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官差是一路步行, 许泽衍几个汉子也不好自己坐马车,所以他们也在车外走路,马车里只坐了洛书珩和强行上车的左兴。
方通说了有人跟着后,大家都往来时的路看去,他们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身形,确实是方文悦。
她身上背了个小包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见他们看过去,就迅速往旁边藏了起来。
王向阳皱了皱眉,让其他人先走,他在这里等着,到底是村里人,又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他身为村长,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方通和阮峙也留下陪着,总不好真让村长一个人留在后面。
三人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见到方文悦过来, 只好过去找对方。
谁知他们一走, 对方就往后跑,明显是不想和他们接触。
“她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王向阳追得气喘吁吁。
最后还是阮峙年轻力壮速度快,冲到方文悦前面,拦住了对方:“悦姐儿,你跑什么?”
方文悦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包袱:“我也想去县城,又怕你们不让我跟去,就只好远远跟着。”
王向阳被方通扶着赶了过来,听到这话问道:“你要去县城干什么?”
方文悦小声道:“我,我做了些绣品, 想去县城卖。”
“卖绣品?”阮峙纳闷,“镇上不也能卖?”
“镇上的价格有些低了,我想看看县城能不能卖得高一些,这样……”,方文悦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这样我爹就不会总想借着我的婚事换丰厚的聘礼。”
三人对她家的情况也有些许了解,她爹方虎向来认钱不认人,自从女儿长大之后,总想将对方卖个高价,也不管男方是什么样子。
因而听了她这番话,都有些同情,王向阳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上县城不安全,干脆跟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好有个伴。”
方文悦点头:“多谢各位。”
三人带着方文悦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就见许泽衍驾着马车回来了。
许泽衍见到他们,让马车停了下来:“悦姐儿怎么也来了?”
王向阳道:“她想去县城卖绣品,我想着都走出一段路了,再让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索性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再结伴回村。”
许泽衍目光轻轻扫过方文悦,落在她的包袱上,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马车一路疾行,遇到官差后放慢了速度,汉子们再次下来走路,让哥儿女子们坐在上面。
马车内,洛书珩坐在车门附近,左兴和方文悦坐在靠里的位置,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左兴忽然道:“悦姐儿,听说你要去县城卖绣品?”
方文悦应了一声:“对。”
左兴嗤笑:“就你那绣品,还想在县城卖上高价?我看啊,是痴人说梦。”
方文悦一声不吭。
左兴越说越起劲:“你还是别白跑这一趟了,小心回去被你爹揍,到时候又得躲在角落里哭,我家宁姐儿可不会哄你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让她不愿意搭理你了。”
洛书珩听他说得难听,想要劝一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在左兴说了一会儿,方文悦始终没有回应,他也觉得没趣,便住了嘴。
方文悦抱着怀里的包裹,眼神黯淡,被算计了两次,许泽宁自是不想再理她了。
她爹重男轻女,她在家里从小就有干不完的活,长大后更是被当成了商品,随时准备高价卖出去,她一直想摆脱这样的生活,可总是事与愿违。
想着,她忍不住看向洛书珩。
她第一次算计许泽宁,就是想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和洛书珩搞好关系,借着对方背后的势力,过上富贵生活。
可惜计划失败了,好在她的真实目的没有被人发现,无人知晓她是故意将洛书珩撞下池塘的。
后来她便想借着道歉的名义继续和洛书珩搞好关系,但这样太慢了,刚巧那时一群贵少爷来村里找许泽衍,她爹又将她卖给了林屠户,她便再次利用了许泽宁。
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那群贵少爷再未出现过,她爹很快又会将她卖给另外一个人,她已别无选择,便偷偷拿了家里的钱,打算跟着村长一行人去县城,彻底逃离那个家。
“夫君,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洛书珩的声音打断了方文悦的思绪。
她看了过去,就见洛书珩将一水袋递给许泽衍,许泽衍俊美的脸浮现温柔的笑:“多谢夫郎,马车颠簸,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洛书珩摇头:“不累。”
外面传来方通的打趣声:“徒弟夫郎,你怎么只关心许小子?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呢。”
王向阳调侃:“我说方猎户,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人家小两口互相关心呢,你这老头子非要插嘴干什么?”
方通哈哈笑了两声:“我那不是给你们大家讨水喝吗?”
洛书珩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又往外递了几个水袋。
“多谢弟夫郎。”
“珩哥儿,谢了。”
方文悦看着,只觉得洛书珩运气真好,出身富贵,不需要被人当成商品拿去换钱,虽然毁了容,但又嫁给了对他关怀备至的许泽衍。
许泽衍为人正派,又有本事,想来洛书珩将来也不会过得差。
他的命怎么这么好?
越想心里越难受,方文悦垂下头,不再看洛书珩。
左兴忽然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众人都累了,便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带来的干粮。
见方文悦什么吃的都没有带,王向阳分了她些。
洛书珩下了马车,在路边吹了会风,才觉得舒服了些。
坐在马车上虽不用走路,但坐久了也很累。
休息了两刻钟左右,大家继续赶路,在下午时赶到了县城。
洛书珩还是第一次来到县城,他下了马车,和许泽衍一起并排走,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周围。
县城比镇里繁华多了,街道用青石板铺着,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店铺外挂着各色招幌,随风飘荡。
抱着书的书生、挑着担子的商贩、拉着牛车的农户……挨挨挤挤走在城中,马蹄声、吆喝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路过一个拐角,他看到许多人围在一起,他踮起脚去看,透过一颗颗黑色的脑袋,隐约看到一道火舌喷向天空。
许泽衍解释:“是街头的卖艺人在表演。”
街头卖艺?
洛书珩眼睛一亮,但想到他们还要去县衙,他眼神又变暗了。
许泽衍看出他的心思,道:“他们一般会待个几天,我们今天也回不去了,等事情结束,我们再来看。”
洛书珩高兴起来:“好。”
进了县城,方文悦就提出要离开,王向阳交代了她几句,说了要在这里住一晚的打算,又和她约定在城门口集合。
方文悦应了一声,背着包袱走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剩下的几人跟着官差来到县衙,许泽衍将写好的状纸交给了守门的衙差。
押送税收的官差也将许大交给了他们,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衙差看了一眼许泽衍几人,押着许大进去了。
没多久,许泽衍几人也被请进去了。
他们到时,县令杜永思已经坐在了堂上,他身着一身官服,不怒自威,冲着许泽衍颔首:“许秀才,是你要告官?”
秀才见官可不跪,许泽衍拱了拱手:“县令大人,正是在下要告官。”
洛书珩等人没有见官不跪的特权,纷纷跪到地上:“草民叩见县令大人。”
杜永思同样对他们点了点头,喊道:“来人,将犯人带上堂。”
许大被押了上来,跪在堂前,嘴里不断地喊着:“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杜永思用力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公堂之上岂能咆哮!还不快闭嘴!”
许大被吓得住了嘴。
杜永思问许泽衍:“许秀才,你要状告你大伯许大入室行窃?”
许泽衍拱手:“启禀大人,正是,昨日许大趁我外出,潜入我家中企图偷窃,正巧那时我夫郎在家,迅速锁了门,可许大不依不饶,从院中拿了柴刀,企图行凶,幸而我的好友阮峙及时出现,这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许大叫道:“大人,冤枉啊!我只是想借些钱,不是想抢劫,也无意伤我侄夫郎。”
杜永思厉声呵斥:“再敢咆哮公堂,别怪本官动用大刑!”
许大不敢再叫。
杜永思让传了证人,王向阳和阮峙纷纷作证。
阮峙道:“大人,我家就在许家隔壁,那日听到了动静,察觉不对,便去查看,就见许大拿着柴刀砍门……”
王向阳道:“那日阮峙来找我,我和他一起赶到,就见许大死死搂掐着许小子的脖子,还用刀指着许小子……”
就连两个收税的官差也来做了证,还呈上了许大当时拿的柴刀。
人证物证俱在,杜永思当场判决,许大被判杖责三十大板,徒二年。
判决一出,许大大喊冤枉,最后被衙差拖去行刑了。
左兴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算许大向他求救,他也只当没听见。
事情了了之后,许泽衍便想离开,却被杜永思叫住了。
他只能和其他人说了一声,托人照顾洛书珩,自己去见了县令。
洛书珩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县衙,刚走了几步,就遇到了个熟人。
那人也见到了他,大声道:“五堂弟怎么从县衙里出来了?莫非是犯了事?”
有百姓听到了他的话,好奇的停下脚步,看向洛书珩一行人——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怎么遇到他了,真晦气!
许泽衍:想和夫郎在一起。
第42章
说话的人戴着帷帽,大半身体被白纱遮住,洛书珩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洛书清。
洛书珩微微提高了点声音:“四堂兄误会了,我是来找县令大人主持公道的。”
洛书清道:“堂弟没做出有损家中颜面的事便好。”
洛书珩要是真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洛家也会跟着丢脸,因此洛书清只阴阳了几句,没再说什么,只道:“堂弟,我还有事,下次再会。”
说完,洛书清就带着下人离开了。
阮峙几人看出他们兄弟间的氛围不对, 但都没有开口问,只有左兴眼珠转了转。
洛书珩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见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后,和一个男子汇了合,最后并肩离开了,那男子看着像是知府的侄子李明文。
他们怎么走在一起了?洛书清也不怕被对方坑得骨头都不剩。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洛书珩才收回目光,跟着阮峙几人来到他们约定好的客栈。
那客栈名叫缘来客栈, 临江而建,面积很大,一共有两层, 上面那层建了客房,下面那层用来招待客人,它价格实惠亲民, 寻常百姓和途经县城的游人都喜欢在此歇脚。
他们到时,客栈里坐了不少人,观他们的衣着打扮,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都是些普通百姓。
他们刚进去,店小二就热情地过来招待他们,并不因他们衣着普通而看不起,只是目光多在洛书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洛书珩一行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叫了茶和糕点来,边喝茶边等许泽衍。
他们旁边坐了一桌书生,正在谈论诗词歌赋,洛书珩原本并不在意,后来听到他们谈及许泽衍,便竖起耳朵细听。
“许泽衍有一阵没来书院了吧?”
“是啊,自冬假后就没看到他了,该不会如传闻那样,被赶出去了吧?”
“你想多了吧?夫子们常夸他是青年才俊,处处拿他与我们作比较,对他寄予了厚望,哪会舍得将他赶出去?”
“那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觉得书院教不了他什么东西,不乐意来了呗。”
“哼,我看他是怕了沉兄吧?”
洛书珩听得眉头微皱,这些人似乎和夫君不太对付。
“我也觉得正是如此,许泽衍是十八岁不到的秀才,沉霖轻可是十七岁不到的秀才,是比许泽衍厉害多了,许泽衍害怕也正常。”
沉霖轻?
