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洛书珩都快好奇死了,但许泽衍一直神神秘秘的,也不说究竟要干什么,只带着他往外走。


    正值佳节,街上挂起各色花灯,人头攒动,孩子们提着灯追逐打闹,热闹极了。


    许泽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个戏台旁。


    洛书珩:“……”


    “夫君, 这就是你说的今晚该做的事?”


    “嗯。”


    许泽衍想, 在上一世他生活的世界,约会三件套是吃饭, 看电影, 散步, 如今饭已吃, 步也算散了,就剩看电影了, 可这个世界没有电影, 那就只能用戏曲代替了。


    或许因为今天是中秋节,戏曲讲了一个夫妻意外分离,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团聚的故事,洛书珩看着看着,就入了神,表情也跟着剧情变化,时而跟着哭,时而跟着笑。


    许泽衍默默给小夫郎递上手帕。


    看完戏曲,许泽衍带着洛书珩又在街上逛了会儿,两人刚走进回家的小巷,忽然听到空中传来几声爆响,夫夫俩同时抬头,就见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开,化成漫天星雨,如梦如幻。


    洛书珩一时看得呆了:“夫君,好美啊。”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烟花,第一次还是在上一世时,三代单传的主家生了个儿子,喜得放了半夜烟花,他和其他下人跟着沾了光,也见了那美丽的烟花。


    “夫郎,传说相爱的人在烟花下诉说心意,就会岁岁相守。”许泽衍忽然道。


    洛书珩一愣,眉眼绽开笑意,低声道:“愿岁岁如今朝,与君共赏月。”


    许泽衍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一朵盛大的烟花轰然绽放,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两人的手不知不觉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握。


    烟花未散,许泽衍忽然瞥见一道冷光,不待他看清是什么,一支冷箭擦着人群飞射而来,直冲洛书珩的方向而去。


    幸好许泽衍反应迅速,用了个巧劲,将洛书珩带入怀中,避开那支箭,只是他的手臂也被箭支擦出了道伤痕。


    洛书珩急忙道:“夫君,你受伤了?!”


    又一支箭朝两人射来。


    许泽衍半抱着怀里的人,快速离开:“先离开这里。”


    洛书珩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闷头跟着许泽衍跑。


    夫夫俩借着墙壁的遮掩,很快回到家中,福宝热情地出来迎接他们,被洛书珩一把搂进怀里:“福宝,别闹。”


    “夫君,你的手伤得怎么样?”进了屋,关上房门,洛书珩忙问。


    许泽衍安慰道:“夫郎,你放心,我没事,这是擦伤。”


    “我去给你拿药。”


    洛书珩还没走几步就被许泽衍按住:“夫郎,我们似乎被人盯上了,那人想杀了我们,只怕家里也不安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


    “我们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的,会是谁想杀我们?”洛书珩满脑子疑惑。


    不等许泽衍回答,院门忽然被踹开。


    许泽衍心中一凛,将洛书珩和福宝往房间里推:“躲好。”


    洛书珩急得直拍门:“夫君!夫君!”


    福宝也跟着他转来转去,伸出小爪子帮着挠门。


    门外,许泽衍已经走到院子,看见院中的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他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私闯民宅?!”


    “杀你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冲了过来,两个人很快便打在一起。


    剩下的黑衣人见许泽衍被缠住,想进房间抓洛书珩。


    许泽衍反手从柴堆里抽出柴刀,扔了过去,暂时阻拦他们的去路。


    房间里,洛书珩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夫君会不会出事?上一世有这回事吗?”


    “汪汪!”福宝忽然冲着一个方向汪汪叫,叫了一会儿,见主人没反应,过去咬住洛书珩的裤腿,把他往那个方向拽。


    洛书珩把它扒拉到一旁:“福宝,夫君遇到了危险,我现在没心思跟你玩。”


    福宝不依不饶,一心想把他拖过去。


    洛书珩无奈,跟着它走了过去:“你最好真的有事,否则待会我就揍你屁股。”


    福宝伸出爪子扒拉地板:“汪汪。”


    “这里有什么?”


    “咔嚓。”


    洛书珩刚靠近,脚下的地板便是一沉,福宝消失不见,地板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洞口:“福宝!”


    他连忙走过去,听到小家伙神气十足的叫声,才松了口气:“房间下怎么会有机关?”


    洛书珩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洞口,心一横跳了下去,在洞口摸索,触碰到一个凸起的石块时,洞口再次合起。


    他再次碰了碰那块石头,洞口打开,眉眼中带着喜意:“有办法了。”


    可是要怎么救夫君?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他爬出洞口,去妆台上将自己的脂粉全部捣碎成粉末,装进手帕里,拿着抵门用的木棍,撬开房门,正巧看到许泽衍几人已经打进正厅,许泽衍身上的伤又多了些。


    正在打斗的几人也看到了洛书珩,一个人提着刀向他冲去,许泽衍想去阻拦,却被另外两人拖住。


    眼看黑衣人越来越近,许泽衍目眦欲裂,发了狠将几个黑衣人打开,冲向洛书珩。


    与此同时,洛书珩反手将脂粉扬出,趁那黑衣人被迷了眼,抬棍狠狠砸在黑衣人身上:“夫君,快过来。”


    许泽衍冷着脸靠近小夫郎,抱着人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又抽走对方手中的木棍抵住门。


    洛书珩顾不得对方生气,拉着人就往洞口走:“夫君,看,这里有个通道。”


    看着房间里出现的洞,许泽衍神色莫名,带着小夫郎跳进洞口,将洞口复原,又将机关破坏,让外面的人一时半会进不来。


    “夫君,你说这里怎么会有个洞?”洛书珩纳闷地看着乌漆麻黑的洞,“你之前住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许泽衍只有晚上会回房间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外面,加上他总共也没住几天,确实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有几关:“也许,这个洞就是我们被追杀的原因。”


    洛书珩不解:“啊?”


