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厨房，是开放式厨房。
霍城显然是看到了这一幕。
他拿着锅铲，穿着围裙，看了一会，确认谢昭一对二也没吃亏，就不管了。
只是唇角忍不住上扬。
这样也很好。他的小昭难得这般的孩子气，这一次，显见也是高兴于自己的性向没有被两个发小所排斥。
霍城心里同样十分高兴。能够被谢昭介绍给发小认识，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种关系的进步。这样很好，很好。
*
客厅里，沈佑和夏阳阳到底还是把谢昭给抓住了，把他摁在了落地窗前的藤椅上，一左一右逼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昭眼看沈佑和夏阳阳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他着实逃不了了，只能摸了摸鼻子，尽量在不说谎的基础上也不说实话：“就是，当初霍城的助理，来咱们小镇上想要资助学生出国留学，原本选中了我，但我拒绝了。霍城大约是觉得我有趣，就和我一直做笔友，有时电话联系。这样一来二去的，才有了来往。到了后来……就，在一起了。”
沈佑和夏阳阳：“……”怎么听着就这么像假话呢？
夏阳阳迷迷糊糊的，还有些不明白，沈佑想了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估计谢昭不好直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霍城，就压低了声音，逼问道：“那你当真是自愿的？我可听说过那个霍城。背景厉害，做生意厉害，手段也厉害的很。他有没有……强迫你？”
谢昭顿了顿，才弯了弯唇，道：“你想到哪去了？他很厉害，我也不差啊。”
沈佑拧眉，眼睛紧紧地盯着谢昭，再次问道：“当真是两情相悦？你是自愿和他谈恋爱的？”
谢昭明白过来，沈佑担心的是什么了。想了想，把自己的左手中指的戒指扬了扬，道：“当然是愿意的。不愿意的话，这戒指我也不会老老实实戴那么久。而且，”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其实今年去H国那次，我们就是去领证了。准确来说，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是已经结婚了。”
沈佑和夏阳阳：“！！！”
亏他们两个还曾经打赌，说以谢昭这样冷淡的性子，估计过了三十岁才有可能开窍，谈恋爱，结婚那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结！果！这家伙这才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
两人立刻就要看结婚证。
谢昭：“……”
没办法，只能去把结婚证从保险柜里给翻出来，给两人看。
沈佑和夏阳阳，这才肯相信谢昭这个对象是真的，感情是真的，没有被强迫也是真的了。
夏阳阳不禁感慨：“其实上次我们聚餐，你说要去H国几天，走的时候，还落下了本杂志，那杂志封面上就是H国成为世界上首个通过同性恋婚姻法的国家的时候，老沈就说，这是你给我们的提醒呢，说你对象可能是个男的。我那时还不信，狠狠锤了他一拳，还骂了他一顿。结果……竟然是真的。”
是真的就算了，竟然还是霍城？
那个年纪轻轻，就跻身花国财富榜前十名的唯一一个年轻人！
其名下的房地产公司，甚至已经是花国排名第一的公司；名下的其他产业，更是数不胜数；听说还是个投资鬼才，情感洁癖，从来都是下班就回住处，从来不乱参加什么酒会，招惹些男男女女。
敢情，这下班就回住处，是因为住处里还有个谢昭啊。
但凡那个霍城敢乱来，谢昭肯定就不能和他好了。
沈佑和夏阳阳顿时都神色复杂的看向谢昭。
谢昭无奈道：“我只是怕直接把人带到你们面前，会吓到你们。”才给提前提了个醒。结果，好像还是吓到了。
沈佑和夏阳阳因为之前有了些心理准备，沈佑是大致猜到了，夏阳阳是嘴上不肯相信，心里也有了底儿。所以，就算见到谢昭的对象真的是个男的，他们惊讶归惊讶，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惊讶。
只是，谢昭会和霍城谈上，还是让他们很意外的。
倒不是觉得霍城过于优秀，谢昭配不上什么的。毕竟，霍城起点高，家世好，又比谢昭年长，且有的时候，成功需要的不仅是能力，还有机遇。论起本身的能力，白手起家的谢昭未必比不过霍城。
他们只是有些担心，在这段关系里，谢昭是不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过得快活不快活，会不会连这段关系的开始，都是因为地位的不平等，谢昭不得已答应的。
毕竟，以霍城的能力，看上了谢昭，而谢昭不答应的话，霍城是有办法对付谢昭，影响谢昭的生意，甚至把谢昭赶出L省的。
不过，看着这张结婚证，沈佑和夏阳阳心底安心了一些。
沈佑心思多，还是笑着提醒了一句：“虽然这结婚证在咱们花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和恋人间的口头承诺差不多，但也算是可以的了。”
他嘴上说着“可以”，其实最想说的是前面的那番话，提醒谢昭，千万别因为这个“假证”，就真的完全陷进去了。
沈佑总觉得，这受法律保护的男女婚姻都不一定靠谱，这不受保护的男男“婚姻”，当然就更不靠谱了。
谢昭知道沈佑的担心，只微笑道：“就算将来分开了，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又能有多少呢？”他伸出手，拍了拍沈佑的肩膀，“别担心，这和男女谈恋爱是一样的。谈的时候，都是奔着永远在一起去谈的。但是，如果真的分开了，各自也都能过得很好。”
所以，没必要格外担忧。
夏阳阳听了，点头附和：“对啊，就是这样！老沈你就爱瞎操心！”
沈佑：“……”他那是瞎操心吗？谁让那霍城看着那么厉害，万一以后欺负谢昭，他们都没法子帮忙找上门去！那保安都能列队把他们拦外面！
不过，沈佑的担忧，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的，他就发现，霍城做出来的饭菜，有谢昭喜欢的，也有他和夏阳阳喜欢的。饭桌上，霍城还会主动与他和夏阳阳聊天示好，一派自然；对谢昭更是体贴，显然清楚的知道谢昭的一切喜好。
而谢昭对霍城的体贴，也并没有什么排斥。
二人相处之间，和普通的情侣，并没有什么区别。
沈佑这才略略安心。心道，他应该相信小昭的。如果小昭不愿意，估计根本不会让这个人见他们，两人相处时，也会流露出些情绪。
现在看来，两人的感情应当是真的。这样他也就安心了。
沈佑和夏阳阳在谢昭这里吃了顿饭，又聊了聊，就告辞离开了。
因着两人年纪渐渐大了，各自都谈了女朋友，婚事也差不多定下来了。两人想起了谢昭之前跟他们提起的事情，让他们把生意分开。这倒不是说，结婚一定会影响他们的关系，进而影响生意，再进一步影响他们的友情。而是未雨绸缪，为了保证他们的友情不受影响，先把生意分开。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就只能各自当家，要承担的责任就更重了，也就更忙了，忙着回去加班。
谢昭丝毫不同情他们，将他们送走后，关上门，刚要松一口气，转过身，就被霍城按在门上开始亲。
霍城这次的亲吻有些凶狠，有些强势。
和之前与沈佑、夏阳阳在时的温和妥帖完全不同。
谢昭于是就知道，霍城可能是听到他跟沈佑说的“就算分开”的那番话了。
尽管谢昭那番话，只是说出来让沈佑安心的，但显然，对于“小心眼”的霍城来说，显然还是受到了些影响的。
谢昭于是轻轻咬了下霍城的舌尖，想要停止这个过于强势的亲吻，结果……霍城吻得更凶了。
好一会，直到谢昭真的快喘不过来气了，霍城才终于停了下来。
安静的揽着谢昭有些发软的身体，安静的看着谢昭。
片刻后，谢昭恢复过来后，瞧见霍城过于幽深的眸子，轻笑道：“别生气，我骗他的，我们不会分开。”
谢昭尽量不去想前世时候，霍城在他离开后经历了些什么，心中究竟有多么的痛苦煎熬。但是，不去想，不代表他猜不到。
他当然也就知道，已经经历过一次长久的分离的霍城，这辈子，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而对谢昭来说，大约永远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不会离开他、不会放弃他的人，他们之间，又的确是有感情的。那么，不分开，也就不分开了。这样的承诺，谢昭还是给得起的。
霍城这才笑了。
他这次温柔的亲了亲谢昭的额头，低笑道：“我相信我的小昭，我们这辈子不会分开，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分开。”
他将谢昭打横抱起，大步走至卧室，在将人放在床上，两人再次亲密无间的在一起的时候，霍城才在谢昭耳边低声道：“老婆，谢谢你。”
谢谢谢昭，认可了他的身份。带着他见了前世时候，从来没有主动让他见过的发小、亲人。
霍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能更加“卖力”的报答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谢昭：“……”
他轻轻咬唇，努力压抑着即将冲破双唇而出的破碎的呻|吟，双手抓着男人的肩膀，心中默默地想，其实有时候，也不用每件事都“报答”他，还“报答”的这般卖力来着。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是半年之后。
谢昭的云上服装厂的一厂、二厂、三厂的用地，都已经成功的从工业用地，变成商业用地，且一厂和三厂都已经转手成功。
此时的谢昭，突然变得非常、非常之有钱。
他很快就在二厂原本的所在地上，开始盖起了写字楼；服装厂也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新的工厂；剩下的转手的钱，一小部分用来各种投资，大部分则是投入到了全新的手机品牌之中，决定在国产手机制造业，占据一席之地。
于是原本都闲到可以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旅游一趟后，还能和霍城又偷偷出去一趟的谢昭，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且其中还有些手续和人才，谢昭这个老板倒也免不了亲自去跑一趟。
这次更是跑去了京城。
白明珠显然还没有忘记谢昭这个小友，大概是从林晓晓那里知道了谢昭要来京城，再次约了谢昭见面。
谢昭已经从最开始的期待，知道不能相认后的心情复杂甚至是排斥，渐渐的在白明珠不知为何几次三番的联系他后，变成了尽量将白明珠当做一个亲近的长辈看待。
只是，白明珠联系他，他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基本没有拒绝过白明珠的要求；白明珠不联系他，他也从不主动联系白明珠。
毕竟，谢昭并不希望和白明珠见面时，或者是通话时，听到或是见到白明珠和她的小儿子母慈子孝的任何场景或消息。
这次白明珠的邀约，谢昭只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答应了。
答应后又有些懊恼。
此时谢昭正和霍城待在一起，霍城见状，亲了亲谢昭的唇角，又亲了亲谢昭左手手腕内侧的红痣，笑道：“没什么的，想去就去。没什么比让我的小昭高兴更重要的事情了。”
谢昭听着霍城这句话，总觉得这个男人话里有话，但是，想想他的确还是愿意见白明珠的。那就，去吧。
两天后，谢昭到达京城，先去了住处，略作休整，就开始忙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和白明珠相约的日子，他才空闲了下来，提前到了那家白明珠自己开的一家私房菜馆。
只是谢昭没预料的是，白明珠比他到的还早，并且今晚私房菜馆歇业，只接待他一个人。
而为谢昭准备菜品的，是白明珠。
谢昭顿了顿，才道：“您何必这样辛苦。”
正一副大厨打扮的白明珠笑眯眯道：“这怎么能算是辛苦？我只是想要好好招待你这位小友，当然要亲自来做菜，才算是心诚。唔，对了，其实也不只你，待会我大儿子也会过来。你们两个或许能有些话题聊。”
谢昭微微点头，然后就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和白明珠一同做饭。
二人虽然从来没有一起做过饭，但是却极其有默契，对菜品的要求，对口味的喜好，甚至都有些像。
白明珠一下子有些恍惚，侧头去看谢昭，总觉得谢昭更加眼熟。
待到两人默契的将这顿饭昨晚时，顾云峰才一脸焦急的到了。
白明珠不禁嗔道：“我们请客，客人早就到了，你倒是不紧不慢的，来迟了不说，还这副模样，快去洗把脸，再来和客人好好说说话。”
谢昭听得“客人”二字，面上丝毫未变，只轻轻侧首，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去看这亲昵的母子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顾云峰想到刚刚得知的消息，心头一震，尔后，看看桌子上刚刚做好的饭菜，看看母亲难得这样开心的样子，看看正安稳的坐着的谢昭，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唇角上扬，笑道：“好，我们先好好吃顿饭。”然后跟谢昭打了个招呼，才暂时离开了。
谢昭见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猜测这件事和他应当无甚关系，只安心的坐着，和白明珠聊天，享受这片刻的时光。
待到顾云峰再次回来，就已经和往常无异。
三人的这顿饭，倒是吃的格外的和谐。
白明珠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顾云峰和谢昭，心中莫名的欢喜。
竟是放下筷子，只这样看着顾云峰和谢昭，就已然心满意足。
最后还是顾云峰和谢昭提醒她，她才重新开始用饭。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M国警局——
顾云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幸好他联系了大哥后，大哥表示会订了最近的飞机过来，还安排了本地的律师和助理先过来陪他。
他这才能坐在警局里，咬着牙说出他方才的遭遇。
被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同跟踪，并且险些被其侵|犯这件事。饶是在国外生活了好些年的顾云时，也必须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能说出来。
除此之外，等到他的大哥和妈妈来了，他还要说出另一番话来。
顾云时想到那个人对他说的，他可能会遭遇的经历，现在果然发生了。甚至如果不是那个人安排的人来救他，他大约真的会遭遇更不堪的事情。
他不能继续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否则，可能发生更过分的事情。
他既然一直都是一个傀儡，果然，还是……听话，继续做个傀儡好了。
做谁的傀儡，不都是傀儡吗？
第162章 家人
京城——
饭毕，白明珠本来还想和谢昭再聊一聊，结果顾云峰看了几次手表。白明珠到了这会，才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谢昭见状，就要告辞离开。
他其实早就发现顾云峰的不对劲了，只是白明珠好似很想让他和顾云峰交个朋友，千方百计组了这个饭局，而顾云峰又一直未开口，像是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着急。谢昭就“客随主便”，没有主动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顾云峰的表现有些明显了，谢昭当然要走。
白明珠对谢昭十分不舍，起身亲自要送谢昭上车。
谢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顾云峰则诡异的看了自家母亲好一会，着实不明白，母亲怎么会这般喜欢这个年轻人。
尽管他也觉得这个年轻人面善，可也并没有有好感到这个地步啊。
于是，顾云峰便也跟着白明珠，一起出门送谢昭到车库。
谢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刚想要和白明珠再次告别，就听到白明珠的手机响了。
白明珠微微蹙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想要挂断。但是不知怎么，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是怒火攻心，气上心头，声音大的连站在一旁的谢昭和顾云峰都听的一清二楚。
“明珠，你在哪个机场？云时的事情你知道了吧？这年头的同性恋，简直都是疯子！如果不是云时的运气好，他肯定被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材壮硕的跟踪狂男同性恋给……伤害了！孩子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我知道你还是不愿意见我，但是，我们做父母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去陪在孩子身边……”
白明珠闻言，脑中“嗡”的一声，身子一晃，右手捂住心口，险些没能站稳。
谢昭立刻上前一步，搀扶住了白明珠，眉心紧皱，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顾云峰。
顾云峰直接将电话从白明珠手里拿了过去，略说了两句，将电话挂断。扶住了白明珠的另一边，立刻说了他对这件事的处理：“妈，您放心，云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被路人及时救下，只是受到了些惊吓。
云时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了，我联系了在云时所在地的律师和我在那里的助理，他们现在正陪着云时在警局录口供，那个跟踪云时的人也被抓住了。还有，妈，您镇定些，我们现在就要赶去机场，飞去国外看云时，机票的事您也放心……”
机票他也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让助理去买了，他和白明珠的各种证件护照之类的，也已经在和他们一起飞去M国的助理那里了。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起飞，明天早上到达顾云时的所在地，就可以放心的陪伴受到惊吓的顾云时了。
谢昭看着白明珠在顾云峰的安抚下，终于缓了过来，心中明白，其实还是顾云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现在身边又有人陪着这件事，才让白明珠安心。
白明珠……真的很爱她的孩子呀。
只是谢昭心中还是有些不明白，明明他都已经寄信提醒过顾云峰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厢谢昭还在低头沉思，白明珠已然镇定了下来，从顾云峰手中抢过手机，道：“我要给云时打个电话。”尔后又紧紧的握着手机，看向谢昭，“好孩子，这次是个意外，让你也受惊了。等下次，下次我让云时也来，我们一起吃个饭，算是给这次的招待不周赔罪了。”
谢昭看了一眼白明珠紧攥手机的手，笑了一下，道：“令郎的事情最重要，别的事情，以后再说罢。您快给他打电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对这母子二人微微颔首，就坐上了车子的后排，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白明珠和顾云峰都是一怔，不是很明白虽然看着清冷了些，却一直都很有礼的谢昭，怎么突然这样就离开了。
但是，这或许又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给了他们时间，让他们尽快的联系顾云时。
白明珠不再多想，一面看着谢昭坐着的那辆车离开，一面想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顾云时，就开始打电话过去。
“妈——”
一声带着哭腔的“妈”，让白明珠刹那间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电话那头的顾云时身上。
*
黑色的宾利车上，谢昭没有回头，只安然坐着，放空了心神。
待回到了住处，洗了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将电视打开，躺在沙发上，谢昭才有心思琢磨事情的变化。
前世时候，在谢昭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时，顾正平和认出他的白家，已然知道他的境况，知道他被霍城圈养了起来，无法脱身。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出手帮一把谢昭，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出手。
