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阳这一去,就到了傍晚才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左兴,许大父子俩则不见了踪影。
有好事的村民看到了他们,凑过去问王向阳:“村长,许家父子俩怎么没有回来?难道真的被送官了?”
王向阳叹了口气:“是送了,送到了县衙。”
“真的?那他们……这是被送进牢房关起来了?”
王向阳还没说话,左兴就激动道:“关什么关?!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凭什么把他们关进牢房?一群黑了心肝的,就盼着我家不好,一个个嘴上不积德,也不怕遭了报应!”
问话的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顿时气红了脸,骂了回去:“没杀人放火就有理了?我看你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养出这种贼来!害得我们云田村的脸都丢尽了!他们被贵少爷抓了真是活该!你们家才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还是现世报!”
左兴:“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你家才是一窝歪瓜裂枣,儿子傻了吧唧, 哥儿唯唯诺诺, 一家子没个出息样!”
“你说什么?!”那人气得浑身颤抖,阴阳怪气道,“我家儿子确实比不上你家儿子,你家儿子才是真的出息,出息到偷蒙拐骗赌都会,出息到被人送了官府打了板子,连路都走不了了!”
“你个烂嘴的东西骂谁呢?!”
“骂你这个泼夫呢!”
两人骂着骂着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王向阳大声道:“行了!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两人这才不甘不愿地熄了火,那人恶狠狠瞪着左兴,左兴则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低垂着头低声哭泣。
王向阳道:“许大被打了二十大板,许泽鹏将请帖拿去卖了三十两,被打了六十大板,如今父子俩都在医馆,官府还让许家将那银钱还给洛家。你们要以此为戒,万不可做违反律法的事。”
若不是县令见许泽鹏本就有残疾,恐怕还会判对方去做苦力。
唉,这许家也真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沾了赌,落得家宅不宁,同出息侄子断了亲的下场,真是让人提起就摇头。
村民们一听,顿时唏嘘不已。
“这也太重了,被打了这么多板子,怕是要皮开肉绽,在床上养一段时间呢。”
“马上就要收稻子了,家里两个壮劳力动不了了,这地里可怎么办?”
“那么一封请帖居然卖了三十两,这也太值钱了,难怪那洛家大少爷会追过来。”
“许家父子俩真是胆大包天,这一下可算是栽了。”
“要还三十两啊,这怎么还得清?他家也没这么多钱吧?”
有人忽然问:“那左夫郎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馆照顾?”
左兴不答,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向阳代他答道:“回来拿银钱去付药费。”
见众人还要再问,王向阳挥了挥手:“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吧,别问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散去,离去时,嘴里还在讨论着许家的事。
当天,此事就传遍了整个云田村。
洛书珩夫夫俩也从赵秀兰口中得知了此事。
暮色渐沉,月亮悬在空中,许家房间里,一盏油灯亮起,夫夫俩坐在桌前聊起今天的事。
“还真送去官府了?”洛书珩诧异,“这不像他们往日里的行事。”
若是往日,他们肯定不会规规矩矩将人送去报官,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教训许大父子。
许泽衍分析:“也许是做给别人看的。”
洛书珩道:“看来赏花宴来了有身份的人物呢,也不知道那买了请帖的书生到底做了什么?”
“那得看洛家瞒得紧不紧了。”
洛书珩一脸惋惜:“洛家人一向重视脸面,要真是什么有损洛家颜面的事,恐怕我们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可惜了,不能看洛家人的笑话了。
许泽衍失笑:“待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可是好早啊,我睡不着。”
天才刚黑,洛书珩半点没有睡意,可是夜晚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不睡又能做什么呢?
洛书珩手肘支在桌面上捧着脸,眼睛盯着跳动的灯芯,浑身散发着无聊的气息。
夫君又不许他夜晚刺绣,说是会伤眼,难道要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呆吗……
昏黄的灯光柔柔地落在他眉骨、脸颊,他全身都似裹了一层柔光,带着朦胧的美感。
灯下看美人果真是越看越美。
许泽衍静静地看了一会小夫郎,忽然靠近,压低声音在对方耳旁道:“既然睡不着,那不如……做一些晚上该做的事。”
耳畔传来的热度让洛书珩耳尖发烫,心跳快了几拍,垂着头不敢看对方:“做……做什么?”
许泽衍轻笑一声,往后退了退,慢悠悠道:“自然是……讲故事了。”
“?”
方才涌上心头的慌乱与羞怯,瞬间化作羞恼,洛书珩道:“讲故事就讲故事,靠这么近干什么?”
“因为……这样更有氛围。”
“氛围?这是什么?”
见小夫郎一脸茫然,全然不解的模样,许泽衍眼眸动了动:“氛围是某种环境下,人的一种感受,比如讲志怪故事,夜晚的灯光下是不是更能感受到害怕和紧张?”
大晚上的,洛书珩可不想听志怪故事:“夫君,还是讲别的故事吧。”
许泽衍顺着他的话问:“夫郎想听什么故事?”
洛书珩期待地看向许泽衍:“想听有趣、不恐怖的故事,夫君快说吧。”
许泽衍给两人都倒了杯茶:“那就讲一个关于石猴的故事吧,那个石猴叫孙悟空。”
洛书珩问:“是石头做的猴子吗?”
“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石头里还能蹦出猴子?可真神奇。”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石猴,他是从仙石中诞生的。”许泽衍将故事缓缓道来,“传说,东胜神洲傲来国海中有一座山,名叫花果山,那石猴就诞生在那座山上……”
洛书珩随着他的讲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一个个画面,眼睛越听越亮。
待许泽衍停下,他道:“夫君,这石猴不愧是从仙石里出来的,居然这般通人性,他后面能学到长生不老的法术吗?不过,他本就是仙石里出来的,为什么不能长生不老呢?”
许泽衍看了看天色,不打算回答:“夫郎,时间不早了,该睡了,明天再告诉你答案。”
洛书珩不想睡,他还有好多问题呢,那菩提祖师打了石猴三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缠着许泽衍道:“夫君,你就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好不好?你不说我睡不着。”
许泽衍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xue ,一脸倦意:“可是……为夫累了。”
洛书珩殷勤地走到许泽衍身后,抬手帮他按捏太阳xue和肩膀:“夫君,我来帮你按按。”
许泽衍眼中闪过笑意,又道:“辛苦夫郎,为夫渴了。”
洛书珩忙去倒茶水:“夫君,慢点喝,茶水有些烫。”
倒完茶水,他又继续给许泽衍按捏肩膀:“夫君,还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
见小夫郎如此积极,许泽衍决定不逗他了:“菩提祖师打那三下,是让石猴半夜三更去见他。”
洛书珩有些兴奋:“见他干什么呀?难道是要偷偷传授他绝世功法?”
“对。”
“那是什么绝世功法?是不是长生不老的功法?”
“非也。”
“夫君,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夫郎,好故事该留着慢慢听,否则以后可就没得听了。”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不然心里总会惦记着,睡也睡不安稳。”
许泽衍无奈,道:“菩提祖师教了他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
“那……”
洛书珩话还没出口,一根手指抵上他的嘴唇,许泽衍的声音响起:“夫郎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唇瓣上温热的触感让洛书珩呼吸下意识顿住,问题也问不出来了。
“夫郎,快睡觉吧。”许泽衍含笑看着仿佛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小夫郎,“你之前不是说要学武保护我吗?若是要学武,明日得早点起来练武。”
见小夫郎眼珠转来转去,一副很精神的模样,他佯装失落:“难道那番话是夫郎故意哄我的?”
洛书珩抬手将许泽衍的手拿开:“我当然是说真的,夫君,我们现在就睡吧。”
说完,他走到床边三两下爬上了床,往上面一躺,被子一拉,闭上眼睛道:“夫君你也早点睡吧,我先睡了。”
许泽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吹灭油灯,走向床,躺到小夫郎身边。
黑暗中,洛书珩的声音忽然响起:“夫君,七十二般变化到底是什么?”
许泽衍:“……”
他抬手捏住小夫郎的嘴:“好了,乖乖睡觉。”
“唔唔……”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洛书珩终于安静了,乖乖睡觉。
许泽衍松开手,将人拥进怀里。
洛书珩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许泽衍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怀里的人。
看来,小夫郎和他并非穿越同乡。
重生、穿书……小夫郎会是哪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是穿书还是重生呢?
洛书珩:我不告诉你。
第32章
当晚, 洛书珩就梦到了一只猴子,猴子长了个猴样,但十分通人性, 不仅会说故事, 还说要带他去学习绝世功法,他兴奋地跟了过去。
一人一猴一路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 来到了一处山洞,见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神仙。
那神仙穿着一身蓝色道袍,头发花白,脸上蒙着一层光,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猴子带着他跪地求神仙传授功法,那神仙不语,直到他们再三恳求,神仙终于开口了:“夫郎,该起床了。”
神仙脸上的光瞬间消失,变成一张极为眼熟的脸,洛书珩一下就被吓醒了,老神仙怎么变成夫君了?
“做噩梦了?”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洛书珩缓缓转头,看到了单手支着头,侧身看他的许泽衍。
“夫君……”
见小夫郎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许泽衍将人抱进怀里哄道:“不怕,只是个梦。”
看着梦里的脸在眼前放大,洛书珩心想,夫君还不如不哄呢。
“夫君,我没事了,就是有些没睡醒。”他微微往后退了些,侧头看了看窗外,“天才蒙蒙亮呢,你怎么就叫我起床了?”
许泽衍放开小夫郎,直起身下了床:“夫郎昨日不是答应我要学武的吗?一日之计在于晨,要想学武,自然得早起用功。”
洛书珩这才发现对方已经穿好了练武的衣服,看样子已经起床许久了。
他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温暖的被窝,起身伸了个懒腰,在衣柜里翻了一通,找了身适合练武的衣服。
穿好衣服,许泽衍端来早膳:“吃完再练。”
“好。”
夫夫俩一起吃了早膳,来到院子里。
许泽衍看了看身旁人瘦弱的小身板,道:“夫郎没有基础,便从扎马步开始吧。”
“好。”洛书珩应了一声,双脚分开,手臂抬起,身体下蹲,“夫君,是这样吗?”
他这动作是学着许泽衍做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对?