    许泽衍拿出一个火折子,打开盖子轻轻一吹,淡黄色的火苗照亮了周围:“夫郎,我们往里走了看看。”


    “好。”洛书珩抱起在他们脚边转的福宝,一手搂着许泽衍的手臂,跟着人往里走。


    走了约莫半刻钟,夫夫俩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借着微弱的光,他们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许泽衍走到墙边,点燃挂在墙上的油灯,两人总算看清这个地方的样子。


    这地方被凿得方方正正的,有一个房间大小,靠墙边的地方摆了几个黑色的木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许泽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差点被白花花的银子闪到了眼。


    洛书珩眼睛瞪得老大:“好多银子,但好像和我们平常用的长得不一样。”


    许泽衍蹙了蹙眉,打开其他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装了沉甸甸的银锭子,他拿起一锭银子仔细观察:“夫郎,这些都是官银。”


    “官银?”洛书珩一惊,“私藏官银可是杀头的大罪,这房子下面怎么藏了这么多官银?


    他忍不住问道:“夫君,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就是因为它们,才追杀我们?”


    “八成是。”


    “那我们可真倒霉,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应该有别的路,我们找找。”


    夫夫俩将油灯熄灭,继续顺着通道走,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那些人打开了洞口追来了。


    他们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幸好通道不是很长,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出口走了出去,将洞口封死。


    洛书珩打量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在他们屋子的后巷:“夫君,现在要去报官吗?”


    许泽衍摇头:“若县令也参与其中,我们去了,只会自投罗网,夫郎,我们先离开。”


    他弯腰将小夫郎背起,快步离开巷子,来到街上。


    洛书珩道:“夫君,我自己可以走。”


    “这样快些。”


    临近宵禁,街上基本没了人,许泽衍左思右想,带着小夫郎去了夜间更热闹的瓦舍,如今人多的地方才安全。


    瓦舍不仅有人,还有官差,看那些人的样子,应该不敢出现在人前大开杀戒。


    来到瓦舍附近,洛书珩整理了衣服,进去找了家店买了套新衣服让许泽衍换上,随后夫夫俩才一起走了进去。


    走在人群中,洛书珩终于有了安全感。


    许泽衍提醒道:“夫郎,跟紧我。”


    “好。”


    洛书珩还是第一次逛夜间的集市,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见瓦舍和外面的街道差不多,他很快就没了兴趣。


    许泽衍道:“我们去茶楼听说书。”


    “好。”


    找个人多的地方歇歇脚也好。


    茶楼里灯火明亮,说书人坐在台上口若悬河,手中的醒木随着故事的节奏拍下,看客们坐在桌子前,嘴里嗑着瓜子,吃着花生,听到精彩处便欢呼喝彩。


    夫夫俩带着福宝找了个空位坐下,却没什么心思听。


    洛书珩担心许泽衍的伤势,许泽衍则在想那些官银。


    “话说……”


    说书人的声音催人入眠,洛书珩听得昏昏欲睡,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抬头看看远方,忽见一柄匕首直刺许泽衍的后背。


    “夫君!”——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真是无妄之灾。


    许泽衍:我们确实很倒霉。


    第52章


    那人手中的匕首直刺许泽衍背心, 力道狠辣,摆明了要一击致命。


    许泽衍早已察觉,他腰腹猛地一拧,脚下一蹬,带着椅子往侧边一滑,寒光擦着他的手臂扎进桌子,木屑飞溅。


    “啊!杀人啦!”周围的人瞬间慌乱散开, 跑出茶楼。


    趁那人拔匕首之际,洛书珩抄起桌上的筷筒, 砸向那人。


    许泽衍迅速起身,反手扣住那人的腕骨,顺势一拧一压,将人按在桌上,彻底制住。


    这边的骚乱引起官差注意,几个带着刀的官差走了过来,打量着三人:“发生何事?”


    洛书珩佯装害怕,抖着声音道:“官差大人,我和夫君正在听说书,那人就拿着匕首要杀我夫君,我们与他无冤无仇的,也不知道有何缘由。”


    官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转头去看许泽衍,待看清人,他惊讶:“许秀才。”


    县令大人一向重视学问不错的秀才,他们这些底下人自然也跟着效仿,许泽衍是个有名的,他们自然认识对方。


    官差关切地问:“许秀才有没有受伤?此人竟敢当街行凶, 如此凶恶之徒当严惩!”


    几个官差拿下行凶之人,道:“许秀才,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就押着人走了。


    洛书珩走到许泽衍跟前问:“夫君,有没有受伤?”


    许泽衍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夫夫俩又换了个地方,这一次平安度过了后半夜。


    晨光熹微,瓦舍里的人越来越少,瓦舍外的人却多了起来,夫夫俩离开瓦舍,来到了伊家。


    昨夜许泽衍怕把危险带给伊闻明父子,他顾不过来,这才没带着小夫郎来伊家,如今天已亮,暂时还算安全,他便想把昨天的见闻告知伊闻明。


    进了伊家,许泽衍没有片刻耽误,道:“师父,我有要事相告,还请移步书房。”


    见许泽衍表情严肃,伊闻明让伊沐安陪着洛书珩,带着他去了书房:“何事?”


    “我在租住的房子下方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放了几箱官银。”


    伊闻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正厅中,伊沐安好不容易见了个外人,就想带着洛书珩去玩:“珩哥儿,我们出去玩吧,我这几天都被关在家里抄家规,都快憋死了。”


    洛书珩惦记着许泽衍的伤,没什么心思玩:“安哥儿,我不想出去,你家里有伤药吗?”