在那之后不久，霍城就带着谢昭，从京城离开，去了沪市发展。
但上流人士间，有些消息是互通的。
偶有一次，霍城被京城的朋友告知，京城顾家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顾家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顾云时，不巧遇到了一个跟踪狂，那个跟踪狂是个男同性恋，跟踪了顾云时半个月，甚至还从跟踪转变为了暴力伤害和强制猥亵。好在当时有路人恰好经过，将顾云时救了下来。
但这也让顾家人震怒，顾氏集团更是公然表示，集团绝对不录用同性恋员工。顾家太太白明珠，在她的小儿子刚出事的时候，愤怒之下说道，不希望任何一个同性恋出现在她的面前，免得脏了她的眼睛。
霍城知道那件事的时候，谢昭其实不在他身边。
是过了一段时间后，霍城才在餐桌上，偶然和谢昭提及的。
当时的谢昭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闻言只淡淡道：“那看来，这个世界上厌恶霍总的人，又多了一个。”顿了顿又道，“恭喜霍总了。”
霍城当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那个晚上的床上，格外温柔。
到了第二天，就将一份赠与房产的协议拿了出来，让谢昭签。
赠与的是他们一起住的一栋庄园式的别墅。
谢昭自然是不愿意要的，直接拒绝。
霍城却是千方百计的要让谢昭接受他的这份赠与。
谢昭被逼的没办法，只得右手微微发抖的握住笔要签字，只为了让霍城放过他——做|爱这种事，也该是克制有度的。次数太多，时间太长，都是非常非常不利于养生的。
但霍城在他要落笔的那一刻，又反悔了。
谢昭：“？？？”
翌日，霍城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让他签，签下之后，再去过户，他们所住的房子，就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在意，但是，我想，你跟了我，我应当……给你一个家。”
霍城是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的，他将谢昭紧紧抱在怀里，“谢昭，你乖一点，我们以后都好好过。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把我当成你的爱人，我也……并不强求这个。但至少，我可以做你永远的家人。”
……
谢昭彼时，显然听不懂霍城为什么突然说那番话，只当霍城是又犯病了。
到了后来明白了，却也什么都晚了。
那个时候，顾云时已然回国，娶妻生子，和顾正平、白明珠夫妻住在一起。
反而是顾云峰早已自立门户，是个工作狂魔，一心扑在工作上。只听说在年轻时谈过几次恋爱，无疾而终，始终没有娶妻生子。
那时白明珠年纪大了，许是遗传了父亲的心脏问题，她的心脏也并不好。于是为着身体健康，并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事业，退休在家，事业什么的交给了她看好的小儿媳，专心养老，以及照看小儿子小儿媳的两个孩子，含饴弄孙，已经在过养老的生活了。
她也一直在践行她年轻时说过的话，但凡霍城或是圈子里其他同性恋出席的宴席，她从不出席。
当时的谢昭，即便知道了真相，却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然后，他就问了蒋芙蕖在哪里。
霍城平静的表示，蒋芙蕖车祸去世，是被一辆大货车从身上碾压过去，尔后，货车退了回去，又在其身上碾压了一次，前去认尸的人，尝试了几次，呕吐了好几次，才敢仔细看蒋芙蕖那张被碾压的不成样子的脸和身体。
死的不能再死了。
谢昭闻言，“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对此说过什么。
反而是霍城将谢昭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谢昭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还在他的耳边许诺：“你放心，我不会放过罪魁祸首的。我会让顾正平付出代价，我会让他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
毕竟，如果不是顾正平当年犯下的错，他和谢昭，其实是可以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长大的，谢昭也根本不会经历那些年的痛苦，承担根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如果不是顾正平在得知了谢昭在他身边后，还知道了他其实很看重谢昭，很有可能为谢昭出头，然后故意设计，让顾云时“不小心”遭遇了那件事，原本就对同性恋有偏见的白明珠因此越发迁怒这个群体，或许，他们是可以走到白明珠面前，说明一切的。
谢昭是后来才知道顾正平做的那些事的，明白顾正平做那些，就是要彻底断了他认亲的路。显然，顾正平那时的确成功了。
那时的白明珠，根本不会见谢昭，也就谈不上什么认亲不认亲的了。
这一世，谢昭猜到顾正平还会故技重施，在寄给顾云峰的那封信里，除了提到顾正平的确有个私生子外，附上了密封袋装着的可以做DNA检测的毛发，还特意提到了听说国外并不安全，或许有人会故意算计令弟这件事。
这种情况下，谢昭心道，在顾云峰不知道私生子其实就是顾云时的情况下，应该会安排人保护顾云时才对。
结果……顾正平还是再次出手了，和前世的手段是一样的。
谢昭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将来白明珠应该不会再见他了。
毕竟，他的确是在和男人谈恋爱，应该……也算是白明珠最厌恶的人了。
谢昭在沙发上躺着躺着，逐渐要陷入梦乡。
结果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蓦的将谢昭从睡梦中惊醒。
谢昭其实不太想接这个电话，但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谢昭知道，这大概率是霍城打过来的。
直到铃声停止，再次响起时，谢昭才终于从沙发上起来，拿起了手机。
电话里，果然传出了熟悉的男声：“怎么，睡着了吗？”
谢昭“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霍城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去床上睡，不要在沙发上睡。乖。”
已经重新躺倒在沙发上的谢昭“嗯”了一声，“我在沙发上睡半个小时，就去床上睡。”
霍城无奈道：“那好吧。电话不要挂断，半个小时后，我叫你起床。”
谢昭：“……”那还不如他现在直接去床上睡了。
他无语的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道，“好了好了，我起来了，这就去床上睡。你那边是不是要忙工作了？先挂了，你好忙工作。”
省得该上班的时候打电话，该下班的时候要加班了。
霍城低笑道：“我戴上耳机了，你把手机放在床上，我听到你睡着了，就结束通话。”
谢昭：“……”他脸有些红，心道都老夫老夫了，还要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这样，好像，有些奇怪？
但也并不是不可以。
谢昭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关上电视，不在沙发上睡了，回到房间睡在了床上。
而同样在大洋彼岸的霍城，是听着谢昭均匀的呼吸声继续忙工作的。
直到谢昭的手机似乎是没电关机了，霍城才遗憾的摘掉了耳机。
他现在留在这里，没有立刻回国陪伴谢昭，就是想要等待一个结果。
霍城想，顾云时不会辜负他的等待的。
顾云时亏欠他的小昭良多，现在顾云时所做的，只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偿还九牛一毛而已。
那是顾云时应该做的。
*
白明珠和顾云峰抵达了顾云时所在的州时，顾云时正在机场等着他们。
母子、兄弟相见，自然是一番亲近和安抚。
顾正平提前一步到了，见状心中既觉安慰，又觉一阵快意。
瞧，以白明珠对顾云时的母子情，以顾云时今日的遭遇，那个谢昭……这辈子都没脸站在白明珠面前，告知白明珠真相了。
谢昭，永远都是个没爹没妈要的野孩子、孽种。
然而，就在白明珠心疼的看顾云时脸上、身上的伤，询问后知道，这是那个跟踪狂，为了制服他进行侵|犯，而打伤的后，越发心疼。
顾正平更是在一旁道：“这些同性恋，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的，都是变|态！云峰云时，以后一定要远离这些人才是。”
顾云峰拧眉，白明珠看着被殴打的鼻青脸肿，右手手臂都被打骨折，打了石膏架在胸前的顾云时，不禁要脱口而出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了谢昭。
谢昭当时的话，说的极其隐晦。但白明珠显然是个聪明人，后来又在跟林晓晓闲聊时，听说谢昭对外一直表示，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生育有困难的对象，只是那个对象从来没有出现在人前过。那时白明珠就隐约猜到了，谢昭……六七成可能性，应该是有一位同性恋人。
可就算这样，这个推测没有百分百被证实，白明珠还是忍不住欺骗自己，谢昭说的对象，其实有可能是位女性。她也克制不住的喜欢谢昭这个年轻人，觉得谢昭是个很好的晚辈。
现在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一个男同打成这样，白明珠几次张嘴，仍旧说不出那番话来。
反而是顾云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顾正平，又看向白明珠，郑重道：“不，不能这么说。”
顾正平和白明珠都惊讶的看向顾云时。
连顾云峰也意外的看着这个“弟弟”。
毕竟，顾云时自从懂事起，可是从来没有忤逆过顾正平这个父亲的任何话的。今天，这还是头一次。
顾云时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说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话：“爸，妈，哥，今天伤害我的人，的确是个男同，是个坏人。你们可以骂他是个坏人，恶人，因为他的确伤害了我。但是……请你们不要因为他是个同性恋而骂他，因为——”
“我前些时候发现，比起女生，我更喜欢的，或者说，我真正喜欢的，其实是男生。我知道你们厌恶同性恋，觉得同性恋都不是好人。但我没办法对你们撒谎，我其实，也是个同性恋。”
白明珠震惊无比，心痛如绞。
她的手，刹那间高高的扬了起来，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耳边，回想起了那个俊美青年的那句话，“那如果……令郎也是呢？”
她该，怎么办呢？
*
当天晚上，霍城收到了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但也就是如此了。最终要如何做，还是要看谢昭的。他只是想要为谢昭，尽可能的扫清障碍。
第163章 龙凤胎
谢昭是在半个月后，得知白明珠和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小儿子顾云时一同回国，顾云时会在京城学校继续读研究生时，才知道事情有变的。
有些事情，就算白明珠和顾正平都想要瞒下来，可终究还是经不起调查的。毕竟，联系顾云时策划这件事的人，就不想要这件事彻底被掩埋。
于是，谢昭人在L市，托人在京城稍稍一调查，就查到了——顾云时险些被同性跟踪猥|亵，家人紧急赶往国外，唾骂同性恋群体时，顾云时在家人面前直接出柜了。
谢昭：“……”
他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前后变化有多大。
而能造成这件事的变化如此之大的，只能是和他一同重生回来的霍城了。
谢昭得知消息的时候，是这一天的上午，然后，他在新公司忙碌了许久后，晚上还加班了几个小时，十点钟到家后，才跟霍城提及了这件事。
“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件事？”
忙了一天，谢昭颇有些疲累，关上门，在玄关处，坐下来要换鞋的时候，就见听到动静，已然走过来的霍城，先他一步，蹲下|身来，帮他解皮鞋的鞋带，尔后将皮鞋脱掉，换上了拖鞋。
一副非常非常贤惠的样子。
谢昭初时对此很有些不习惯，但霍城却乐此不疲，很喜欢这样做，有时看着谢昭心情好，就直接从玄关处，就开始把他的小昭像拆礼物一样“拆开”，衣服一件件脱下，毫不客气的吃干抹净。
久而久之，谢昭……不习惯也习惯了，任由霍城帮他把鞋子换好，手还顺着他的脚腕，往小腿上滑了两下，摩挲了一会，意味分明。
谢昭：“……”
他蓦的站起身来，阻止了霍城的进一步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摸他小腿的霍城。
霍城这才遗憾的收回了手——其实并不是他总想这些“不正经”的事情，只是他的小昭太迷人了，他看到他的小昭，就会忍不住想要“拥有”他的小昭，看着他向来冷情的老婆，为他而喜悦、兴奋和……哭泣。
这会给他带来莫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当然，霍城显然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知道，现在时机不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站起身，胳膊就伸了出去，揽住了老婆的腰。
谢昭：“……”
他已然无语了，只能任由霍城这样揽着他，到了沙发前。
还不能并排坐着，而是霍城坐着，他躺着，脑袋枕在霍城的腿上。当然，反过来也可以。
总之，就是必须有身体接触才成。
谢昭有时都忍不住想，霍城是灵魂先爱上自己的，还是身体先爱上自己的。
后来想想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还算可以，才不再多想。
定了定神，谢昭就提到了他今天得知的事情，询问是否其中是霍城在插手。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显然，谢昭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语气颇为笃定。
霍城正在用指腹给谢昭按|摩头皮——嗯，他前世的后来，还是学了不少照顾人的技能的。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谢昭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但耳朵还是竖着的，显然还是要霍城回答。
霍城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见状便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件事，她也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gay的事情。”
事实也证明，白明珠的确接受了。她也并没有那么的脆弱。
谢昭忽而睁开眼睛，笑了一下，看着在他上方的霍城的眼睛，不禁道：“那你知道，白明珠为什么可以接受这件事吗？”
霍城微微皱眉。
谢昭轻声道：“因为她爱顾云时。”
顾云时是她亲手养大，亲自照顾，素来贴心乖巧的小儿子。即便是出柜了，即便与她原本的固执的想法和观念完全不同，但是，因为她太爱这个小儿子了，为了顾云时，她宁可抛弃固有的观念，接纳她原本厌恶的同性恋者，重新认识这个群体。
是对顾云时无限的母爱，让白明珠接受了出柜的顾云时。
“她那么的爱顾云时，爱到了这种程度，那就让她一直爱下去好了。”谢昭重新闭上了眼睛，道，“有些时候，亲情也需要缘分。缘分不够，过于勉强，反而对双方都不好。”
而且，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白明珠依旧不知真相，并且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为了顾云时做到了这种程度。除了白明珠的确是个很负责任、很好的母亲的缘故外，就是她的确深爱着顾云时这个儿子了。
既然这样爱，那就一直爱下去好了。
谢昭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母爱的人那么多，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他也未必需要这份母爱。
“我以后，不见她了。”
谢昭最后说了这一句，就将这件事翻篇了，不再去纠结这件事。白明珠一直不知道真相，未必不是一件幸福。既然她幸福，那真相不真相的，从来也没那么重要。
眼看谢昭提起了其他的事情，真的将这件事放下了，霍城反而怔住了。
他做这件事，是太过了解谢昭，知道谢昭之前是表面上放弃了这件事，但内心其实还是渴望亲情的。而霍城又亲眼见到过曾经年迈的白明珠，为谢昭所做的一切，知道白明珠一定会深爱谢昭。
所以，霍城才会在知道顾正平为了阻止谢昭去认白明珠，而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时，索性安排人提前联系了顾云时，和顾云时达成了交易，让顾云时知道了顾正平对其的恶意和不在乎，为了自保……以及霍城这边会给出的支票的数额，假装出柜。
当然，霍城对顾云时隐藏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顾正平的确要为了断谢昭认亲的路，而让人跟踪甚至试图暴力猥亵顾云时，但是，顾正平虽然厌恶顾云时，可还没有到了真的会安排人猥亵顾云时的地步，只是让顾云时受些浅层的暴力伤害，用来刺激白明珠，另外还安排了路人去及时救下顾云时。
只是被霍城安排的人，提前拦住了那个路人，而是由霍城安排的路人前去救了顾云时。
顾云时在那种受到强烈的惊吓和真实的暴力伤害的时候，确认要伤害自己的人是顾正平时，为了寻找庇佑也好，为了自保也好，会选择相信霍城先派去提醒他并且救下他的人，倒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霍城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设法让白明珠接受自己的儿子出柜这件事，并没有让谢昭放下心防，反而让谢昭更加确信二人之间没有这份母子缘分。
良久，霍城才低声道：“抱歉，我以为……你会开心。”还可以因此解开心结。
结果却适得其反。
谢昭依旧闭着眼睛，很是随意的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让我认识到，她有多么的爱顾云时。”
就此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霍城为谢昭按|摩头皮的动作顿了顿，道：“白明珠是在爱她的小儿子。”
而她的小儿子，是谢昭。
不是顾云时。
谢昭却道：“是，她的确很爱很爱顾云时。”然后，睁开眼睛，伸出手，拉着霍城的衣领，慢慢往下，往下，亲了上去。
霍城便也不再多说了，热烈的、身体力行的回应了谢昭的这个主动的亲吻。
谢昭：“……”其实也不用这样的热烈。
有时候清清淡淡，只有一个吻，那也挺好的来着。
*
后续谢昭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霍城的事业重点放在了投资上面，而谢昭的事业则是在拓展方面。
原本的公司，还有新的公司，这些全都需要他用心经营，导致谢昭非常非常的忙碌。
除此之外，他还一直盯着顾氏集团的股份，随时收购，简直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幸而霍城现在不算太过忙碌，可以经常在L市等着谢昭回家。有时谢昭出差，随着网络的发展，霍城都能带着工作去谢昭所在的地方陪伴谢昭。
而谢望舒显然也为谢昭承担了照顾谢朝光和谢初景的大部分责任。当然，谢昭是安排了保姆和管家在家的，可那些人毕竟是工作，谢望舒对谢朝光和谢初景而言，才是亲人。是不可或缺的。这让谢昭对谢望舒越发愧疚，同时，他对自己打算做出的决定，越发笃定。
转眼就又是一年。
眼看到了2002年的年末，谢昭的新公司终于上了正轨，推出了带有国风元素的商务手机，还有更适合女性手掌大小、喜好的女士手机。前者的代言人是谢昭曾经和现在的好友、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360度无死角的楚枫，后者是一位很是优雅的有些过气的女星。
公司对谢昭选的代言人，最初很有争议。但有人提出，谢总之前为嘉和、云上选的代言人都非常好，低谷期签约，代言人很快就会有爆火的作品出现，显见谢总的眼光非常之好，他们应该相信谢总云云。
谢昭：“……”
不过这些人说的的确没有错。
他其实为了楚枫，早早的就建了一家中等的影视公司，培养一些踏踏实实的不搞事的明星、投资一些小成本的影视剧等。