洛书珩自小习舞,站姿、蹲步、沉腰、稳胯都是要学的内容,因此下盘本就稳当,扎起马步来有模有样,姿态也舒展好看,只是他到底没有专门学过扎马步,姿势仍旧有些不对。
许泽衍盯着小夫郎看了一会,道:“脚再分开一些。”
洛书珩立刻将脚分开,直到与肩同宽。
许泽衍缓步上前,掌心轻轻贴在对方腰侧,微微用力:“气沉丹田,腰再往下压一些。”
洛书珩腰部顺势往下压,感受到腰间的触感,他耳尖悄悄漫上浅红。
许泽衍移开手,屈指轻叩他的手臂:“手臂往上抬些,伸直。”
洛书珩立刻调整姿势。
见小夫郎的姿势没什么问题了,许泽衍也在旁边扎起了马步:“夫郎,先站一刻钟试试,若是撑不住,便告诉我。”
“好。”
天光越来越明亮,柔和的晨光铺满庭院,照在院中两人身上,洛书珩只觉双腿隐隐发酸,手臂也酸软得厉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颤。
好累啊,可是好像还没一刻钟,要坚持住。
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沾湿了碎发,偏偏咬着牙不肯半途而废。
忽然,他一个不稳,往后倒去。
身旁风声微动,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腰,稳稳托住他的身体,将他带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随后,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累了怎么不说?”
洛书珩脱力地靠在许泽衍怀里:“我就是想再坚持一下看看,谁知道腿一软就……”
许泽衍道:“学武不急于一时,以后不许再逞强了。”
“以后不会了。”洛书珩点了点头,问道,“夫君,你不觉得累吗?”
“我自小就学扎马步,已经习惯了。”
许泽衍将小夫郎抱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轻轻托住他的腿,指尖缓缓按揉对方发酸的腿肚子。
洛书珩羞得不行,想把腿缩回去,却被对方牢牢按住:“不揉开会难受。”
“那,那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不方便。”
许泽衍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洛书珩腿上酸胀感慢慢散开,变得酥酥麻麻,但整张脸都红透了。
按得差不多了,许泽衍挪开手。
洛书珩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低着头小声道:“夫君,我,我也帮你按按。”
许泽衍道:“不用,夫郎,你先休息,我还要再打会拳。”
“好,夫君你去吧。”
等许泽衍走开,洛书珩才敢抬起头来,用手掌往自己脸上扇风,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的脸降温。
听到一旁的拳风,他抬头看了过去,眼睛顿时移不开了。
许泽衍自幼习武,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打起拳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招一式舒展利落,英气逼人。
洛书珩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才被惊得回过了神,慌忙转开头。
许泽衍微微挑了挑眉,正打算说几句话逗逗小夫郎,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响。
拍门的人极为用力,门被拍得吱吱作响,像是要把门拍倒似的,许泽衍不由得蹙起眉。
洛书珩好奇地看向大门:“大早上的,会是谁在敲门?听上去似乎很急的样子。”
许泽衍走过去打开大门,脸色微沉:“左夫郎有事?”
敲门的正是左兴,他一见门开就跪在了地上,两行清泪从他眼中流出:“泽衍,你救救你大伯和你堂兄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许泽衍避开他:“左夫郎这是什么意思?”
左兴哀哀哭泣:“泽衍,我家中已经穷得米都快买不起了,你大伯和你堂兄在医馆,这一天就要花费很多钱,我们还要还洛家三十两银子,三十两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泽衍,你借我些钱吧,等你大伯和堂兄好了,一定还给你。”
许泽衍淡淡道:“左夫郎,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手里也没多少钱。”
左兴忙道:“你没钱,可你夫郎有啊,他可是洛家的人,当初带了那么多嫁妆过来,肯定有钱。泽衍,你就帮帮我吧,帮帮你大伯,帮帮你堂兄。”
许泽衍拒绝:“那钱是我夫郎的,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左兴:“你可是当家的汉子,怎么会做不了主?泽衍,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亲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门外有村民听到动静,悄悄探头来看。
许泽衍皱起眉头。
“正巧,我和洛大少爷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亲人。”洛书珩走到门口,挡在许泽衍身前,“不如我这就去问问他,同不同意自家人的钱又进了自家人的口袋?”
左兴见了他,脸上堆起笑:“侄夫郎,这事就不必告诉洛大少爷了吧?”
洛书珩一脸无辜:“可是,自小我有什么事,我大堂兄都会过问,这借钱的事他肯定也会问,我向来又瞒不住事,最后的堂兄肯定会知道的。”
左兴表情僵住:“侄夫郎,这嫁了人自然就要听夫家的,哪里还能听娘家人的?这要是说出去,我家泽衍也没面子。”
洛书珩不解:“怎么就没面子了?我就不能两家人都听吗?我这就让夫君带我去镇上问问大堂兄。”
“只是……”他迟疑,“我大堂兄向来不喜欢有人欠洛家的钱,我又是半个洛家人,万一说出此事,惹得大堂兄生气,恐怕,会害得左夫郎缺胳膊少腿,这可就罪过了……”
左兴立刻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问了。”
“可是不问的话,我就不能借钱给你了。”
左兴起身就走:“不用了,不用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洛书珩提高声音:“真的不用了吗?镇上又不远,我问了很快就能回来。”
左兴一听,脚步顿时加快,没一会儿就走出老远。
洛书珩轻哼一声,还吓不住你。
他得意地转身,便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眼眸的主人正静静地望着他:“夫郎真厉害。”
洛书珩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借洛家的势吓唬吓唬他,是他不经吓。”
许泽衍:“有夫郎如此,是我之幸。”
洛书珩脸红了红,低声道:“能嫁给夫君,我也很幸运。”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夫夫俩的绵绵情意,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尴尬的阮峙。
阮峙被两个人盯着,颇有压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什么……吃不吃早膳?”
许泽衍道:“不了,我们吃过了。”
“刚才左兴有没有闹事?”阮峙转移话题,“他刚才好像在门口哭。”
“是啊,我们都听到了。”阮屿从家门口探出个头来,“他怎么又来了?”
许泽衍解释道:“他来向我们借钱。”
“借钱?”阮峙嗤笑,“只怕借了就拿不回来了。”
阮屿赞同:“就是,泽衍哥,哥夫郎,可不能借他。”
洛书珩道:“不会借的。”
只是,虽说他们已经断了亲,但要是左兴太过可怜,他们又不肯帮忙,怕是会被人说无情无义,于夫君的名声不利,所以他刚才才会假借洛家的名义把对方吓走。
阮峙道:“但愿他别再来了。”——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梦到了什么?
洛书珩(捂脸):不想说。
第33章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左兴没有再来过许家,洛书珩夫夫听说他回去就雇了牛车去县里,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牛车去时空无一人,回来时并排趴着许大父子。
许大嘴里骂骂咧咧, 一会儿骂左兴,一会儿骂牛车,一会儿骂许泽衍, 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
许泽鹏则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看着像是要厥过去一般,一看就知道伤得很重。
村民们听到动静赶出来看热闹,见了两人的惨样, 心中感慨万千。
“好好的人去了趟县衙就成了这般模样, 真惨。”
“谁说不是呢, 看他俩这样, 恐怕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他们家今年的稻子还收得回来吗?”
“担心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没多少田地了吧?都被父子俩赌输了。”
“赌博害人不浅啊。”
“人也有问题啊, 他们要是能克制得住, 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许泽鹏的腿原本就伤了,这下会不会更严重了?”
“哼,谁让他偷东西呢, 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洛家的东西,该!”
左兴满心忧愁,没有理会旁人的声音,叫了自家女儿和哥儿来帮着把两人扶回家,关上院门。
院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大家只听到门里隐约传来了几声骂声,但看不到情况,只能互相讨论了几句,各自回家休息。
许大被扶到了床上趴着,左兴坐在一旁抹眼泪:“老头子,那三十两可怎么办?我们可没三十两。”
家里本就因为许泽鹏之前赌博和治病花了不少钱,没剩下多少积蓄。
之前许泽鹏带回家的十两银子,也用了大半给父子俩看病买药雇车,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呢,哪里能凑得出三十两呢?
都怪许泽衍白眼狼,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让他夫郎来吓唬他。可他确实不敢再找过去了,万一真的把洛家大少爷招了过来,可就麻烦了。
“大不了就先拖着。”许大不以为意,“洛家那么大的家产,这三十两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时间久了他们就忘了。”
左兴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大趴累了,动了一下,却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行了,别哭了,快帮我上药,疼死我了……鹏儿也真是的,居然把另外的二十两拿去赌了,还骗我说只卖了十两……”
左兴帮着上了药,又去了许泽鹏的房间,帮着儿子换了药。
看着儿子虚弱的模样,他心疼得直掉眼泪:“那些官老爷也太狠了,居然把你打成了这样,你那同窗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在宴会上惹了麻烦,就把你供了出来……”
“你那同窗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洛家也不透点风声,要不然你找人打听打听?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打了一顿,还损失了银钱……”
许泽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左兴在他耳边抱怨个不停。
他心里恨得不行,又不敢怪洛家和他同窗,就恨上了许泽衍。
要不是许泽衍见死不救,他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许泽衍可是洛家的姑爷,要是他求个情,对方肯定会放过他们。
左兴将人接回来的事,洛书珩夫夫俩当晚就听说了,但都没放在心上。
此刻,洛书珩正在缠着许泽衍继续讲石猴的故事。
许泽衍躺在床上,搂着人道:“石猴听懂了菩提祖师的暗示,等到三更时分,悄悄起身,溜到祖师榻前,跪地等候……祖师传授他七十二般变化,后来他又学会了筋斗云,一个筋斗就能飞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洛书珩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那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那他学的七十二般变化到底是什么?”