洛书珩对此人有印象,对方上一世就很有名,和许泽衍是同科秀才、同科举人、同科进士,最后压了许泽衍一头,成了状元郎,只是对方后续的发展不如许泽衍。
后来随着许泽衍高升,沉霖轻也常被提及,不过多是用来和许泽衍作比较。
洛书珩不想他们这样说许泽衍,刚想开口,旁边一桌的少年忽然出声:“那沉霖轻并非南青书院的人,你们怎么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是谁在帮夫君说话?
洛书珩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个面容极其清俊秀气的少年,他身着一身素色衣衫,脸上带着不屑。
阮峙也跟着帮腔:“就是,不帮自己人还帮着外人,你们这作为是不是就叫那什么……吃里爬外。”
那少年似乎有身份,那几个书生不敢说什么,转头骂阮峙:“哪里来的野狗,胡乱叫唤?!”
少年插嘴:“野狗在说谁?”
有个书生嘴快,跟了一句:“野狗在说你。”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那几个书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说什么?!伊安,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伊安目光掠过那几个书生,带着几分轻慢,“怎么?你们还想打我?就你们那弱鸡似的身板,要真打起来,恐怕接不住我一拳。”
那几个书生似有顾忌,不敢做什么,只敢在嘴上骂了几句:“伊安,别以为你闯出了些许名声,就可以胡乱骂人!”
“骂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人怎么了?”少年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怼得那些书生气红了眼,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阮峙挺身而出,拦在那少年面前:“说不过就打人?唉,你们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方通也站了起来:“你们人多,我们这边也要加人。”
他长得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那几个书生见了他,顿时不敢吱声了,坐回了原位:“我们不跟你们计较。”
也许是觉得丢脸,坐了没一会儿,他们就走了。
双方没闹起来,左兴脸上闪过失望。
少年轻哼一声,坐回了原位,不再说话,冲着阮峙和方通拱了拱手:“多谢二位。”
阮峙道:“这位少爷无需客气,你刚才帮我兄弟说话,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兄弟?”伊安问,“许泽衍是你兄弟?”
阮峙:“对,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
伊安目光落在他们一桌人身上,这群人有汉子有哥儿,衣着不一,面貌也有差距,不像是一家人:“你们是许泽衍的同乡。”
阮峙道:“正是,这位公子也认识泽衍?”
伊安一屁股坐到他们这边,正巧坐到了洛书珩旁边:“是认识,我和他算同窗,诸位不介意多加我一人吧?”
方通道:“坐吧,坐吧,既然认识我徒弟,那咱们就是一伙的。”
伊安好奇:“你是许泽衍的师父?”
“是,不过我是个粗人,不懂学问,是他的武师父。”
阮峙干脆给他介绍了王向阳和左兴。
“这是我们村的村长……”
“这是我们村的同乡……”
介绍到洛书珩时,阮峙道:“他是泽衍的夫郎。”
“夫郎?”伊安瞪大了眼,“我说他怎么迟迟不回书院,原来是娶了个漂亮夫郎,沉浸在温柔乡舍不得回去了,枉这人以往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原来是没遇到喜欢的。”
洛书珩腼腆地对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或许是对许泽衍忽然娶了夫郎太过惊讶,伊安一直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洛书珩看。
洛书珩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阮峙也皱了皱眉,抬手在伊安眼前挥了挥:“哎,一直盯着人看很没礼貌。”
伊安收回目光:“抱歉,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让许泽衍动了凡心。”
洛书珩摇摇头,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目光在伊安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
坐了大概半个时辰,许泽衍终于来了,他径直向几人走来,目光环视一圈,坐到了洛书珩另一边的空位。
洛书珩见了他很高兴:“夫君,县令叫你去做什么?”
“问了些关于学问的事。”许泽衍温声道:“夫郎饿不饿?”
洛书珩摸了摸肚子:“有点。”
许泽衍:“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叫些吃的吧。”
说完,他叫来店小二,问了几人的意见,点了几个招牌菜。
见自己被无视,伊安忍不住出声:“许泽衍,你这成亲了果然不一般,眼里只有你夫郎了,我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到?”
许泽衍这才慢悠悠看向伊安:“自是看到了,你又偷跑出来了?”
伊安不认:“什么偷跑?我是光明正大离开的。”
他可是留了书信的。
许泽衍不置可否:“明天我就修书一封,让师父将你接回去。”
伊安可不愿意:“不行,我不回去。”
许泽衍无视他的话,向其他人介绍:“他是我另一个师父的儿子,名叫伊沐安。”
伊安不满:“出门在外,叫我伊安。”
说完,许泽衍不理会他,低头向小夫郎解释:“我一共拜了两个师父,一个是方通方师父,他教我习武,一个是伊闻明伊师父,他教我学问,伊沐安算我师弟。”
洛书珩点点头,小声问:“他其实是个哥儿吧?”
许泽衍道:“夫郎观察的真仔细。”
洛书珩:“我刚才看到他耳朵上的红痣了。”
伊沐安打了个喷嚏,怀疑地看向一旁的夫夫俩。
莫非他们在说他坏话?
几个人吃了一顿饭,伊沐安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
洛书珩有些担心:“他一个……独自在外,会不会出事?”
许泽衍并不担心:“放心吧,他习了一身武艺,之前也独自在外行走过,不会有事。”
洛书珩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晚了,众人便决定在缘来客栈住下了,许泽衍夫夫住了一间房,王向阳和方通住了一间房,左兴和阮峙各自住了一间房。
订好房间,许泽衍便带着洛书珩出去玩了。
自新皇登基之后,丰朝宵禁的时间便往后延了些,因而天黑之后,城中仍旧热闹,街道两侧的商铺挂着灯笼,红的、黄的灯影连成一片,暖光照亮了道路。
白日见到的那些商铺和摊贩也未收摊,叫卖声此起彼伏,就连街上的行人也比白日多。
夫夫俩并肩走在人群中,双手不知不觉牵在了一起。
许泽衍问:“夫郎可有喜欢的东西?”
洛书珩摇头。
“那我们多逛一会儿。”
“好。”
逛了一会儿,洛书珩看向一个鱼形灯笼。
“夫郎想要?”
“对,很漂亮。”
“好,我们买一个。”许泽衍轻笑一声,走了过去问价。
刚问好价,一只手忽然将那灯笼拿了过去:“我也想要这灯笼,堂弟夫不如让给我?”
洛书珩表情微沉,怎么又是洛书清?——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怎么哪都有他?
许泽衍:他怎么在这?
第43章
许泽衍拒绝:“四堂兄要是喜欢灯笼, 可以看看别的。”
洛书清:“可东西已经到我手里了。”
洛书珩反驳:“付了钱才算达成交易,你可还没付钱。”
洛书清把玩着手里的灯笼:“你们不也没有付钱?”
“分明是我们刚要付钱,你就抢过去了, 现在谁都没付钱, 那就谁都可以买。”洛书珩腮帮子微微鼓起,看向店老板,“老板, 灯笼我要了。”
洛书清拿了锭银子,扔在店老板手里:“现在我付钱了, 是我的了。”
店老板捧着手里的银子,笑得牙不见眼:“多谢少爷,少爷还有什么看得上的尽管开口。”
洛书珩哼了一声,拉着许泽衍往旁边走:“夫君,有个傻子花了大价钱买灯笼,我们离他远些,省得被他传染了傻病。”
“你说谁傻子?!”洛书清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洛书珩回道:“傻子说谁呢?”
洛书清一时嘴快:“说你呢。”反应过来后顿时懊恼不已。
洛书珩露出个得逞的笑:“夫君你看,我就说他是傻子吧, 连他自己承认了呢。”
“夫郎真聪明。”许泽衍嘴上附和着,心中却觉得好笑,他的小夫郎还挺会活学活用。
洛书清脸色阴沉下来:“你现在是真的长本事了。”
“多谢四堂兄夸奖。”洛书珩故意装作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哼!气不死他!
洛书清确实被气到了,他扬手就想打洛书珩。
洛书珩下巴微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写着“有本事你就打”。
见了他这副模样,洛书清怒气上涌, 不假思索狠狠打向洛书珩。
但他的手还未靠近,就被一根棍子挡住,紧接着,那根棍子轻轻往后一送,他整个人便不由自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四堂兄,你年纪轻轻身体怎么就不行了?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洛书清愤怒地抬眸看过去,就见许泽衍手上拿了根棍子,将洛书珩挡在身后,那棍子看着像是灯柄。
而洛书珩正探出个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四堂兄,我们还有事,就不和你继续聊天了。”
说完,洛书珩就和许泽衍走了。
洛书清自知不是对面两人的对手,即便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离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他先记下了!
另一边,扳回一局的洛书珩快乐得很,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
许泽衍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觉得心情愉悦:“夫郎这么开心?”
洛书珩连连点头:“嗯嗯嗯,很开心。”
许泽衍从身后掏出一个漂亮的鱼形灯笼:“那……看到这个,是不是更开心了?”
洛书珩惊喜:“夫君,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因为某个人刚才只顾着开心。”许泽衍道,“所以没空关注为夫。”
洛书珩接过灯笼,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夫君。”
“夫郎无需客气。”
夫夫俩又逛了一会儿,再次遇到了洛书清,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戴帷帽,身边还多了个李明文。
见到他们,李明文主动走了过来打招呼:“许兄,没想到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
许泽衍淡淡地唤了一声:“李秀才。”
“哎,还叫什么秀才?”李明文语气带着亲近,“上次一番交谈,我早已把许兄当成了朋友,许兄莫非不想把我当朋友?”
许泽衍改了口:“李兄。”
“许兄这是带着夫郎出来逛街?”李明文道,“正巧尊夫郎的四堂兄也在,不如一起逛逛?”
闻言,洛书清眼里闪过几分不情愿,但始终没有开口。
洛书珩来回打量了对面的两人几眼:“那便一起逛逛吧,我许久没见四堂兄了,正好叙叙旧。”
许泽衍道:“如此,那便一起吧。”
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洛书珩暗中观察,发现李明文似乎以为他和洛书清的关系很好,一直借此和夫君拉近关系。
而洛书清大概率也在李明文面前,掩饰了他们的真实关系。
想到这,洛书珩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他忽然道:“夫君,我们进去逛逛吧。”
“好。”
进了店,洛书珩就开始挑东西,一挑就挑了几个纯金打的首饰,然后期待地看向洛书清:“四堂兄以前最疼我了,我要什么你都会买给我,这次也不会例外,是吗?”
李明文看向洛书清:“是吗?看来,你们兄弟的关系真的很好。”
洛书清咬着牙道:“是不错,堂弟,你想要什么就看吧,我买。”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重。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洛书珩更大胆了,又要了几样贵重的首饰,让洛书清狠狠出了血。
看着对方铁青的脸,洛书珩更开心了。
临近宵禁,四人才回了住所。
洛书珩美滋滋捧着首饰:“夫君,今天出去真是去对了,又发了一笔小财。”
许泽衍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多亏了夫郎聪颖。”
洛书珩找了几块帕子将首饰裹紧,又找了个袋子装进去:“夫君,这些东西可得好好收好,将来要是缺钱了,也能卖一笔呢。”
“夫郎说的是。”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开始睡觉,洛书珩有些认床,换了个地方,睡不着,缠着许泽衍继续讲孙悟空的故事。
一段时间过去,故事已经讲到师徒四人来到女儿国。
洛书珩问:“夫君,唐僧一定长得很俊吧,否则怎么会引得这么多女妖精想和他成亲呢?”