现在为了楚枫，同样也是为了赚钱，刚好投资了一部来年会大火的电视剧，等到这部剧播出后，楚枫就会因此爆火，凭借着楚枫那张完美的脸，还有不会再有人敢打压楚枫的情况，谢昭知道，楚枫一定可以火很久很久，他们的商务手机代言人，当然可以一直都是楚枫；
而女性手机的代言人，那位女星，待其合同到期，就会签约到谢昭的影视公司，同时，其在两年前拍的一部没有播出的电影，在明年的暑期档会播出，让这位女星的事业因此重回巅峰，然后后续一直都很火。
谢昭并不觉得自己利用“先知”有什么问题，只是微微翘了翘唇角，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代言人。
而在两位代言人爆火之前，他们的手机，当然还有其他的宣传和“提咖”的活动，让他们的手机的品牌名，可以出现在电视下端的字符广告、报纸杂志的宣传页等，让更多的人听到他们手机的名字，丝毫不感到陌生。
除此之外，嘉和品牌现在已经成为国内外华人，最受欢迎的速冻食品品牌；云上服装厂的女装，也已经跻身国内前三名的销量最好的女装品牌。
谢昭的事业，稳步上升。
甚至霍城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必继续隐瞒了——因为就算有人知道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会对谢昭投去什么异样的目光。
毕竟，现在的谢昭，早就是个同样优秀的知名企业家了。
谢昭渐渐习惯了这种忙碌，在忽然接到许老师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
他和许老师之间，自有默契。通常都是他主动联系许老师，然后定时去许老师家里，看龙凤胎；他太忙的时候，则是谢望舒去。
许老师却基本没有主动打电话给过谢昭，这次主动打电话过来，谢昭就觉不对劲。
果然，许老师打电话过来，上来就告诉了谢昭一个噩耗。
“小昭啊，我前几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检查出来，是胰腺癌晚期，这个病，想要完全治愈，可能性不大。医生说，我可能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谢昭心中一叹，道：“许老师，我晚上过去您家拜访，不知方便不方便？您的检查报告，到时也都交给我，我设法找些这方面的专家，帮您瞧一瞧，或许会有转机。”
许老师笑道：“小昭啊，我和老程当年就看好你，知道你聪明、护短、爱护弱小、重情重义，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现在也的确有出息了，这对你的弟弟妹妹们来说，都是件好事。像初旭和清光，就都非常崇拜你这个大哥。咳……”
她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道，“至于专家什么的，现在省医院的专家也是不错的，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又活了这把岁数，我算是知足了。将来到了地下，能和老程，还有……我们苦命的囡囡相聚，我是不害怕死亡的。只是还有初旭和清光……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要好好商量商量。”
谢昭轻声道：“好，我晚上就登门拜访。”
然而等结束了通话，他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却是在想，对于初旭和清光的照顾方法，他所想的，和许老师所想的，可能会不一样。
时移世易。
前世时候，谢昭没有办法为他们找到真正靠谱的人家照顾，只能自己勉力照顾；可是现在，谢昭觉得，与其自己照顾，不如寻找真正会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人照顾他们。
这未必不是一个彻底改变龙凤胎人生的好办法。
第164章 抚养权·腹肌
当天晚上，谢昭跟霍城打了通电话，告知了霍城他要晚些回去的事情。
霍城和前世时候大为不同了。并不会限制谢昭的出行，也不会非要自己的人跟着谢昭，但他的控制欲显然还是在的，立刻追问道：“是有什么事吗？去见谁？什么时候回家？需要我去接你吗？”
谢昭：“……”
就还是有很强的控制欲，但好在谢昭对此倒没什么不厌烦的，一一回答了霍城的问题，正要结束通话，就听电话那头的霍城“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汇报自己今天的行程和晚上会在家煮好补汤，接着一面锻炼腹肌，一面等谢昭回家的计划。
谢昭无语的按了按额角：“……那你好好锻炼，等我回去仔细瞧瞧你的锻炼结果。”
霍城低笑，又很是不舍得跟谢昭聊了两句，才等着谢昭先挂断了电话，他这边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尔后，微微探身，按了下宽大的办公桌上的座机，叫来了刚刚敲门，要来汇报工作，因为他正在打重要的电话而离开的助理。
这位助理除了为霍城处理行程问题，就是主要负责霍家除了霍老爷子之外的所有人的沟通问题，包括霍大太太和霍颜。
是的，随着霍城的公司和产业越来越有名气，所占市场份额越来越多，他在商场上和霍家的话语权越来越高，以及京城霍家的日落西山，霍城自己的手机，除了会接霍老爷子的电话外，已经不会接其他任何霍家人的电话了。
他们想要联系霍城，必须要先经过霍城的助理。
霍大太太自认为是霍城的亲生母亲，却受到这样的待遇，还因此被从来都看不起她的妯娌们阴阳怪气了好几次，不禁暴怒，几次在家中大吵大闹，发了疯一样的摔砸家中的东西，甚至有几次还不小心伤了人。
霍城依旧一年只见她一次，从不接她打到他的手机上的电话。对于霍大太太的发疯，霍大太太每发疯一次，霍城就会打压霍大太太的娘家一次，减少一次对霍颜的经济资助；霍大太太一旦伤人，霍城也会按照法律流程走，有一次，霍大太太甚至被关进了看守所几天。
霍大太太：“……”
久而久之，霍大太太终于意识到，她的这个儿子，的的确确是个冷心冷肺的不孝子。
她并不认为她曾经对霍城的“教育”有什么错，反而认为正是她那样别样的教育方法，才是霍城今天能够这样成功，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整个家族都在走下坡路的时候，霍城反而越发成功，这都是因为她的特别的教育方法。
只是可惜，霍城却始终不明白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不知道要孝顺、奉承她这位好母亲，不知道满足她的心愿，将她的娘家扶持起来，将之前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开始奉承她的两个妯娌家也帮扶一把……反而一味的连京城都很少回，只肯待在L市那种地方。
霍大太太对霍城诸多抱怨，奈何霍城手段着实凌厉，连她这个亲妈都给送进去过看守所。
霍大太太发疯、尖叫，甚至将她用来鞭打过霍城的鞭子都拿了出来，说如果霍城再不见她，她就拿着这些鞭子，去京城的各个上流人士出入的酒会上，告诉那些人，她曾经是怎么教育的现在的成功人士霍城——
除了仔细观察霍城喜欢什么，然后将其拿走，给霍城订立目标，让霍城必须达到目标，才将霍城喜欢的还给他外，还有就是，在年幼的霍城对她提出质疑时，怎么用这些鞭子，一鞭鞭的让霍城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让霍城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让所有人一想到他的名字，就会想到曾经年幼的霍城在达不到她的要求时，就必须跪在他父亲的牌位前，被她一鞭鞭打的可怜狼狈的模样……
霍城对此不闻不问，依旧不见她。
霍家的二房、三房视而不见，最后还是霍老爷子亲自出面，阻止了这个大儿媳妇。
霍大太太在这个霍家，其实态度向来的谦和卑微的。但或许是过得太过压抑，她只会在两个亲生儿女面前发疯。
霍老爷子从前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并未亲眼见过，这次亲眼见过之后，才明白孙子说的，他母亲被霍家逼疯了，应当去精神病院这件事，是一件陈述句，并不是抱怨。
然而霍家不能有一个疯子儿媳，那样优秀的霍城，也不能有这样一个疯子母亲。
霍老爷子还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用霍大太太最恐惧的事情威胁她：“你再闹，我就替我那早去一步的大儿子休了你！以后，你霍家的祖坟进不去，娘家的祖坟也进不去，就只能一个孤魂野鬼，飘零在外，无人供奉！”
霍大太太终于不敢再闹，但也坚决不肯去国外的精神病院治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霍城原本以为，他上次让人给霍大太太寄去的照片，霍大太太应该有些反应才是——毕竟那张照片，是他和谢昭的亲吻照。拍摄的角度非常好，能看得出是他的脸，但是看不出谢昭的脸。
结果……霍大太太对此完全没有反应。
霍老爷子和整个霍家对此都没有反应。
显然，对整个霍家来说，霍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城将来娶的人，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能为霍城生下儿女就行了。
霍城颇有些无语，但想想这的确是霍家这种所谓的传统老家族的“做派”，于是暂时放下不管，只是一味的发展自己的产业，然后看着霍家一步步的走下坡路。
显然，没有霍城像前世时那样先为了霍家的产业发光发热，霍家只有他的二叔和三叔在，两人一来眼光不成，二来为了争权夺利，在公司你争我斗，再加上霍城私下里的推波助澜，曾经的世家霍家的败落，好似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些念头在霍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见助理已经到了他的办公室，一板一眼道：“霍总，大太太打电话过来，还是说的让您回去相亲一事。大太太说，这次的曲小姐很是宽和大度，是受传统教育长大的，跟她的母亲一样，对丈夫外面的事情一律不管。凡事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只要她有孩子，她就不会管丈夫外面的事情。”
顿了顿，又道，“大太太还说，这位曲小姐，其实是老爷子先介绍给她认识的，显见也是老爷子满意的，让您一定回去一趟。”
霍城闻言，神色漠然，冷冷道：“再告诉大太太一遍，35岁前，不需要家里为我操心这件事。除此之外，霍颜下个月的生活费没有了这件事，也告诉大太太一声。”
这位助理是霍城特意挑选出来的，对霍城很是忠心。显然，也是知道霍城和谢昭的关系，并且坚决保密的。闻言立刻道：“是。霍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霍城一摆手，助理就默默离开了。
留下霍城自己，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原本留着霍家，是想让霍家一点点的败落，让他那位爷爷看着这一切的发展，心痛欲裂。品尝一下，他曾经所感受到的痛苦、绝望和无助。
但是，显然的，他今年已经30岁了，霍家并不在意他和谁谈恋爱，但是，却想要用一个“正常”的家庭，来困住他。
霍城知道，相亲结婚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让他定居京城，重新接管霍家，成为霍家的继承人，将逐步败落的霍家，再次发展壮大……然后，爷爷会看着他这个继承人和二叔、三叔继续争斗，他老人家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直到他们争斗出个结果来，才会将霍家交给那个人。
然而霍城，显然不会照着霍老爷子的想法来。前世不会，今生，更不会。
霍城微微垂眸，从办公桌的一把带密码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支手机，将其开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已然站稳了脚跟，那就让京城霍家，早一些大厦将倾好了。
希望他的爷爷，喜欢这份礼物。
*
霍城如何处理家族逼迫相亲之事，谢昭自然不知晓。
他大约能猜到些，不过，这件事，前世时候，就是霍城自己处理的，没有让谢昭有一丁点的烦心，今生依旧由霍城自己处理，也该是理所应当的，谢昭也并不担心。
谢昭发愁的，是霍城再三跟他商量，要在他25岁生日当天，也就是下个月的16号，一起去将多年前签下的意定监护人协议书，前去公证。
领了结婚证，再公证了意定监护人协议书，然后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思想越来越开放，霍城甚至还规划了他们可以在谢昭30岁之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世人宣告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谢昭：“……”
其实真的大可不必。
他们只要能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便也足够了。
不过，谢昭想，如果霍城真的这样坚持的话，到时候，他可能也都会随着霍城去。
当然，婚礼什么的，都交给霍城自己去搞定，他自己只要保证人到就好了。
这种形式上的东西，谢昭不在意，可如果伴侣在意，谢昭……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至于公证意定监护人协议这件事，谢昭对这件事并不反对。他和霍城在国外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但是如果他们互为对方的意定监护人，那么就可以在对方需要时，作为对方的第一监护人，维护对方的权益，而不是被法定监护人挡在前，连见面都见不到。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下个月就去公证什么的，未免有些早。因为一旦公证，可能就瞒不住“有心人”了。
谢昭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在霍城再三提及后，想想公证就公证好了。霍城向来思虑周全，想来也是确定这个时机正好，才会提出了具体的日子。
只是，这样一来，谢昭想，他也需要为他们的小家庭，多做一些事情了。
谢昭这样想着，看着司机将车停在了许老师家所在的小区的单元楼下后，捏了捏眉心，才下了车。
司机同时也下了车，小跑了几步，赶在谢昭之前，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帮谢昭把助理提前买好的礼盒提了下来，一一递给了谢昭。倒是没有问谢昭要不要他帮忙，因为他们这位谢总向来体谅人，并不需要他做这些。
谢昭只是在接到许老师的电话后，吩咐助理去办的这件事，还真不知道助理买了什么。
接过礼盒一看，才发现助理给准备了时下绝对主流的脑白金，旺旺大礼包，银鹭八宝粥，还有个西洋参礼盒。
谢昭：“……”就，也行吧。都是正流行的走礼佳品。
这时单元楼里的大铁门里，一个机灵的小男孩连忙把铁门打开，冲着谢昭招手：“大哥大哥！快进来！”
因为单元楼入口处的铁门很沉，小男孩一旦松手，铁门就会直接关上，还得再拿钥匙开门，小男孩就只能站在铁门的门口，招呼谢昭。
谢昭笑了一下，拎着东西，快走几步，进了小男孩努力撑开的单元门，道：“初旭等多久了？吃饭了么？饿不饿？”
小男孩正是谢初旭，今年9岁，很是活泼可爱，调皮捣蛋，但是也很听家人的话，最听的就是龙凤胎妹妹谢清光的话。
当然，谢初旭也十分喜欢他的大哥谢昭，觉得大哥是顶顶厉害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所不能的大哥。
他摇头晃脑道：“不饿不饿，外婆说，要等大哥来了一起吃！”然后伸出手去，“大哥大哥，东西沉不沉啊？我帮你拿好不好？我力气可大了！”
谢昭瞧着小男孩的眼睛往红彤彤的旺旺大礼包上瞄，唇角微扬，就将这个袋子递了过去：“那初旭帮大哥拿着这个好了。好好拿着，要等到家了，吃过了饭，才能拆开尝一尝。”
谢初旭“嘿嘿”笑了起来，显然是个很皮实的小男孩，被调侃了也只傻乐，高兴的接过旺旺大礼包的袋子，就在前面带路，引着谢昭往家里去，还叽叽喳喳的说着些小孩子觉得有趣的事情。
谢昭微笑听着，心下一沉，明白过来，只怕许老师为了两个孩子着想，还没有将事情告诉给两个孩子。所以谢初旭才能依旧这样没心没肺的高高兴兴。
待到了许老师家，许老师将门打开，看着许老师对他微微摇头，谢昭就确认了这件事。
谢昭是经常来的。他显然是个很负责任的大哥，每个月都会至少来一趟，看看龙凤胎。逢年过节也会尽量过来。有时候会在家里留下用饭，有时候是将两个孩子带出去玩。
寒暑假的时候，还会把两个孩子带去别墅那边，让两个孩子跟着其他哥哥姐姐相处相处，这样也方便许老师回去红叶小镇，跟她的儿子和孙子孙女团聚。
钟点工这会还在家，显然是被留下来帮忙做饭的，瞧见谢昭来了，连忙把几个准备好了，要下锅现炒才好吃的菜炒了，帮着把菜都端上桌，就离开了。
谢昭就这样和许老师、龙凤胎，一起吃了顿热闹的饭。
期间谢初旭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谢清光对大哥也十分喜欢，知道大哥能看懂自己的手语，还放下筷子，眼睛亮亮的，也跟大哥比划了一段学校里的趣事。
谢昭含笑看着，时不时地点下头，只是眼睛在小姑娘脖子上系着的一只树叶形状的玉石吊坠上，多看了几眼，那树叶吊坠上最下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许老师瞧见了，就笑道：“这是清光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捡到的。这丫头死心眼，在路上等了好几天，到处问这吊坠是谁的，想还给人家。可这吊坠也就打眼一看，像是好玉，看第二眼，就能认出来这是那种最不值钱的玉，就是做工好一些，仿的像好玉石，最多也就五块钱，十块钱。就算有人丢了，也不会在意。这丫头还是蹲了好几天，见真的没人回来认领，才自己高高兴兴的戴着玩了。”
谢清光眨了眨眼，还是比划道：“值不值钱，我都喜欢，我就要一直戴着！”
许老师哭笑不得，倒也不甚在意。
而谢昭则是微微垂眸，但到底也没在饭桌上再多聊这件事。
饭后，谢昭带着谢初旭和谢清光将饭桌、厨房打扫干净了，然后就赶两个孩子下楼去玩。
待两个孩子都下楼去了，谢昭转过身，就见许老师捂着腹部，险些站不住了。
“药……”
显然，胰腺癌晚期的许多症状，已经纠缠上了许老师。
谢昭连忙将人扶着坐下，然后立刻在许老师指着的方向，帮忙把止痛药找了出来，倒上温水，许老师就将药吃了下去。
这个时候，二人才终于能谈论一下，许老师的病情，以及两个孩子接下来的抚养权问题。
第165章 宝贝·解脱
原本在许老师心里，谢昭是个能干、重情义、事业有成的年轻人，更是个爱护弟妹的好大哥。
也只有这样的谢昭，才肯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就开始照拂几个和自己其实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一路照顾到如今。
即便是去年时候，听说谢昭已经不允许一个已经读了大学的弟弟回去了，自己也并不见这个弟弟，许老师依旧认为，谢昭这样做，一定有谢昭的道理。谢昭依旧是个非常非常善良、重情义的好大哥。
然而等吃下的止痛药渐渐开始起效，理智回归，许老师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颇有些严肃的谢昭，才后知后觉，这个年轻人要来跟她谈的龙凤胎的抚养问题，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
“你……”
许老师年纪大了，又得了胰腺癌，身体免疫力降低，这几天还有些咳嗽。
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神色复杂的看着谢昭，不禁道：“小昭，我和老程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十分靠谱的好孩子。所以，就算当初我们明知自己年纪大了，也愿意先来照料初旭和清光两个，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一旦我们在两个孩子没长大之前离开了，你一定愿意接手两个孩子。可现在……”
她深深地看着谢昭：“可现在，谢总家大业大，听说最近还要乔迁新居，搬去更大的别墅居住。名下的几家公司，都发展的如火如荼。谢总的名声也好，慈善事业，捐助孤儿院、养老院、资助贫困山区孩子们读书……这些事情，谢总更是从事业刚刚起步起，就一直在做。
谢总……怎么就容不下两个已经生活能自理的弟弟妹妹了呢？如果把两个孩子交给他们舅舅……就算谢总肯给钱，这两个孩子，也一定是要在他们舅舅舅妈手底下吃苦受罪的啊。”
许老师向来是个讲道理的宽厚的长辈，可眼看自己的将死之期就要来了，她的儿子一家，她无需担忧，但是，她早逝的女儿留下来的龙凤胎，她却是一定要安排好了。
坚决不能交给她的儿子儿媳。
因此情急之下，颇有些口不择言。
谢昭闻言，微微扬眉。
他早知这个谈判不好谈，但是许老师一上来就开始指责他，谢昭也是没有料到的。
谢昭想了想，看着许老师苍白的脸色、雪白的头发，到底还是没有立刻翻脸，说出太过分的话出来。