    “有啊。”伊沐安关心道,“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洛书珩摇头:“不是我,是我夫君受伤了。”


    伊沐安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


    不等洛书珩说话,刚才去书房的两人走了出来。


    伊闻明吩咐儿子去拿伤药出来,然后对夫夫俩道:“你们昨夜一夜没休息好,快去休息吧,这里还算安全。”


    “多谢师父。”


    洛书珩接过药和干净的布,和许泽衍一起来到伊家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刚进房间,洛书珩就迫不及待去脱许泽衍的衣服,他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襟,腕间忽然一紧,手腕被对方轻轻扣住:“夫郎怎么如此急切?”


    温热的触感从腕上传来,洛书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他羞窘道:“我……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许泽衍轻笑:“看来是我误会夫郎了。”


    他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抬手慢条斯理褪去衣衫,显露出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精壮身躯,因着昨夜的风波,他胸前后背多了几道伤痕,却不显狰狞,反倒让他添了几分野性美。


    “夫郎,请。”他做出邀请的姿态,却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洛书珩无心欣赏他的身材,拿着药瓶站在他身前,带着哭腔给他上药:“夫君,疼不疼啊?好多伤口。”


    许泽衍:“……”


    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继而心底一软,罢了罢了,既然小夫郎还未开窍,那就慢慢来吧。


    相处几月,小夫郎被逗了之后会脸红,他表达心意也会回应,但他总感觉小夫郎对感情一时并不开窍,会回应他,也只是因他们是夫夫,他待他好,他也礼尚往来。


    轻柔地上好药,洛书珩气愤地道:“夫君,那些人太坏了,只会滥杀无辜。”


    许泽衍将衣服穿好,系上腰带:“我们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万一他们一直盯着我们怎么办?”洛书珩愁眉苦脸,“我们躲得了一次两次,还能躲得了更多次吗?”


    许泽衍让洛书珩安心:“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官银就是被贪污的赈灾银。”


    洛书珩惊讶:“府城离这里可有段距离呢,怎么会放南青县?”


    “听闻如今的知府曾在南青县任职,也许那栋房子和知府有关。”


    “那怎么还敢把房子租出去,难道不怕被人发现?”洛书珩脸上写满不解。


    回想起机关所在的位置,许泽衍道:“或许确实不怕,机关所在的位置靠近两面墙的相交处,平常少有人靠近,加之原本又放了柜子遮挡,确实不易被发现。”


    他接着道:“而且,据我所知,那栋房子只租过两次,我们是第二任租客。”


    洛书珩唏嘘:“如此看来,要不是我们心血来潮将房内的布局换了,恐怕也不会将机关露出来。”


    他道:“说起来还是福宝厉害,要不是它,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许泽衍道:“那密室里有死老鼠,福宝鼻子灵,应当是闻到气味了。”


    安抚好小夫郎,许泽衍去了学堂,和夫子说明自己遇到强盗,被追杀的事,顺便请了半天假。


    伊家。


    伊沐安带着洛书珩去了自己房间,和他说起私密话:“珩哥儿,我父亲在给我找人家了,我才不想嫁人呢,我想在外闯荡,再说了,父亲看上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才看不上。”


    他偷偷在洛书珩耳边道:“我母亲告诉我,找夫君要找身形健硕,体魄康健的,以后房事才幸福。”


    洛书珩被他说得脸红。


    伊沐安八卦:“许泽衍虽然也是书生,但自小练武,身材肯定不差,你们房事……”


    “安哥儿,你一个未婚哥儿,这事还是少谈论这等私密事为好。”洛书珩脸红得几乎滴血,忍不住打断对方。


    想起刚才上药时见到的画面,他脸越发红了,他们成亲后都是穿着亵衣入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夫君的身体。


    伊沐安见他一副快冒烟的模样,悻悻地转移话题:“我师兄今天就会来,你们马上就安全了。”


    洛书珩知道他说的是另一个人,好奇地问:“安哥儿,你为什么不喜欢叫我夫君师兄啊?”


    “我和许泽衍就差了半个时辰,我才不想叫他师兄呢,不过……”伊沐安话音一转,“有事相求可以叫叫。”


    “好吧。”


    下午时,一群官差进了伊家,为首的人容貌端正,看上去三十多岁,身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自带一股官威。


    他见了伊闻明便躬身行礼:“师父。”


    伊闻明颔首,给夫夫俩介绍:“这是你们师兄吴昭明。”


    随后,他又向吴昭明介绍夫夫俩:“他是你师弟许泽衍,他是你师弟的夫郎洛书珩。”


    许泽衍拱手:“师兄。”


    洛书珩跟着行礼叫人:“师兄。”


    伊沐安也叫了一声:“大师兄。”


    吴昭明回应了他们,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许泽衍身上。


    虽然他们一直知道彼此的存在,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见过面后,师徒三人去了书房,一直待到吃晚饭才出来。


    当晚,吴昭明就带着人去了夫夫俩租住的地方。


    洛书珩躺在床上睡不着,担忧道:“夫君,师兄来的时候没有隐瞒行踪,现在去会不会太晚?那些人会不会都跑了?”


    许泽衍解释:“其实师兄已经提前让人过去了,那些人被堵了个正着,今天也只是处理后续的事。”


    洛书珩放心了,如果人都被抓了,那他们就安全了。


    许泽衍道:“夫郎,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哦。”洛书珩没当回事,他们的家已然不能住,确实只能换地方了。


    然而下一秒,洛书珩就不淡定了,因为许泽衍道:“我们要去府城。”


    “啊?为什么会去府城?”


    “师父给了我荐帖,让我去云州书院读书。”许泽衍道,“云州书院是云州最好的书院。”


    “去。”洛书珩果断道,“听说那里大儒和才子云集,肯定更适合夫君。”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这又是和上一世不同的地方,上一世夫君一直在南青书院读书……这一世不同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他的命运是不是彻底改变了?他是不是能为父母报仇了?