“根据书中描述,确实长得好看,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唐僧元阳未泄,女妖精与他成亲,修为可大涨。”
“这个故事里为什么没有哥儿呢?”
“或许是因为写这本书的人想写个不一样的世界。”
“哦,好吧。”
过了一会儿,洛书珩又问:“那么多漂亮的女妖精,唐僧真的不心动吗?我怎么感觉他对女儿国的国王动心了?”
唐僧这样的人物尚且未能做到清心寡欲,夫君上一世怎么能做到不近美色?是有爱慕之人?还是被隐疾伤了自尊?
许泽衍不知怀里人的想法,答道:“或许确实是动了心。”
“那……”
洛书珩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被许泽衍强行捏住嘴,才没了声。
许泽衍一手捏住小夫郎的嘴,一手将人搂在怀里,接着讲故事。
直到小夫郎进入梦乡,才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讲故事,小夫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他有时都回答不上来,还好他学会了一招消声的技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起了床,去了城门口等方文悦,一直等到下午都不见人回来,王向阳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悦姐儿不会出事了吧?”
分开之前,他特意和方文悦说了他们落脚的地方,但昨天一直没能等到对方,天黑之后他实在不放心,带着方通、阮峙出去找了一圈,直到宵禁都没能找到人。
本以为她今天会来,可还是没能等到人,他心底越发不安:“许小子,要不我们再去找找?”
许泽衍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道:“好,王伯。”
到了晚上还没找到人,几人又多停留了一天。
左兴对此很不满,但他一个人也不敢回去,只好跟着一起找人。
接连找了两天,许泽衍提议报官,急得一嘴泡的王向阳答应了。
看在许泽衍的面子上,官府受理了此事。
报官后,一行人坐着马车回了云田村,然后去了方家。
左兴本来不想去,但一想到可以看好戏,他就兴冲冲跟着去了。
王向阳和方虎说了方文悦不见的事。
“分明是你们拐到了我女儿!”方虎一听就怒了,“还让她偷了家里的钱,跟你们去了县城!”
他目光一转,落在许泽衍身上:“许泽衍,是不是你干的?!”
洛书珩不高兴了:“方大伯,你凭什么冤枉我夫君?!”
“呵!”方虎冷哼,“村里那么多哥儿女子都喜欢他,我女儿肯定也不例外,定是他拐骗了我女儿!快赔钱,要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
“你丢了女儿不忙着找,却胡乱攀扯别人。”洛书珩道,“诬告他人可是要被打板子,还要坐牢的!”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报官,有本事你就去,看到时候官老爷是信你,还是信我夫君这个秀才!”
方虎是想要钱,但确实不敢惹许泽衍这个秀才,被洛书珩这么一说,便调转枪头,骂王向阳:“村长,要不是你答应带上那丫头,她肯定跑不远,此事都怪你!你得给我赔偿!”
王向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
左兴煽风点火:“我就说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长,你这帮忙算是帮出事了。”
方通看不过眼,骂了方虎一通。
方虎见他们人多势众,最后熄了火,院门一关:“她爱死哪死哪!我可不管这没良心的臭丫头!”
几人最后各自回了家。
洛书珩问:“夫君,难道她是自己离开的?”
“应当是。”许泽衍道,“她那包袱不像只装了绣品。”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了县城又能怎么生活?”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许泽衍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道,“夫郎,再过些日子,我也该回书院了。”
洛书珩心情变得低落,要和夫君分开了吗?——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不想和夫君分开。
许泽衍:为夫也不想。
第44章
洛书珩垂着眼,声音带着些许低落:“夫君什么时候去?”
“过几日。”许泽衍解释,“原本庙会结束就该回书院了,只是后来师父扭了腰,紧接着我又定了亲,忙完成亲的事又恰好是农忙,这才没回去,如今也有小半年未回书院了。”
“那……”
洛书珩想问那他怎么办?但话刚出口又突然住了嘴。
许泽衍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为夫外出求学难免孤单,也不知夫郎愿不愿意陪我去?”
洛书珩喜出望外, 装出勉为其难的模样:“既然夫君提出来, 那我这个做夫郎就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多谢夫郎了,不过……”许泽衍话音一转, “书院不让外人进入, 得等为夫先准备准备, 再把夫郎接过去。”
洛书珩虽有些失落, 还是应了:“好,我等你。”
许泽衍在家待了两天, 收了自家地的租金, 托了阮家人照顾小夫郎,又请了阮屿来陪小夫郎住,这才放心地去了南青县。
他去那天, 洛书珩去送了人,在村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 才恋恋不舍地和阮屿回了家。
阮屿还是第一次和哥夫郎一起住,心里不由得有点小激动,话也比平时多, 绞尽脑汁找话题和对方说话。
“哥夫郎,这些小兔子又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哥夫郎,这门是泽衍哥修好的吗?”
“哥夫郎……”
洛书珩被阮屿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没法再伤感,只能打起精神回答他的问题。
答了几个,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下意识学着许泽衍那样,伸手捏住阮屿的嘴。
“唔唔……”阮屿眨巴着眼看向他,目露疑惑。
洛书珩转移话题:“屿哥儿,我们回去绣花吧,我刚想到了几个新样式。”
阮屿说不了话,只能上下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唔唔!”
洛书珩松开手,转身去了院中的石凳:“屿哥儿,快过来坐吧。”
两个哥儿就这样在树下做起绣活,一边做一边聊天。
主要是阮屿在说,洛书珩在听。
“哥夫郎,方文悦真的偷了家里的钱跑了,她爹前两天去了县城找她,没有找到,回来便放话说没她这个女儿,她其实也挺可怜的,但不该害人。”
“怎么这么说?”
“我有一次见到了丰哥儿,是他跟我说的,他说宁姐儿那次脚会受伤,其实是方文悦害的。”
“啊,真的?那宁姐儿当时怎么没有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念着她们之前的情谊吧。”
“那她伤害宁姐儿做什么?”
“听人说是为了接近那几个贵少爷,飞上枝头做凤凰。”
洛书珩叹气:“那富贵人家岂是好待的地方?里面勾心斗角的,稍不注意就会倒霉。”
他上一世在大户人家做长工,听了不少八卦,知道了不少富贵人家的龌龊事,更向往简单的生活环境。
阮屿赞同:“我也觉得,那些富贵人家的心眼子可不少呢,普通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说完方文悦,阮屿又说起了几桩村里的八卦。
“村西头的岁哥儿被休回来了,夫家说他七年无所出,还克夫,现在回了娘家过得也不好。”阮屿唏嘘,“他之所以生不出来,那是因为他丈夫是个病鬼,连床都起不了,怎么可能生得出孩子?”
“他照顾了人七年,把自己累得不轻,如今丈夫去世了,婆家人却容不下他,找了个借口将他赶了出来,现在天天在娘家被使唤得像头老黄牛,片刻不得歇,人是越来越瘦了。”
“我们隔壁村的舒姐儿也可怜,她丈夫和别人勾搭在一起了,回到家就骂她,不给她银钱,还时常抢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去给外面的人花。”
洛书珩听了几句,心里有些难受,哥儿女子的日子真不容易。
未出嫁时看娘家,出嫁后看夫家,若是运气不好,娘家不疼,夫家不爱,就得过一辈子苦日子。
“我不想嫁人。”阮屿语气沉了下来,“要是嫁了人,不仅要照顾长辈,还要生育孩子照顾丈夫,整天干活不得休息。”
“可是不嫁人,我爹娘就会被人笑话,要是我能学到本事就好了,就能让大家都不敢说我了。”
洛书珩安慰:“屿哥儿,你在刺绣上有天赋,以后肯定可以靠着绣品挣钱,等你挣到了钱,大家自然就不敢看轻你了。”
“可是,我的绣品就算绣得再好,拿去卖也会被压价,而且有些店铺有自己的绣娘和绣哥儿,轻易不买外人的东西。”
洛书珩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个主意,不如他自己开个店?专门收集绣品,这样哥儿女子们就可以靠着绣品赚些钱了,有了钱,日子也会好过些。
方文悦一直想去富贵人家,也是因为在家里过得不好,自己又没挣钱的途径,才会一步步走向歧途,如果她自己有本事挣钱,是不是会不一样?
可他没开过店,这店要怎么开呢?不如等汇合后,再问问夫君?
两人绣了一会儿花,起身喂了鸡鸭兔子,然后煮了饭。
吃过饭后,方通也赶回来了:“徒弟夫郎,许小子已经安全到了书院,我来给你报个平安。”
洛书珩放下心来:“多谢师父,师父吃饭没有?”
“吃了,我是吃过才回来的。”方通道,“回来时许小子特意交代我,五天之后送你过去,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送走方通,两个哥儿洗漱上床。
阮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唉,怎么办?和哥夫郎一起睡,有些亢奋,睡不着啊。
洛书珩离开了熟悉的怀抱,也睡不着,干脆道:“屿哥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哥夫郎要讲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
“猴子能有什么故事?”
“自然有的,很久很久以前,有只猴子从石头里蹦了出来……”
故事还没讲完,洛书珩就被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得他都答不上来,他只能手动闭上对方的嘴。
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他这么烦的吗?夫君脾气真好,居然没有不耐烦。
与此同时,许泽衍刚回了以往住的房间,就发现自己的床被摆了许多东西,他眉头微蹙。
书院的学舍是两人同住,这东西不是他的,自然就是另外一个人的,他看向另一张床上跷着二郎腿哼小曲的书生陈望:“陈秀才,劳烦你将东西拿回去。”
陈望充耳不闻。
许泽衍也不惯着,直接将他的东西拿起扔在地上。
“唉,你干什么?!怎么乱扔我的东西?”陈望一下跳了起来。
“原来这些东西有主?”许泽衍不紧不慢扔下手里的脏衣服,“我还以为是什么肮脏的老鼠抬过来的。”
陈望被气得破口大骂:“你说什么?你居然骂我老鼠?!”
许泽衍:“陈秀才误会了,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主动承认的。”
陈望怒目圆睁:“姓许的,你不要太过分!”
许泽衍不解:“我只是在整理自己的床铺,何来过分一说?既然这些东西是陈秀才的,还请尽快拿走,否则我就将它们扔了。”
陈望:“你敢!我就不拿!”
许泽衍不语,拿起床单一抖,将所有东西都抖下了床。
陈望气得浑身发抖,许泽衍又抬脚踢了踢,将那些东西踢得更远。
“你!你!”