许泽衍还真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七十二般变化都是什么,书中并未写明,而且时间过得太久远,书本上的内容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便笼统说了一下:“七十二般变化可躲避雷、火、风三灾,变身变物,遇险逃生。”
“哇,真神奇!”洛书珩羡慕,他要是也能学习七十二般变化就好了,到时候报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是很神奇,不过故事始终是故事,当不得真。”许泽衍道,“好了,该睡了,明日还得早起继续习武。”
洛书珩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可他刚听了故事,脑子活跃得很,根本睡不着,不断幻想自己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大展拳脚,打脸洛家人报仇。
他一会儿想着自己变成了不起眼的鸟飞进去教训了洛家人一顿,找到证据,然后又变成鸟飞回来,将他们送进牢房,而洛家人在牢里哭爹喊娘,忏悔对他家做的错事。
一会儿想自己一个纵身跳到洛家,对他们拳打脚踢,然后在他们跪地痛哭的时候,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让他们自己去见官,否则就继续打他们。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泽衍失笑,到底是年龄还小,听了个故事就兴奋成这样。
不过,小夫郎年纪这么小,而他看着虽年轻,却一把年纪了,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想着,他心中又添了几分疼惜,决定以后要对小夫郎更好一些。
清晨,洛书珩被许泽衍叫醒,夫夫俩吃了早饭,到院子里练武。
洛书珩扎完马步,跟着许泽衍打拳,他有习舞的基础,动作协调,记性也好,打起拳来有板有眼,只是柔性有余,刚性不足。
许泽衍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耐心地教他学,时不时指正他的动作。
“出拳要有力度。”
“脚要再分开一些。”
“身体要挺直。”
练了半个时辰,洛书珩累得满头大汗,偏偏许泽衍还要他做些放松的动作。
看出小夫郎的不情愿,许泽衍道:“不舒展筋骨会很难受。”
洛书珩只能跟着继续学,不过一套动作下来,身体确实舒服了不少,没有刚才难受了。
习武结束,夫夫俩一个去看书,一个去刺绣。
绣完两块手帕,洛书珩觉得有些累,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端着热茶进了书房。
他将茶放在桌子上:“夫君,你的笔墨纸砚我可以用吗?我想画些东西。”
那些有画的书他都看完了,剧情都快要会背了,现在想做些别的。
“夫郎想用,自己拿便是。”
洛书珩高兴地拿了笔墨纸砚,来到院子的石桌开始画画。
许泽衍透过窗户,看到了他的动作,起身走了出去,轻声走到洛书珩身后。
看清对方在画什么,他眉梢微挑。
只见画上画了几个有鼻子有眼的小人围在一起,朝着中间的人下跪,中间的小人叉着腰,昂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眉眼有几分像小夫郎。
许泽衍数了数,上面一共画了六个人,三男两女一哥儿,刚好对上洛家一家子。
其中一男一女待遇要好一些,只是垂着头跪着,另外四个人直接趴到了地上,看得出来小夫郎很讨厌那四个人。
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画完这幅下跪图,洛书珩又换了张纸,画了别的东西,这次画的是一块石头。
许泽衍心里很快有了判断,这是要画孙悟空。
果然,下一幅图就是石头里蹦出来只猴子。
看了一会儿,许泽衍像来时那样轻声离开了。
洛书珩浑然不知有人在他旁边看了一会,仍旧在认真作画。
他将听到的故事画了出来,想学着那几本书,在上面写几个字简单介绍一下,提笔时又犯了难。
许泽衍回到书房后继续看书,刚翻了几页,窗户旁边就出现了一个脑袋,眼巴巴看着他。
他眼中闪过宠溺:“夫郎有什么事便说吧,不用这么看着我。”
洛书珩将画拿了出来:“夫君,你帮我写几个字吧。”
许泽衍接过画:“夫郎真厉害,画得惟妙惟肖,像活的一般。”
洛书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随便画画,哪有这么好?”
“夫郎想写什么?”许泽衍问。
洛书珩道:“就写一下大概情节,就像你给我看的那几本书那样。”
许泽衍道:“夫郎不如自己写。”
洛书珩难为情:“可是,我不太认识字。”
“为夫教你。”许泽衍道,“时间久了,识的字就多了。”
洛书珩惊喜:“真的?”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让对方教他识字,可是又怕耽误对方读书科举,就一直没提。
他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耽误你看书?”
“不碍事,教你的时候也可以把之前学的东西再学一遍,这样有利于记牢书中的内容。”
“那就多谢夫君了。”洛书珩欢快地从窗户前离开,进了书房,“夫君,现在学吗?”
许泽衍问道:“自然,夫郎认识多少字?”
洛书珩脸上一红,有些窘迫:“我,我认识的字不多,只认识二十多个简单的字,其中还包括我的名字。”
“无妨,那我们便从头开始学。”许泽衍抬笔写下一个“衍”字,“那就从‘衍’字开始学。”
洛书珩从衣服里掏出玉佩:“这个字我也认识。”
许泽衍唇角含笑:“夫郎真厉害。”
洛书珩:“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看得多了,就认识了。”
许泽衍倾身:“所以,夫郎天天看这块玉佩吗?”——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我认识的字好少。
许泽衍:可夫郎会画画会刺绣,很厉害。
第34章
许泽衍又写下了“许”字和“泽”字:“这是‘许’字, 这是’泽’字,今天先学这几个字。”
洛书珩点点头,指着字念了一遍:“许、泽、衍。”
“对,夫郎先模仿着写一下。”
“好。”
洛书珩抬笔在“许”字后面模仿着写,他画虽画得好,字却写得不好,握笔姿势僵硬,手臂也不太稳。
他一心想要好好表现,写出个工工整整的字来, 可偏偏事与愿违, 笔尖一落在纸上就不受他控制,刚写了几个笔画, 线条就变得歪歪扭扭, 有的还晕成了一坨。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画画时也不这样,怎么一写字就变了个样?
见小夫郎愁眉苦脸,许泽衍从后方将他环在怀里,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运笔:“放松,跟着我的动作走。”
笔尖在纸上缓缓划过, 写下“许泽衍”三个字,字体不再歪歪斜斜。
洛书珩整个人都被许泽衍的气息包裹,心静了下来, 只是脸颊还有些热。
大白天的,他们贴这么近会不会不太好?
“别走神,用心感受。”
洛书珩回过神来, 认真感受笔走动的力道和方向。
写了几遍,许泽衍松开手,走到一旁:“夫郎按照刚才的感觉再写了试试。”
“好。”
洛书珩调整好姿势,写下第一个笔画。
很好,没有晕成一坨。
成功写完一个字,他长出了口气,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比刚才有进步了。
许泽衍适时鼓励:“这么快就有进步了,夫郎真厉害,以后肯定会越写越好的。”
洛书珩高兴地继续写字。
许泽衍看了一会,见小夫郎写得认真,拿起刚才放下的书本继续翻看。
窗外光影轻移,书房内一人伏案写字,一人安静读书,一室安宁。
转眼几天过去,田间的稻子尽数变黄,风一吹,金浪翻涌,云田村再次忙碌起来。
村民们戴着草帽,拿着镰刀,背着箩筐在田里忙活起来,年龄大的男女哥儿俯身割稻,孩子们紧随其后,捡拾掉落的稻穗。
烈日晒得众人汗水浸湿衣衫,但众人却不在乎,脸上都挂着丰收的喜悦。
虽然许家田地都租了出去,不需要收稻子,但是夫夫俩还是去了田里,因为他们要帮阮家。
夫夫俩都换了身短打,将袖口和裤脚绑紧,戴上草帽去了田里,不同的是,洛书珩还多戴了块面纱。
许泽衍帮着割稻子,洛书珩拿了个篮子和阮屿一起捡拾稻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回家做饭,做好后带来田里给大家吃。
其实许泽衍也和他说过不用去田里,在家里帮着做饭就行,可他不愿意,想去田里帮忙,许泽衍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忙了一天下来,他只觉得累得慌:“种地真辛苦。”
太阳晒得他汗流浃背,捡拾稻穗又要经常弯腰,一整天下来,腰酸背疼的。
许泽衍给他按捏腰部:“夫郎,明天就在家里做饭,不用去田里了。”
温热的手掌在腰上按压,酸胀感被一点点揉开,一股奇怪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蹿,洛书珩埋在枕头上的脸红得不行,闷声闷气道:“夫君,我觉得我还能继续去。”
他不想一个人在家。
许泽衍语气强硬:“夫郎,听话。”
洛书珩不吭声了。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田里,假装在看人劳作。
许泽衍见状,挑了挑眉,并未说什么。
洛书珩舒了口气,偷偷摸摸捡稻穗,每当许泽衍看过来,他就假装看风景,等对方移开目光,他就弯腰捡几个稻穗扔在阮屿的篮子里。
阮屿见了他们这样,捂嘴偷笑。
今天早上,泽衍哥和他们说过哥夫郎不来了,他们都表示理解,对方毕竟出身富贵,没干过地里的活,昨天能来帮忙,他们就已经很意外了。
但是没想到,哥夫郎今天又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偷偷来干活的,哥夫郎真是人美心善。
洛书珩不知阮屿的想法,见许泽衍一直弯腰割稻子,便放心大胆地捡稻穗。
捡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头上有片阴影。
难道天阴了?
他抬起头想看看天色,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眼眸的主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淡淡,他却觉得后背发凉:“夫,夫君。”
许泽衍叹了口气,将小夫郎扶起来,拉着他的手翻了过来,见他的指腹依旧完好,才道:“想捡就捡吧,仔细些,别扎到了手。”
洛书珩眉眼弯了弯:“嗯,我会小心的。”
见时间差不多了,洛书珩和阮屿回去做了饭。
等他们将饭菜带来田里时,忽然发现田埂边多了个人,那人看着很眼熟,是方文悦。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正站在田边说什么。
洛书珩心里纳闷,加快了步伐,想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刚靠近,方文悦就拎着篮子向他走来:“许夫郎,我煮了一些凉茶,这天气热,我给你们送了点来,就当是为我那日的行为赔罪。”
洛书珩道:“赔罪就不用了,那天你已经道过歉了。”
方文悦歉意道:“但我心里过不去。”
阮屿不解:“那怎么现在才来道歉?”
方文悦解释:“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我一个未婚姐儿,也不好贸然去别人家,许夫郎他们又不常出来,我只能借这次机会道歉了。”
洛书珩道:“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东西就拿回去吧。”
方文悦将装了凉茶的竹筒塞进洛书珩手里:“许夫郎莫要推辞,这凉茶你就收下吧。”
说完,她拎着篮子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出了一段距离。
洛书珩无奈,只好拿着凉茶走到一旁的树下,叫正在割稻子的人过来吃饭。
许泽衍见了他手里的竹筒,问道:“悦姐儿送来的?”
“对,她说是给我道歉的。”
阮峙道:“她刚才也叫了我们,说是要送给我们,只是我们没要。”
“她塞给我之后就走了。”洛书珩道,“我没来得及叫住她。”
一行人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吃完饭之后继续割稻子。
他们这边正忙着,几辆马车忽然驶入云田村的路,停在了路边。
马车里走出来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他们中有男有女有哥儿,女子和哥儿皆戴着帷帽。
其中一人正是洛书逸,他对身旁的人道:“李兄,杜兄,这便是云田村,村民们正在收稻子。”
李姓男子看着眼前的收稻场景,发出感叹:“往日只在书里看过农忙场景,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农户辛苦。”
身旁几人听到他的话,跟着附和:“李兄说的是,天气如此炎热,他们却还要在田里忙活,真真是辛苦。”
“割稻子需一直弯腰,一天下来,怕是要累断了腰,苦哉苦哉。”
“书中有言,头顶烈日,脸朝黄土,汗湿衣衫粒粒苦。”杜姓男子正是县令之子杜承望,他手中的扇子轻轻扇动,“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是极是极……”
他们的到来引来村民们关注,但村民们忙着收稻子,只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
一行人说了几句,杜承望的目光忽然顿住,停在路边田里一个戴着草帽的哥儿身上,目露疼惜:“如此佳人也要在田里劳作,真是叫人唏嘘。”
那哥儿的面貌虽看不清楚,但只看身段与体态便知是个美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的,正是洛书清,他也在这群人中。
看着洛书珩如同寻常农夫一样忙忙碌碌,他心里只觉得痛快,他这堂弟细皮嫩肉的,也不知受不受得住这苦?