    想着,洛书珩心头蓦然一松。


    第二天,许泽衍去了南青书院告别了夫子和几个相熟的同窗,带着小夫郎收好东西启程。


    出发前,他往云田村寄了信,告知方通和阮家他的去向。


    他们是和伊闻明父子俩一起去的,吴昭明有要事在身,只派了人护送。


    那护送的人正是那天在山林里拦了马车的人,名叫吴一,是吴家的家生子。


    他憨厚地笑了笑,和许泽衍打了个招呼:“许秀才。”


    许泽衍颔首:“吴护卫。”


    从南青县到云州府有四十里,一行人奔波了许久,才终于到了地方。


    洛书珩感叹:“府城比县城繁华了好多啊。”


    伊沐安道:“珩哥儿,府城我可熟了,以后我带你玩。”


    “好啊。”洛书珩道,“那我就先谢过安哥儿了。”


    伊沐安见许泽衍没注意这边,凑到洛书珩耳边道:“不过,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啊?”——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衣衫半褪:夫郎为何不敢看我?


    洛书珩目光闪躲:男……男子和哥儿授受不亲。


    许泽衍无辜:可我们成亲了。


    洛书珩脸爆红。


    第53章


    伊沐安道:“我的一个死对头, 他那人霸道得很,谁跟我好,他就欺负谁。”


    他拍了拍胸脯:“不过你放心, 有我在, 我是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洛书珩信任地点点头:“嗯嗯。”


    夫夫俩暂时住在了伊家,刚进门,他们就见到了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子,那女子秀丽温婉、气质娴静,年轻时定也是个美人。


    她见了伊家父子, 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 阴阳怪气道:“哟,你们两个大忙人还知道回来?”


    伊闻明满脸堆笑地凑近:“夫人, 我这不是受人相邀, 又不好推辞, 这才多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吗?这次我一定待在家里陪你, 谁请都不出去讲学。”


    “一段时间?”那女子横眉竖眼,“你所说的一段时间是指两年?”


    伊闻明干笑。


    女子不再理会他, 转头看向伊沐安。


    伊沐安浑身一个激灵,讨好地道:“娘亲,我那不是在外面行侠仗义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在家里陪你。”


    女子道:“待会儿再收拾你。”


    她看向洛书珩夫夫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们就是许小子和珩哥儿吧, 快进来吧,之前就听你师父说过你们,如今一见, 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夫夫俩受到了热情的接待,福宝也被找了个地方安置。


    两家人聚在一起说了些话,夫夫俩知道了师娘叫苏沐泞, 也是出身书香世家。


    聊天时洛书珩一直戴着面纱,苏沐泞见了也没多问,只道:“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


    夫夫俩异口同声:“多谢师娘。”


    招待好夫夫俩,苏沐泞让下人带他们去房间休息,随后叫着丈夫儿子走了。


    洛书珩觉得,师父和安哥儿可能要倒霉了。


    当天夜里,洛书珩就听到下人说安哥儿被罚跪祠堂了。


    “安哥儿可真惨。”洛书珩同情道,“刚被父亲罚完,又被母亲罚。”


    许泽衍道:“他这次确实太冒险了,师父师娘被他气到了。”


    至于师父受到了什么惩罚,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第二天,许泽衍带着小夫郎去了云州书院。


    云州书院不愧是整个云州最好的书院,它坐落于城郊,依山傍水,占地数十亩,书院周围环绕着青石砌成的墙,黑色的实木正大门上嵌着铜质兽首门环,门上方高悬写着“云州书院”四个字的匾额。


    洛书珩在心里暗叹:“好气派。”


    许泽衍上前拉住门环敲了敲,门很快打开,守门的门夫问:“你们是何人?来书院有何事?”


    许泽衍将荐帖递给门夫:“老先生,在下是来书院报到的秀才许泽衍,旁边这位是我的夫郎洛书珩。”


    门夫细细看了帖子的内容,让他们稍等片刻,随即拿着帖子关了门。


    夫夫俩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恶意的声音:“瞧我看到了什么?云州书院什么时候也成了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了?”


    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让洛书珩浑身一僵,下意识躲到许泽衍身后。


    说话的人正是县令之子杜承望,他身后还跟着洛书珩的大堂兄洛书逸。


    许泽衍微微诧异,这杜承望平日里礼贤下士,温文有礼,就是骂人也是引经据典,不会如此粗鲁,今日怎么……


    不过,对方明显不怀好意,许泽衍自然不会客气:“杜少爷,你是在说你自己?”


    杜承望将手中的扇子一合:“我说的是你们,你们一个是乡下的穷秀才,一个是丑八怪,光是站在这里,就污了这书院的地。”


    许泽衍道:“书院乃文雅之地,杜少爷一开口便将空气都变得污秽不堪,你说,究竟是谁脏了书院?”


    杜承望脸色瞬间涨红,一旁的洛书逸立刻出声指责:“五堂弟夫,你也太不懂事了,怎能如此和杜兄说话?云州书院本就是清雅之地,寻常人等不得靠近,杜兄也只是在提醒你们罢了,快和杜兄赔礼道歉!”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看向杜承望,见对方脸色缓和下来,他这才放下心来。


    原本四弟和知府的侄子李明文定了亲,他们洛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也不再需要时时讨好杜承望,可那李明文忽然没了命,知府也牵扯进了贪污案。


    洛家因此备受耻笑,生意也受了影响,一日不如一日,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依附杜承望。


    可四弟定亲后,他一时得意忘形,妄图与杜承望平起平坐,因而得罪了对方,如今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不被对方放在眼里,只能想尽办法讨好对方。


    许泽衍目光平静地落在洛书逸身上:“书院乃传道授业、教化育人之地,只论向学之心,不论身份贵贱,何来寻常人不得靠近的道理?”