“一段时间不见,陈秀才怎么结巴了?”许泽衍嫌弃地将床单也扔了,换上自己拿来的新床单,“口吃可不利于科举,将来也高中不了。”
陈望一向重视科举,被人这么一说,登时气得不行,就要动手打人。
许泽衍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扣住对方挥来的拳头,微微用力,顺势一拧,就将人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陈秀才怎么还打人?”
陈望挣扎了几下:“放手!放开我,不然我就去告诉夫子!”
许泽衍手上用力,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你觉得,夫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陈望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说告状的话。
许泽衍松开手,陈望没了支撑,瞬间倒在地上:“陈秀才,还望我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陈望捂着疼痛的手,往床上爬。
许泽衍道:“陈秀才,你的垃圾还没清理呢。”
陈望被气得红了眼,怒视许泽衍,过了一会儿,他下了床,将东西清理干净。
第二天一早,许泽衍找夫子消了假,回到学堂上课。
同窗们见他回来,神色各异。
课间休息时,有跟他交情好的人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许泽衍道:“家中长辈受了伤,紧接着我又成了亲,娶了夫郎,便多向夫子请了些假。”
“许兄居然成亲了?”
众书生皆感到惊讶,之前也有哥儿女子爱慕许泽衍,许泽衍却不假辞色,没想到回了家一趟便娶了亲。
有人好奇地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让一心向学的许兄动了心。”
许泽衍:“是父亲在世时定下的婚约。”
“原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怪许兄会成亲。”
许泽衍在书院也是个名人,当天他成亲的事就传遍了书院。
有人嘲讽:“那乡下能有什么好夫郎,肯定是娶了个粗鲁的丑八怪。”
“我猜也是,那么多家世好,容貌佳的哥儿女子不要,偏偏娶了个乡下夫郎,许泽衍的眼光可真不怎样。”
“这下有笑话可看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言,陈望在其中出了大力。
远在云田村的洛书珩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想,难道是夫君想他了?
“哥夫郎,该去乡集了。”
洛书珩将面纱戴上,应了一声:“来了。”
来到乡集,他再次遇到了跟他不对付的齐安意,对方趾高气扬地告诉他,洛书清和知府的侄子李明文定亲了,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洛书珩半点不羡慕,眼神还变得同情,那洛书清可要倒大霉了。
另一边,许泽衍找了空闲时间到外面寻找房子。
他打算暂时在书院附近租个房子,和小夫郎一起住。
房子还没找好,他就见伊沐安和李明文走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原来我这么烦人吗?
许泽衍:夫郎哪里烦人了?
洛书珩:那你为什么捏我的嘴?
许泽衍:……
第45章
许泽衍拧眉,他们怎么会走在一起?而且伊沐安还做了伪装,若不是他熟悉对方的身形容貌,恐怕一时还认不出来。
怕伊沐安出事,他简单伪装后跟在两人身后。
等两人分开,伊沐安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他跟着走了进去,就见对方站在原地:“许泽衍,你跟着我干什么?”
许泽衍直接问:“你怎么会跟李明文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伊沐安神色一正,“我在行侠仗义, 等套出他的罪证, 我就离开。”
许泽衍不太赞同他的行为:“就你一个人?”
“我还有帮手,但我不会暴露对方。”伊沐安道, “你就放心好了, 我有成算, 不会出事的。”
他说完后, 从怀里掏出了个盒子:“这是我收集到的一部分证据,你帮我交给我父亲, 他看了之后自会处理。”
许泽衍接过东西:“你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美人计了。”伊沐安微微扬起下巴, “他有意攀附我父亲,我只略施小计,主动暴露身份,他就凑了上来,对我百般讨好。”
“这人明明已经定亲了,还对着旁人献殷勤,真是个大混蛋。”说到这,他提醒道,“跟他定亲的还是你夫郎的堂兄呢,你改日见了你夫郎,别忘了跟他说一声,省得他堂兄被坑惨了。”
许泽衍眉梢微挑,这样的好事确实该和小夫郎说一声,小夫郎一定会很开心。
和伊沐安分开后,许泽衍去牙行找了牙人,说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找个带院子的房子,最好是离南青书院近的。”
牙人将话说到了前头:“客官,南青书院学子云集,环境清静,利于读书,房源紧俏,这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许泽衍只想让小夫郎住得舒服些,并不在意价格:“价格不是问题,你先帮我找房源。”
牙人立刻笑容满面:“好嘞,刚巧我手里有两套房源,客官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
或许是看许泽衍衣着普通,牙人带他去看的也都是些普通院子。
许泽衍看过后不是很满意,让牙人继续留意,自己则回了书院。
来到书院一处假山,他隐约听到了几个议论声。
“听说了吗?许泽衍的夫郎是个家世普通,容貌丑陋的粗鄙之人。”
“我瞧着他就是故作清高,装得不近女色,眼光挑剔,如今没得挑的,就只好随意娶了个人。”
“不是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估摸着是面子上过不去,找了个借口……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有多丑?想来是不堪入目的。”
许泽衍眸光一冷,正要去教训那些人,就见夫子正从不远处走来。
他脚步一顿,不露声色地走向角山的另一边,突然高声开口:“几位饱读圣贤书,不去钻研学问,反倒整日躲在背后嚼人舌根,议论他人夫郎容貌,这般作为,连市井中的长舌之人都不如。”
几人原本被他吓了一跳,面露惊慌之色,但听到他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背后偷听他人说话,亦不是君子所为!”
“偷听?我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许泽衍道,“我夫郎人善貌美,岂容你们背后胡乱编排?”
“貌美?”有人讥笑,“我可听陈望说了,你那夫郎只是个丑陋的村夫,你何须为了挽回颜面胡说八道?”
陈望?又是他。
许泽衍眼神越发冷了下来,故意说了一些惹怒对面几人的话。
那几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抬拳就要打过来。
刚要动手,他们身后便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你们做什么?!竟敢在书院打架?!还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学子?!真是枉为读书人!”
那几人被痛骂了一顿,记了一过,罚抄院规三十遍,抄不完不许去上课。
这几人都是秀才,来年就要去参加府试,被这么一罚,瞬间比旁人少学了许多,又气又怒,但夫子在场 ,他们不敢反抗,只愤愤地瞪向许泽衍。
许泽衍同样看向他们,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几人越发气得不行。
云田村。
洛书珩还不知道夫君狠狠给他出了气,他收到了一只小奶狗。
小奶狗是方通带来的,它长了一身黄毛,但嘴巴是黑色的,小身子肉嘟嘟的,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朝人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小尾巴摇得只看得见残影。
阮屿蹲在地上摸它的肚子:“这个小奶狗也太可爱。”
洛书珩蹲在另一边摸它的毛:“好软的毛。”
两个小哥儿对小奶狗喜欢得紧,轮流将它抱在怀里。
“这是我特意选的狼狗,别看小的时候可爱,长大后可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方通道,“以后要是再有人闯入院子就不怕了。”
洛书珩抱着小奶狗:“谢谢师父。”
“客气什么?这也是我徒弟托我找来的。”
方通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南青县。
许泽衍收拾完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回到学舍,见陈望躺在床上,他径直走了过去,将人掀翻在地,
陈望被他吓得不轻:“你,你干什么?!”
“打你。”
“我招你惹你了,你就打我?!”
“你在背后说我夫郎的闲话,还说没有惹我?”许泽衍一脚踩在陈望胸口,眼神带着威胁,“再敢在外面胡乱编排我夫郎,我就让你变成真的结巴。”
那天之后,陈望再也不敢在外面说别人坏话了,每次见了许泽衍,也都躲着走,甚至还申请了搬离学舍。
许泽衍同样对他视而不见,去了牙行,跟着牙人又看了几处房源,最后租个带着大院子的房子,价格五百文一个月,他租了一年,付了六两银子,签了契约。
时间一晃便到了约定之日,这天刚好休沐,许泽衍早早便去城门口等人。
虽然时间还早,但城门口早已排起长队,官差们挨个检查,确认没问题才给进入,出去的人倒是不做检查。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刻钟左右,忽见一队官差气势汹汹朝城门口冲来,随即城门紧闭,不让进出。
“官府抓捕犯人,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重罚!”
许泽衍眉头紧锁,侧身让开那些官差。
“发生了什么?”
“城门怎么关了?我们怎么出去啊?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是啊,什么时候开啊?我家里人跟我一块来的,现在他被关在外面了,我却在里面,这算怎么一回事?”
“抓捕犯人,什么犯人?居然连累的城门都关了?”
“估摸着是什么江洋大盗,穷凶极恶之徒。”
许泽衍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便决定换个地方打探消息。
走到一处拐角,他发现很多人都围在一堵墙前,嘴里还说着什么,他听了几句,似乎是告示。
他身形微动,走了过去。
“有人杀了人,杀的人似乎还不简单。”
“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
“真是好生凶残……”
“本县境内有要犯一名,畏罪潜逃,踪迹不明,该犯身形瘦弱,容貌俊秀是个哥儿,姓伊名安,喜假扮男子,化名伊沐安,所犯情由重大,实属法不容赦……”
看着熟悉的画像,许泽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伊沐安出事了。
与此同时,洛书珩将钥匙给了阮家人,拜托他们帮忙照顾家里的小动物后,带着行李和小奶狗坐上了马车。
方通在前面驾着马车,刚来到镇上,他们就见到一群官差站在镇门口,拿着张画像挨个看人。
洛书珩眼尖地发现,戴着帷帽的人也会被要求摘下帷帽露出容颜,他快速从包袱里拿出特制的颜料,在脸上画上红斑。
“马车里坐了什么人?下车检查!”
刚画好,他们就来到了镇门口,洛书珩用手帕将脸上的还未干的颜料擦去些许,抱着小奶狗下了马车。
一个官差拿着画像走到他身前:“将面纱摘下。”
洛书珩摘下面纱,那官差嫌弃地看着他两眼:“走吧。”
他再次戴上面纱,假装不经意一般,看了那画像一眼,随即瞪大了眼。
怎么会是他?
上一世的时候,此人还没有被通缉,这一世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徒弟夫郎,快上马车吧。”
不远处的方通叫了一声,洛书珩收回思绪,上了马车。
两人顺利进入镇子。
镇子上的人少了许多,来往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方通拉着马车来到八方客栈,给了一个店小二几文钱,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
“徒弟夫郎,今天恐怕不能去城里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洛书珩还是问道:“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方通神色凝重:“官府在通缉逃犯,那人杀了人,抓捕他的告示到处贴的都是,我听说县城门也封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我们就算去了,恐怕也进不去。”
洛书珩秀眉微蹙:“师父,那我们先回去吧,等过些日子再去县城,也不知道夫君怎么样了?”
方通应了一声,两人又回了云田村——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什么时候才能和夫君会合?
许泽衍:同问。
第46章
阮家人见马车很快去而复返,十分纳闷:“方猎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待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他们疑惑更甚:“珩哥儿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方通解释:“我们刚到镇上, 就发现官府在抓捕一个逃犯, 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县城的门也关了,不让进也不让出, 我们便回来了。”
阮家人面露急色:“什么逃犯居然连累得县城的门都关了?也不知许小子怎么样了?”