不过就算受不住,想来也没办法,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他嫁给了个村里的穷书生呢?
他故意叫出声:“五堂弟,许久不见。”
田里的洛书珩听到声音,直起身看了过去,见到洛书逸和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眉眼冷了下来,冷声打招呼:“大堂兄,四堂兄。”
杜承望得知洛书珩身份,方才还欣赏的眼神立刻变成厌恶,原来他是那日在庙会见到的丑哥儿,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洛书珩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面纱下的脸顿时一白,迅速移开目光。
洛书清语气同情:“五堂弟,你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怎的如今嫁了人,却下了田劳作,堂弟夫也真是的,不知道疼惜自己夫郎。”
听了他的话,方才还想和洛书珩说几句话的男子顿时歇了心思。
而杜承望则在心中冷哼,这哥儿丑陋不堪,哪个男人见了他的样子会疼惜?这哥儿会从富家少爷沦落到如此地步,实属正常。
许泽衍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站在小夫郎身旁:“大堂兄,四堂兄。”
洛书逸颔首:“堂弟夫。”
看见身旁的人,洛书珩心里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如常。
许泽衍目光落在杜承望身上:“杜兄。”
他虽和杜承望不熟,但昔日在县城参加县试时,和这位县令之子有过几面之缘。
后来考上秀才,参加县令设下的贺宴,对方主动和他说了几句话,勉强算是认识。
“许兄。”杜承望满是可惜与不解,“许久不见,没想到许兄竟娶了夫郎。”还娶了个商户出身的丑八怪。
许泽衍道:“缘分到了,自是该成家了,杜兄,你们到云田村是要找人?”
那位李姓男子开口道:“我们要找的,正是许秀才你。”——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我也想帮忙。
许泽衍:真拿你没办法。
第35章
许泽衍看向那李姓男子:“敢问阁下是……”
李姓男子拱了拱手:“在下李明文, 与许秀才乃是同科秀才,自府城而来,到澄溪镇见识此地的风土人情。”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来历,接着道:“得知现下正是农忙时节,我们便想来亲眼见识见识,后来又听说村里刚好有位秀才,便想着来拜访一番,不知是否叨扰?”
许泽衍心中一动,莫非赏花宴中那位有身份的人物, 正是这位李明文?
观他们的站位, 李明文明显地位最高,就连县令之子杜承望都自觉退居侧边。
他心里有了计较:“自是不叨扰, 只是我刚才在田里忙活, 沾了一身泥污, 怕是会怠慢诸位。”
李明文笑道:“无妨,许公子身为秀才,却肯亲自下田劳作,着实令人敬佩。”
许泽衍道:“李秀才过奖,我本就是农户出身,做的不过是寻常农活,不算什么。”
洛书逸听到许泽衍被夸赞, 眼里闪过冷意,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许泽衍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客气道:“田间不是说话之地, 若诸位不嫌弃,不妨移步寒舍喝杯粗茶。”
李明文:“那就叨扰了。”
许泽衍道:“那请诸位稍等,我去和同伴说一声。”
“许秀才请。”
许泽衍转身轻轻拉着小夫郎的衣袖,将人带到了阮家人身前:“阮伯,赵婶,有客人来拜访,我去接待一下,还请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夫郎。”
洛书珩不解:“夫君,我不用去吗?”
别人家来了客人,内人也要帮忙招待,他不去怕是不太好。
“不用。”许泽衍敏锐地察觉到小夫郎情绪不对,以为对方是见到了洛家兄弟不高兴,便不想让小夫郎继续和他们接触,“你在田里帮忙就行。”
洛书珩不赞同:“夫君,你一个人怎么招待得过来那么多人?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夫郎放心,我应付得过来。”
这群人目的不明,里面还有个喜好美色的杜承望,他着实不放心小夫郎跟着一起去。
见许泽衍态度坚定,洛书珩只好同意了。
安排好洛书珩,许泽衍走到村路上,带着那一行人走向家中。
刚走了几步,就听有人问:“堂弟夫,五堂弟怎么不回去?”
声音听着是洛书清。
许泽衍神态自若:“天气变化多端,虽如今仍是艳阳高照,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下雨,得尽快把稻子收完,不然一年辛苦就白费了,田里人少,我夫郎需留下帮忙,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李明文道,“收稻事重。”
李明文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了什么意见,一行人朝着许家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洛书珩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赵秀兰见了,轻声道:“珩哥儿,忙了好一会儿了,不如先休息休息?”
洛书珩摇了摇头:“赵婶,我不累,再捡一会儿。”
有村民凑过来,大着胆子问:“许家夫郎,刚才来的那些是什么人?来了好几辆马车呢,看着真气派。”
洛书珩心不在焉:“是我两个堂兄,和他们请来的贵客。”
村民八卦道:“他们请来的贵客想必身份也不一般吧?”
洛书珩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一般吧。”
村民打听到八卦,满足地回到了自家田里,将此事告诉了其他人,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些人身份看上去都不一般,难道都是许小子认识的?乖乖,真是厉害。”
“是啊,可惜啊,我家没有出息的孩子,考不上秀才。”
“秀才可不好考,我们哪有他那脑子啊,不过我们可以和他搞好关系,兴许以后可以沾沾光呢。”
“说的是……”
因为两家的田距离近,带着女儿和小儿子割稻子的左兴也看到了那些人,他心里恨得不行,但确实不敢再去招惹许泽衍了。
对方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要是铁了心想对付他们一家,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想着,他割稻子更用力了,像是把稻子当成了某个人一样。
割了一会,他扔下手里的镰刀,对一旁的女儿和儿子道:“我回去一趟,看看你们父亲和大哥,你们俩给我好好干活,要是被我发现偷懒,今晚都没饭吃!”
他家今年少了两个劳动力,只能自己带着女儿和小儿子干,一天下来累得不轻,还得回去伺候丈夫儿子,心里积攒了许多怨气,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能把气撒在女儿和小儿子身上。
因此许泽宁姐弟俩这段时间挨了不少骂,她们也不敢反驳,被骂了就只敢偷偷抹眼泪,继续干活。
左兴走后,姐弟俩片刻没有停歇,哼哧哼哧继续干活,不远处忽然传来个声音:“宁姐儿,我有事找你。”
许泽宁抬头一看,是方文悦,她只当没看见,低下头继续干活。
“上次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方文悦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道,“我要嫁人了,我爹将我说给了林家村的林屠户。”
许泽宁震惊地抬起头:“他都四十多了,还打死了两个夫郎,你爹想让你去送死?”
方文悦冷笑:“他给了我爹八两银子的聘礼。”
虽然已经和方文悦闹掰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许泽宁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方文悦满脸哀求:“宁姐儿,可以跟我去那边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许泽宁犹豫片刻,和弟弟说了一声,跟着方文悦走到旁边的树下。
那棵树就在两家的田不远处,洛书珩几人有时也会去树下休息,因而她们走过去时,洛书珩也看到了。
不过他没太在意,那棵树本就是公共的,谁过去想去休息都行。
与此同时,许泽衍将人带回了家:“家中简陋,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李明文道:“怎会?许秀才家中雅致整洁,倒是别有特色。”
因为人数多,家里凳子不够,许泽衍告了声罪,去找邻居借了几个来。
李明文让自己的下人跟着去帮忙,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让自家下人去帮忙。
主人家离开,留下的众人打量起院子,有的目露嫌弃,有的好奇。
洛书清环视一周,满眼嫌恶,转念想到洛书珩天天住在这样的屋子,还要跟着干粗活,他又将院子看顺眼了。
等洛书珩在村里再生活几年,想必离变成粗鄙农夫也不远了。
他倒要看看,等洛书珩变得越发丑陋,被许泽衍抛弃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到半刻钟,许泽衍就带着下人回来了,众人坐在正厅里开始聊天。
李明文以农事打开话题,问了不少关于种地的事,许泽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挑了一些不重要的事说了。
田边。
洛书珩正一边干活,一边观察村口,就听到树边传来一声惊叫:“宁姐儿,你怎么了?”
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就见方文悦和许泽丰弯腰拉着什么,看起来似乎是个人。
他和听到动静的赵秀兰一起走了过去,就见田埂塌了一小块,许泽宁身上沾了些泥,白着张脸捂着脚,她脚上有道一指宽的口子正在流血,脚边有个带血的镰刀。
看样子像是踩塌了,她不小心摔下田埂,又踩到了镰刀,这才会伤了脚。
方文悦和许泽丰一人拉着许泽宁的一边手,试图将地上的人拉起来。
许泽宁在她俩的拉扯下,表情越发痛苦,脚上的血也流得更多了。
洛书珩忙道:“别这样拉,她的伤会变得更严重。”
“这可怎么办?我去找大夫……”话说到一半,许泽丰哭了起来,“……可是,要是爹爹知道了,会生气的……”
“那暂时不告诉左伯夫,先将宁姐儿带去看大夫,陈大夫住的村子远,一来一回要费不少时间。”方文悦道:“我回去借个车来,将宁姐儿直接拉过去。”
说着,她就转身往村里跑去。
许泽丰擦了擦眼泪,蹲在姐姐旁边,从怀里掏出块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秀兰见姐弟俩可怜,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洛书珩犹豫片刻,走到不远处的田埂上摘了些可止血的药草捣碎,放在干净的手帕上递给许泽丰:“这药草有些止血作用,先将她的伤口清理干净,然后将药草敷在上面。”
许泽丰接过东西,连连道谢:“多谢哥夫郎。”
方文悦很快跑回了村里,然后直直奔向许家。
因为有客人来,许家的院门没有关,她神色慌张地冲了进去:“许秀才,田里,田里出事了。”
因为跑得急,她发丝有些许凌乱,脸也变得红润,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杜承望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绮念。
许泽衍一下站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方文悦道:“是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马车速度快,我想借马车一用,可我们村里又只有你有马车,所以我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相助。”
“马车在我师父那里,我得先去找师父。”许泽衍说完,转头跟李明文道歉,“抱歉,恐怕暂时不能招待诸位了。”
“无妨,救人要紧,不如就用我的马车吧。”李明文看向方文悦,“这位姑娘,不知可否?”