    他语气不急不缓:“若按你二人所言,只以家世分高低,寒门之人连经过都不允许,那岂不是违背了书院本意?你二人扯着书院的大旗,随意辱骂他人,不仅脏了书院,还辱了书院的名声。”


    洛书珩听得连连点头,夫君说得对,那二人才是不该靠近书院的人。


    许泽衍话中有话:“有人弯腰低头、看人下菜碟的嘴脸,更是玷污了书院。”


    几句话说得杜承望涨红了脸,洛书逸也僵在原地,又羞又恼。


    杜承望平日里仗着家中有权有势,横行惯了,何曾被人这般顶撞,当即恼羞成怒,连平日的伪装也维持不住了:“许泽衍!你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许泽衍道:“多谢杜少爷夸奖。”


    杜承望语气暴躁:“夸奖?你以为本少爷在夸奖你?呵!真是可笑,我告诉你,云州书院不是你这种穷秀才该来的地方,你连给书院的学子提鞋都不配!”


    洛书逸阴阳怪气:“五堂弟夫,杜兄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你家中确实不富裕,怕是连束修都拿不出来,还是回去为好。”


    他忽然一顿,看向洛书珩:“难道……你要让我五堂弟用嫁妆供你读书?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随意动用夫郎的嫁妆呢?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许泽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正要开口,书院的大门忽然从内缓缓打开。


    一位气度儒雅、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书院向来重视才学人品,不在乎身份贵贱,若有真才实学,即便家贫也可入我书院,人品低劣者,纵使才高八斗,家有万贯家财,我云州书院也不欢迎。”


    他一开口,在场众人便知他已经在门后听了许久。


    杜承望和洛书逸瞬间僵在原地,讷讷开口:“山长。”


    山长乐正北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回去将院规抄写一百遍,若再有下一次,逐出书院!”


    杜承望两人不敢反驳,躬身道:“是,山长。”


    山长转头看向许泽衍,表情和善:“你就是许泽衍吧?伊闻明那老家伙一直和我炫耀收了个聪慧的徒弟,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真是才思敏捷。”


    杜承望和洛书逸不敢置信,许泽衍竟是伊闻明的徒弟。


    洛书逸十分懊悔,若是……若是早知如此,他定然不会像方才那样,他倒是能屈能伸,脸上挤出笑:“五堂弟夫,刚才是我一时失了言,还望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杜承望用力捏住扇子,稳住发抖的手,鄙夷地看向洛书逸,这么快就变了脸,此人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洛书珩也没想到,在他印象中一向如同大山般高不可攀的大堂兄在外面竟是……竟是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


    许泽衍只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


    山长也无视了洛书逸,对许泽衍道:“许小子,进来吧,虽然你有荐帖,但按书院规矩,我仍要考考你。”


    许泽衍躬身行礼:“是,山长。”


    三人往书院里走去。


    杜承望目光落在洛书珩身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那股火让他忍不住开口:“书院岂是哥儿可以去的地方?山长,洛书珩是个哥儿,进入书院恐怕不妥。”


    三人脚步顿住,洛书珩心中一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跟着进去。


    许泽衍握了握小夫郎的手,让他不要担心。


    山长冷声开口:“为何不能?书院育人向来不分身份性别。”


    杜承望道:“他容貌太过丑陋,我怕他污了其他学子的眼。”


    洛书珩被他的话气笑了,连害怕都忘了,他污了谁的眼了?他明明已经戴了面纱。


    许泽衍道:“原来杜少爷竟还是一个只看外貌的人,我夫郎何来污了旁人眼一说?怕是杜少爷心思丑陋,以己及人。”


    洛书珩附和:“对。”


    他话音刚落,忽见杜承望眼底泛红,呼吸陡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死死攥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


    洛书珩脸色瞬间苍白,自己被杜承望打得失去意识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新婚之夜,布置喜庆的喜房内没有浓情蜜意,只有单方面的殴打,一只穿着喜靴的脚踹向他的腹部,将本就被打伤的他踹得撞到身后的桌子。


    他的腰部一阵剧痛,跌倒在地上,喜烛掉落在他脸上,滚烫的蜡油滴在他皮肤上,他强忍着痛意,不敢发出声响。


    因为发出声响,杜承望会打得更厉害。


    杜承望追着走了过来,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状若疯魔:“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遭到如此对待。他看到门外有人站着,惊慌失措地向他们求救,却始终无人出现,阻止杜承望的暴行。


    后来他疼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便到了乱葬场,他很害怕,跌跌撞撞离开乱葬场,不敢再回县城,一路打听澄溪镇的方向。


    千辛万苦回到澄溪镇,来到洛家,他竟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了他二叔和一个背对他的人,意外从他们话语中得知,父母的死亡和二叔有关。


    他如遭雷击,心神恍惚地去了街上,被人当成乞丐驱赶,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河边。


    有位老婆婆以为他要跳河,劝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他恍然,对,活着才能为父母报仇。


    他蹲下身洗去脸上的脏污,才发现他的容貌已毁,便干脆装成了乞丐,企图寻找机会杀了他二叔,可惜他人单势薄,一直没能等到机会。


    后来他才知道,杜承望有疯疾,那夜对方犯了病,所以才会疯了一般打他。


    在娶他为妾之前,杜承望已经打死过两人,但都被县令隐瞒了。


    他记得很清楚,杜承望发病后就是这副模样,杜承望又犯疯疾了。


    洛书珩紧紧攥住许泽衍的衣袖,寻找安全感:“夫君……”


    许泽衍敏锐地察觉到小夫郎似乎很害怕,他将人半环在怀里:“夫郎,别怕,这里是书院地界,他不敢胡来。”


    洛书珩白着脸,喃喃道:“他,他犯病了……”


    他话音还没落,杜承望猛地低吼出声,挥舞着拳头冲向许泽衍,神情癫狂。


    许泽衍抬手挡下对方的拳头,手臂被对方狠狠砸中,疼得发麻。


    杜承望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一旁的洛书逸赶紧叫杜承望的下人:“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你家少爷带回家!”