方通并不太担心许泽衍:“我那徒弟是个秀才,本身也会武, 平日里都在书院读书, 不会出事的,你们便放心吧。”
众人一听,觉得是这个理,便稍稍放心了些。
阮屿举手:“那我要继续和哥夫郎一起睡。”
洛书珩表示欢迎:“好啊。”
三家人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太放心,阮峙提议和方通一起去县城再打探打探,看看情况。
方通同意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 第二天一早便走了, 傍晚回来时,带回来了个受了重伤的人。
洛书珩一看到那人,眼中便闪过惊讶之色, 居然是他。
赵秀兰看着两人带回来的伤员,纳闷道:“你们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半路遇到的,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他和泽衍认识。”阮峙道,“他好像遇到了盗匪,被人从后背砍了一刀, 就趴在路旁边,我们不好见死不救,就把人带回来了。”
“那也怪可怜的。”赵秀兰叹气,“不过,从村里去县城那段路什么时候有盗匪了?怎么没听说过?”
方通猜测:“兴许是最近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不管这个了,先把人扶回去吧。”
告示上的画像是伊沐安伪装后的模样,因而见过告示的三人一开始并未将对方和逃犯联系在一起,可偏偏对方的名字和逃犯的名字对上了,几人心里不由得产生狐疑。
洛书珩细细看了伊沐安的眉眼,心里慌得厉害。
见阮峙打算把人背回去,他道:“阮峙哥,你把他放到我家吧。”
“那怎么行?他一个汉子,你一个哥儿,说出去会被人说闲话的。”阮峙不赞同。
阮屿正巧看到那人耳上的红点,嫌弃他哥道:“什么汉子?他分明是个哥儿。哥,你眼神怎么这么差?”
“啊?哥儿?”阮峙差点手一滑,将人摔到地上,他尴尬道,“……真是看不出来啊……那就放弟夫郎家吧。”
他心里一个咯噔,名字对上了,性别也对上了,这人难道真是逃犯?这该如何是好?把他交给官府,会不会连累许泽衍?可是不交,万一被官府查到又该怎么办?
方通眉头瞬间拧紧:“还是放我那吧。”
赵秀兰不赞同:“放你那里也不合适,还是放珩哥儿家里好。”
方通坚持:“正巧我要去打猎,不在家中,我那偏僻人少,适合养伤,珩哥儿可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洛书珩见他似乎猜出了什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父了。”
几人将伊沐安扶上了马车,运到了方通家里,收拾了个房间安置对方。
放好人,洛书珩道:“师父,阮峙哥,屿哥儿,哥儿名声重要,他一个独身哥儿遇到盗匪,若是说出去,恐怕对他名声不利,还请你们不要说出去。”
“好,我不会说出去的。”阮峙表示明白,“回去之后我也跟爹娘说一声,你们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来找我。”
阮屿也道:“放心吧,哥夫郎,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方通道:“行。”
将人安置好,阮峙找了个烧水的借口,将阮屿支开,转头对剩下两人说:“ 方大伯,弟夫郎,此事不太妙啊,这个人似乎就是那个逃犯。 ”
洛书珩攥紧了手里的手帕:“恐怕确实如此……师父,阮峙哥,你们在县城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方通叹了口气:“我们只看到城门紧闭,问了别人,他们也只说是官府在抓捕逃犯,那逃犯化名伊沐安杀了人,封城的命令是县令大人下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洛书珩眉头紧锁:“会不会查到我们这里?”
“暂时应该不会。”阮峙道,“若是真来查,我们就把他带去林子里躲起来,还好来的时候没有旁人看到,消息还可以瞒一瞒。”
他们这边正说着,阮屿端着盆清水和一块干净毛巾进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
洛书珩道:“没什么,我们在商量怎么照顾病人。”
阮屿将木盆放下:“方大伯,哥,你们出去吧,我们得给他换身衣服。”
方通和阮峙离开后,阮屿好奇地打量床上的人:“哥夫郎,他长得真好看。”
“是啊。”洛书珩将毛巾放在水里浸湿,然后将毛巾拧干,“屿哥儿,帮我一起把他扶起来。”
“来啦。”
两个哥儿一起合力将伤患的脏衣服脱了,阮屿倒吸了口气:“好严重的伤。”
洛书珩也看得皱眉,他轻轻用毛巾擦去伊沐安身上脏污的地方,又观察了对方的伤口。
伤口似乎已经处理过了,没有流血,他找来些平常用的止血药,敷在对方背上,再用干净的布绑了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内伤?可现在又不能去找大夫来看……
洛书珩愁眉紧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青县。
许泽衍趁天黑,换了身方便夜行的衣服,悄悄潜入了伊沐安曾经住过的客栈,在隐蔽的房梁找到了一个被切割过的地方。
那切割的痕迹不太明显,若不是他心细还真发现不了。
许泽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顺着缝隙轻轻一撬,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棕褐色的木盒子,里面装了本账本,还有几封信,信里的内容是知府与人勾结,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证据。
许泽衍将盒子里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将盒子放回原位,将房梁恢复原样,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回到了学舍。
第二天,他找了管理学舍的夫子,办理退学舍的手续。
夫子对他有印象,问道:“怎么突然要退学舍了?”
许泽衍道:“过几日夫郎要来和我团聚,我便在外面租了房子,故而才会退了学舍。”
夫子了然,提醒道:“可不要耽误了学问。”
“是,夫子。”
手续办好,许泽衍先将租的房子打扫了一遍,再把自己的被褥和生活用品都搬了过去。
等一切收拾好,许泽衍从衣服堆里翻出个木盒子,将它用布包起,放进一个竹篮,然后吊到房梁上。
云田村。
方通去村里转了一圈,将自己要去山上打猎,托徒弟夫郎帮自己照看房屋的事传播了出去,随即便消失了。
洛书珩估摸着对方没有去打猎,是去做其他事了,但既然对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察看伊沐安的情况后,洛书珩托阮屿照顾对方,拿着篮子去了田野和山坡,挖了些有止血和消炎作用的药草。
他成天待在家里,不常出去,有村民见了他,好奇地问了几句:“秀才夫郎,出来挖草?”
洛书珩道:“家里草食不够了,我来挖下去喂鸡鸭兔。”
有村民提醒:“你挖的这些草不适合。”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草:“那种才是喂鸡鸭的草,我们村都叫它禽草。”
洛书珩道了谢,去割了些村民说的禽草作掩饰。
那村民回去就将事情说给了其他人听。
“也怪不容易的,这才刚成亲一个多月,丈夫就去了县城,家里就他一个人,连喂鸡鸭的草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阮家不是在帮着他吗?”
“或许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家吧。”
“我前几日听说他要去县城找许秀才,还亲眼看着他坐上了马车,怎么又回来了?”说话的人幸灾乐祸道,“该不会是被嫌弃,赶回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
“这可说不准。”那人继续道,“那县城里什么样的漂亮人没有?许小子一时看花了眼,嫌弃家里的丑夫郎,不想让对方跟着去丢脸也正常。”
村里的闲言碎语洛书珩丝毫不知,他回去就将消炎的药草煮了,给伊沐安喂了进去。
傍晚时,他正巧回家拿东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走出去一看,就见门口放了捆禽草,不远处有两个快速跑开的背影,看上去像是宁姐儿和丰哥儿。
他心情有些复杂,犹豫片刻,还是把东西拿回了家。
夜晚来临,洛书珩躺在床上,侧头看窗外越来越圆的明月,久久难以入眠。
也不知道夫君怎么样了?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他想和夫君一起过。
而他惦记的人此刻也在想着他。
许泽衍站在院中,抬头看向圆月,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也不知能不能在那天和夫郎团聚?
一夜辗转难眠,天不知不觉就亮了。
因为昨天没睡好,洛书珩精神头有些不好,他打了个哈欠,和阮屿一起去厨房做了早膳,给伊沐安换了药。
中午时,一队官差忽然来了村里,让村长王向阳把村里人都叫出去,就连住在半山腰的洛书珩两人也被叫去了。
“我们查到线索,那个通缉犯往这边跑了,我们要挨家挨户搜人,所有人站在原地,没有命令不准动!”
说完,他们也不等村民反应,推开院门就进去搜人。
洛书珩心中一紧。
南青县。
封了几天的城门突然打开,恢复了正常通行。
许泽衍右眼皮忽然狂跳,心头无端涌上一阵烦闷,坐立不安,便决定出去打探消息。
“听说了吗?那个通缉犯被抓到了。”
许泽衍心中一凛——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想夫君。
许泽衍:想夫郎。
宝子们,不好意思,今天比较忙,更得晚了
第47章
许泽衍当天就换了身衣服, 前往县衙打探消息。
刚到县衙门口,就迎面遇上了一个人,他眼中闪过意外之色,随即躬身行了一礼:“师父。”
来人是他另一个师父伊闻明。
伊闻明年约五旬,面容温雅,下巴留着美髯,身形挺拔清瘦,身着一身素色长衫,一眼看去像个普通小老头,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名扬天下的大儒。
看见爱徒, 伊闻明眼带笑意:“承远,许久不见, 近来可还好?你之前来信说要成亲, 可惜我那时有事缠身, 未能来参加你的婚礼。”
承远是许泽衍的字, 他回道:“劳烦师父挂心,徒儿一切安好, 夫郎也已娶回家中, 只是他还在村中,只能改日再带他来拜访。”
“好,为师也很好奇,是什么让样的人你动了成亲的心思。”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县令杜永思带着人从县衙里走了出来,看到许泽衍,他眼中闪过惊讶。
随即,他向两人打了个招呼,将两人请了进去,叫下人端了茶和糕点来。
杜永思对伊闻明恭敬道:“伊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县令大人客气,老夫听闻逃犯被抓了,便想来看看究竟。”伊闻明用茶盖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面露怒意,“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假冒我儿做下那等恶事,害了我儿的名声!”
许泽衍听着两人的对话,面色无波。
杜永思道:“不瞒伊先生,本官确实抓了一人,不过那人是他的同伙,并非逃犯本人,那人如今还在逃亡,不知去向。”
许泽衍眉眼微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伊闻明道,“不知可否让我见见那人?问问他们为何借我儿的名义作恶?”