方文悦感激道:“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
见李明文主动搭话,杜承望眼中闪过可惜。
等来到田里,许泽衍才知受伤的是许泽宁。
此刻许泽宁已经缓过来了,并在赵秀兰和许泽丰的搀扶下,走到了田边坐下。
她们身边还围了些村民,是听到动静过来看情况的。
许泽衍见小夫郎也站在路旁,走到对方身旁询问:“夫郎,这是发生了什么?”
洛书珩道:“看样子像是宁姐儿不小心踩塌了,摔倒时又被镰刀割到了,伤得有些重。”
许泽衍看向人群中许泽宁,瞥见她身边的方文悦,眉头微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此时,方文悦正关切地问许泽宁:“宁姐儿,你怎么样了?”
许泽宁定定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方文悦被她看得不自在:“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许泽宁轻声道:“你为什么又算计我?”
方文悦一震,强撑着道:“宁姐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许泽宁偏过头,不去看她。
李明文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过去主动提出带她们去镇上看病,还让下人帮着将许泽宁扶上了马车。
许泽衍眉头蹙了蹙,和洛书珩说了几句,最后跟着一起去了。
李明文不知是好是坏,虽然他不喜欢许大一家,但许泽宁姐弟俩生得晚,没有欺负过他,如今这情况,他也不好真的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怎么有这么多讨厌的人?
许泽衍:突然不想见,那就不见。
第36章
李明文一走, 其他人也都走了,只是洛书清临走前,走到了洛书珩身旁, 道:“五堂弟, 之前听安意说你过得不好,我还不信,如今一看, 你确实过得苦。”
洛书珩很烦他,敷衍道:“是有些不好, 堂兄要接济我吗?”
“堂弟说笑了, 许秀才清风傲骨,想必不会让夫郎娘家接济, 毕竟此事有失颜面。”洛书清嗤笑一声, 上了马车。
洛书珩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有病。
看着马车离开,洛书珩压下心中的担忧,跟着阮家捡了一会儿稻穗,然后一起回家了。
知道他心里有事,赵秀兰没让他帮忙做饭,让他歇着,自己带着阮屿做了饭。
“哥夫郎, 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听到阮屿的叫声,洛书珩走了过去, 揭下面纱。
因为这几天两家人总在一起吃饭,关系又好,洛书珩便没有再遮掩真实容貌 初见他的容貌,阮家人皆是一怔,眼底闪过惊艳,也总算知道许泽衍为什么突然想娶夫郎了。
回想起许泽衍前脚说“一心向学,眼下实在无心成亲”,后脚就说“姻缘,自是父亲定下的最大”,阮峙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果然,这小子之前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上就是见色起意,难怪听说人毁容了,还是想方设法把人娶了回来。
阮屿则很得意,之前他回来说哥夫郎很好看,家里人都不太信,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如今阮家一家见美人面露忧色,纷纷安慰。
阮屿:“哥夫郎,别担心,泽衍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阮峙:“是啊,弟夫郎,泽衍聪明,又会武,不会吃亏。”其实他想说的是心思深沉。
赵秀兰:“珩哥儿,你就放心吧,先吃饭,万一饿到了,泽衍回来该心疼了。”
阮武:“是啊,是啊。”
洛书珩点点头,露出个浅笑:“好。”
吃过饭,洛书珩回了家,阮屿跟着一起去陪他。
两人拿着布在院子里绣花,洛书珩频频抬头看向院外,绣了半天,手里的东西也没绣到一半。
阮屿说了些趣事,他注意力才被转移,心情也平静了些。
两人一边绣东西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天黑。
门外终于响起推门声,洛书珩迫不及待奔向大门。
待看到回来的人真的是许泽衍,他才彻底放下心来,扑了过去:“夫君,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出什么事?”
许泽衍接住扑过来的人:“没什么事,就是多和李秀才聊了会儿天,耽误了时间。”
洛书珩往外看了看:“悦姐儿和宁姐儿呢?”
“送回家了。”
“宁姐儿没事吧?”
“伤到了皮肉,得养段时间。”许泽衍关上门,拉着小夫郎的手往回走,“夫郎准备的药草帮上了大忙。”
洛书珩:“那就好。”
“夫郎还认识药草?”许泽衍问。
洛书珩:“跟着祖母学了些,不过我也只认识些常见的药草。”
这话他倒没说谎,祖母年轻时跟着一个赤脚大夫学过些皮毛,后来他长大,祖母就教给了他。
上一世落魄后,他就是靠着这些不起眼的药草扛过了几次病痛。
许泽衍若有所思。
阮屿站在一旁看着夫夫俩,含笑道:“泽衍哥,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洛书珩这才想起阮屿在旁边,他脸红了起来,却也没挣开许泽衍的手。
夫夫俩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对方进了家门,这才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许泽衍照常和洛书珩一起去田里帮忙。
刚来到田边的树下,就见方文悦的父亲方虎和左兴迎了过来。
左兴笑容满面:“大侄子,昨天的事多谢了,要不是你帮了宁姐儿,她的脚怕是要废了。”
昨天久久不见女儿和儿子回来,他出来找人,却只在田里看到许泽丰,他气得不行,以为女儿跑去偷懒了。
后来仔细逼问儿子,才知道女儿脚受了伤,被好心的贵少爷带去了镇上看病。
他顿时高兴坏了,难道是他女儿走了好运,被贵少爷看上了?否则那等贵少爷怎么会亲自带女儿去看 病?
后来得知那些人是来找许泽衍的,他虽然怄得慌,却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和丈夫儿子商量后,决定暂时讨好讨好许泽衍。
但他刚说了几句,就被一旁的方虎挤开:“许小子,你认识的大人物是什么身份?是不是看上我家悦姐儿了?”
他昨天听人说女儿上了个大人物的马车,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他顿时高兴极了,他这女儿总算有些用了。
得知那些人和许泽衍有关系,他就打算亲自过来打探打探,再套套近乎。
左兴把方虎推开:“什么你女儿,人家看中的明明是我女儿。”
方虎哼了一声:“明明是我女儿。”
许泽衍眉头微皱,拉着小夫郎绕开他们,可那两人不依不饶,又追了上来。
左兴再接再厉:“大侄子,宁姐儿的婚事你多费心费心,等以后她发达了,肯定会拉你一把,咱们两家可是亲戚,和外人不一样。”
方虎忙道:“什么亲戚,村里谁不知道你们都已经断了亲,这断了亲就是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呢,许小子,我家可比他家靠谱多了。”
左兴不乐意了:“姓方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方虎道:“我说的是事实,有血脉的亲人能闹到断亲这一步,不是仇人也跟仇人差不多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许泽衍冷声打断两人:“我与他们并无交情,那位李少爷也是好心相助,并非你们揣测的这般。”
洛书珩眉头紧锁,哥儿女子的名声素来重要,明明八字没一撇的事,这两人为何非要到处说?
“左夫郎、方大伯,你们误会了,那少爷只是路过村里,想看看农忙的场景,昨天也只是见两个姑娘可怜,帮了她们一把,并无旁的心思,你们这般四处嚷嚷,对两个姑娘不好。”
左兴和方虎不死心,还想说什么,一把镰刀猛地擦过两人的肩膀,狠狠钉在身后的树上,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许泽衍慢条斯理走了过去,取下镰刀,一条褐色的蛇掉落地上,断成两截:“树上怎么会有蛇?”
他揪了把叶子,将镰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抬眸看向那两人,眼神冷淡:“两位刚才想说什么?”
两人都被吓破胆了,哪里还想说什么,纷纷摇头。
“既如此,我和夫郎就先走了。”说完,许泽衍就拉着小夫郎离开了。
两人站在原地,想追上去又不敢,最后互相瞪了一眼,离开了。
洛书珩回头看了看,见他们离开,佩服道:“夫君真厉害,一下就把他们吓跑了,他们也太缠人了。”
许泽衍道:“触手可及的富贵在眼前吊着,他们自然想要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洛书珩摇头:“那富贵人家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就算宁姐儿和悦姐儿真的能嫁过去了,只怕日子也难过。”
“他们被富贵迷了眼,不会想这么多,只想借着女儿谋取利益。”
洛书珩想起在洛家的经历,心情变得复杂。
许泽衍捏了捏他的手:“好了,别想他们了。”
洛书珩有些忧虑:“可是,夫君,他们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许泽衍:“不会,他们的目的不会达成。”
洛书珩眉眼舒展开来:“好,不想他们了。”
左兴和方虎虽然被吓了一通,但还是不死心,换着法子靠近许泽衍。
但最后都被许泽衍吓走了,直到一连几天过去,稻子都收完了,李明文几人都没再来,他们才死了心。
可他们心里的气下不去,就把气撒在了女儿身上。
许家,许泽宁被父兄和爹爹骂了一顿,养病的待遇也没了,伤着脚也被安排了活。
她本就觉得他们异想天开,做好了被他们骂的准备,因而对现在的待遇并不意外。
倒是许泽丰心疼她,偷偷帮着她干活。
许泽宁揉了揉弟弟的头,这个家也只有弟弟对她最好了。
方家,方文悦被打了一顿,关进了柴房,虽浑身疼痛,她却面露笑意,虽然没能得到贵少爷的青睐,但那桩婚事终于解除了。
那天回来之后,她骗方虎自己被贵少爷看上了,只是她已经定了亲,一女不好嫁二夫,便拒绝了。
方虎当时听到这话都快气死了:“你就不会先哄着人吗?!回头再把林屠户家那门亲事退了就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
骂了她一顿后,方虎第二天就拿了钱,把林屠户那门婚事退了。
现在这顿打,她早有心理准备,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偶尔会觉得对不起许泽宁。
许方两家发生的事没有传出去,村里的日子一如既往平静,大家收完稻子后,又忙着晒稻谷。
金灿灿的稻谷铺满晒谷场和各家的院子,许家的院子也晒了阮家的稻谷。
晒稻谷只需时不时翻一下,注意天气,因而并不算太忙碌。
洛书珩趁着闲下来,梳理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夫君,那些人真的只是来看看农忙,顺道来找你聊聊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许泽衍道:“夫郎的感觉真敏锐。”
他们聊天时,李明文除了种田相关的事,什么都没有问,确实像是路过,顺道和同科秀才结交一番。
但在送许泽宁去镇上时,他察觉到了不对——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他们好烦。
许泽衍:确实。
第37章
李明文当时明显是对方文悦动了心思,但许泽宁叫了一声“堂兄”后,对方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对许泽宁更为关切。
这很难不让许泽衍觉得,李明文是冲他来的,可他只是个村里的普通穷秀才,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
难道……是因为他?