他道：“许老师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要将两个孩子交给他们的舅舅抚养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会另外为两个孩子，寻找靠谱的领养家庭，让这两个孩子，可以在更健康的家庭里长大。
当然，我作为他们的大哥，也会和那个领养家庭，一直当亲戚走动，照拂两个孩子。一旦两个孩子受到新父母的虐待，我会保证第一时间，让两个孩子脱离这样的新父母。”
许老师闻言，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谢昭并不是真的不想管两个孩子了，没有觉得龙凤胎是拖累，到时候扔给龙凤胎的不靠谱的舅舅就算了的意思，而是想要给龙凤胎另外寻找靠谱的养父母，她顿时有些讪讪的。
尽管做了一辈子老师，一辈子都是道理站在她这边的，此时此刻，想要两个年幼的外孙和外孙女，许老师沉默了片刻，还是跟谢昭这个年轻人道歉了：“是我老糊涂了，误会了小昭。小昭啊，真是对不住了。”
她甚至还想站起身来，跟谢昭道歉。
谢昭心道，果然，孩子就是软肋。
他道：“许老师您坐着就是。我知道您是着急两个孩子的事情，我这次来，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就事论事就好。”
但也并未说一句，原谅许老师方才话里的怨怪和指责的话。
许老师不知有没有听出来，叹了口气，才道：“你没有不想管两个孩子，我很高兴。可是……小昭啊，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是咱们L省响当当的大人物了。指头缝里漏点钱出来，都够养两个孩子长大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手两个孩子，他们9岁了，乖巧听话，你只要让家里的保姆照顾好他们，有空时关心下他们的学习，再让孩子们的二姐，平时多关照下他们的生活，并不会给你带去太多麻烦。”
为什么非要给两个9岁的孩子，再找什么领养家庭呢？
且孩子都大了，真的能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吗？
谢昭想了想，没有说那些虚伪客套的话，直言：“许老师大约知道我的情况，我有个对象，我那个对象还比我大几岁。我们……已经在计划结婚的事情了。”
许老师一怔，瞬间明白了过来，谢昭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了。
谢昭继续道：“当然，就算我结婚了，我也可以接手照顾龙凤胎，我那个对象也并不会因此有一点的埋怨。但是……或许我可以让他更开心一些。”
少接手两个弟弟妹妹，早些能完全的过夫夫二人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谢昭会一个晚上和霍城在一起，一个晚上回去别墅，照看弟弟妹妹们，免得让弟弟妹妹们心里上以为，他不要他们了。
可是，这其实对霍城，还是有些不公平的。
许老师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的道：“那如果……找不到靠谱的收养家庭呢？”
谢昭微笑道：“您放心，这样的话，我会继续接手，照顾初旭和清光的。”
许老师叹了口气，也只能应承下来。可到底还是不甘心，不禁询问谢昭，那他家里养着的谢初景才12岁，比龙凤胎大了三岁而已。谢昭都可以养着谢初景了，怎么就不能……也接手龙凤胎呢？
谢昭道：“可是，我已经和谢初景商量过了，他初中开始，就会住校。”也就是半年后，2003年的9月份。
其实谢朝光当时也表示了，愿意住校。但是谢朝光情况特殊，有关谢朝光是强|奸|犯的孽种，是不该存在的，这种类似的话，谢朝光至今都能在一些背着他说话的人口中偷听到。只是那些人不敢招惹他大哥，才不敢站在他面前说给他听。
这种情况下，谢昭显然是不放心谢朝光住校的。而且，谢朝光的学习成绩其实一般，他的天赋技能点在刺绣上面，除了日常学习，他还需要去他的刺绣师父那里学习。且谢朝光已经15岁了，这个年纪，着实也不需要太过照看。谢昭就没有让谢朝光也住校。
谢昭知晓许老师不愿意提起谢朝光，便也没有告知谢朝光的情况。
许老师在听到谢昭对谢初景的安排后，立刻明白，这是谢昭早就想好的了。
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昭这样安排的话，几个弟弟妹妹里，谢望舒已然成年，不必特别照看，甚至还能帮他照看其他人；谢朝曦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听说其自己手里就颇有些钱，也不必照料；远在沪市的那对从出生被掉包的真假千金，自有人照顾；谢朝光……不提也罢；谢初景明年9月份读初一，住校后，基本只有周末才回来……
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谢昭从16岁接手照顾这些个弟弟妹妹们，待到明年25岁，就基本可以解脱了，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如果谢昭要继续接手照顾龙凤胎，那么，谢昭这个当大哥的，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呢？难道要真的等到龙凤胎上了大学，谢昭自己三十几岁的时候吗？
许老师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
她总是和周围人一样，看着一直照顾弟弟妹妹、没有丝毫抱怨的谢昭，初时还觉得谢昭不容易，能够在照顾弟弟妹妹们的同时，还能兼顾自己的学业，考上了个好大学，除此之外，事业方面更是齐头并进，真真是个优秀且负责任的好大哥。
这样看着看着，便觉得这都是谢昭应该做的，应该承担的责任，是谢昭心甘情愿做的。
但其实，谢昭对自己原本的人生，是有规划的。
在这个人生规划里，弟弟妹妹们需要照顾，可是，并不需要谢昭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甚至需要牺牲其组建小家庭去照顾。
谢昭可以更自由。
眼看事已至此，许老师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劝谢昭，事实上，她也并没有任何的立场要劝谢昭，只是表达了自己希望能为龙凤胎找到一对靠谱且优秀的养父母的心愿。
“两个孩子都已经大了，如果可以的话，”许老师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可以和两个孩子的养父母商量，不给孩子们改姓吗？”
谢昭微微扬眉：“您觉得‘谢’这个姓氏很好吗？很值得……您女儿的血脉传下去吗？”
许老师回过神来，立刻道：“不好，不值得。谢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那就给两个孩子改姓程？跟孩子们的妈妈姓。”
谢昭：“……您的意思是，让两个孩子跟您的丈夫姓？”
许老师：“……”她这次长长的叹了口气，尔后，就笑了出来，“是我狭隘了。既然跟谁姓都不是跟我姓，那么，两个孩子将来被收养了，是不是要改姓，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只要保证女儿的血脉还活着，在她死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的女儿，就足够了。
谢昭又跟许老师商量了下，接下来会为许老师请一位贴身护理，家里的钟点工，也会换成住家保姆，方便照看许老师和龙凤胎，也方便如果许老师突然生病，需要去医院，有人可以及时将许老师送医。
许老师的检查报告和病历本，因为许老师谨慎起见，去了两家医院做了检查，谢昭便拿走了其中一份，打算看看事情能不能有转机。
许老师看着这样的谢昭，不禁想，谢家老头子那样造孽，竟然能捡到一个这样好的孩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家比谢老头还造孽，将这样好的孩子，在大雪天里丢在大街上的。
弄丢了这样一个宝贝。
*
谢昭显然不知道许老师心里想着些什么，看着许老师虚弱苍白的脸色，到底没再说什么——生死面前，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去楼下带着龙凤胎又玩了一会摔炮和仙女棒，就让两个孩子上楼了。
只是多瞧了谢清光一眼，心道，就算谢清光还是那么喜欢这只假的树叶玉石吊坠也没关系，只要谢清光将来不去前世的那个私立高中读书，那么，前世的谢清光所遭遇的“替身”事件和之后的霸凌，就不会发生。谢初旭也不会因为冲动之下，为谢清光报仇，险些进了监狱。
谢昭显然是把许老师的病放在心上的，特意让人带着检查报告去找了几位擅长这个病症的专家去看是否还有希望，结果都很不好。
许老师的病甚至瞒不住了，身体越发不好。幸好谢昭为她找的看护和住家保姆都到位了，可以照顾许老师。
龙凤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但凡有时间，都是要陪伴在外婆身边的。
许老师的儿子儿媳来过一次，将其他人都赶出去，不知跟许老师说了些什么，愤愤离开，就没有再来过了。
谢昭在拿到了几位专家得出的结论和给出的治疗方案后，又来过许老师家一次，许老师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反过来还安慰了谢昭，然后请谢昭早些帮忙为龙凤胎寻找到合适的养父养母。
谢昭自然答应。
他原本是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一名助理和侦探社的，结果已经总理云上服装公司的青鸾旗袍的经理林晓晓，闻言立刻表示，这件事上，她也可以帮忙。
谢昭微微扬眉，看着林晓晓遮瑕膏都没能遮住的黑眼圈，道：“林经理还有时间忙这些琐事？”
不如多休息一会。
林晓晓最近愁的头都要炸了，现在终于能缓过来了，吐槽道：“我妈和我|干妈不是因为我|干妈的小儿子闹矛盾了么？多亏了我几乎每周都要飞一回京城，总算把两人给劝好了。现在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帮谢总个小忙，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保佑两个妈妈可千万别再有什么冲突矛盾了。”
这简直太折磨她了！
谢昭并没有询问林晓晓的干妈的任何事情，只点了点头，就跟林晓晓说了下他对龙凤胎养父母的简单要求，还有他愿意继续承担两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等事情，希望这可以让这件事能变的更简单纯粹些，希望有人是因为龙凤胎本身，而愿意收养他们。
*
霍城是在谢昭有一天晚上，接侦探社的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谢昭在为龙凤胎寻找养父母的事情的。
他愣了好一会，仿佛不可置信，显见是没有料到，谢昭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比起那些弟弟妹妹，更加在乎他。
待回过神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走至正在打电话的谢昭身后，将谢昭圈在了怀里。
这时谢昭刚刚结束了通话，发觉男人的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越来越沉，嘴角一抽：“怎么了？”
霍城低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小昭可以为我做到这一步。小昭，谢谢你。”
他知道，距离他们两个永远的在一起，而不是需要一堆累赘的日子，不远了。
原本他还以为，以谢昭的善良和重感情，这一天要等谢昭三十几岁的时候，才能到来。没想到……他的小昭比他想象的还要在意他。
谢昭心道，谢他做什么？其实，他也是为了他自己呀。
人生路漫漫，他应该为了自己多考虑一些了。
第166章 老公·监护人
谢昭和霍城之间的感情，仿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们之前，相处之间，已然很温馨亲密。谢昭早就知道，霍城偏执是偏执了些，有时候也略有些疯，但对他用情至深也是真的。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对他来说，这样也足够了。
但他没想到，霍城还可以更喜欢他，对他更好。
谢昭：“……”
转眼就到了新的一年，2003年的1月16日，谢昭的25岁生日这天。
前一晚的霍城太过疯狂了，导致谢昭累的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醒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蓦的在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谢昭：“……”
他在遮光窗帘遮住的黑暗的房间里，转过头，朦朦胧胧瞧见一个影子，正站在房间里，悄然的看着他，等着他，没有看文件，没有看报纸书籍，就那样什么也不做的站在黑暗中，等着他。
就，稍稍有那么点吓人。
但也实属霍城的正（变）常（态）操作了，谢昭心跳漏了一拍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蓦的打开了他这一边的床头灯，扶着腰勉强坐在了床头，再看过去，就见霍城早就换好了衣裳，西装革履，腕表胸针都佩戴好了，连发型都抓好了，抓了个大背头，正身量笔挺的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谢昭：“……”他无语了片刻，按了按额角，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把衣服换好了？”
今天是星期四，工作日。公证处上午下午都上班，真的没必要这么着急来着。
霍城这时才走到了谢昭身旁，微微倾身，就在谢昭唇边印下一个亲吻，低笑道：“我只是想要先换好衣服，提醒下小昭，怕小昭忘了。”
忘了今天除了是谢昭的生日，还是他们约定好的，去公证处公证两人互为对方意定监护人协议书这件事。
谢昭：“……”他的眼睛立刻看向了他这边的床头柜上，心说，这男人都把协议书放在他床头柜上了，他就是想要忘，也根本忘不了啊！
“那你先出去，我待会洗漱好，换好了衣服就出去。”
许是刚刚清醒过来，谢昭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慵懒，格外迷人。
霍城忍不住，又在谢昭的唇角亲了一口——其实他想要接吻来着，结果被谢昭一偏头躲开了，只能再次的亲了亲唇角，聊作慰藉。
“你先出去。”谢昭再次赶人，眼角还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文件，“如果你想上午就公证好的话，就快些出去。”
霍城看了一眼正穿着一身酒红色深V领真丝睡袍的谢昭，想到这身睡袍，还是他昨晚亲自给累的睡过去的老婆亲自穿上的，睡袍不长不短，刚刚好遮住老婆的大|腿|根，而除此之外……薄被遮掩下的老婆，别的什么都没有穿。
想到此处，霍城一下子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被谢昭的桃花眼瞪了一眼，他才努力镇定了下来，轻笑道：“好，那我就去外面等你。”
然后就把文件给拿走了——这么要紧的东西，必须要好生收好，待会一定要记得拿。
谢昭盯着霍城把房门给关好了，才松了口气，掀开被子，露出了一看就是霍城给他穿的勉强遮住大|腿|根的睡袍，还有白皙的腿上的红印，心中无语了片刻，才起身去了洗漱间。
大约半个小时后，谢昭就已经打理好了自己，还换上了霍城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一套崭新的西装，和霍城同款的腕表、胸针、皮鞋，这才从卧室走了出去。
霍城已然准备好了早饭，二人简单吃过了早饭，又略聊了几句，就一同出门了。
这个时候，恰好是上午十点多一些。
待二人坐着同一辆车，到了公证处的时候，公证处还在上班。
谢昭很快发现，接待他们的人，早就被霍城知会过了，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干脆利索的就为二人将事情办完了。
末了，还伸出手，分别和霍城、谢昭握了手，并且笑道：“恭喜二位。”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谢昭立刻看向霍城，霍城正在唇角含笑的和对方寒暄：“多谢，这次有劳你们了。”
两人低调的离开了公证处的办公大楼，坐上了车子。
豪车的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霍城下一瞬，就亲吻上了谢昭。
这是个格外缠绵亲昵，珍重小心的亲吻。
一吻毕，霍城将谢昭抱在怀里，抚摸着谢昭的脖颈，声音微微沙哑：“我仿佛在做梦，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谢昭心甘情愿，和他一起去公证处，公证了这两人相互的意定监护人协议书。
谢昭心中一动，明白了霍城这样激动的缘故。
前世时候，以霍城对他的超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几乎是不可能单独放他出去的。但是，谢昭还是成功说服了霍城。
凭借的就是两份意定监护人协议书。
“……等我回来，就把这两份意定监护人协议书签了，然后去公证。”彼时的谢昭是在餐桌上，神色冷淡，随意的说出这句话的，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看向长长的餐桌对面的霍城。
霍城沉默了许久，才用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对面的人：“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算了。”谢昭将手中的汤匙放下，这时才肯抬起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看向餐桌对面的男人，淡淡道，“只是这协议书，你以后，都不必再拿出来了，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签了。”
尔后站起身，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就要离开餐厅。
只是路过霍城时，被霍城一把抓住了手腕。
“七天。谢昭，我放你七天自由。七天后，我去接你回家，签协议书，做公证，我们以后……好好过。这辈子，都不再分开。”
结果，这个七天，变成了前世时的永远。
当时的承诺，也直到此刻，才终于真正履行。
……
一时间，车子里相互依偎的两人，都沉默不言，安静的享受这份沉默。
直到谢昭后脖颈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愣了一下，才推开了紧紧抱着他的男人。
谢昭抬头去看男人，就见男人神色如常，只是眼睛里有着些微的激动。
谢昭眨了眨眼，便也不去深究，只帮着霍城整了整因着拥抱而有些乱的衣领，转移话题道：“这件事能瞒多久？”
公证是公证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谢昭想，这件事也没必要主动去公开。当然，如果让一些有心人，晚些知道这件事，那就更好了。
而谢昭所指的“有心人”，除了指那些对于gay会抱有异样眼光的人，当然，还特指霍城的家人。
尤其是霍城的爷爷，现在的霍家家主，霍老爷子。
谢昭虽然前后两世都没有见过这位老爷子，但是，对这位的手段之凌厉，可是颇有些耳闻。
霍城显然听明白了谢昭真正想问的，眸色一暗，随即便也为谢昭整了整衣领，含笑道：“放心，我特意叮嘱过了，瞒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尔后手臂一伸，就揽住了谢昭的腰——他总是控制不住，只要谢昭在他身边，就一定要和谢昭保持身体的亲密接触，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还有，老婆，25岁生日快乐！”
霍城自然不止有这一句生日祝福而已。
许老师听说的没错，谢昭的确是要搬家了。
从原本的小别墅，搬到了面积更大、风景更好的一处大别墅。
且搬家的不只是谢昭，还有……霍城。
两家的别墅还是挨着的。
他们这次，就是去了霍城的别墅。
一路都在车上，倒是没人瞧见谢昭。
待车子进了别墅的车库，二人下车，霍城的手还是一直待在谢昭的腰上，一副生怕谢昭跑了的模样。
谢昭：“……”其实他真的没想跑来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霍城的别墅，其实还是很有些兴致的。
直到推开别墅的门，迎面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花香扑鼻。
谢昭眨了眨眼，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各种新鲜的插在雅致花瓶里的鲜花，摆放在了大厅两侧的长桌上。