“这……”杜永思迟疑,“伊先生,那是重犯,恐怕……”
伊闻明道:“县令大人请放心,我就是见一面,说几句话,很快就会走。”
杜永思纠结片刻,道:“伊先生爱子心切,想见见那坏了令儿名声的恶徒,自是可以。”
伊闻明拱手:“那就多谢县令大人了。”
说着,他道:“不知我这徒儿能否跟着一同去?我一把老骨头了,许多事力不从心,还得让我这徒儿帮着我些。”
杜永思心想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便同意了。
两人跟着杜永思来到牢房,看到了被抓捕的同伙。
那人也是个哥儿,他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身上有被鞭打的痕迹,目光呆滞地看着牢房的窗口,听到有人来也没什么反应。
杜永思嫌恶地看着那人:“抓到他之后,我们就对他进行了审问,可他像是傻了一般,任我们用尽办法,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个字来。”
许泽衍仔细看了那人的眉眼,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不是伊沐安。
伊闻明神色稍缓:“如此说来,只怕也问不出什么,县令大人,既如此,那我们便回吧。”
回到正厅,伊闻明应付着杜永思说了些话,离开了衙门,来到许泽衍租住的房子。
确认无人跟踪他们,许泽衍才问:“师父此次前来,是为了师弟的事?”
“是也不是。”伊闻明打量了一圈房子,走到桌旁坐下:“还有你师兄,皇上任命他为钦差大臣,查探清安镇赈灾银被贪污一事,查到了知府头上。”
一瞬间,许泽衍想通了很多事。
他将藏起来的木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伊闻明:“师父,这是我在师弟住的客栈发现的东西。”
伊闻明拿出里面的东西翻看,眉头逐渐皱紧:“这知府未免太过贪婪,近半的赈灾银都落入了他的口袋中,可怜百姓们受了苦。”
“师父,不知师兄如今何在?”
“你师兄在云州府,被知府安排的人绊住了手脚。”伊闻明道,“这些天是否有知府的人来接近你?”
许泽衍如实回答:“有一个叫李明文的秀才,听闻他是知府的侄子。”
“他确实是知府的侄子,知府子嗣不丰,只生了一个女儿,几年前已经嫁人,那李明文说是他侄子,实则知府早已将他当成了儿子养。”
“想来知府隐隐察觉到不妙,想通过我化解危机,又打探到了你我的关系,所以派了李明文接近你。”
许泽衍恍然,难怪李明文得知许泽宁是他堂妹后,态度变得殷勤,得知两家人已断亲,态度又变得冷淡,后来还和洛书清定了亲。
只怕是真的以为洛书清和小夫郎的关系很好,想通过小夫郎这边和他搞好关系,后来师弟用伊安的身份假扮自己,李明文有了更好的目标,便又追求师弟。
他和师父的关系一直保密,也不知这些人从哪里打探到了此事?
许泽衍又问:“师父,告示上说师弟杀了人,死者究竟是谁?”
“李明文。”伊闻明眉头紧皱,“你师弟那性子你也知道,他不会杀人,怕是那李明文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他如今逃到什么地方了?”
被他们惦记的伊沐安一点事都没有,正坐在凳子上看风吹竹叶。
“安哥儿,快来吃饭吧。”
厨房里传来洛书珩的声音,伊沐安一听,立刻站起来,动作间不小心扯到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忍着疼走向厨房:“来啦!”
洛书珩忙过去扶他:“你小心些,伤口还没好呢。”
“我饿了嘛,想早点吃到美食。”伊沐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谁让珩哥儿你做的菜好吃呢?”
洛书珩无奈一笑,给他盛了碗饭:“那就快吃吧。”
伊沐安没动,左右看了看:“屿哥儿呢?他怎么还没来?”
“我来了。”阮屿端着汤走了过来,“还有个汤没端,我去端了,大家快吃饭吧。”
三个哥儿吃完饭,洛书珩和阮屿一起坐在门口绣花,伊沐安无聊地看着他们绣,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许泽衍这家伙,真是娶了个心灵手巧的夫郎,那朵花绣得像真的一样。
洛书珩感受到他的目光,思绪回到了官差来的那天。
那天官差挨家挨户搜查,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伊沐安被他们搜出来,他们三家人要完蛋。
不断在心里祈祷官差不去方通那里找人,可事与愿违,搜查完村里之后,官差问出还有人没来,让王向阳带着他们去半山腰的房子。
他找了个借口跟着去了,朝着树林走去时,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心绪一点点揪紧,手指不自觉攥起。
如果待会儿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是逃还是……
“不是说家里没人在,怎么还开门了?”
官差的声音让洛书珩回过了神,原来已经来到方家门前了吗?
王向阳赶紧解释:“他徒弟夫郎珩哥儿会上来帮他开门,应该是珩哥儿刚才来过,还没来得及关门。”
洛书珩点头:“是这样。”
知道他是秀才夫郎,官差的态度还算和善,听了他们的解释,并没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开始四处搜人。
眼看有官差往伊沐安所住的房间走去,洛书珩藏在袖中的拳头越握越紧,心跳得越来越快,额上流出冷汗,只觉得时间过得极为漫长。
“没发现什么,走吧。”
洛书珩猛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被发现。
官差走后,洛书珩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才快步走向伊沐安住的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底纳闷,那么一个受了重伤的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徒弟夫郎,他们走了?”
窗外传来方通的声音,洛书珩走了过去,探头往外看,见方通躲在一棵竹子旁:“师父,他们已经走了。”
方通转身从竹林里将伊沐安背了出来:“刚才一番颠簸,怕是伤口又出问题了,徒弟夫郎,你快帮他看看。”
洛书珩应了一声,给伊沐安重新换了药。
他出来时,阮家兄弟也来了,正和方通坐在院子外聊天。
洛书珩走了过去,问道:“师父怎么突然回来了?”
方通摘下腰间的葫芦,喝了口酒:“我其实并未去打猎,一直在附近观察,听到官差来时,我便偷偷把人带了出去藏起来。”
洛书珩道:“还好师父留了一手,这万一被查出来可就不好了。”
“是啊。”
阮屿转着脑袋看了看三人,问道:“方大伯、哥、哥夫郎,那人到底是谁?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洛书珩道:“那人叫伊沐安,是夫君的师弟。”
“伊沐安……”阮屿瞪大了眼,“该不会就是那个被通缉的逃犯伊沐安吧?!”
三人点头。
阮屿瞬间慌了:“万一被官府的人发现,我们可就完蛋了。”
方通淡定道:“放心,他们不会发现的。”
见大家都很淡定,阮屿也渐渐冷静下来:“确实不能让人发现。”
官差走后的第一天,伊沐安醒了,得知自己被人救了之后,他对众人道了谢,还让大家不要担心,过几日就没事了。
有上一世的记忆,又见对方如此有把握,洛书珩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安安心心照顾起病人。
后来方通又消失了几日,洛书珩也没探究对方的去向。
南青县。
伊闻明待了两日,去了趟南青书院,随后他要讲课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此消息一出,无数学子来了南青书院。
许泽衍也混在学子中听了课。
又过了两日,伊闻明忽然道:“我听说你很久之前便打算将夫郎接来,怎么还不去?”
许泽衍一愣,第二天便向夫子告了假,租了马车赶往云田村——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好险。
许泽衍:找夫郎。
第48章
马车驶离南青县数里后,进入一片山林,刚拐了个弯,前方便出现一个人站在路中间,也不知对方是不是被吓傻了,看到疾驰的马车,竟纹丝不动。
眼看马车离那人越来越近,许泽衍眉峰微蹙,用力拽紧手中的缰绳,骏马吃痛嘶鸣,堪堪停在那人前方不到一米处。
许泽衍面色不变, 心中暗生戒备:“阁下为何拦路?”
那人身穿灰色长袍,容貌普通,眉宇间带着股憨厚之气,身上还背着个包裹,看上去像是个书生。
“余观青山翠,在林静赏叶,待闻马蹄声,你已至眼前。”听到许泽衍的问话,那人念了几句诗,然后接着道,“并非我拦路,是阁下来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躲闪。”
许泽衍紧皱的眉头渐松。
“阁下,其实我们也算见过。”那人憨憨一笑, “那日伊先生讲课,我也去听了,因而见过阁下一面,我家里不太富裕,雇不起马车,实在是走累了,不知可否厚着脸皮搭个便车?”
许泽衍婉拒:“我急着回家,只怕不顺路。”
那人厚着脸皮爬上马车:“阁下就载我这一回吧,我家就在前方村子了。”
许泽衍面露歉意:“我确实不太方便,还请阁下车。”
那人又求了几句,见许泽衍态度坚决,只好失望地下了马车:“那好吧,打扰阁下了。”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抬手做出个请的手势:“请吧。”
许泽衍微微颔首,驾着马车从那人身前走过。
那人看着许泽衍的马车离开,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刚走几步,身后就冲出两匹马,差点撞到了他。
他稳住身形,冲着两人骂了几句,又走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他拐进一片树林,牵出了两匹马,吹了声口哨。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吐槽道:“你刚才作的什么藏头诗?不三不四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回答完,那人道:“我就一个武夫,能勉强作出首诗已经很不错了,管它作得怎么样,反正那秀才郎也听懂了,刚才偷偷把东西交给了我。”
他将身上的包裹系紧了些,翻身上马,“别废话了,赶紧把东西送去给大人。”
另一人道:“那些人跟着那秀才郎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那秀才郎可是大人的师弟。”
那人道:“放心吧,秀才郎明面上和大人可没什么联系,那些人也暂时只是跟踪对方,不会做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人跟着他们吗?”
“好。”
许泽衍驾着马车走了数里,驶过一个拐角处时,车轮忽然压到了一块石头,差点翻倒,他将马车停在路旁,查看车轮是否受损。
刚要弯腰检查,两匹马忽然疾驰而过,马上的两人见了他,眼中闪过惊讶。
这两人正是跟踪许泽衍的人,他们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停下来,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好骑着马继续往前,打算在前方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人。
谁知等到天黑,都没见到人过去,他们只好折返回去,却仍旧没见到许泽衍的人。
“怎么办?跟丢了。”
“去澄溪镇的路就这一条,他能去哪里?”
“他刚才似乎是马车坏了,要不要回去看看?说不定他还在原地修车。”
“走!”
等两人回到那个拐角,许泽衍和马车都不见了踪影。
“难道跑了?我们被发现了?”
“他不过是个弱书生,马车又坏了,能跑去哪里?我记得来的方向有几个村子,说不定他是回去找人求助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刚离开不到半刻钟,许泽衍驾着马车出现了,继续朝着澄溪镇的方向走。
而那两人去村里转了一圈,确实也在一个村子打探到了许泽衍的消息,但村民说对方修好马车就离开了。
两人只好又回去追人,一路追到澄溪镇,还是没能见到人影,他们又不知道云田村的具体位置,只能先找了个地方先休息。
而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回到了云田村,马不停蹄地奔向家中,他在家里找了一圈,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眼底的期待转瞬消失。
小夫郎怎么不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谁?你是什么人?闯入许家干什么?”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许泽衍走了出去:“阮峙,是我。”
“泽衍?”阮峙放下手里的柴刀,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还是这么晚回来的?县城可以进出了?”
“城门已经解封。”许泽衍道,“正巧明后两天休沐,我向夫子告了假,特意来带夫郎去县城。”
“原来如此。”阮峙紧张兮兮道,“怎么突然解封了?”
逃犯不是在他们这里吗?人都还没抓到呢,怎么就解封了?