许泽衍脑中浮现一个人。
“夫君,那个李明文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耳边响起小夫郎的声音,许泽衍注意力被转移:“夫郎发现了什么?”
洛书珩眉头皱得死紧:“就在扶宁姐儿上马车的时候,我看到他色眯眯地盯着悦姐儿。”
虽然那人的神情看不出来什么,但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绝对不会看错。
李明文……连名字都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他想起来了,知府有个侄子也叫李明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那得离那人远远的才行,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一世他因诸多限制, 只在澄溪镇附近活动, 但也听过其他地方的事。
李明文的事他印象很深,因为知府曾到处张贴告示,抓捕杀害李明文的凶手。
他外出买菜时见过贴在墙上的告示, 后来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凶手还没抓到,知府就曝出贪污腐败, 被革了职,抄了家。
后来告示被撤了,李明文也被曝出暗地里欺压百姓, 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的事,而当时被通缉的凶手,也摇身一变,成了百姓口中的侠士。
洛书珩以洛家人为借口,道:“夫君,我曾听大堂兄提过,知府有个侄子叫李明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那不宜和对方深交。”
许泽衍眉梢微微上挑:“哦?这是为何?”
洛书珩斟酌片刻,道:“因为……因为对方似乎做了许多恶事,我也是偷听到的。”
许泽衍眸光微顿:“夫郎的话,我会记住的。”
看杜承望的态度,这个李明文应当确实是知府的侄子,只是……这消息真的是小夫郎从洛书逸口中听到的吗?
他正想再问问,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闷雷低声响起,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地上。
“下雨了,快收粮!”
“下雨了,快,快走!快去把稻谷收起来!”
“快快快,要不然一年就白费了!”
村民们的叫声不断响起。
洛书珩迅速站起身:“夫君,我们也快去收稻谷吧。”
许泽衍快步跟上,拿起收粮的工具走到院子。
夫夫俩刚收了一半,阮家人也过来帮忙了。
两家人齐心协力,赶在雨变大之前将所有的稻谷都收了回去,然后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倾盆大雨。
阮屿道:“这雨来得好突然,差点就来不及收稻谷了。”
阮峙附和:“是啊,还好爹经验丰富,提前让我们收了,不然可就完了。”
雨下了许久都未停,夫夫俩便邀请阮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赵秀兰说起自己听到的八卦:“今天许大家来了几个下人打扮的人,听说在他家闹了一通,把他家能卖的东西都搬走了。”
洛书珩问:“难道是洛家人?”
赵秀兰:“我看他们的衣服和上回洛家带来的下人穿的一样,应当就是洛家人。”
洛书珩纳闷:“难道洛家还真就看上了那三十两银子?”
许泽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小夫郎碗里:“也许是为了家族的颜面,也许是单纯想教训许大一家。”
阮峙道:“看来许大家要难过一阵子了。”
几人说了几句许大家的事,又聊起了别的,洛书珩听到了不少村里的八卦,听得瞪大了眼。
这小小的村子怎么还有这么多事?真是村不可貌相。
等到天色渐黑,这雨才停了下来。
阮家人和夫夫俩说了一声,回了自己家。
一场雨让闷热的空气变得凉爽,天空也变得澄澈透亮,连月亮都比平日里明亮了许多。
夫夫俩一时睡不着,干脆搬了两个躺椅到院中赏月。
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洛书珩叹道:“夫君,今晚的月色真美。”
“是很美。”许泽衍双手枕在头下,看着飘向月亮的云道,“夫郎,‘今晚的月色真美’还有另一个意思。”
洛书珩来了兴趣,追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洛书珩脸颊也肉眼可见地泛红,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我……我,我只是单纯觉得月亮很美,才……才没有别的意思呢。”
许泽衍低笑:“我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洛书珩低低地嗯了一声。
微风徐徐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动了两人的鬓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躺椅上,看着月亮。
“夫郎,今晚的月色真美。”
“嗯……嗯,今晚的月色真美。”
月亮悄悄藏进了云里,半天没有出现,夫夫俩收了躺椅,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天空放晴,院子里的积水被晒干,夫夫俩将收起的稻谷搬了出来,再次晾晒。
刚把稻谷铺好,他们就听到左兴尖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昨天下雨,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怎么不把稻谷收了?一年的收成全没了,你们两个没用的丧门星!过几天的税收可怎么办?干脆把你们俩卖了,换些银钱算了!”
许泽丰怯懦的声音响起:“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家里做饭,姐姐也在洗衣服,等我们反应过来,雨已经下来了。”
“你还敢犟嘴,还敢找借口?!”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响起,随即许泽丰的求饶声和许泽宁的劝说声响起。
左兴的声音变得越发愤怒,打人的声音也越发用力,而求饶的则多了个人。
这是两个人都被打了。
洛书珩听声音感觉打得很重:“夫君,会不会出事?”
许泽衍道:“不会。”
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村民的劝说声,打人的声音和求饶声很快消失。
洛书珩松了口气,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事。
几天过去,稻谷总算晒好了,他们也接到了税收的消息,村中顿时笼罩起愁云,再不见前几日的喜悦。
丰朝秋税每亩收三十斤,若是没有粮可用银钱抵,一亩是一百多文,要是田地多了,每次税收都得损失不少粮和银钱。
因为秀才可免徭役和五十亩的田税,洛书珩夫夫俩倒不为此担心,但村里一些不富裕的人家就为此发愁了。
许大家尤其犯愁,这段时间家里出了许多事,损失了不少银钱,稻谷又被雨淋毁了,他们实在拿不出税收的钱了,若是交不上税收,可就有大麻烦了。
许泽鹏道:“干脆把宁姐儿嫁出去算了,反正她年龄也到了,还能收笔聘礼。”
许泽宁不可置信,心中泛起股冷意:“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你本就是赔钱的丫头,用你给家中换笔钱财渡过难关,怎么了?”
“我不愿意。”许泽宁攥紧拳头,“况且现在正是税收的时候,大家都要出大出血,谁家还会花大笔银子娶妻?”
左兴也道:“就是,再说了,宁姐儿长得瘦小,皮肤又蜡黄,谁会出高价聘礼?”
许泽鹏又道:“那将丰哥儿卖去大户人家做下人,正巧我们也没银钱还给洛家,不如将丰哥儿抵给洛家。”
许泽丰眼眶瞬间泛红:“大哥,我不去。”
许泽鹏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洛家风评一向不错,你要真成了下人,那是去享福的。”
要是将来被哪个少爷看上了,还能带着家里飞黄腾达呢。
许泽丰不断摇头:“我不去。”
再享福,那也是去伺候人的,万一主人家一个不高兴,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许泽宁也不赞同:“丰哥儿才十岁,还小,哪能当下人?”
许泽鹏不耐烦:“难道等着一家子饿死?那洛家下人才来抢了一通,家里连粒米都没了。”
左兴道:“我看行,那些大户人家都会买些孩童从小培养,丰哥儿去正好。”
许泽丰如遭雷击,心底发冷,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
许大打断他们:“行了,别吵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许泽宁姐弟俩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几天,收税的官差就来了村里,村长王向阳过来找了许泽衍,让他一起去帮忙。
官差向来蛮横,但只要许泽衍这个秀才在,他们的态度就会好很多,所以每次税收,村长都会来叫许泽衍。
许泽衍和小夫郎说了一声,跟着村长离开了。
洛书珩在家里待得无聊,去了书房拿出笔墨纸砚,打算把这几日见到的农忙场景画下来。
刚画了几笔,就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开始他以为是鸡鸭跑出来了,就走出来看情况。
谁知道一出书房门就见院里多了个人,他迅速抓起放在墙上的锄头:“你是谁?为什么会来我家?”
那人眼中骤然一亮:“没想到传闻是假的,我那白眼狼侄子娶了个大美人在家。”
“你是许大?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夫君不在,不接待人。”
许大猥琐一笑:“侄夫郎,我家里缺钱,找你借些花花。”
洛书珩一边寻找躲避之处,一边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借就去找我夫君。”
“怎么会做不了主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那侄子怕是早已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你只要说一句,他肯定同意。”
“你高看我了,夫君有自己的主意。”
许大眼神一冷:“侄夫郎,大伯好说歹说,你怎么就不同意呢?既然如此,别怪我用非常手段了。”
洛书珩不断后退,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拉住门板:“你想干什么?”
许大步步逼近:“自然是自己去拿钱了。”
洛书珩迅速将房门关上锁死,又去将窗户关上,抬着锄头站在门口:“你不怕我夫君回来收拾你吗?”
“嗨,侄夫郎,你怎么这么不知趣?”许大的声音很快响起,紧接着是撞门声,“我那侄子一时半会可回不来,等拿了钱我就走,他还能追上我不成?”
洛书珩脸色煞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死死握紧手里的锄头——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今晚月色真美。
许泽衍:今晚月色真美。
第38章
门外的撞门声不断响起,却收着几分力道,显然是怕被周围的邻居听到,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洛书珩察觉到许大的心思, 心头一松, 冷静了下来,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
当初翻新时,许泽衍将门换成了结实坚固的实木门,只要许大不敢用大力,就不容易进到屋里。
见许大一时半会进不来, 洛书珩决定去另一个房间躲起来。
他现在待的地方是正厅,正厅连接着书房、他们休息的房间和一个杂物房。
书房窗户面向院子,虽然已经关上了, 但仍有风险, 不能去, 许大要是进来, 八成会先去房间,房间也不能去, 那就只能去杂物房了。
他轻手轻脚拿着锄头往杂物房走去,刚走了几步,门外的撞门声忽然消失。
难道是撞不开门走了?
哐——
刀刃劈进木头的声音响起,洛书珩浑身一颤,加快了脚步,迅速跑进杂物房将门锁死,又将杂物房里的四根木棍抵在门上,搬了些能搬动的杂物推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杂物房和正厅有些距离,声音听不真切, 他努力听了一会儿,只能确定砍木头的声音消失了,难道是许大进来了?
许大确实进来了,他用放在外面的柴刀砍断门闩,踢门而入,嘴里不断抱怨:“弄这么粗干什么?害老子劈了半天……他们的钱会放在哪里?”
他站在正厅里环顾一圈,抬脚往房间走去,进了房间,他就直奔梳妆台和衣柜。
可是他翻箱倒柜一番,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看到,心底升起几分怒意:“到底放哪了?洛书珩跑哪去了?难道被他藏起来了?”