尔后，霍城就拉住了谢昭的手，带着他看每只花瓶里的鲜花……和鲜花前面的礼盒，以及礼盒上面的卡片。
首先就是鲜红的红玫瑰，九朵红玫瑰，寓意长长久久。
谢昭心道，应该就是这样了。然后还是在霍城的示意下，将礼盒上面的卡片，翻转了过来。
卡片上写着红玫瑰的花语——“我爱你”。
只不过，这个花语被藏在了“谢昭”和“霍城”的名字中间。
合起来便是：“谢昭，我爱你。——by霍城”。
有些幼稚，又有些感动。
谢昭将卡片看了又看，忍不住就笑了。他抬头看向霍城：“过个生日而已，其实不用这样麻烦的。”
他们都老夫老夫了，心意到了就好了。这也太费心思了。
霍城一面示意谢昭把礼物盒打开，一面低笑道：“不是我喜欢费心思，只是……一想到要为我的小昭过生日，我便控制不住想要费心思量，想要为小昭多用心准备礼物。”
情话说的过于动听，谢昭就只好领受了。
打开礼物盒，是一只红玫瑰胸针。
尔后霍城就牵着谢昭，去看第二只花瓶里的一束紫罗兰。
卡片上依旧写着动人的情话，同时也是紫罗兰的花语——请相信我的忠贞，我将永远爱你。
礼物盒里，是一只紫罗兰胸针。
接下来是百合花、向日葵、郁金香等，统共25种鲜花，25句情话，25件花朵模样的饰品或是把玩之物。
每句情话，霍城还要在谢昭的耳边再重复一遍。
谢昭：“……”怪他脸皮不够厚，竟觉得浪漫是浪漫的，但是，这生日过的，咳，还是略有些夸张的。
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时机不允许，霍城能大张旗鼓的办这场生日宴，别说L市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就是京城和沪市的，他也都要请来为谢昭庆生。
仅仅是这些鲜花和礼物，霍城仍是觉得不够的，他最后还送了谢昭一个礼物盒，让谢昭亲自打开。
谢昭接过礼物盒，没有立刻打开，无奈道：“你这是计划了多久？一个生日而已，礼物我是愿意收的，只是以后都不要这样折腾了。”顿了顿，才道，“我们平平淡淡，好好过日子就成了。”
这样的浪漫和惊喜，谢昭固然是喜欢的。
可是，日子过得太过美好，总会让谢昭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让他心生警惕。
与其如此，平平淡淡的，反而让他更安心。
霍城听了只觉心疼，觉得他的小昭以前都没怎么过过好的生日，怜惜的在谢昭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道：“没关系，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唔，过得比这更好，三两年你就习惯了，这就是‘平平淡淡’的一个生日而已了。”
谢昭：“……”还能这样做阅读理解？
他无语了片刻，决定这件事稍后再说，才将手里的盒子打开，盒子还是两层的，上层是一把车钥匙。
“劳斯莱斯幻影。”霍城越发心疼的道，“其实早就想要送你辆好车了。以你现在的身家，开这辆车正好。”
于是他就在正正好的时间，将车子送给了他的小昭。
谢昭其实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但是瞧瞧霍城的神色，就知道霍城很在意这些，那收了也就收了。
然后，他带着些微紧张的打开盒子的第二层，里面是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一个简单的承诺。承诺会在今年，哈雷戴维森成立100周年时，买下哈雷百年纪念款的所有机车车型，送给谢昭。
之所以现在没送，是因为新车型还没开始出售呢。
谢昭顿时笑了，干净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辰。
他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扯了扯霍城的领带，逼得霍城微微低头，就亲了上去。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霍城很快反客为主，心道，果然，还是这样的礼物，能让他的小昭最开心，连老公都肯在床下喊了。
二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待到晚上时候，谢昭回了趟自己的别墅，和谢望舒几个吃了顿饭，告诉他们自己接下来几天有事情，要出国一趟，先不回家了。
谢朝光失望道：“那大哥生日那天也回不来吗？”
几个孩子显然以为，谢昭的生日是户口本上的1月19日，问的也是这一天。
谢昭还没有回答，谢望舒就明白了过来，抿唇笑道：“大哥生日，是要和大嫂一起过吗？这样也挺好，大哥早该这样了。”
不然大嫂跑了怎么办？
谢朝光和谢初景也明白了过来，前者为谢昭高兴，觉得这是很合理的一件事，听说未来大嫂比大哥还大上几岁，更觉一起出去旅游过生日，加深感情什么的，这是很必须的一件事；后者微微低头，片刻后也抬起头来，笑着恭喜大哥。
谢昭笑眯眯的跟三人又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他还得去许老师家瞧一眼，为龙凤胎找的领养家庭，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总要知会许老师一声。
等到从许老师家出来，就会直接离开，等过几天再回L市。
一年到头都在忙事业，偶尔休息几天，谢昭想，这还是必须的。
他跟三人留下几句话，就走了。
谢望舒和谢朝光都很开心，两人不禁在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闲聊。
“这样好，大嫂进门了，就有人心疼大哥了。”
“对啊。看大哥的安排，大嫂应该很快就能进门了。”谢朝光兴奋道，“其实早该这样了。大哥对我们足够好了，我和初景其实都可以住校，早几年住校也是可以的。现在好了，大哥说，初旭和清光的领养家庭，也找的差不多了。大哥的负担，可以越来越轻了。”
谢望舒不禁点头。
是的，他们其实都知道，他们一直都是大哥的负担。
尽管他们都在尽量少的给大哥招惹麻烦，可他们生病了，学习上出问题了，和同学有矛盾了，情绪上不好了，谢望舒专业上的选择问题，谢朝光需要给师父三节两寿的送礼问题，谢朝光的身世风波，谢初景的病，包括离开的谢朝曦，还有龙凤胎等……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给大哥招惹麻烦。
大哥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既然养了他们，就坚持要好好养。养到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些，可以娶大嫂了。他们都很开心。
一直没说话的谢初景，这个时候才忽然低着头道：“其实，家里刚出事那会，我才4岁，还小，大哥那个时候也让我被领养出去的话，大哥的负担可能更小些。我也……不会怪大哥的。”
而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有真正可以替代他的父母的养父母了。而不是把对父母的期待，都给了大哥，可大哥却没有办法也不愿意做他的父母才能做到的事情。
谢望舒和谢朝光闻言，都惊讶的看向谢初景。
看得谢初景都有些不自在了，不禁将藏在心里好些年的话，说了出来：“其实，养父母家里，有没有钱，我是不在乎的。我只想养父母和我爸妈一样爱我。我只是不明白，大哥如果一开始就嫌弃我是累赘……怎么没有在那个时候，同意我被人收养呢？”
谢望舒震惊的看着谢初景，从没想过年幼的谢初景，心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件事，并且一藏还藏了那么多年。
谢朝光同样震惊，打量了谢初景一会，严肃道：“初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当年家里刚出事那会，镇子上的人，可都是把咱们家的人，当瘟神看的，有的人都觉得是咱们本身不吉利，克父克母克爷爷奶奶，有的觉得是谢家祖上不积德，才会大人们都死光了，只剩下咱们这些孩子。可谁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格外开恩，让咱们长到了成年再收咱们？
那时候，就连叔爷爷和姑奶奶愿意收养三哥和二姐，都是看在钱的份上……除了大哥好心，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收养咱们家的孩子？他们那时候，连家里的小孩跟咱们玩，都是不愿意的。”
谢望舒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依旧年幼的谢初景，不禁道：“初景，你该不会是以为，当初你年纪小，有人来收养你，但是大哥没有同意，妨碍了你去一个有新的爸爸妈妈的家庭了吧？”所以才总是想要让大哥承担只有爸爸妈妈才愿意担起的责任？
可是，以当年的情况，谢家一下子没了那么多人，简直离奇可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愿意来收养他们家的孩子。即便谢初景当时是个健健康康的四岁的小男孩。
谢初景蓦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道：“可，可是，我明明听说了……”
他可是了好一会，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一下子闭上了嘴。
年幼时不懂的事情，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在他耳边这样说的，说他大哥妨碍了他拥有一个新的家庭，拥有新的可以像亲生父母一样疼爱他的爸爸妈妈，那只能希望他的大哥，可以承担起这个当爸爸妈妈的责任了。
那人是和他的爸爸经常来往的邻居叔叔，嗑着瓜子，穿着棉袄，笑着跟他说这些话的。
那人甚至后来还经常来家里的早餐店买包子，每次看见他，还会逗他几句。
“可他为什么要骗我……”谢初景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不禁喃喃道，“骗的我心里一直怨恨大哥，让大哥也渐渐的不喜欢我，他有什么好处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望舒和谢朝光对视一眼，心道，还能是为什么？就像是那句俗语，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那个人，可能就是闲极无聊，随便挑拨几句话而已。谢初景不信他，无所谓；信了他，小小年纪就和大哥疏远，嘿，不是正好看个热闹吗？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
谢初景显然也是个聪明孩子，很快明白过来，不禁哭着道：“那，那怎么办？我去跟大哥道歉，我去跟大哥说，我都是被坏人挑拨的，大哥、大哥能原谅我吗？能对我好吗？”
谢望舒和谢朝光同时想，已经被凉透了的心，怎么可能暖的回来？
而且，谢初景这样聪明，就算一开始不明白那是挑唆，可是大哥日复一日的照顾着他们，中间还为谢初景的病忙前忙后……谢初景，真的自始至终的不明白吗？
二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没有一个答案。只是劝说谢初景至少不要在这段时间说，等大哥和大嫂度假回来了再说这件事。可二人心里都明白，即便这件事事出有因，大哥，也根本不会从心底接纳谢初景了。
*
而这个时候，谢昭已经和霍城坐上私人飞机，离开了。
他们会去海边度假，深潜，海上跳伞，海钓……还有做|爱。
在这个三天的假期里，他们的身心，都将会完全属于彼此，以庆贺谢昭的25岁生日，以及，他们互相成为了彼此的意定监护人，成为了法律意义上认可的，比法定监护人更亲近的人。
这三天里，谢昭过得很是开心。
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唯独霍城的心……是黄色的。
这一点，让累的昏昏欲睡，错过了一次潜水的谢昭，有些许的小郁闷。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第167章 迟来的道歉
谢昭在飞机上，是一路睡回L市的。
霍城十分心虚，并不敢打扰，只是唇角翘着，看着文件资料，策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待下了飞机，谢昭才略有了些精神，狠狠瞪了一眼一旁依旧精神抖擞的霍城。
霍城摸了摸鼻子，笑道：“荀老大夫今年回乡过年了，我们抽空去拜访一下荀老大夫，再让荀老大夫给你把把脉，也调整下补汤方子和药玉……方子。药玉什么的，还是很有些用的，老婆，以后千万不要讳疾忌医了。”
谢昭：“……”如果药玉是熬成汤、吃下去那种，他忍也就忍了。可偏偏那药玉……是需要他用那种方式“佩戴”和“吸收”的，谢昭就十分怀疑其功效和真实用途，以及霍城的“险恶用心”了。
“那可是荀老大夫，阅遍古籍所研究出来的。”霍城瞧见谢昭还在怀疑药玉，不禁为药玉“站台”，严肃道，“老婆你用过几次的，不是每次第二天醒来，身体都会更舒服么？这可是好东西，老婆，为了身体健康，要乖乖的，这方面，一定要听我的。”
谢昭：“……”要这么说，他可就更怀疑了。
“等见过荀老大夫，我亲自问一问荀老大夫再说罢。”谢昭一锤定音，尔后整理了下睡的略微有些皱的衣服，起身道，“那我去上班了。”
私人飞机的临时停机坪，就在双子塔的顶端的天台。
而霍城的公司总部、谢昭的新公司总部、谢昭的服装公司、嘉和水饺公司总部等，现在都在同一座高楼上，连他们住的总统套房，都在这里。没办法，谢昭的新写字楼，还在建设之中，只能暂时把公司安在这里。
这倒是也方便了他们随时见面和“偷情”。
这个念头在谢昭脑海中闪现了一瞬，觉得倒也不错，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神色淡淡的就要去上班了。
霍城：“……”老婆比他还像工作狂什么的，这真是太无解了。
除非他可以早早退休。
想到退休后，可以寸步不离的跟着谢昭，霍城顿时又精神振奋了起来。
然后也拿着文件，下了飞机，去……工作了。
谢昭的国产手机品牌，因为广告效应，还有比外国手机相对低廉的价格，现在已经一步一步的，深入人心。至少，在L省，已经无人不知他的手机品牌了。
而在全国范围内，比起公司商务机品牌，女款手机品牌“悦己”，Love yourself，率先打响了知名度。
因为代言“悦己”手机的女星的再次爆火，以及“悦己”手机漂亮、小巧、颜色多变、内置小游戏除了常见的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还有为了女生喜好研发的新游戏，全方位为女性设计的巧思，价格方面的优惠，与青鸾旗袍的联名活动等，“悦己”的先一步爆火，好似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也就导致了，谢昭这个年轻的老总刚刚休假回来，就面临了堆积成山的文件要签。
谢昭：“……”
他忙碌了两三天，才算是将新公司和原有公司的事情，都处理明白了。
然后才有空去关注为龙凤胎寻找的养父母的进程。
谢昭在飞去国外旅游前，就将三个选好的家庭备选资料，给了许老师。许老师当时表示，希望三个家庭都能见一见，谢昭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对这件事非常上心的林晓晓。
林晓晓不知为何，对于为龙凤胎寻找合适的领养家庭这件事，很是关注。这三个备选家庭里的其中两个，都是她介绍给谢昭的。
于是这件事，谢昭就交给了林晓晓。
现在谢昭回来了，当然是要找林晓晓来询问这件事的进程。
然后又看到了黑眼圈很是明显的林晓晓。
谢昭：“……”他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事情太多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来另外安排人处理这件事的。”
林晓晓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套裙，无奈道：“其实我最近工作上的事情还真的不算多。就是也出了一趟国，去国外给我|干妈的小儿子，过了一回生日。然后过完之后，我这身体还撑得住。结果我妈拉着我，又回京城，给我那个干弟弟，在京城再过了一回生日。说是为了我那干弟弟以后能在京城继续立足，不让人笑话，我都必须得去。我都不知道我这么重要来着。但是为了我|干妈，一天三杯黑咖啡，我也得去啊。”
吐槽完，林晓晓苦哈哈的摊手道：“这一顿折腾，加上工作上的事情，还有我从老板你那接的活，可不就又给熬成了这副样子。”
好在她最近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没时间谈男朋友，不然她这黑眼圈得更明显！
谢昭闻言，神色丝毫未变，只伸手道：“那这三个家庭的领养人，都已经和许老师还有两个孩子见过面了么？结果怎样？”
林晓晓在这件事上，显然是很上心的，闻言也正经了起来，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尔后道：“这三个家庭，是被精心筛选出来的，条件其实都不错。
只是其中一个家庭里，夫妻双方身体都有些问题，女方是完全没有可能有孩子，男方虽然是弱精，但到底还是有希望有自己的孩子的。且男方年纪还不到35岁，后续如何选择，有很多的不可控。许老师觉得，以他们的年纪，他们就算领养，对更年幼的小孩子应该更感兴趣，就拒绝了；
一个家庭里，夫妻双方已过五旬，女方甚至已经退休了。他们很是诚心，且家境优渥，原本是有个孩子的，只是那个孩子出国留学后，留在国外工作且表示以后会在国外定居。老两口并不愿意远离故土。老两口的孩子已经表达了愿意父母领养个孩子，还主动表示父母国内的财产，将来都可以给领养的孩子。但许老师一心为了外孙外孙女，担心等两个孩子一长大，就要为养父母忧心养老问题，十分犹豫；
然后剩下的一对夫妻，都是工作狂，家庭条件也不错。年过四旬，因为工作性质，接下来的工作还是会很忙，所以在领养孩子上，他们希望领养的，就是不要太年幼的孩子。初旭和清光现在10岁了，可以自理，还可以互相照顾和陪伴，很是符合他们的领养要求。”
谢昭闻言，微微扬眉。
林晓晓果然道：“这三对夫妻里，许老师满意的就是最后这对夫妻。只是许老师还是问我，有没有更合适的。然后我就将之前筛选下去的几家的资料又拿了出来，唔，本来想要今天拿去给许老师看的，谢总就先找我了，那就先拿给谢总看看。”
谢昭接过资料，没有打开，已然明白了。其实见过许老师的这三对夫妻，就是最合适的，且他们对领养一对龙凤胎，这龙凤胎里还有一个天生不能说话的小姑娘的事情也是愿意的。剩下的领养家庭，只会比这三对夫妻更不合适。就算再找，条件也只能是和现在这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对夫妻条件差不多，没有更好的了。
即便有，对方未必愿意一气儿收养两个孩子。
而许老师也未必有时间等到那一天了。
林晓晓这不是“工作懈怠”，而是知道现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谢昭于是也就没有再看林晓晓拿来的文件，重新递了过去：“那应该就是后面两对夫妻里选择了。你拿这份资料给许老师再看看，她如果还是纠结的话，就让初旭和清光和他们都相处相处，看看合不合眼缘好了。”
投胎都很难投到合适的家庭里，更何况是选择养父母了。他们能做到的，是尽量往好里选择，想要完美，这可就太难了。
且人和人的相处，是要看缘分的。说不定，就算不是最完美的家庭组合，但缘分到了，他们就能成为最完美的家庭。
林晓晓也是这个意思，点头如捣蒜，然后就跟谢昭汇报起青鸾旗袍的事务，还有现在电视上清宫剧大火，有关唐宋明朝的剧也有了些知名度，云上是否会发展汉服襦裙等，丰富云上的服装种类等。
谢昭看着林晓晓，心道，林晓晓果然是个很出色的管理型人才，能办事，有主意。他一直都在重用林晓晓，但是，却也没有非常重用。毕竟，林晓晓是虞敏知的女儿，白明珠的干女儿，在谢昭看来，林晓晓应当也是厌恶着同性恋的，且将来……自有更好的前程。
可现在看来，虞敏知和白明珠都接受了顾云时的出柜，那么，谢昭想，林晓晓应当也不会介意这个。
待等到合适的时机，谢昭觉得，他应该会告诉林晓晓这件事的，到时候，就看对方的选择了。
又过了几日，谢昭去了医院看许老师。
是的，许老师的身体状况，现在必须住院治疗了。
可就算是这样，许老师依旧担忧着外孙和外孙女的状况，她握了一辈子笔的右手，紧紧抓住了谢昭的手，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昭，声音里带着丝乞求：“小昭，你就真的不愿意……多养你弟弟妹妹几年了吗？他们、他们真的很乖很听话的。他们周岁丧父丧母，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记得，这是两个可怜孩子啊，你已经养了他们这些年，还把其他的弟弟妹妹都养大了，小昭啊，你就好人做到底，把他们……也养大到读大学吧！就当我求求你了……”
这些年来，虽然龙凤胎是在许老师身边长大的。但是许老师身边的钟点工的费用和日常的开销，都是谢昭在支付的。说是谢昭养了他们这些年，倒也没错。
谢昭看着许老师乞求的眼神，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晓晓精心选择的领养家庭，许老师仍旧不满意的缘故了。
他知晓许老师是一心为了龙凤胎，即便知道不应该，还是要舍下脸面，再求他一次，但是……