    杜承望的秘密可不能让人发现,否则书院可就待不下去了,到时他恐怕也得离开。


    见到洛书逸的反应,洛书珩如坠冰窖,浑身冷得发疼,难道他知道杜承望有疯疾?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将他送给杜承望做妾?难道不知道他会被打吗?


    洛书珩死死地盯着洛书逸,心中恨意翻涌。


    难怪……难怪那日在庙会,他们有意将洛书清与杜承望隔开,不让他们见面。


    沉浸在痛苦中的洛书珩被许泽衍带着闪过几次攻击,那些冲过来的下人明显有所顾忌,不敢靠近杜承望。


    最后,还是山长叫来书院的护卫才制住了发疯的杜承望,将人押进了书院。


    山长见洛书珩露出的半张脸很苍白,对许泽衍道:“你夫郎怕是被吓到,快带他进去书院休息休息,喝口热茶定定神。”


    许泽衍道:“多谢山长。”


    他半搂着小夫郎进了书院,跟着书院的杂役来到一个待客厅,扶着人坐下,握住对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


    洛书珩缓缓点点头:“嗯,被吓到了,他的样子好可怕。”


    “夫郎,别怕,他已经被山长抓起来了。”许泽衍道,“他看上去似有疯疾,恐怕在书院待不久了。”


    洛书珩有了些精神:“真的?”


    许泽衍肯定道:“自然真的,书院不会让他这种,明显精神不正常的人继续待下去。”


    正巧这时杂役端了茶水来,许泽衍倒了杯茶水放进小夫郎手里:“夫郎,喝点茶缓缓。”


    洛书珩点点头,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许泽衍观察着小夫郎的神色,发现提及杜承望要倒霉,小夫郎就会高兴一些。


    他似乎越来越接近小夫郎的秘密了,但当务之急是安抚小夫郎——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看到杜承望倒霉,我就高兴。


    许泽衍:既如此,就让他更倒霉。


    第54章


    洛书珩又喝了口茶,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夫君,我没事了。”


    许泽衍将手轻轻贴在小夫郎的手背上,暖意从相接处传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恢复了。


    他仍旧不放心,说了些有趣的事, 转移小夫郎的注意力。


    “咳咳!”


    夫夫俩正说着,门外传来咳嗽声,他们转头,就见山长走了进来。


    两人忙起身行礼:“山长。”


    山长道:“无需客气,快坐吧。”


    他看向洛书珩,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杜承望骂这小哥儿丑陋,可这小哥儿分明模样俊秀,半点不丑,杜承望怎么还爱说谎,辱人容貌?


    他心里如此想着,眼里含着关切问道:“小哥儿可恢复了?”


    洛书珩点头:“多谢山长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刚才一时受惊失了态,还望山长勿怪。”


    山长道:“不怪你,杜承望那模样确实可怕,连我都差点被他吓了一跳,我已让人请了大夫来,若确认他装疯卖傻,故意攻击学子,我会将他除名。”


    洛书珩忍不住问道:“若是有疾呢?”


    山长道:“若是有疾,他这模样将来若高中,恐怕也只会祸害百姓,我也会将他除名。”


    听到答案,洛书珩开心了些。


    山长陪他们说了些话,确认洛书珩情绪平静下来,道:“珩哥儿,你先坐会,我要带你夫君去进行入院考核。”


    洛书珩道:“好,山长。”


    他说完,看向许泽衍:“夫君,待会莫要紧张。”


    许泽衍笑道:“好,听夫郎的。”


    待两人离开,洛书珩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入院考核对许泽衍来说没什么难度,他顺利通过了考核,回到待客厅接了小夫郎回去。


    “夫君,我们要不要找找房子?”回去的路上,洛书珩问道,“总住在师父家也不太好。”


    许泽衍道:“明日我就要去书院报到了,书院半个月休沐一次,不如等半个月后我们一起去找找?”


    洛书珩道:“其实我已经也可以去找人租房的。”


    “可我们刚来府城,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可以找安哥儿陪我一起去,他肯定熟悉,夫君平日读书已经很累了,总不能什么事都靠夫君。”


    见小夫郎态度坚定,许泽衍道:“那我们的家就靠夫郎了。”


    可惜,两人的计划很快夭折。


    伊家人都不赞同他们租房。


    苏沐泞道:“偌大的府邸平日里就我一个人住,我总觉得空荡荡的,好不容易你们住了进来,让府里多了些人气,怎么就要走了?”


    她劝道:“府城房价贵,无论是租房还是买房都不划算,你们安心住在这,不用担心旁的。”


    伊沐安道:“就是就是,我家里房间多的是,你们安心住着就是,乡试明年八月考,现在已经九月了,一年都不到了,搬来搬去,多耽误看书时间啊?”


    他想了想,又道:“而且,云州书院的学子都要住在书院内,只有休沐才能回家,若是租了房,到时也只有珩哥儿一个人住,多不安全啊。珩哥儿,你就住在这里吧,还能陪我玩呢。”


    伊闻明别有深意:“或许等不到明年八月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苏沐泞问:“什么意思?”