“有同伙被抓了。”许泽衍简单解释完,问道,“阮峙,我家中怎么没有人?我夫郎呢?”
阮峙刚要回答,就被阮武的声音打断:“峙小子,抓住进入许家的贼人了吗?”
许泽衍出声道:“阮伯,没有什么贼人,是我回来了。”
“是许小子啊。”阮武和赵秀兰走了进来,“我们还以为是有贼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泽衍又解释了一遍。
阮武道:“方猎户前几日去打猎了,托你夫郎帮他看家,你夫郎现在在方家呢?”
师父以往外出打猎都不会请人看家,这次怎么会让他夫郎去?背后恐怕另有缘由。
许泽衍道:“阮伯,赵婶,阮峙,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了,我去看看夫郎。”
赵秀兰摆手:“客气什么?现在已经晚了,珩哥儿只怕已经休息了,你突然跑过去会吓到他,不如休息一晚再去。”
许泽衍按捺住心里的思念,再次向三人道了谢,送别了阮武夫妻。
阮峙留了下来,拉着许泽衍说这些日子的事:“那日我们去县城看情况,带回来了个人,那人见伊沐安……”
许泽衍脸上闪过诧异,竟如此巧?
方家,洛书珩确实睡了,在梦里,他又见到了只猴子。
猴子见他坐在树下闷闷不乐,问他缘由,他道:“我想夫君了,他久久不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带你去见他?”
洛书珩惊喜:“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猴子跳上一棵树,“跟我走吧。”
猴子身形灵活的在树中穿梭,洛书珩不会爬树,只能在地上跟着跑,他们穿过了山林、湖泊,然后来到悬崖。
猴子唤来一朵白云,载着他们跃过悬崖,飞向云层,穿过一朵朵棉花似的云彩,最后降落到了一座城前。
他抬头看向城门,上面写着“南青县”:“真的到了。”
他欢欢喜喜踏进城门,街上人来人往,吃食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勾人得很,引得他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沿着摊子挨个买吃的。
猴子跳到他的肩膀上:“你不是要找你夫君吗?怎么吃起来了?”
“可是它们真的很好吃啊。”洛书珩将手里的吃食分了些给猴子。
猴子拿起来啃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指挥着洛书珩买东西。
一人一猴一路买着过去,来到一个卖肉包子的摊位前,要了两个包子,刚付了钱,便见摊主的脸变成了许泽衍:“夫郎,我回来了。”
洛书珩一下便醒了过来,揉着额头纳闷道:“怎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夫君怎么成了卖包子的了?
“什么奇怪的梦?”
他猛地侧头,就见许泽衍坐在床边,目光含笑地看着他。
难道是梦吗?他还没醒?
洛书珩下意识在对方手上掐了一下:“疼吗?”
许泽衍嘶了一声:“很疼。”
洛书珩瞬间从床上弹起,扑进许泽衍怀里:“夫君,你真的回来了!”
许泽衍回抱住小夫郎:“对,我回来了。”
“梦居然是真的。”洛书珩小声嘀咕。
许泽衍耳尖,听到了小夫郎的话,打趣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夫郎是日夜都在思念我了。”
洛书珩被他说得脸红,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我才没有。”
夫夫俩相拥了一会儿,洛书珩问:“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许泽衍道:“自然是因为思念家中的某人了。”
洛书珩心底涌上喜悦:“那你要接我去县城吗?”
“自然,我这次是特意来接你去县城的,正好我另一个师父也在,等回了县城,我带你去拜访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放心吧,他不会不喜欢你。”
伊沐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洛书珩看过去,就见对方趴在窗口,盯着他们夫夫俩看。
他一下就从许泽衍怀里退了出来,穿上鞋子,奔向厨房:“我,我去拿水来洗漱。”
怀里空了下来,许泽衍转头看向伊沐安:“你这次的行为,让师父很生气。”
伊沐安眼珠转了转,心想那他就更不能回去了,等伤一好,他就溜走。
许泽衍打断他的幻想:“我会将你带回去,不会让你逃走。”
伊沐安表情变得可怜巴巴:“师兄,你就帮帮我吧,要是真的回去,我父亲肯定要揍死我。”
许泽衍冷冰冰吐出两个字:“不行。”
伊沐安心想,既然求情不行,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他神神秘秘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夫郎的秘密吗?”
许泽衍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小夫郎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旁人却知道的?
“那你得帮我,我可不想被父亲揍。”
“好。”——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天天想我?
洛书珩:也……也没有啦。
第49章
许泽衍问:“说吧,秘密是什么?”
伊沐安鬼鬼祟祟往洛书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夫郎,是个大美人, 他的脸没毁容, 你捡到大便宜了。”
许泽衍:“……”
他就不该对伊沐安有什么期待。
伊沐安等了一会儿,见许泽衍仍旧面无表情,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泽衍无语:“你以为, 我这个枕边人会不知道他的真实容貌?”
伊沐安:“?”
“这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许泽衍眼皮微抬:“你听说了什么?”
“我之前闲不住,去外面竹林散了个步,不小心听到有人在说你夫郎,我就偷偷听了几句。”伊沐安道,“他们说,你夫郎长得很丑,你会和他成亲,是因为你父亲,其实你也不喜欢他,还想抛弃他。”
“他们说你夫郎太可怜了, 会像戏里写的那样, 独守乡下,变成乡野村夫,待你今后高中, 被人榜下捉婿,就会休了他。”
许泽衍:“……”
“他们还说,你平常都和你夫郎分房睡, 见了你夫郎,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脸上的嫌恶都藏不住。”
许泽衍:“……”
伊沐安边观察许泽衍的神色,边道:“我听了他们的话,寻思着你可能和你夫郎有什么误会,就想解释解释,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看来他们说的那些话也不可信。”
许泽衍:“我和夫郎的关系好得很。”
伊沐安:“行行行,知道你们关系好。”
两人话音刚落,洛书珩洗漱好回来了,几人聊了几句,去了正厅。
方通和阮家兄弟早已坐在里面,见到许泽衍,方通忍不住问出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徒弟,你这师弟怎么会是个杀了人的逃犯?”
伊沐安道:“方伯,我可没杀人,我只是把人打晕了。”
回想起自己的经历,他愤愤不平:“那李明文真不是个东西,说是请我回去看字画,谁知等我去了书房,他就想对我霸王硬上弓,我一气之下把他打晕了。”
伊沐安委屈巴巴道:“然后没多久,就有人冲进来要抓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结果转眼就成了逃犯,我还纳闷呢,他们这不是污蔑吗?”
许泽衍问:“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
“还有个守在外面的小丫鬟,搞不好就是他叫来的人。”伊沐安道,“至于人为什么会死了,我也不知道。”
伊沐安没有说别的事,除了许泽衍外,大家都以为他是个遇到禽兽的可怜哥儿,目光流露出同情。
许泽衍猜测,伊沐安收到邀请后去了李家,是想顺势寻找罪证,结果却没能如愿,还差点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提醒伊沐安:“下次不要如此大意。”
伊沐安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了解了大概情况,几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便各自分开了。
洛书珩和许泽衍一起往山下走:“安哥儿真可怜,差点就被李明文那个道貌岸然之徒欺负了。”
许泽衍道:“他仗着自己学了一身武艺,自小便不知天高地厚,希望这次能受到教训,以后行事谨慎些。”
夫夫俩拎着礼物去了村里,有人见到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好奇地问了几句,许泽衍抢先答道:“陈伯,我们带了些吃食送给王伯,我要接夫郎去县城,想托王伯继续照看洛家老宅。”
很快,许泽衍来接洛书珩的消息传遍了村里,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村里又换了个说法,夸两人感情好。
而跟踪许泽衍的人本想去云田村,却被几个乞丐缠上,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打了一架,不得不暂时养伤。
第二天一大早,洛书珩手持脂粉看向坐在妆台前的伊沐安:“安哥儿,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上妆呢,也不知道会上成什么样,如果不好看,你可别生气。”
伊沐安没什么不放心的,他鼓励道:“珩哥儿,你直接上妆就行,你这般心灵手巧,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洛书珩用力点头,拿起脂粉小心翼翼开始上妆。
耗费了三刻钟,终于画好了,洛书珩吁了口气:“安哥儿,你看看满不满意?”
伊沐安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他眼睛猛地睁大:“这真的是我吗?也太好看了吧!珩哥儿,你的手真巧!”
镜中的哥儿面上略施薄粉,眉黛轻描,唇瓣点朱,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明艳,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上妆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珩哥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伊沐安忍不住又夸了夸洛书珩,“我这张脸,就算我父母在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
洛书珩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
正巧许泽衍这时走了进来,洛书珩走过去拉着他看伊沐安:“夫君,好看吗?”
许泽衍道:“夫郎的手艺真好,就是画得太漂亮了,他现在要低调些。”
伊沐安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你是不是妒忌我长得好看?故意这么说的?”
“我妒忌你什么?”许泽衍挑眉,“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被通缉的逃犯,不好引人注目。”
伊沐安恋恋不舍地看看镜中的自己:“好吧。”
最后,洛书珩给伊沐安换了个普通的妆容。
等伊沐安换好妆,许泽衍告别了方通和阮家,带着两个哥儿和一条小奶狗离开了云田村。
因为马车里还有个伤员,他速度并不快。
路过镇上时,三人进去了一趟。
城门口依然有官差在守着,每过一个人,官差都要拿出画像和他们的容貌进行比对。
伊沐安瞥了眼官差手中的画像,在心底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就他们这画像也想找到他?真是异想天开。
三人去了八方客栈,卖了批鸡鸭和兔子,却意外听到了个八卦。
“听说了吗?洛家四少爷还未成亲就克死了未婚夫。”
“以后他的婚事恐怕好不了了。”
“那有什么?反正他家里有钱,肯定不会嫁不出去。”
“嫁是嫁得出去,但是他以后想再找个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可不是,和他门当户对的,谁会愿意去娶一个克夫的人?”
洛书珩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洛书清会以这样的方式栽了个大跟头,只希望祖母不要为此事伤神。
卖完东西,三人再次启程。
他们刚走,后面就跟了两人上来。
两人一边跟踪,一边聊天:“这一次可别再把人跟丢了,不然回去就得没好果子吃了。”
其中一人捂着胸口揉了揉:“那群臭乞丐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我的胸口现在还疼呢。”
另一人愁眉苦脸:“也不知道他在云田村做了什么,可别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我们回去便说什么都没有发现。”揉胸口的那人道,“否则,下场肯定不会好。”
另一人纠结片刻,道:“好。”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面,伊沐安很快就发现了他们,掀开车帘,对驾车的许泽衍道:“许泽衍,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许泽衍淡声道:“不用理会。”
伊沐安“哦”了一声,坐回车厢。
洛书珩好奇地问:“安哥儿,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伊沐安解释:“按理来说,骑马的人速度应该比我们快才是,可他们一直远远跟在后面,所以我猜他们可能是在跟踪我们。”
洛书珩懂了。
路走至一半时,许泽衍让大家下车休息一下。
洛书珩抱着小奶狗下了马车,让它在地上撒欢。
伊沐安和他一起看小奶狗追着蝴蝶跳来跳去:“还没给它取名?”