谢昭先是神情温和的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放松老人家的心神，然后，就果断的将手从老人家的手里抽了出来，站起身，神色冷漠道：“抱歉，不行。”
这一次，他连一个借口都没有给。
许老师的手还在朝谢昭伸着，眼角滑落下了几颗泪珠，显然是一位为了孙辈，可以放弃所有的可怜的长辈。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能换来谢昭的改口。
许老师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谢昭是铁了心了，要甩脱这些累赘了。她知道自己不厚道，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出于对外孙外孙女的私心，还是让她最后用了一招苦肉计。
可惜，这也没能奏效。
“那就选那对四十几岁的工作繁忙的夫妻好了。”
龙凤胎的养父母，终于有了定论。
而谢昭也终于从哭得直打嗝的谢初景口中，得知了谢初景为什么从前对他这个大哥要求那么高的缘故。
——原来谢初景一直以为，是谢昭这个大哥，拒绝了当时要领养4岁的谢初景的条件优渥的来自大城市的双职工养父母。所以，谢昭既然帮忙拒绝了这么好条件的养父母，谢昭这个大哥，当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来，像爸爸妈妈那样对他无底线的好和付出。一旦谢昭做不到，谢初景在心底就会疏远谢昭一分。
可问题来了，就算亲生父母，有时也未必能做到对自己的孩子无条件的好。更何况是当时既要兼顾工作和学习，又要照顾好几个弟弟妹妹，还要跟极品亲戚斗智斗勇的谢昭？
谢昭：“……”
“大、大哥，我最近才从二姐那里知道，其、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有人想来领养我，那时候家里刚出事，大家都觉得家里的小孩是灾星，压根没人领养家里的任何小孩。都是那个邻居叔叔故意编了骗我的，害我这些年来，一直都误会大哥了……大哥，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大哥，你能看在我是被骗的份上，原谅我吗？”
谢初景哭得眼泪鼻涕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谢昭，乞求道：“大哥，求求你了，我当时太小了，现在也是个小孩。求求大哥了，千万不要不要我，也千万不要把我丢出家门，以后都不让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后，会做个更乖更听话的小孩的。大哥……”
谢昭渐渐的明白过来，为什么现在的小学六年级的谢初景能想通，前世时候的谢初景，一直都没能“想通”，也没有跟他道歉，解释这个多年的“误会”，乞求他的原谅了。
因为前世时候，就算他跟了霍城，却还是依旧花钱雇佣了保姆，找人照顾着几个弟弟妹妹的。甚至每个月都会见见他们，尽管是在霍城的“陪伴”下，才得以见面。后来照顾这些弟弟妹妹们读书，谢初景当时还读了研究生，谢昭也负责了谢初景的研究生学费。
谢初景彼时，已然长大，没有任何的生存危机。
可是现在，谢初景先看到了他把谢朝曦赶出家门，说不见就不见，说不管就不管了；然后又看着他为龙凤胎寻找领养家庭，让他这个白血病治疗好没多久的人初中就去住校……谢初景显然是警惕心起，然后，前世在谢初景二十几岁的时候，都没能“想通”的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现在小学六年级的谢初景，就已然想通了，还能跑来哭得稀里哗啦的跟他道歉。
看着哭得这样凄惨的谢初景，谢昭不禁轻笑了一声。
谢初景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冒着鼻涕泡，看向了谢昭。
谢昭伸出手，摸了摸谢初景的脑袋，道：“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只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足够了。唔，时间晚了，快去睡觉，养好身体吧。”
其实谢昭是可以跟谢初景直接说，他不会原谅。但是……想想谢初景的未来，谢昭想，那还是算了。
就当是对幼小的怜悯好了。
谢初景显然没听出来谢昭话里的意思，根本丝毫没有提及“原谅”二字。一味的觉得，大哥都这样安慰他了，还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那就是“原谅”了，擦了擦眼泪，立刻开开心心的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谢昭站在新别墅的二楼的露天阳台，看了一会谢初景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就重新坐回了阳台上的藤椅上，将藤桌上倒放着的手机，拿了起来。
“还在听？”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立刻答道：“嗯。听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聊几句。”
谢昭：“……”因为现在办公都在一座楼上，他们白天时候，都是能见上一面的，甚至中午时候，还能依偎在一起，午睡上片刻，随意的聊一聊。压根没有霍城说的那么可怜！
“我们聊的还少么。”谢昭话是这样说的，可还是陪着霍城聊了几句，待他有些困意时，才听电话那头的霍城忽而再次语出惊人。
“对了，听说现在很多人都过两个生日，一个农历，一个阳历。以后，小昭也过两个生日，如何？”
谢昭：“……”
他很快想到，林晓晓跟他说过的，今年顾云时就过了两个生日。霍城这样说，原因就很明显了——即便他没有认亲，但也不想让他在这方面，尤其是生日方面，差过顾云时。
“等你退休了再说罢。”谢昭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打了哈欠，随意道，“到时候你如果闲极无聊，随便怎么折腾好了。”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还都忙得很，就别可劲儿的折腾了。
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很好了。
电话那头的霍城，显然也听出了谢昭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便笑着应了。
那他要更努力一些，再早些退休。
为此，天凉了，京城霍家该早些破产了。
*
京城——
顾云峰刚刚和父亲顾正平吃了顿饭。
顾正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顾云峰将自己刚刚发展起来的公司，交给其他人接手，让顾云峰回去顾氏集团。
顾正平道：“你该知道的，从你们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接手顾氏集团的人，只能是你。除非你将来无儿无女，没有子孙后代，否则的话，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永远只有你一个。而顾氏集团，比起你那个小公司，两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云峰，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夫妻……前夫妻之间的事情。这并不妨碍你回来接手顾氏。”
见顾云峰还是不答应，顾正平又道：“这件事，我已经联系过你母亲了，你母亲的意思，也是愿意你回来顾氏集团，帮助我。”
只是白明珠要求他必须再多给顾云峰一些股份的事情，顾正平此刻就没有提了。
顾云峰这才表态，等他回去考虑几天，再给顾正平答复。
他这会不想回家，于是想了想，就近去了公司附近的那处住处。这里他前几个月，借给了“离家出走”的朋友住，上个月朋友搬走了，回家了，顾云峰便回去了那里。
拿钥匙开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墙上的信箱，才终于回想起来，好像有一封寄到这里的信，他当时没来得及看，就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被朋友随意丢掉，还在不在。
第168章 股份·疯癫
2003年的2月份，白醋、板蓝根、食盐开始出现了抢购潮。
因为在前一年的年尾，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一种由SARS冠状病毒引起的一种具有明显传染性、可累及多个脏器系统的特殊肺炎，在南方沿海城市爆发。【注】
一时间，熏白醋能为室内消毒，喝板蓝根、碘盐可以预防非典的谣言，开始在民间流行，导致着几种物品的价格大涨，一度出现了抢购潮。
许多人家里，出现了一箱箱的白醋，一箱箱的食盐，板蓝根更是供不应求，价格飞涨。
这时候非典还没有广泛传往内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内地人也开始往家里搬运这些物资。
谢昭每天上班，他遇到的人，都会跟他提及这件事，还问他家里有没有屯够物资，如果不够，将来短缺又买不到，可以送给他。
谢昭：“……家里保姆买了的。”
是的，虽然谢昭身为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人，并不赞成这样做。但是谢昭对家里的两个雇佣了好些年的保姆还是很信任的，买家里生活物资的权限还是很自由的。于是，两位保姆眼看情况不对，大家都说这些能防止那个非典，就先往家里把物资给屯了。
谢昭：“……”
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就像对于这个疾病的扩散，无能为力一般。
待到了3月份，疫情在全国范围内加速传播，京城成为重灾区之一。
有人开始佩戴棉布制作的口罩，学校里的学生，每天早上去上学，都要记录下自己的体温——只是这时候不是每家都有体温计，大家并不觉得这是日常必需品，就导致了许多学生只要感觉自己没发烧，都是到校后，胡乱填下一个数字，倒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L市倒是还好，目前一个病例还没有发现。但因为非典至今没有研发出特效药，而这个病症是真的可能会导致死亡，大家都十分小心谨慎。
谢昭和霍城也是如此。
他们已经尽量不去往疫情高发地了。
只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就像前世这个时候，霍城不得不去了一趟京城，这一次，因为他对京城霍家在商场上的精准打击，霍老爷子没能扛得住自己老了老了，一番事业险些保不住的打击，进了重症监护室。
这种情况下，霍城就不得不回一趟京城了。
谢昭知道后，眉心紧皱，非常不想要霍城去京城。毕竟，这种病是没有特效药的，一旦被传染，后果会十分严重。
霍城倒不是十分担心，将谢昭抱在怀里，轻轻拍谢昭的后背，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前世时都没有事，这一次，也不会有事。”
前世这个时候，霍城也去了趟京城。当时的霍城，原本是他去哪里，就带着谢昭去哪里的。就那一次，因京城疫情严重，他去京城时，没带着谢昭。后来从京城回来，还自我隔离了一周，才回家见的谢昭。甫一重逢，霍城就将在别墅大厅沙发上坐着的谢昭，一把扛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回房间了。
也是那时候，谢昭才觉得霍城好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劣，但也并不是不恶劣。
蝴蝶效应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谢昭还是尽量给霍城准备了各种东西，防护口罩、维生素片、或许大概其实可能没什么用的板蓝根等，还让霍城一定记得去哪里都戴着口罩。
霍城其实比谢昭更小心谨慎——好容易求来了如今的好日子，求得谢昭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在他身边待着，这条命，他珍惜得很。而且，他比谢昭经历的多，更知晓要怎样做好防护，反过来给谢昭准备了好些防护用具，包括一次性的N95口罩、医用酒精等。
谢昭还真的没有见过这种口罩，拿着口罩看了好一会，若有所思。心道，像是非典这种疫情，难道到了后面，还会发生一次吗？想想历史上，也时常有疫病的记载，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霍城微微垂眸，看着谢昭，心头却是一阵剧痛。因为他的小昭，前世根本没有机会经历后面的那次疫情。
谢昭也就是心念一转，很快就觉得这种口罩似乎更有用，防护作用更强，叮嘱霍城自己要时常佩戴。
然后，他把自己车钥匙上的海蓝色的小鱼香囊，摘了下来，想了想，放在了霍城的掌心，道：“既然我不能陪着你去，那就让这个我随身了很久的小鱼香囊跟着你去好了。”
其实现在的小鱼香囊，不是前世时候，谢昭一直带在身边的小鱼香囊。谢昭重生回来不久，就在他前世得到小鱼香囊的相同的时间和地点，去找小鱼香囊，结果并没有找到。后来还是霍城送了他同款的小鱼香囊。
谢昭显然是个念旧的人，于是一直带在身边，当钥匙挂件来用。这次是着实有些不放心霍城，就打算让这只小鱼香囊来陪着霍城。
霍城看着自己掌心的海蓝色的小鱼香囊，脑海中仿佛刹那间闪过了数个画面，可他一个都看不清楚，也记不得，使劲摇了摇头，那些画面才从脑海中消失。
“霍城，霍城？你怎么了？”
被谢昭呼唤声唤醒，霍城定了定心神，将小鱼香囊攥在手心，笑道：“那等我回来，就把小鱼香囊还给老婆。”
谢昭见霍城无事，才放下心来。
他倒是也有心陪着霍城去，但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霍城坚持认为，既然谢昭前世时候没有去，那这次，没有必要也不必去。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以去，是因为曾经他就在这个阶段去了京城，而且安然无事的回来了。但谢昭去了的话，结果如何显然是不好说的。
谢昭：“……”总之就是正话反话都让霍城说了。
谢昭又的确事忙，便也算了。
因为许老师被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就这几天了。
她坚持想要回家，想要从家里离世。
她要回的，是红叶小镇上，和丈夫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那个家。
许老师的儿子程远山，终于肯来医院接了母亲。
许老师的随身看护和保姆，还有龙凤胎，都跟着一起回了红叶小镇。
程远山和妻子罗招娣，其实并不想母亲回家。他们更想要母亲在医院里离世。其中原因，显而易见。
但到底是孝道压制，谢昭又直接将电话打到了二人的学校校长那里，消息传开，这让程远山和罗招娣不得不将母亲接回家中。
许老师回家后，不过两天，就和她的亡夫在同一个家里，同一张床上离世。
龙凤胎痛哭不止。
谢昭也难得回了一趟红叶小镇，原本想要好好安抚龙凤胎，结果就见那对许老师选中的领养两个孩子的夫妻，已经在两个孩子身边安慰了。
谢昭松了口气，给许老师上了柱香，然后就见证了许老师的遗嘱分配。
许老师在遗嘱里，表示除了她和丈夫离世的这套老房子留给外孙和外孙女谢初旭和谢清光，其余财产，全部留给儿子程远山一人所有。但是谢初旭和谢清光的抚养权，将会交给刘容、徐爱华夫妻。如果程远山不同意，要抢夺抚养权，那么，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归谢初旭和谢清光所有，程远山将什么都不会分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依旧在他们的大哥谢昭手里。程远山如果有这个本事，就去跟谢昭争。
程远山夫妻：“……”
他们显然只有同意这一条路可选。
谢昭眼睁睁的看着龙凤胎和刘容、徐爱华夫妻的感情越来越好，心底也松了口气。
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看着许老师留给龙凤胎的房产过户，刘容、徐爱华表示会陪龙凤胎到许老师的头七结束，将来周年的时候，也会带两个孩子回来，才放了心。
而龙凤胎的收养手续，现在也在进行中。等到手续办成功了，还会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趟L市，和谢昭告别。
以谢昭的年轻有为和人们津津乐道的好人品，刘容和徐爱华两个研究所的研究员，当然还是愿意和谢昭当亲戚走动的。
谢昭松了口气，分别摸了摸谢初旭和谢清光的脑袋，见他们对新的养父养母并不排斥，便也放了心。
待到许老师头七后，刘容和徐爱华的确带着龙凤胎到了谢昭的别墅。
这时候两个孩子的领养手续已经办理妥当了，因为许老师的不反对，两个孩子对于自己的姓氏也不是很在意，就在更改户口时，也改了名字，以便更好的融入新的家庭。
一个改名刘初旭，一个改名徐清光，从此以后，就又多了一个新的家。
谢昭心说，得了，这样也挺好。尤其是这两个名字，一看就像是路人甲的名字。路人甲……也未必不好。
前世时候，清光学习成绩很好，甚至还参加了几次奥数比赛并得了奖。因为想要减轻大哥的负担，想要大哥可以早点离开霍城那个“大魔王”，所以在有南方的私立高中，给出了高额奖学金后，就去了那所高中读书。
结果因为她幼年时捡到的一个树叶形状的吊坠，学校里一个家里很有钱的校霸，以为清光是他小时候母亲刚刚去世，被人殴打时，帮他找来了大人救他，还帮他处理伤口的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清光当然否认，但因为她口不能言，手边也没有纸笔，只能打手势解释，校霸看不懂手语，却越发认定，清光就是小时候救他的小姑娘，因为那个小姑娘救他的时候，也只会着急的掉眼泪，不会说话。
校霸因此格外照顾清光，而那所私立高中里，因为校霸的帅气的外表、优异的学习成绩、顶尖的家世，以及校霸对清光的格外的照顾，因此嫉妒清光、并伤害清光的女生便也有了。其中一个暴发户家庭出身的女生，因暗恋校霸，更是想方设法的霸凌清光。而校霸根本不懂女生间的霸凌手段，很多时候是看不懂的，偶尔看懂了，就会帮着狠狠报复回去。
然而，清光在看到了大哥所遭受的一切，认定了校霸这样的人，不是好人，并不相信校霸的“免费帮助”。很多时候，都是默默忍受。
好在那些还在清光的承受范围内，她总想着，高中只有三年，读完三年高中，拿着大笔的奖学金，考上好的大学，她就和这些坏人分道扬镳。
结果她好容易熬到了高三年级，眼看胜利在望时，那个欺负她欺负的最狠的暴发户的女生，忽然有一天，对当时正在天台吃饭的她和校霸说，她是个小偷，是个贼，抢了属于自己的树叶吊坠。小时候救了校霸的人，找人来救校霸的人，是她，根本不是清光。并且还说出了当时具体的细节，找来了相关的证人。
至于当时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她当时得了急性喉炎，说话声音嘶哑，所以干脆不说话了。
清光其实在知道校霸看不懂手语后，将解释的话写在纸上，告诉过校霸她没有救过什么人，但校霸显然认定了那个人是清光，以为清光是不想靠近他才故意不承认这件事，就一直这样认定。而现在，在得知“真相”后，校霸一把扯下了清光一直戴着的树叶吊坠，认定了清光就是个骗子，小偷，转身就准备出国的事情，而不是按照原本的约定，会和清光考同一所大学。
于是，在这所等级分明的私立高中，原本护着清光的人，开始厌恶清光的时候，清光开始遭遇到了更严重的校园霸凌。
直到有一次，清光被逼的险些跳楼自杀，初旭在知道这件事后，跑去殴打了那个校霸，事情闹大，才终于传到了谢昭的耳中，谢昭才知道清光的高中三年，究竟一个人默默地经历了些什么。
……
前世的那些事情，在谢昭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名字一下子变得普通了的徐清光，笑了一下，觉得这样也挺好，然后，在送别龙凤胎的饭桌上，谢昭带头给龙凤胎送了送别礼物，给初旭的是一台索尼相机，因为谢昭知道，初旭后来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摄影师；送给清光的，是一只和田玉的玉兔吊坠，很是可爱，且一看就玉质非常好。
清光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谢昭，又看了看自己戴着的树叶吊坠，又看了看谢昭。
谢昭微笑道：“清光以后可以替换着戴。”
谢望舒也送了清光一只吊坠。师范大学的各方面的消费都不高，她现在在大哥的卤味店里打工的工资，大哥都让她自己拿着了，再加上她有时候投个稿，手里倒也有些钱，就给初旭和清光各送了一只小巧的黄金平安扣，祝愿龙凤胎以后都平平安安；
谢朝光就没什么钱了，但是他有手艺在，给二人一人送了一只可以放在书桌上的刺绣小屏风，连刘容和徐爱华，都连连夸赞这刺绣水平真的非常不错；
谢初景还是个小学生，这几年还有些抠，原本是打算送两张自己做的贺卡就算了，毕竟只是很少在一起生活的弟弟妹妹而已，但是看其他哥哥姐姐都精心准备了礼物，想了想，除了两张贺卡，还心痛的拿出了零花钱，去夜市上挑选了两个吊坠，虽然有些廉价，但是考虑到他的年纪，还有选取的礼物样式是龙凤胎这个年纪会喜欢的，倒也没什么问题。