许大皱了皱眉,又去书房翻了一通,还是没有发现钱在哪里,也没看到洛书珩,他目光转向杂物房。
难道在这里?得快点找到钱离开,要是被许泽衍那个白眼狼发现,他可就完蛋了。
他拎着柴刀快步走向杂物房。
洛书珩听到脚步声,心猛地一沉,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握着的锄头柄,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怎么办?怎么办?许大过来了。
许大的脚步声沉重又清晰,一步步靠近,洛书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门被狠狠推了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洛书珩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握着锄头的手又紧了紧。
只要许大待会儿进来,他就一锄头下去,砸晕对方!
“侄夫郎,你就乖乖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吧,得了钱我就走。”
啪!
门被用力一推,一根木棍倒落在地,一道寒光从被推开的门缝里刺了进来,洛书珩的冷汗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没关系,他进不来,别紧张,要冷静……冷静,洛书珩,记住刚才的计划……
“嗨呀!还拿东西堵门了,真是麻烦。”许大的声音变得不耐烦,动作也越来越大,门被他劈得木屑四溅,摇摇欲坠。
洛书珩的心脏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般。
万一对方冲进来,他又打不过怎么办?
“许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拿着刀要干什么?”门外传来阮峙的声音,砍门的声音瞬间消失,洛书珩猛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阮峙哥!
“想跑?给我站住!”
一阵打斗声传来,紧接着,许大的惨叫声响起。
没一会儿,杂物房的门再次被人拍响:“弟夫郎,你在里面吗?没事了,先出来吧。”
洛书珩是真的被吓到了,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阮峙哥,我在里面。”
“弟夫郎别怕,许大已经被我绑起来了,你先出来吧,屿哥儿去找泽衍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阮峙,发生了什么?我夫郎呢?”阮峙话音刚落,许泽衍的声音便响起。
紧接着,阮屿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大哥,哥夫郎呢?有没有受伤?”
洛书珩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夫君,我在这儿。”
许泽衍柔声道:“夫郎,别怕,先把堵门的东西拿开。”
洛书珩擦干眼泪,点点头:“好。”
四人合力打开杂物房的门。
门一开,洛书珩就扑到了许泽衍怀里:“夫君。”
许泽衍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不断安慰:“夫郎,没事了,没事了。”
阮峙和阮屿在旁边看着,没有打扰他们。
没多久,洛书珩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
许泽衍将人扶到正厅的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夫郎,这是怎么回事?”
洛书珩捧着茶杯:“我刚才在书房里画画,听到院里有动静,以为是鸡鸭跑出来了,就出来看,谁知却看到了许大。”
说到这,他还是有些后怕:“他一见到我,就让我把家里的钱借给他,我说做不了主,他就想抢,我害怕就关了门,他撞不开门,就拿了柴刀……”
许泽衍将人抱入怀中,手掌轻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洛书珩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缓缓道:“我猜测他进来之后会去房间,就藏进了杂物房……”
说着,他感激地看向阮峙:“多亏阮峙哥及时出现,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阮峙摆了摆手:“我也是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和屿哥儿过来看看,一过来就听到砍门声和许大的声音,我感觉不对劲,就让屿哥儿赶紧去找泽衍。”
阮屿也是心有余悸:“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许大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趁泽衍哥没在家来抢钱,还好最后没事。”
阮峙纳闷:“他不是才被打了二十大板吗?这么快就好了?”还有心思出来抢东西。
许泽衍听着众人的话,眼神冷得刺骨。
等小夫郎的情绪彻底平静,许泽衍让阮屿陪着对方,自己则和阮峙来到院子里。
许大被堵了嘴,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看见许泽衍两人,他激动地睁大了眼,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泽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踩到许大被打了板子的地方。
许大整个人狠狠一抽,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差点晕了过去,喉咙里发出闷哼声。
许泽衍冷笑一声,抬脚又踩了一下:“许大,你真是不长记性。”
“泽衍,怎么处理他?”阮峙看了眼脸色惨白的许大,“要不然报官吧,刚好官差在外面收税。”
许泽衍眼神暗沉,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夫君,怎么处理他?
许泽衍:让他痛不欲生。
不好意思宝子们,卡文了,实在写不出来了
第39章
许泽衍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许大,官确实要报,但此人向来会诡辩,又和他有着一层血缘关系。
即便是断了亲,但若是由他亲手把人送了官,届时对方再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旁人只会指责他,于他的名声不利。
为今之计,还得把人彻底锤死。
想着,他让阮峙去找村长王向阳来,并特意嘱咐,不要来得太快。
阮峙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他的安排, 去找了人。
等阮峙离开,许泽衍又去了趟正厅,对屋里的两人道:“夫郎,屿哥儿,待会不管院子里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洛书珩疑惑:“夫君,你打算做什么?”
许泽衍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借此机会,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我们眼前。”
“夫君, 这样做太冒险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洛书珩担忧道。
阮屿也点头:“对啊,太危险了。”
“放心, 我有成算。”
许泽衍回到院子,取下塞到许大嘴里的抹布,问:“你闯进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干什么。”许大满脸堆笑,咬死不认,“我就是……就是想来打个招呼。”
“打招呼?”许泽衍踩在许大身上,慢慢用力,“你当我是傻子?”
许大疼得惨叫出声:“别踩了,别踩了,我说……我说……”
许泽衍将脚移开:“说。”
“我就是……就是想找你们借点钱,先应渡过难关。”许大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先前洛家的人在我家一通乱翻,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我家的稻谷也被雨淋废了,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也是没办法……”
“少来这套。”许泽衍冷声打断。
许大不答,继续道:“这几天又到了税收的日子,实在是交不出来了,所以才会一时想岔了……”
他哭得越来越惨:“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啊,大侄子,家里还有四张嘴等着我呢,你大堂兄伤得起不了床,宁姐儿也受了伤,丰哥儿才十岁,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念在我没有酿出什么错事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大侄子,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不能没有我啊……”
许泽衍脸色渐渐缓和,似乎是被他说动了,许大见状,眼中闪过得意,说得越来越可怜。
说到最后,他哀求道:“大侄子,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吧,我回去之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干这种龌龊事了。”
许泽衍道:“可我夫郎被你吓到了。”
许大忙道:“我向他道歉,我好好去向他道歉。”
许泽衍态度松动,走向许大,看样子确实打算将人放了。
许大脸上露出喜意,低垂的眼眸中藏着阴狠。
屋内,洛书珩和阮屿听着外面的交谈声,满脸不安。
屋外,许泽衍刚把绳子解开,王向阳到了。
阮峙去找他时,他正和官差在收税,四周还围着看情况的村民,听到许泽衍找他,他凝眉:“刚才许小子才急匆匆离开,这会儿又来让你来找我,莫非是出事了?”
“唉……”阮峙叹了口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大伯,这事我也不好说,还得请你亲自去看看。”
见阮峙这般,王向阳心里一个咯噔,表情变得凝重,和官差说了一声,跟着他来到许家。
官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提出一起去,村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刚想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许泽衍的声音:“许大伯,你要做什么?”
许大阴狠的声音响起:“做什么?当然是要你这个白眼狼好看了!”
众人一听,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赶紧冲了进去,就见许大一手死死勒住许泽衍的脖子,一手拿着柴刀指向许泽衍,满脸凶狠。
王向阳被骇得大叫:“许大,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其他人见了,也被吓得不轻,七嘴八舌地劝道。
“许大,快把刀放下,他可是你侄子。”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叔侄俩怎么闹成这样?”
“许大,别冲动,先把柴刀放下。”
阮峙一开始也大吃一惊,但想到许泽衍的武力值,很快又冷静下来。
只是面上依旧维持着紧张的表情,跟着劝了几句:“许大伯,别伤了和气呀。”
官差们可不想秀才公在他们眼前出事,抽出佩刀,厉声呵斥:“许大,快将刀放下!”
即便知道了许泽衍的计划,屋内的洛书珩两人听到动静,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
出来时,洛书珩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面纱的戴上。
待看到院内的情景,他们都被吓到了。
“夫君!”
“泽衍哥!”
刚才许泽衍也没说会这么危险啊。
许大被进入院子的众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拿不稳,想到自己已经逃不了了,他心一横,刀尖抵在许泽衍的腰上:“别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王向阳赶紧道:“别冲动,别冲动,许大,要是闹出人命,你可就完了,就算不想想你自己,你也得想想你家里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许泽宁颤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父亲,快把刀放下。”
她听说父亲出了事,便过来看情况,没想到却见到了这一幕。
许大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直接道:“家人,我管他们干什么?一群只会拖后腿的废物!快将钱交出来,再给我准备辆马车,等我离开了自然会把许泽衍放了。”
刚赶来就听到丈夫冷漠无情的话,左兴怒不可遏,声音变得又尖又冷:“好啊你,你这是直接抛下我们了?”
许大不理会左兴,只看向王向阳:“村长,快让人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否则云田村这唯一的秀才可就活不了了。”
左兴瞪着许大,眼中满是怨毒。
作为相处多年的枕边人,他很快就猜到了许大的意图。
许大是觉得家里要完了,打算去许泽衍家里偷点银子跑路,去其他地方过潇洒日子,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居然想抛夫郎弃子!真不是个东西!
王向阳安抚道:“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你不要冲动。”
说完,他就让自己的儿子去准备东西。
看村长的儿子离开,许大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刀贴得也没那么紧了:“你们都不许靠近!”
许泽衍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猛地抬脚踩在许大脚上,趁许对方吃痛时,迅速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
伴随着呼痛声,柴刀掉落在地上。
官差迅速冲了过去将许大压制:“老实点。”
洛书珩快步跑了过去,拉着许泽衍仔细检查。
许泽衍道:“夫郎,我没事。”
洛书珩拍开许泽衍的手,一声不吭,明显是生气了。
许泽衍伸手轻轻按住小夫郎紧绷的肩,正要安抚,王向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许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许泽衍还没开口,洛书珩便哭出了声:“王伯,许大伯他趁我夫君不在家,想来抢钱,幸好我躲得快,阮峙和哥和屿哥儿又及时赶了过来……呜呜呜……”
王向阳眉头皱出个“川”字:“什么?他居然还做了这样的事?”
洛书珩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擦眼泪:“呜呜呜……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家里的门都被他砍坏了。”
许泽衍揽住小夫郎的肩膀,默默安慰。
王向阳走到门旁,看到断裂的门闩和门板上的刀痕,心底生出一股怒气:“许大,你真是畜生不如!”