    伊闻明只道:“这次贪污案牵连甚广,朝里怕是会缺人。”


    众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洛书珩不甚明白,许泽衍低声解释:“朝廷可能会加开恩科。”


    洛书珩懂了,然后就紧张起来:“夫君,那你好好读书,我们厚着脸皮多叨扰叨扰师父师娘。”


    最终,夫夫俩决定继续住在伊家。


    这事最高兴的就是伊沐安了,终于有人陪他玩了。


    可洛书珩不太想玩,他想挣钱:“我们手里虽然还有点积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夫君越往上考,要用的银钱越多,我得多赚些钱。”


    越是见识到县城和府城的繁华,他越清晰地知道,他们手里的钱不够。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伊沐安听:“我想开个绣品店,收一些好看的绣品在店里卖。”


    伊沐安不擅长这个,他挠了挠头:“开店好难的,我也不会,不如去问我娘亲吧,我娘亲可厉害了,她兴许懂呢。”


    两个哥儿结伴去找了苏沐泞。


    苏沐泞正在看账本,听到他们的话,思索片刻道:“珩哥儿的想法很好,但开店可不容易,有很多事项要注意。”


    她一一道来:“店铺的选址有讲究,人多的地方房租不便宜,人少的地方货物难卖,而且还不能只根据人多人少来选,得看附近的店卖什么,若是开的地方卖吃食的店多,你开个绣品店,生意也不好做。”


    “还得想好货物从哪里进,怎样能低价进货,卖价要怎么定,要卖给谁?生意刚开始时不容易挣钱,还得算算手里的银钱能撑多久……”


    她说了一堆,两个小哥儿听得头都大了。


    伊沐安道:“做生意果然好复杂啊。”


    洛书珩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确实有好多讲究,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两个小哥儿齐齐叹了口气:“唉。”


    苏沐泞被他们逗笑了:“我手里正好有个绣品店,珩哥儿不如先去店里看看怎么做生意,再做打算?”


    洛书珩点头:“好,谢谢师娘。”


    苏沐泞看向伊沐安:“珩哥儿初来乍到,你跟他一起去,免得被人欺负。”


    若是平常,伊沐安是不愿意去店里的,但为了照顾好朋友,他肯定要一起去。


    这边,洛书珩有了目标,另一边,许泽衍刚进课堂时无事发生,一下了课就有学子围了过来。


    为首一人神色倨傲,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你就是伊先生新收的弟子?看着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使了手段,才让伊先生收了你为徒。”


    “听说他出身乡野,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也不知哪里来的钱读书?”


    “听说他娶了洛兄家的堂弟。”说话的人眼神带着鄙夷和嘲弄,“想来是靠了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勾了人家哥儿的心神。”


    “原来是靠夫郎啊……”


    “听说他夫郎长得也不好看,他也算是牺牲自己了……”


    许泽衍神色不动,朗声开口:“诸位说完了?”


    学子们不约而同看向他,好整以暇地等他驳斥,一旦等他开口,他们就能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嘲讽他一顿。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许泽衍缓缓开口:“夫子来了,该上课了。”


    学子们:“……”


    台上传来夫子的声音:“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坐回去!”


    学子们不敢造次,很快坐了回去。


    夫子环视一圈,目光在许泽衍身上停留了片刻:“昨天我们讲到‘学而无德,虽博无益’,大家对’德’一字有何见解?”


    夫子话音刚落,许泽衍便道:“夫子,依学生愚见,德不在高言宏论,也不在才华学问,而在存心养性、言行如一,有人表面谦谦君子,实则妒贤嫉能,有人虽身处学府,却如同市井长舌之人,爱道人长短,甚至连家人也不放过,有人……此乃小人也。”


    许泽衍说了一堆,将刚才开口的人都嘲讽了进去,听得那些学子面红耳赤,眼中喷火。


    夫子听得连连点头,道:“许学子说得很好,那等德行有亏、踩高捧低、是非不分之人确实不配‘德’之一字,实乃小人也。”


    学子们面色涨红,愤怒的目光落在许泽衍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此刻恐怕早已被杀了千百遍。


    夫子见他们都盯着许泽衍,道:“看来各位学子也觉得许学子说得对,今后可要记住许学子的话,做个有德有行的人。”


    学子们怒意上涌,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被许泽衍摆了一道,学子们憋足了劲,想在下午的武术课让他好看。


    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肯定没有接触过骑射和武术,他们定要让这穷小子羞得无地自容。


    “许学子,武术课要两人对招,不如我和你一起?”说话的学子身材魁梧,手臂筋骨隆起,看着便孔武有力,不似寻常文弱书生。


    许泽衍轻抬眉眼:“好。”


    魁梧学子露出一个狞笑:“许学子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我会好好指导你的。”


    许泽衍:“那就多谢这位学子了。”


    武夫子刚让大家两两对战,魁梧学子就举着沙包大的拳头冲了过来,许泽衍不慌不忙,身形微侧轻松避开。


    魁梧学子转了个方向,又向他再次撞来,许泽衍不退反进,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在对方肩头顺势一按,对方身躯猛地往前一倾,他再抬脚一绊,对方瞬间摔倒在地。


    众学子哗然:“他居然这么快就打败了孙兄?”


    “看到没有?感觉他都没什么用什么力,孙兄就落了败。”


    “这许泽衍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好像是个练家子。”


    众学子不服,又派了个武力值高的出来,两人交手几十招,许泽衍一脚将人踹翻,取得胜利。


    “既然武力值不是对手,那就在骑射上打败他。”


    “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肯定没接触过骑马,怕是连马都没见过,不知道怎么上马,更不知道怎么拉弓挽箭。”


    “对,待会儿我们给他挑一匹最烈的马,有他好看的。”


    骑射课上,暗藏坏心的学子特意留了匹脾气暴躁的马给许泽衍,然后便等着看许泽衍的笑话。


    那匹马通体漆黑,皮毛顺滑,眼中满是桀骜,见人靠近便喷出鼻息,一看就十分不好驾驭。


    许泽衍来了兴趣,他伸出手尝试触碰黑马,动作极缓,指尖还未触碰到温热皮毛,黑马猛地一偏头,将他的手撞开。


    暗中关注许泽衍的学子唇角得意地扬起,这下看他怎么办。


    许泽衍收回手,疾走几步,伸手扣住马缰,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黑马猛地扬起前腿,试图将背上的人甩落,却怎么也甩不掉,干脆狂奔起来。


    教授骑射的夫子一惊:“谁把这匹马牵出来了?还让新来的学子上了马?”