徐爱华看着清光看着那些吊坠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笑道：“其实我也给清光准备了些亮晶晶的项链和手链，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清光早些戴上。”
清光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想想自己喜欢那只树叶吊坠是真的，可是，在大家都因为爱她，送了她更多的吊坠、项链，甚至外婆也偷偷给她留下了一只金佛吊坠的情况下，她真的有必要坚持每天只戴她捡来的别人不要的树叶吊坠吗？好像、似乎，也并不需要。
于是，在龙凤胎随着养父母要离开的那天，谢昭去机场送行时，就看到清光佩戴上了那只他精心挑选的玉兔吊坠，手腕上也戴了漂亮的七彩水晶手链。
终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送走了龙凤胎和他们的养父母，谢昭转头就接到了他的一位助理的电话，微微扬眉。
助理告诉他，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顾正平的长子顾云峰，已经答应将其在顾氏集团的股份转让。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枉他将顾正平的确有个私生子的消息，还有那个私生子的毛发样本，都寄给了顾云峰。就是不知道，那封信他都寄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顾云峰怎么直到现在，才答应转让股份？
谢昭心情不错，然而掐指算了算时间，却是道：“先拖两个月，两个月后，再从他手里买这部分股份。”
助理对谢昭显然很是信服，闻言问都不问为什么，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而谢昭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顾氏集团正在落入一个为他们精心计划的陷阱里。
前世时候，顾正平是靠着白明珠变卖家产，凭借自己的产业向银行贷款，才帮顾正平熬过了这一劫。可现在，两人早已离婚，顾正平又该怎么熬过这一劫？
想来这个时候，顾正平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落入了那个陷阱里，顾氏集团投资了大半个身家的项目，根本就是一个骗局，现在的投资根本不够，必须要再多出一倍的投资，这个项目才有可能成功。这是针对顾氏集团和他的骗局。但就算顾正平发现了，他也只能继续对外强撑。否则，一旦他露出了破绽，整个顾氏集团就能顷刻间崩塌，被周围发现这件事的同行蚕食鲸吞。
谢昭想，现在的顾正平，应该是焦头烂额的。
只可惜，他不在京城，否则的话，一定要好好看看，顾正平现在是怎样的内心焦躁狼狈，表面还要强撑着的样子了。
往后拖上两个月，这件事就完全瞒不住了。顾氏集团的股票必然下跌。
谢昭其实原本是打算帮顾云峰一把，想要提前将顾云峰手里的股份按照市场价买走。结果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顾云峰隔了数月，直到这会才决定卖掉他手里的股份。可是，这个时候，顾氏集团的股票，已经不值原本的价格了。再过两个月，谢昭甚至可以用便宜至少一半的价格从起手中购入。
在商言商，事情到了这一步，谢昭也只能如此了。
左右，根本没有那个缘分。在商言商，原本也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顾正平终于得到了顾云峰的答复。
“抱歉，爸爸，我的公司刚刚上了正轨，没有办法脱开手。我不能去爸爸的公司帮忙了。”
顾正平闻言，只觉天崩地裂。
立刻表示，如果顾云峰肯回来帮忙，他甚至都可以把他自己的大部分股份都转给顾云峰。这样顾氏集团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可以是顾云峰。
顾云峰：“……”他忽然发现，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也有些明白，原本在信里表示要收他的股份的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含糊起来，不肯立刻收了，“集团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顾正平：“……”他沉默了一会，才道，“没有。是你蒋姨……蒋芙蕖，她怀孕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将顾氏集团留给你，而不是留给她生的孩子。云峰，你懂吗？”
字字句句，言辞恳切，仿佛当真是在为顾云峰考虑。
顾云峰恍惚了一瞬，就想到了那封他没能及时拆开的信上所写的，他的怀疑没有错，他的确有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私生子弟弟，甚至毛发样本都给了他，他去验了DNA，结果……果然是这样。
顾云峰原本动摇的心，立刻冷硬了起来：“那我就更不能这样做了。”
尔后直接站起身，大步离开，根本不再给这个早早的就背叛了他的母亲的男人说话的机会。
顾正平脸色越发苍白无力。
待开车回到了家里，小腹微微鼓起的蒋芙蕖，疯疯癫癫的跑了过来，一脸幸福天真的道：“正平，你终于回来看我了。你看，我也怀上宝宝了。你快些和那个女人离婚，娶我好不好？正平，好不好？我想和你结婚，我不想嫁给你大哥。”
顾正平面无表情的任由蒋芙蕖挽着他的手臂，看了一眼寸步不离的跟随着蒋芙蕖的佣人，那佣人立刻将用一瓶外包装上标明维生素的药瓶递了过来。
顾正平接过来，打开药瓶，倒出两颗药，就直接放在了蒋芙蕖手里，连水都不让人给送来，就道：“好，你把这维生素吃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
蒋芙蕖满脸幸福的接过这两颗“维生素”，毫不犹豫的吞咽了下去。
顾正平看着这样的蒋芙蕖，目光一暗，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过错。
这都是蒋芙蕖逼他的。
第169章 罪魁祸首
送别了龙凤胎和他们的养父母，谢昭回到双子塔后，手机“滴”了一声，打开手机，才发现是霍城给他发了个彩信。
彩信里显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男人刚刚洗完澡，正在随意的擦头发，头发上的水滴顺着男人的额角下滑，落到了男人的脖子上，接下来，大约还会落到男人一看就时常锻炼的结实的胸膛、腹肌上，嗯，最后大约就会落在男人身上仅有的一条围在腰上的浴巾上了。
谢昭：“……”
他无语片刻，按手机的下滑键，下滑这张照片，看看照片里男人的背景是不是在家里的时候，手指不小心从下滑键上，落在了男人的腹肌上，下意识的想要用后世的智能手机的放大照片的方式放大照片，看后面的背景——
“我晕！老板你……你也是gay！还在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看男人的腹肌！还用手摸！你、你真的是我老板吗？该不会有的什么人|皮|面具吧？你是假的吧？”
谢昭蓦的将手机收了起来，面容一下子冷了下来，退后一步，转身去看惊声喊出声的女人，才发现那人是穿着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戴着墨镜的……林晓晓。
谢昭愣了一下，看着把墨镜摘下来，依旧露出了一对可以和大熊猫相媲美的黑眼圈的林晓晓，又仔细去看林晓晓的眼睛里，只有惊讶、疲惫，并没有厌恶、恶心，想想林晓晓的家庭，缓了缓，谢昭眼中的警惕和戒备退去，这才道：
“林经理的黑眼圈，还没有治疗好吗？”
林晓晓：“……”虽然她不小心勘破了老板的秘密，但、是，这位老板也不用一开口，就直直的扎她的心窝子吧？？？
林晓晓气得把墨镜又重新给戴回去了，无语道：“我就是个劳碌命，好容易我|干妈那边的事情搞定了，我妈和我|干妈重归于好，说是只要我那个干弟弟，以后绝对不像是我那个丧了良心的亲生爸爸和亲生哥哥那样，既要又要，既要和男的好，还要娶妻生子，传承后代，她们以后就不谈这件事了。
现在好了，我妈说她年纪大了，想要让我接手她的一部分生意。我是苦口婆心的劝啊，一点也不想去给我妈打白工，我更想要在老板你这里待着，等着你的手机事业做大做强，这云上服装这边，就都交给我管理了，那不也挺好？”
这下轮到谢昭无语了。
谢昭不再停留在原地，和林晓晓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但是走得并不算很快，显然是顾虑到了林晓晓穿着高跟鞋。
他道：“你这还想的挺长远。”
林晓晓笑眯眯道：“那当然！我对我的未来，当然是有职业规划的！”
其实去接手妈妈留下的东西，也不是不行。但是一来妈妈说自己年纪大了，其实还不到六十岁，现在商场上六七十岁的大老板，还都在拼杀着呢，且老辈儿人总有自己的经营理念，和自己的经营理念不和，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矛盾；
二来妈妈总说要和哥哥断绝关系，但丈夫出柜和儿子出柜，显然还是不一样的，林晓晓生怕将来哥哥有了儿子后，离婚后开始“洁身自好”，重新和妈妈搞好关系。而自己回去努力经营妈妈给的产业了，经营到最后，妈妈要求她和哥哥平分……
林晓晓：“……”那还不如她自己在外面打拼一番事业，然后再和哥哥平分妈妈的产业，这样她得到的更多，心里也会顺畅更多。
林晓晓不但这样想了，还这样把她的想法告诉给了谢昭——意思显而易见，请不要大意的来培养和重用她吧！她愿意为了云上服装兢兢业业，努力拼搏！
谢昭片刻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林晓晓。
林晓晓也停下了脚步，再次把墨镜摘了下来，大大方方的让谢昭看。
好一会，谢昭才笑了，并没有对林晓晓刚才的宣言做出回答，反而轻轻勾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gay的？”
林晓晓对此自信满满，道：“因为你不喜欢我啊！”她眨了眨眼，“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不喜欢我的男人。但是，怎么可能有我追求了那么多年，依旧不喜欢我，身边还没有女朋友的男人？那就只能是因为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女生喽！”
谢昭：“……”
他还真的没看出来，林晓晓这些年里还在追求他，只觉都是工作上的正常交流而已。而且林晓晓这几年里，明明也有谈男朋友来着。
他摇了摇头，心道，可能还是他这些年来，说是有对象，结果始终没有把对象带来大家面前，有些细心的人，可能就有所猜测的。
两人继续往外走，谢昭和林晓晓又聊了一会有关他这个“对象”的事情，然后就谈起了工作。等到两人一起坐上车，赶去公司总部的时候，谢昭已经确认，林晓晓只看到了他在看霍城照片的腹肌，并没有看到霍城的脸。
谢昭：“……”这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
待到了公司的办公室，谢昭将外套脱下，坐进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很快的，他的一个助理就送了一杯咖啡进来，还额外附送了一沓文件，这才离开。
谢昭这时才重新拿出手机，就见手机里，已经又被人发了几条短信过来，询问他有没有看到彩信照片，满不满意？中午记得回家，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云云。
谢昭扶额，还是回复了短信，“满意，你先好好休息，中午见。”
很是一本正经。
然后才处理起公司的事务来。
而等到中午休息时间，谢昭刚刚打开门，进了他的那套顶楼的总统套房，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摁在了房门上。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尔后，就是强势的、带着掠夺性质的亲吻袭来。
随之传来的，是衣服的撕裂声，扣子落地的声音，是迫不及待的皮肤接触……
谢昭险些被吻的站不住。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想，果然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怎么都是要和性混在一起的。
强烈的爱，与强烈的性，交织在一起，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证明对方是强烈的爱着自己，自己也被强烈的爱着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婆……”
“嗯？”
“我爱你。”
“……唔。”
“我爱你。”
“……我知道的。”
……
论起来，谢昭和霍城这次有将近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这对重逢之后，都定居在L市的他们来说，显然是很难得的。
这就导致了谢昭这一天的下午三点，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原本要帮他洗澡，结果被他严词拒绝的罪魁祸首霍城一眼，结束了这一中午的荒唐。
霍城摸了摸鼻子，一面把给谢昭准备好的一杯清水递了过去，让谢昭润润嗓子，一面决定说些可以让谢昭高兴的事情。
“白家败落的很是明显，连京城上流圈子的宴会请帖，都已经接不到了。白老太太甚至要蹭她女儿白明珠的请帖，才能出入一些上流圈子的晚宴。但白明珠，也就只会偶尔时候，带白老太太一个人去，大部分情况下，连白老太太都不会带。”
霍城声音里都带着丝笑意，“听说白老太太时常在人面前说，后悔没有按照白老爷子的遗嘱，让白明珠接管整个御厨白家。如果是白明珠来接管白家，白家一定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越来越走下坡路，越来越无法挽回。
且留在家里的儿女，原本是大家拧成一股绳的，但后来发现，他们先推举出来的大哥，不但能力不行，还在藏私，利用总公司为其自己名下单独的产业赚钱，不顾御厨白家的名誉和收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整日都吵个不停。白老太太既心痛又无奈，悔之晚矣。”
谢昭接过水杯，仰起头，就直接把一杯水都给喝完了，然后静静地听着霍城说完话，就把水杯递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霍城：“……”他笑了一下，一手接过杯子，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一手牵着谢昭的手，“其实你来之前，我还熬了锅补汤，小昭来把补汤喝了吧。”
因为这个缘故，他才只给谢昭准备了一杯清水。
他其实早知道不够的。谁让他今天逼着小昭说了好多情话，还让小昭万万不可忍着，他喜欢听小昭的……声音。
谢昭忍不住又瞪了霍城一眼，霍城……笑纳了，只觉这是他的小昭对他的“赞赏”。
待坐到了餐桌前，谢昭才终于开口道：“再给白老太太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旧不会愿意御厨白家，落在白明珠手里。她后悔的，不是没有坚持白明珠接手御厨白家，后悔的只是她的儿子们，没有她想象的优秀，不能给她她的丈夫在世时候，她的荣光。”
霍城给谢昭将补汤盛好，放在了谢昭面前，汤匙恰好放在了谢昭的右手边，想了想，这才道：“的确是这样。没有长远眼光的人，给她再多机会，也不懂得该如何选择。”
尔后又说了些霍家的事情。
京城霍家也开始败落了。尤其是京城霍家的一位靠山落马，霍家的败落速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曾经的霍家，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人脉广，子孙成材。霍老爷子更是霍家的定海神针。
可就算是这样，霍家还是说败落就败落了。
甚至霍家三叔还牵扯进了一个人命官司里，已经被收押了。霍家企业又接连遭遇投资失败，霍老爷子到底没能支撑得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虽然霍老爷子成功熬了出来，现在情况好转，只要养着就成了，但是，霍老爷子根本无法安下心来养病，他躺在病床上，拉着霍城的手，让霍城留下来，守住霍家。还表示，只要霍城留下来，那么，整个霍家就是霍城的，其他人，没有任何觊觎的可能性。
当时霍家的几个子孙都在，他们也都沉默的听着，显然也是默认了这件事。毕竟，以京城霍家的情况，只有霍城回来，才有可能挽救一下了。
霍城仍旧是拒绝的。
而被霍家二太太和三太太哄着的霍家大太太，则是在那个时候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这个儿子不孝顺，霍家这样精心的培养他，霍老爷子这么看重他，他怎么能这样说撒手不管，就真的撒手不管，只顾着发展自己的事业，半点都不帮扶家里的产业？
“家族对你多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家族对你自小的培养，如果不是家族为你做靠山，你真的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就能把外面那些事业做大做强吗？”
霍大太太站在了公公和几个弟媳前面，苦口婆心的劝道，“承业啊承业，你想想你爷爷为你取的字，就该知道你爷爷有多么的看重你，在乎你，你也该知道，你从小到大，你的叔叔婶婶们，对你的照顾又有多少，你的堂弟堂妹们，你的大堂兄，他们有多羡慕和尊重你这个优秀的兄弟，对你多好！之前家族没事的时候，你不回家，非要自己创业就算了。现在家族出了事情，你怎么能做个白眼狼？怎么能不回家族帮忙呢？”
彼时霍城惊奇的打量着霍家大太太，他的这位被霍家困住了大半辈子，被霍家大多数人看不起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嗤笑了一声，道：“这个霍家都已经把你折磨出精神问题了，你竟然还要为这个霍家说话，妈，你真是……病得不轻啊。”
霍城说罢，转身就走，片刻都不停留。
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位母亲，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可他的母亲不愿意承认更坚决不肯去医院，霍家其他人只敢在暗地里承认。
果然，身后很快传来了霍家大太太的尖利的叫声，还有疯狂的打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周围人的劝解声，有人喊着快把医生叫来，有人则是叫着快把霍家大太太给弄出去……
霍城一概都不闻不问，自顾自的离开了。
尔后回到L市，还自觉的隔离了四天，原本是打算隔离五天的，奈何太过想念谢昭，就提前了一天回来了。
只是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告诉谢昭了。
于是，谢昭正一勺一勺的喝着不知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熬制出来的补汤——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他没看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那肯定就都是中草药熬制的，是可以喝的，绝对绝对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奇葩东西！——然后听着霍城的讲述，听完之后，将汤匙放下，才奇异的看着霍城，道：“你真的打算让京城霍家，彻底消失？”
京城霍家对霍家大太太的折磨和轻蔑是真的，对于幼年和少年霍城的算计和利用也是真的，但是，越是这种大家族，越是讲究家族利益，权衡利弊，谢昭原本以为，霍城只是想打压打压京城霍家，让京城霍家当初欺负他们母子的人吃些苦头，以后不作妖就好了。
结果没料到，霍城……是真的要毁了京城霍家。
霍城顿了顿，低笑道：“不是我要毁了京城霍家，是京城霍家一日不消失，我那位躺在病床上的爷爷，就一日不会放弃他的算计。”
就像前世时候，他的那位爷爷临死之前，一面将整个霍家交给了他，让他做了霍家家主，一面狠狠算计了他一把，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让霍家都消失了。
尔后，霍城又提及了顾氏集团的事情。
霍城对此也有些奇怪：“不是已经都准备好了么？怎么又打算往后拖一段时间？”
是的，霍城上次询问这件事的时候，谢昭就说快了，现在过了好几个月，顾氏集团遭遇一个巨大的骗局的事情，好像还没被人发现？
谢昭重新拾起的汤匙，轻轻碰了一下瓷碗，将汤匙直接放在了碗里，谢昭才抬起头，看着霍城，微笑道：“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想，这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可以变成无可更改的事实，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霍城微微扬眉，便没有再问，只是让谢昭乖乖喝补汤，还表示老婆一会安心去上班，等晚上回来，他刚刚熬上的新的一锅补汤就好了。