许大大喊冤枉:“我只是来借钱。”
洛书珩接着道:“夫君回来后见他一直在认错,又说着家里有多可怜,夫君念着他是大伯,一时不忍,要把他放了,谁知他……呜呜呜……”
压制着许大的官差一听,狠狠踢了他一脚:“还敢狡辩!我们都看到了……许秀才,要我说直接报官得了,不能便宜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对,报官!”有村民道,“必须报官!”
“是啊,许秀才,像许大这种害什么什么马,就该把他关进牢里,免得再祸害别人。”
“就是,就是。”
许泽衍面上闪过些许不忍:“……那就报官吧。”
一个官差道:“正巧我们收了税也要回县衙,到时候就把他一起押走。”
王向阳道:“多谢官差老爷,那就先把他关起来吧,先关进我家。”
他们村都是逃难来的,姓氏很杂,没有祠堂,也只能暂时将人关进他家了。
官差们还有正事,耽误不得,等他们商量好,就催促着把人带过去关起来。
王向阳安慰了洛书珩夫夫俩几句,领着官差们走了。
左兴冷哼一声,不理会向他投来求救目光的许大,径直回了家。
村民们也识趣地离开了。
“真没想到许大这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前些年赌博就害得侄子一家家破人亡,如今又来霍霍侄子,真是禽兽,我看他是把人性都赌没了。”
“我们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是丢脸。”
“许大一家真不是好东西,他儿子也好赌,会不会像他爹一样,来祸害我们村的人?”
“这……这还真说不准。”
“那怎么办……”
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许泽宁满心羞愧,低垂着头走到洛书珩身前道:“对不起。”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
她走着走着,眼泪就掉了出来,父亲做了这样的事,她们以后该如何在村里立足?又该如何面对堂兄?
阮家兄弟帮着夫夫俩收了东西,也回了家。
等家里没了人,洛书珩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看都不看许泽衍一眼。
许泽衍暗觉不妙——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生气。
许泽衍:夫郎,我错了。
第40章
洛书珩憋着气走进房间,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更气了,气冲冲走过去捡起来,将它们团成一坨,抱着出了房门。
刚出门,便与迎面走来的许泽衍撞了个正着,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对方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
“夫郎, 小心。”
洛书珩抱着一堆衣服,挣开许泽衍的手,来到井边,将衣服扔到大点的盆里,舀了清水和之前泡好的皂角水倒进去,随意揉了几下,拿起根洗衣棒狠狠拍打。
看着蹲在盆边气鼓鼓的小夫郎,许泽衍满心无奈。
他走了过去, 在小夫郎身侧蹲下, 轻轻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夫郎,我来洗吧。”
洛书珩不理他,收回手继续洗衣服。
许泽衍道:“夫郎,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洛书珩依然一声不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打衣服更用力了。
“夫郎,我下次不会再冒险了,我保证。”许泽衍态度变得强硬了些,拉住小夫郎的手,将他手中的洗衣棒拿走,“生气归生气,小心伤了手。”
洛书珩不理他,再次挣脱,没了洗衣棒就用手揉搓衣服。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强势地扣住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圈进怀里,耳畔传来低沉的嗓音:“夫郎,原谅我好不好?”
洛书珩下意识挣了一下,见挣不开,在心里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和夫君说话!
身后的人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夫郎,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以身试险了,你理理我吧。”
洛书珩肩膀和侧脸被他弄得痒痒的,抿着唇反手将他的头从肩膀上挪开。
刚挪开,他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放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始作俑者右脚轻撤半步,屈膝蹲在他身前,双手拉着他的手,看向他:“夫郎要怎样才不生气?”
洛书珩视线垂落,看到那人微微仰着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眸深邃而专注,还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说:“夫郎,你就原谅我吧。”
他蓦地心一软,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开口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自是知道错了。”许泽衍松了口气,小夫郎总算肯搭理他了。
“那你以后别再冒险了,刚才也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受伤。”说到这儿,洛书珩脸上浮现出几分后怕。
许泽衍保证道:“不会了。”
见他一脸认真,洛书珩这才相信了他:“那这次就原谅你了,要是你以后再犯险,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改嫁!”
他话音刚落,就见许泽衍眼神一沉,猛地起身将他打横抱起,转瞬间,就抱着他坐在了石凳上。
他刚挣扎了几下,就被人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夫郎想改嫁?”
洛书珩直觉不妙,小声嘀咕:“谁让你冒险,很容易出事的。”
许泽衍喉间溢出声笑,打趣道:“夫郎还学会威胁人了?”
洛书珩没吭声。
许泽衍抱紧了怀里的人:“好,我听夫郎的,以后不冒险了,我可不想让夫郎改嫁。”
小夫郎只能是他的。
洛书珩:“那你可不能食言。”
“好。”
说开之后,两人静静相拥在树下,带着热意的风吹过,两人的发丝被风卷起,交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不知不觉,已是午饭时分,洛书珩推了推许泽衍:“夫君,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做饭了,你去将衣服洗了。”
许泽衍松开手:“好。”
洛书珩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许泽衍来到井边,将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
吃过饭,许泽衍没有去陪着官差收税,和洛书珩一起收拾被许大破坏的东西。
虽然早上阮家兄弟帮着收拾了一番,但有些地方还得靠他们自己来。
夫夫俩将被扔到地上的被褥和衣服都收了出去,打算都清洗一遍。
快洗好时,刚从娘家回来的赵秀兰过来关心了他们几句:“那许大真不是东西,你们也别难受,那样的亲戚不如不要,有些亲戚真是禽兽不如……”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愤怒的事。
夫夫俩静静地听着,赵秀兰说了一会儿,住了嘴,叹了声气:“唉,该送官就送官吧,被这样的亲戚拖着,会拖死人的。”
夫夫俩跟着附和了几句。
赵秀兰走后,洛书珩问:“夫君,赵婶是不是也有坏亲戚?”
许泽衍道:“我听阮峙提过,赵婶娘家有个弟弟,常做些混账事,偏偏家里爹娘护着,她又狠不下心不理会爹娘,只能经常回去给人收拾烂摊子,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事?”
洛书珩感慨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偏偏收税这天赶回去,怕是和税收有关。”
“应当是。”
下午时,官差将税收得差不多了,去了没交税的许大家,将许泽鹏锁了。
左兴想去抢人,又怕真的得罪官差,一屁股坐在门口,不让他们出去,尖着嗓子哭嚎:“官差大人,别锁我儿子啊,我儿受了重伤,身子弱,锁不得啊。”
许泽鹏被他们拉扯的力道动到了伤口,疼得脸色煞白,哭得涕泗横流:“爹爹,你快救我,快救我。”
官差冷声呵斥:“不许妨碍公务!按照当朝律令,你们交不出税,我们就只能拉他去服徭役了。”
左兴哭道:“官差大人,我儿子这身体服不了徭役啊,他都干不了活,要是真的去了,他会死的。”
官差一脸不耐烦,冲着一同来的王向阳道:“王村长,快让人将他拉开,再敢阻拦,别怪我回去禀报县令大人,治你们一个妨碍公务的罪!”
左兴扑到王向阳身前,抱住他的腿:“村长,你可要帮帮我们啊,我们家里的顶梁柱已经出事了,不能再没有鹏儿了……村长,你就救救我们吧……”
王向阳面露不忍:“你先把手放开。”
左兴坚决不放:“真的,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村长,你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王向阳看向官差:“官差大人,他家情况确实艰难,可否宽限几天?”
官差忽然问:“他家和那许大是一家?”
王向阳道:“正是。”
官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暂且再宽限他一晚,明天若还是交不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左兴忙道:“是是是,多谢官差大人,多谢官差大人。”
因为天色已晚,官差们一时回不去,就将收来的税运到了王向阳家,打算在王向阳家休息一夜再走。
官差一共四人,王向阳让自家夫郎收拾了两个房间出来,家里其他人暂时挤挤。
许大家。
官差一走,左兴就让女儿和他一起,把许泽鹏扶了回去。
许泽鹏被折腾了一通,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嘴唇发白:“爹爹,你一定要救我啊,如今父亲出了事,家里可就只有我一个汉子了,这个家还需要我撑着。”
左兴哭得稀里哗啦:“我能怎么办?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卖地吧。”
“卖地?这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怎么能卖?”
“那还有什么办法?爹爹,你就救救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许泽宁姐弟俩听着爹爹和兄长的对话,也觉得为难,家里的地本就不多,再卖些出去,以后靠什么生活?可这事她们做不了主,只能默默听着。
家里没有汉子确实不行,左兴狠了狠心:“那就卖!卖一亩!我这就去找买家。”
说完,左兴就匆匆去找人了。
可村里人都不太富裕,又刚交了税,哪里还有钱买?
就算有人要买,给的价格也不高,左兴实在不愿,回了家哀哀哭泣:“一群黑了心肝的,我家那地肥,少说也值五两,居然只肯给三两半!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蛋!也不怕亏心事做多了,下了地府不得好死!”
许泽鹏催促:“爹爹,你就同意了吧,不然儿子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一想到别人给的价格,左兴就疼得心里滴血,可确实没办法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忍痛把地卖了。
第二天一早,左兴把银钱交了税收,失魂落魄回了家,刚回去进门,又被官差叫了回去。
他不解:“官差大人,我已经交了税了。”
官差指了指被绑起的许大:“你家汉子犯了事,你不跟去?”
左兴恨恨地瞪了一眼许大,不情不愿收了些东西,跟着官差一起去。
官差收好东西,又让王向阳将许泽衍请了过去。
作为苦主,许泽衍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许泽衍去山上找了方通,向他借马车。
方通问道:“要去做什么?逛街?”
他常年住在山上,消息并不是很灵通,就连税也是拜托徒弟帮他交的,并未下山,因而还不知道徒弟家发生的事,以为他们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许泽衍道:“是去县衙。”
方通喝酒的动作一顿:“县衙?去县衙干什么?”
许泽衍简单解释了缘由,方通大骂:“又是许大那个王八蛋!他真不是东西!徒弟,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去把他打得半身不遂!你不好动手,我可没什么顾虑。”
许泽衍:“怎么能脏了师父的手?”
方通问:“徒弟夫郎是不是被吓坏了?”
许泽衍:“是吓到了,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
“哼!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方通就去套车。
套好马车,两人去村里接了洛书珩、阮峙和村长,跟着官差一起往县衙走去。
刚走了一段路,方通道:“后面似乎有人跟着我们。”
“似乎是……方文悦。”——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改嫁?我不允许。
洛书珩:那,那你得一直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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