“已经取了。”洛书珩道,“我和夫君一起想了个名字,它叫福宝。”
“小福宝,小福宝。”伊沐安伸出根手指,轻轻一推,福宝便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不断扑腾。
休息够了,几人再次赶路,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县城。
县城也和镇上一样,门口守了拿着画像的官差,伊沐安同样顺利通过。
回到租住的房子,许泽衍带着小夫郎转了一圈:“这便是我们以后的家,出了大门往左走七百米左右,就是南青书院。”
洛书珩兴致勃勃将房子转了一圈:“夫君,这地方真不错,等收拾出来还可以种点菜呢。”
他们身后,伊沐安也在带着福宝认家,福宝虽小,却一点不认生,在园子里跑来跑去,片刻不停歇。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天色便黑了下来,夫夫俩相拥而眠,许泽衍道:“夫郎,明日下午,我便带你去见师父。”
洛书珩瞬间变得紧张:“这么快吗?”
“再不快些,我那师弟就要溜了。”许泽衍安慰小夫郎,“夫郎别怕,师父是个和善的人,不会为难人。”
洛书珩忐忑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洛书珩起了个大早,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进了书房埋头作画,他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给老人家,听说对方喜欢菊花,便想画幅菊花图。
画好画,他将许泽衍拉了过来帮他看:“夫君,你看这画可以吗?”
许泽衍低头欣赏:“夫郎画得很好,画中的花姿态清雅,栩栩如生。”
洛书珩放下心来,伸手拽着许泽衍的衣袖晃了晃,软着嗓音道:“夫君,你帮我提首诗吧。”
“好。”许泽衍一口答应下来,提笔在上面写了首诗。
洛书珩开心地将画收在一旁晾着,拿出空白的宣纸,又画了一幅画。
看着渐渐成型的画,许泽衍周身的气压微沉:“夫郎怎么画起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怎么不画我?
洛书珩:以……以后画。
第50章
“怎么了?”洛书珩在画中人眼睛上轻轻一点,墨色晕开,那双眼瞬间有了神,“我看他好像很喜欢自己上妆后的模样,就想画下来给他留个纪念。”
画上的人赫然是上了妆的伊沐安。
许泽衍身上的气压略微回升:“只是因为这个?”
“对啊。”洛书珩偏头细细打量许泽衍的神态,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凑近调侃,“夫君,你刚才似乎……吃醋了?”
“是啊。”许泽衍往前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谁让夫郎不画我呢?”
周身充斥着对方的气息,洛书珩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书桌,避无可避,弱弱道:“夫君……我们离得太近了……”
“不近。”
洛书珩道:“可是我都只能仰头看你了……”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人从后揽住腰肢,轻轻一用力,整个人被托着坐上了桌子。
“现在就不用仰头了。”
洛书珩低头看许泽衍:“……”
他只觉好笑:“安哥儿也是个哥儿,夫君怎么吃起他的醋来了?”
许泽衍:“他自小喜欢扮成男子, 又喜好行侠仗义,意外受哥儿女子欢迎,俘获了不少哥儿女子的芳心, 就算有人得知他哥儿的身份,也依旧初心不改。”
洛书珩恍然大悟:“所以,你担心我会对他芳心暗许?”
“现在不担心了。”
“为什么?”
许泽衍手臂撑在洛书珩身侧,将人稳稳圈在方寸之间,双眸紧紧锁着对方,微微倾身,向着对方压了下去。
洛书珩心脏猛地一跳,耳尖红得发烫,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一般,愣愣地看着对方靠近。
“因为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他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怀里,随即,他感觉脸上轻轻落下了一个温热的东西,那东西一触即离,却让他整个人从头红到了脚。
那是什么……似乎一个吻……
洛书珩越想脸越红,用力推开许泽衍,跳下书桌,慌慌张张跑走了。
许泽衍看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
“珩哥儿,你怎么跑得这么快,被什么东西追了?”屋外响起伊沐安疑惑的声音,“咦?怎么脸也这么红?”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些热,出来凉快凉快。”洛书珩结结巴巴解释。
伊沐安困惑:“啊?可外面艳阳高照,又没有树荫遮挡,比屋里热多了。”
眼看小夫郎被问得答不上话来,许泽衍拿着伊沐安的画像走出房门:“安哥儿,我夫郎给你准备的礼物。”
伊沐安的注意力被转移,满眼期待:“是什么?”
许泽衍打开画像。
伊沐安惊呼:“这画的是我吗?真好看。”
他欢喜地接过画像左看右看:“珩哥儿,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画画,真是太厉害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洛书珩已经恢复平静:“安哥儿,你喜欢就好。”
吃过午饭,夫夫俩带着伪装后的伊沐安去了伊闻明暂住的宅邸。
伊闻明将三人迎入家中,目光落在伊沐安身上,拂袖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伊沐安不可置信:“父亲,我都化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认出来?”
伊闻明冷笑:“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
说罢,他没有再理会儿子,转头和颜悦色看向洛书珩夫夫俩:“别站着了,坐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许泽衍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洛书珩跟着行礼:“多谢师父。”
伊闻明关心了两人几句,又问了洛书珩几句,态度十分和善。
洛书珩一下就不紧张了,将自己带出来的画拿了出来:“师父,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伊闻明接过画,缓缓打开,眼睛一亮:“这画虽笔法青涩,却很有灵气,你自己画的?”
洛书珩道:“是我画的,我学艺不精,献丑了。”
伊闻明抚了抚胡子:“珩哥儿,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功底,已是难得,不必自谦。”
他看向许泽衍:“你小子眼光真不错,真是娶了位好夫郎。”
几人说了会儿话,伊闻明将伊沐安叫了出去,沉着脸带到书房,厉声道:“跪下!”
伊沐安十分从心,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不用家法不行了。”伊闻明随手抽出一根木棍。
“父亲,我知道错了,千万别用家法啊。”伊沐安赶紧求饶,他可不想真的被揍一顿。
许泽衍那家伙呢?说好会帮他避免一顿揍呢,人去哪了?
他刚念着许泽衍,对方就出现了:“师父,师弟先前受的伤还未好,若再动用家法,恐怕对他身体有碍。”
伊闻明迟疑。
许泽衍继续说:“师父不如罚他抄家规,既可以让他受到教训,又可以让他陶冶身心,变得明理懂事。”
伊沐安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害他吗?
伊闻明接纳了许泽衍的建议:“你说得有道理,安儿,那就罚你将家规抄五十遍,抄不完不许出去。”
伊沐安只觉天塌了,他想撒个娇,让父亲减少惩罚,却被对方的眼神逼退,耷拉着眉眼道:“好,我抄就是了。”
可恶的许泽衍,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抬头凶神恶煞瞪向许泽衍。
许泽衍只当没看见,反正他的承诺已完成,伊沐安没挨揍。
吃过晚饭,夫夫俩回了家。
福宝听到动静,欢快地跑出来迎接他们,洛书珩将它抱了起来,在怀里揉了揉:“福宝,你真可爱。”
许泽衍侧头看他,不太赞同此话,在他看来,小夫郎才是最可爱的。
隔日,许泽衍便去书院了。
洛书珩一个人待在家里,只有福宝陪着,他无事可干,干脆回了书房,做许泽衍给他布置的课业。
做完课业,时间还早,他提笔又画了一幅画,这次,他画的是许泽衍,落下最后一笔,他喃喃自语:“这不是画了吗?还是第二幅呢。”
不过画是画了,他可不想让许泽衍看到,等画晾干,他偷偷摸摸找了个角落,将画藏了起来。
左看右看,确认位置很隐蔽,他放了心,伸了个懒腰,抬头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去了厨房做晚饭。
晚上许泽衍回来,等着他的就是一桌带着热气的美食,和一个乖乖等他的小夫郎。
他心里一暖,走到桌前坐下:“夫郎,今天自己在家无聊吗?”
洛书珩摇头:“不无聊,我自己在家也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掰着手指数:“我今天完成了你布置的作业,给福宝洗了澡,画了画,还绣了花。”
“夫郎确实过得很充实。”许泽衍道,“今天画了什么画?”
洛书珩顿了顿:“画了我们可爱的小福宝。”
许泽衍不再问,说起另外的事:“书院明天放了一天假,夫郎想出去玩吗?”
洛书珩先是不解,后来才反应过来,明天就是中秋节了:“那我们去街上逛逛吧,过中秋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呢。”
“好。”
翌日,夫夫俩去了街上,虽未入夜,街上已是一派热闹的景象,来来往往的人忙着备节礼,月饼、桂花糕、蜜饯鲜果的香气飘散开来。
洛书珩一下便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他心虚地看了看身旁的许泽衍,暗道,他才不会像梦里那样,见了吃的就忘了夫君呢。
买了些中秋节需要用到的东西,洛书珩和许泽衍说了一声,拐去了一家玉器店。
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是想买头饰、耳饰还是手镯?”
“我想买头饰,有男子用的簪子吗?”
“有,客官这边走。”店小二将他引到一个角落,将玉簪拿出来让他看。
洛书珩一眼就看上了一根玉白色的簪子,觉得它和夫君很相配:“多少银子?”
“这簪子很便宜的,只要三两银子。”
三两?有点贵。
洛书珩一咬牙,将银钱付了。
店小二喜气洋洋将玉簪包了起来:“客官你收好。”
洛书珩刚将东西收好,许泽衍便走了进来:“夫郎,东西买好了?”
“买好了,夫君,我们走吧。”洛书珩拉着许泽衍的衣袖往外走。
许泽衍回头看了一眼,顺着洛书珩的力道往外走。
回了家,夫夫俩同心协力,将过节的东西备好,又做了一桌丰盛的菜,期间许泽衍说漏了东西,出去了一趟。
夜幕四合,一轮圆月爬上夜空,朦胧的光照得天地间一片静谧,夫夫俩相对而坐,举杯敬酒。
“夫郎,中秋快乐。”
“夫君,中秋快乐。”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洛书珩拿出一个盒子:“夫君,生辰快乐。”
许泽衍心头被暖意填满,接过盒子打开:“多谢夫郎,我很喜欢这件礼物,不如夫郎帮我戴上?”
“好。”洛书珩起身接过玉簪,插入许泽衍发间,“夫君,这玉簪和你很相配。”
“那是因为夫郎眼光好。”许泽衍也拿出了一个盒子,“夫郎,将手伸出来。”
洛书珩从善如流伸出手,一个带着凉意的玉镯套在了他的手上,他嘴角止不住上扬:“多谢夫君。”
“夫郎,此情此景,我们不如来做些适合此夜该做的事?”
“又是睡觉?”
“自然不是。”——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到底做什么?
许泽衍:暂时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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