谢昭：“……”倒也不用这么的勤快。
而谢昭之所以没有告诉霍城，他在等什么时机，其实是因为，他担心他说了之后，会让霍城觉得他并没有那么的好。
谢昭在顾正平身边，早就安插了人手。
通过那些人的消息，谢昭知道，蒋芙蕖快要被顾正平逼疯了。
谢昭原本就没打算放过蒋芙蕖，他之前的打算，是让蒋芙蕖名声尽毁，钱财败光，流落异国他乡，想要联系亲生儿子都没办法联系。
但是，现在看来，顾正平的办法，好似……也不错？
那就让蒋芙蕖，这个当年偷龙转凤的罪魁祸首，被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好了。
为此，谢昭想，他还可以继续等待时机，对付顾正平。
第170章 照片·疯癫
转眼就到了2003年的6月份，花国内地终于没有新增的确诊非典病例，SARS病毒被切断了传播途径，消失了。
人们的出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和安心，大街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谢昭这一天心情甚好，正在总统套房里收拾出行用的东西。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打算去京城几天而已。
原本谢昭是打算住在京城的公寓的，但是霍城表示，他多年前送给谢昭的四合院，早都收拾的很好了，让谢昭至少也赏光去住一住。
霍城说完之后，谢昭觉得也不是不行，刚要答应，就见霍城凝眉思索了片刻，又道：“还是算了，小昭去住那套你自己买下的四合院好了。那一套也已经收拾好了。”
谢昭微微扬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在帮他一起收拾行李的男人。
霍城原本是在思索问题，被谢昭这样“灼热而多情”的目光一看，心头一热，就将为谢昭一套一套整理好的衣服，往行李箱里一放，然后，站起身，捧住了谢昭的脸，就亲了上去，亲着亲着，手还开始下滑……
谢昭：“……”霍城有时候就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就亲他。算了算了，亲就亲吧，毕竟是自己老公，人长得也挺好看，宽肩窄腰大长腿，吻技也挺好。被亲了也不吃亏。
霍城：“……”老婆都这样用眼神“勾引”自己了，不亲岂不是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老婆？
于是，老夫老夫又这么各有心思的亲了一会，才终于放开了彼此。
霍城的手还在谢昭的腰上摩挲了几下，想到老婆细瘦白皙的腰身，平坦的小腹，脑海中立刻有了些遐想。
好在理智还在，霍城轻咳了一声，手刚要收回来，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就往老婆的上衣下摆里探去……
谢昭：“……”
“啪”的一声，谢昭就果断把霍城的手给打开了。
霍城收回了被打红了的手，仿佛刚刚的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一般，若无其事的继续给谢昭收拾衣服，还要笑着道：“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缘故，只是忽然想到，我那位爷爷，一辈子经历了跌宕起伏，大起大落，越是最沉寂的时候，越可能在琢磨什么大事。”
而这种时候，霍城并不想要他那位爷爷，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和谢昭在一起，并且，非常非常看重谢昭。因为霍城不知道，在京城霍家还没有彻底败落的时候，霍老爷子会不会因此把他不肯帮霍家的缘故，归咎于谢昭身上，更甚至于，因为不舍得也不能伤害他这个亲孙子，干脆伤害谢昭这个“外人”，而以此来惩罚他这个不孝孙。
虽然谢昭和前世时候格外不同，在L省的商圈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几次被财经杂志报导，被称为将来可能跻身财富榜前三名的青年才俊；
而在全国范围内，谢昭名下的云上服装、嘉和水饺、悦己手机，更是人尽皆知，知道谢昭名下产业的人，都会对谢昭高看一眼，谢昭无论去了哪里，哪怕是京城，都会有许多商界的人不惜花重金，都想要求得一个和谢昭见面的机会，希望能得到谢昭的投资和赏识……
就以谢昭现在的身份地位，霍老爷子但凡理智还在，就不会对谢昭出手。但是，霍城担心的是，如果霍老爷子因为霍家的败落，而被冲昏了头脑呢？在那种时候，霍老爷子为了霍家荣光的延续，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似乎都不奇怪了。
霍城显然不敢赌。
他必须要保证谢昭的绝对安全。
想了想，霍城又道：“庄岩名下有一个保全公司，手底下都是退伍兵，还有几个很有经验的保镖。我让庄岩叫几个人过来，到时候，他们轮班跟着你。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你雇佣的。”
谢昭看着一面“贤惠”的帮他收拾行李，一面说着这番话的霍城，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霍城……似乎很是担心霍老爷子对他不利？而京城霍家是霍城的根，正常来说，霍城即便自立门户，且青出于蓝，也并没有必要去摧毁京城霍家。毕竟，从利益方面来考虑，双赢才是最好的局面。
可是霍城，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毁掉京城霍家，不顾亲情也就算了，毕竟那个京城霍家给予霍城的亲情比起算计，可是少得多，但是，利益也完全不在乎吗？
这就很难让谢昭不多做联想了。
但他也就是这样一想，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深究无用，便也不再多想，而是唇角微翘，十分期待这次的出行。
只是，在出行之前，谢昭还得面临一个问题——他的那位即将“独守空房”的老公，要求他今晚必须乖乖的履行“老婆的义务”。
谢昭：“……”其实这种“义务”，也不是每天都要履行的。而且刚刚都亲亲过了，那不也是履行“义务”的一种吗？其他的，就暂时没有必要了……吧？
然而霍城只是“通知”谢昭一下，见谢昭没说话，就当谢昭同意了，他的小昭总是容易害羞，这一看就是心里同意了，面上不好意思表露而已。
于是，霍城就一把将谢昭给打横抱了起来，亲昵的蹭了蹭谢昭的脸颊，道：“老婆，你不是说过，你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了做医生，救死扶伤吗？我给你准备了一身崭新的医生的白大褂，还准备了……粉红色的护士服，都穿一下，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想，好不好？”
谢昭：“……”果然，如果思想有颜色，那么，霍城的思想，一定就是黄色的！绝对没有第二个可能性！
……
翌日上午，谢昭睡到了上午十点，才终于醒了过来。
好在他是下午一点的飞机，时间勉强还来得及。
否则的话……他一定要让霍城的后背上，再多几道抓痕！
但是谢昭忽然又想到了那天，他在霍城套房的办公室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堆相册，其中一本相册上，全都是霍城自己后背上的抓痕。
谢昭当时被震惊住了，随意的抽出了一张照片，翻转过来，就见照片背后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在办公桌上，因办公桌过于冰凉，老婆抓我的后背时格外用力，但也……格外依赖于我，格外听话。（空行）满意。”
再抽出另一张抓痕不是那么明显的照片：“某年某月某日，床上，老婆有些困了，只行房一次，老婆夸我很乖。希望后天周末，老婆可以补偿我。（空行）满意。”
谢昭震惊的还要再抽出照片来看，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了。
男人低笑道：“被小昭发现，我其实很喜欢你在我后背上留下的抓痕了，这可怎么办？”
然后就从谢昭手里，把相册给抢走了，和其他相册放在一起，用一把小锁将抽屉给锁上了。
“老婆就当没有看到好不好？以后还在我后背上留下抓痕好不好？我喜欢老婆这样做，这样的话，我就能判断老婆对这一场的性事满不满意。老婆，忘记你看过这些好不好？”
谢昭无语凝噎。
敢情那照片后面的“满意”，不是霍城满不满意，是他满不满意啊！
他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板着脸问道：“那剩下的几本相册，都是什么？”
霍城低笑道：“那几本就都是有关小昭的了，小昭……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谢昭：“……”
他忽然想到前世时候，霍颜有一次为了逼他离开霍城——其实那时并不是谢昭不愿，而是做不到——告诉他，霍城每个月都会去一处公寓，霍城一定在那里金屋藏娇了，如果谢昭敢去那里“捉奸”，或许霍城一气之下，就会赶谢昭离开了。
谢昭当时是面无表情的。
因为他知道，霍城很快就会到。果然，霍城很快就到了，知道霍颜说了什么后，毫不客气的将霍颜给赶走了，尔后看向谢昭。
谢昭奇怪的看了霍城一眼，不明白霍城为什么这样审视的盯着他瞧。
良久，霍城方才道：“算了，就算你不在意，我也要带你去一趟那里。”
结果等到了霍颜说的那处公寓，霍城将房门打开，直接就抓着谢昭的手腕走了进去。
谢昭走进去后，才发现这一处公寓的墙上，挂满了一个人的睡颜，或是放松、或是蹙眉、或是唇角微扬仿佛做了个好梦……
四面墙上，全都是一个人睡着的照片。
谢昭转身就要走。
霍城却是不肯谢昭走，逼着谢昭去看墙上的谢昭的照片，低笑道：“这就害怕了？是害怕这些照片，还是害怕……”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还有很多你的照片，我带你去看。”
……
想到前世那些事情，谢昭头皮发麻，只觉一点都不想知道霍城那些相册里究竟是什么照片了。
而他自以为是在“惩罚”霍城的那些抓痕，在霍城看来，竟然都是“勋章”什么的，这让谢昭无语之余，忍不住想，霍城这家伙，还真是个疯子。
谢昭摇了摇头，抱着被子在床上发了会呆，眼睛的余光瞥见了床的另一侧，霍城原本躺着的地方，依旧放了一只鲜艳欲滴的玫瑰和一张卡片。
将玫瑰拿了起来，轻轻嗅闻了一下，又拿起卡片，卡片上写了一句法语““Je taime”，意为“我爱你”。
谢昭习惯性的把卡片翻转过来，嘴角就是一抽。
卡片背面写着：“早点回家。等你回家，就把欠下的补齐，做完。（爱心，爱心，爱心）”
谢昭：“……”
如果这三个“爱心”有颜色，一定也都是黄色的。
谢昭摇了摇头，彻底精神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出门，拎着行李箱，就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司机、助理和两个跟随他的保镖已经在等着他了。
谢昭原本只想带着司机和助理走的，现在看来，这两个保镖也是不带不行了。
那就带着好了。
待上了飞机，谢昭在飞机上开始办公，倒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落地之后，他在京城的影视公司的总经理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这位总经理很是有眼光，敢决断，前世时候，就混的风生水起，只是后来被对家设局诬陷，其老板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没有护着他，导致他没办法在这个行业混了，就回到家乡，开了一家小酒吧度日。
现在这位总经理在谢昭手底下干活，谢昭当然不会让其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位总经理梁兴平是开了一辆奔驰的加长商务车来的，车上准备了谢昭喜欢的咖啡和茶，甜点，然后和谢昭寒暄了几句，梁兴平这个工作狂就开始跟谢昭汇报工作，以及将最近来找公司投资的几个影视项目，都大略跟谢昭说了，还说了自己的意见云云。
谢昭的这家影视公司显然是不比他的其他产业的名气大的。但是，在影视行业内，很多人都知道这家影视公司的眼光极其精准，对旗下艺人和经纪人的要求也十分高——这里不是指对艺人的业务水平要求高，而是指对艺人的道德水平的要求高，这反而让很多不想牵扯些乱七八糟事情的艺人，非常想要投入这家影视公司。
而这家公司投资或是主策划的影视项目，通常也是大赚的，给谢昭带来了相当大的利益。
当然，这也就导致了许多导演拿着本子，就想要得到公司的投资。
谢昭端起咖啡，把咖啡喝完了，还吃了甜点，这个过程中，梁兴平的嘴巴一直都没有停。
终于，谢昭给梁兴平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梁兴平才终于歇了下来。
而谢昭也对梁兴平的工作表示了赞赏，之后才拿起梁兴平带来的文件，只剔除了一个梁兴平选择的投资项目，其余的都同意了。
梁兴平很是高兴，但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
于是，等到车子到了谢昭的四合院的时候，谢昭下车，看着梁兴平，张了张嘴，刚想要梁兴平事情说完了就下班回家吧，就见梁兴平表示，他还有工作要说。
其实已经想下班的谢昭：“……”他停顿了片刻，道，“那就先吃顿饭，再谈谈好了。”
梁兴平的黑眼圈也十分严重，但他眼睛里都像是发着光一般，显然，他接下去要跟谢昭谈的工作，是他十分期待的。
不过谢昭还是压着梁兴平，先吃过了一顿饭，喝了杯清茶，才让梁兴平开始聊。
梁兴平从谢昭当年举办的“厨王争霸”的选秀节目开始聊起，聊着聊着，就表示也想要举办一场全国性质的选秀节目。现在疫情刚刚过去，正是大家都想要释放自己的热情的时候，一场无门槛的选秀节目，正好可以引起全民的热情。
“人人都会唱歌，人人都能唱歌，这是最不需要门槛的事情。”梁兴平激动道，“俊男美女人人都爱看，人人都喜欢，我们要办，就办这一类的歌唱类选秀，老板，你看如何？”
谢昭还能想什么？只能赞同梁兴平了。选秀什么的，这还真真是能大火的节目。
梁兴平看到老板同意了，还答应了云上、嘉和、悦己都会投资，终于肯走了。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沈佑匆匆的赶来了京城。
但他没有立刻去见谢昭，而是在谢昭为他安排的助理和司机的陪同下，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在私人会所里，沈佑见到了顾云峰，和顾云峰签下了顾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
顾云峰在见到沈佑时，很是有些惊讶。他能看得出来，沈佑也该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但是，沈佑像是一位刚刚白手起家的小企业家，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并不像是他以为的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顾云峰和沈佑聊了几句，很快明白了过来，沈佑只是代持股份的人，真正想要这个顾氏集团股份的，是沈佑背后的人。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请沈佑留下来喝茶，聊一聊。
沈佑原本只是来给谢昭帮个小忙，帮完忙，他就打算走了。虽然顾云峰是京城的大老板，但他目前还在L市混，还不需要这样的人脉，这样的人脉，他有一个小昭就够了。
结果在刚刚合同签好了，和顾云峰握手时，他忽然发现，顾云峰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让他立刻想起来了谢昭。谢昭……手腕内侧，也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沈佑就下意识的留了下来，期间打量了顾云峰好一会，总觉得或许谢昭和顾云峰可能有些关系？开始不着痕迹的打听顾云峰的家庭和亲戚关系。
尔后，沈佑还遇到了这家私人会所的老板之一，顾云峰的母亲白总。沈佑看着这位白总的桃花眼，总觉似曾相识。他甚至在这位白总提及她有一个25岁的小儿子的时候，情绪激动，询问白总这个小儿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白明珠惊讶道：“他是一月份的生日，1月16号，我们这次还给他过了两个生日，希望他将来都能顺顺利利的。”
沈佑：“……”他大脑宕机了片刻，才道：“您的小儿子……没失踪？”
白明珠失笑：“当然没有。我自己的孩子，我宝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他失踪？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踪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小友，怎么会这样以为？”
沈佑：“……”
他当然是看着顾云峰手腕内侧的小痣，觉得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忍不住就有了联想。然后就有了认定，尤其在听到了这位白总小儿子的生日的时候，更觉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结果……对方的小儿子根本就好好的待在身边。并没有失踪。
沈佑讪笑两声。
白明珠并不在意，温婉笑道：“说起来，L市还有一位谢总，我从前与他还有些熟悉，只是后来……他倒是不与我联系了。你们是一个圈子的，应该是认识的。”
沈佑越听，越觉得他闹了个大乌龙，小昭既然都认识对方，然后还没有相认，那只能说明，双方根本就不是亲人。
便道：“谢昭么？我和小昭是发小的。说起来，他也是1月份的生日，身份证上写得是1月19日，但他是被那天被他爷爷捡到的，就定的那天做生日。论起真正的出生日期来，应该就是一月份的，说不定和白总的小儿子是一天的。”
白明珠和顾云峰同时惊讶的看着沈佑，总觉得有什么想法要涌上心头，但好像还是差点什么，总是没办法让那个想法完整的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这时沈佑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看到是谢昭打过来的，道了声失陪，就出去了包厢接电话去了。
谢昭打电话过来，并没有别的事情，只是邀请沈佑去他那个四合院吃顿饭，住一晚上，还让沈佑不用着急，他现在也没回去呢。
沈佑随口问道：“那你在哪忙呢？我这边的私人会所，饭菜就挺香，不如你过来，我们在这吃？”
谢昭顿了顿，才道：“还是去四合院吃吧，你也去认认门。我有家邻居的四合院要出售，你也正好看看。”尔后才回答了沈佑的第一个问题，“我想投资一家私立医院，正在这边考察，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你先回去的话，就让我助理带你去看看那家出售的四合院……”
沈佑又和谢昭聊了几句，忍不住嘀咕，小昭现在投资的范围越来越广了，私立医院都投资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私立医院。
*
京城郊外——
一家私立精神病院门口。
谢昭正在和他的司机、两个保镖，都坐在一辆商务车里，安静的等待着。
半个小时后，谢昭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
顾氏集团的事情，让顾正平焦头烂额之余，却也没有疏忽自己的妻子。
他从车子里下来后，就让自己的司机和家里的保姆，将车子后排的浑浑噩噩的头发都有些散乱的妻子蒋芙蕖，给“搀扶”了起来。
蒋芙蕖和从前的风光无限截然不同，开始变得浑浑噩噩，胆小的像是一只老鼠，看起来非常容易受到惊吓。
初时还老老实实的，呆呆地任由人搀扶着她往医院里走。
只是在顾正平、司机和保姆看不到的地方，蒋芙蕖偶尔露出来的眼神……就不那么的胆怯了，可她的双手却一直在发抖，走路也开始不稳当了。
谢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没有完全疯。
但应该，也快了。
助理显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忽然笑了，但她很快问道：“老板，我们真的要投资这家私立医院吗？”
谢昭微笑道：“我听说，这家医院的几个股东的照片，还有专家的照片，都会被挂在各个大楼的一楼？包括疗养部？”
助理道：“是的，这件事您亲自过问过，我就去这家医院参观过一回，的确是这样。”
谢昭想了想，“那就投吧。叮嘱一声，以后每个餐厅，也必须把股东和专家医生的照片都挂上。唔，要放大款的。”
希望被自己最看重的丈夫，签了十年治疗和疗养合同给送进来的蒋芙蕖，喜欢这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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