。
但她还是直觉哪里不对劲。
“伤害？那么，你伤害我的事情，当真只有这一件？”
顾正平呼吸一滞，随即郑重道：“当然。我这样深爱着你，就连这次的伤害，都是迫不得已。明珠，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都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求你，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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