    他翻身骑上自己的马追了过去,想将马背上的学子救下来。


    与此同时,许泽衍伏低身子紧贴马背,死死攥紧缰绳,双腿紧贴在马身侧,任凭黑马怎么甩,都纹丝不动。


    看见前方有骑射用的靶子,黑马叫了一声,加速冲了上去,身体微侧,想用那些靶子将许泽衍蹭下去。


    许泽衍身体往相反的方向一低,躲过那些靶子,仍旧牢牢趴在马背上。


    不知奔出多少圈,烈马渐渐气力不继,喘息愈发粗重,动作也慢了下来,许泽衍趁机缓缓收紧缰绳,抬手温柔地摩挲着它的脖颈。


    那匹原本桀骜不驯的黑马,缓缓低下头颅,喷着粗气蹭了蹭许泽衍的手。


    “吁!”追来的夫子停了下来,“居然驯服了,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使坏的学子也惊了:“居然又失败了!”


    夫子骑着马靠近许泽衍,问:“你以前学过驯马?”


    许泽衍摇头:“并未。”


    “以前骑过马吗?”


    “骑过。”


    夫子夸了许泽衍几句,让人将靶子重新立好:“会射箭吗?”


    许泽衍:“会。”


    夫子眼神越发满意:“回去吧,该上骑射课了。”


    两人回了学子中,夫子便开始讲授骑射技巧,随后让众学子比试:“规则很简单,大家骑马射固定的靶心,每人十支箭,射中靶心的箭多,得到的分便高。”


    待众学子准备好,夫子敲响一旁的铜锣:“比试开始。”


    学子们打定主意要用骑射打许泽衍的脸,每个人都很卖力,射中靶心的次数都提高了不少,把夫子看得眉开眼笑,以为自己的教学有了成果。


    轮到许泽衍时,众学子都期待着他出丑,等看到他挽弓搭箭一气呵成,十支箭均命中靶心,一群人脸都黑了。


    这人真是乡下来的穷小子吗?


    夫子对许泽衍越发喜爱:“你箭术不错。”


    “谢夫子夸奖,学生自小打猎,因而对箭术还算擅长。”


    听到此话,学子们气了个倒仰,大意了。


    许泽衍的书院生活过得多姿多彩,洛书珩也和伊沐安一起去了绣品店。


    苏沐泞说的那个绣品店名叫云绣轩,开在一家主卖衣服、布料、绣品等东西的地方,店铺面积不大,主卖布料和各类绣品。


    因为两人的身份,云绣轩的何掌柜和店小二都对他们很客气,给他们说了不少开绣品店的技巧。


    伊沐安听得昏昏欲睡,左耳进右耳出。


    洛书珩则拿了一张纸,认真记下,有不懂的地方还会继续提问。


    他也看了店里的绣品,这些绣品种类繁多,有香囊、发带、腰带、笔袋、手帕、鞋面……还有些洛书珩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件绣品上的花样都很精美。


    何掌柜道:“店里的客人主要是富家老爷夫人正君少爷小姐,有时他们也会特意指定花样,我们便会让请来的绣娘和绣哥儿来绣。”


    绣品店一般都会邀请手艺好的绣娘和绣哥儿来坐镇,她们的存在能为店里带来不少客人。


    洛书珩来店里一趟,长了不少见识,等回到家中,他将看到和学到的东西又梳理了一遍。


    伊沐安趴在桌子上看他:“珩哥儿,你也太努力了吧。”


    洛书珩道:“师娘给了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要多学一些东西,开店真的好不容易啊。”


    他回顾着这几天学到的知识:“何掌柜的看似悠闲,但是得负责统筹店里的一切,外出寻找货源,和人谈生意,得空了还得做账,遇到店小二处理不了的客人,他也得出场,好声好气地招待对方。”


    “店小二们虽整日待在店里,但也不轻松,要帮着整理、摆放绣品,还要依靠能说会道的嘴,介绍各种绣品,将客人哄得开开心心,好将绣品卖出去,若是遇到了蛮不讲理的客人,那就有得头疼了。”


    伊沐安赞同:“我原先虽然也知道开店不容易,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容易。”


    他继续道:“我家店旁还有好几家同类型的店呢,还得和他们争客人呢,若是客人都往那几家店去了,我家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洛书珩道:“是啊。”


    休息一晚,洛书珩精神十足地拉着伊沐安又去了店里。


    他们是以店小二的身份去店里的,不过只是帮着打下手,并不怎么接触客人。


    平淡无波地度过一个上午,下午时店小二忽然慌慌张张找到何掌柜大喊:“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何掌柜喝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何事慌慌张张的?”


    店小二急忙道:“李绣娘病了,她手里的贺寿图只绣了一半,可是府丞大人家的寿宴越来越近了,若到时候交不出贺寿图来,只怕会惹得府丞大人不悦,还会影响店里的信誉。”


    何掌柜闻言也急了:“这该如何是好?这么短的时间,我上哪再找一个手艺和李绣娘一样好的人?”


    见他们神色凝重,洛书珩道:“何掌柜,我也学过刺绣,不如让我来试试?”


    伊沐安道:“对,让珩哥儿来试试,他手艺可好了。”


    何掌柜迟疑:“洛少爷可否将你的绣品给老夫看看?”


    洛书珩将腰间的香囊摘下:“何掌柜,这上面的鸳鸯便是我绣的。”


    何掌柜接过香囊,细细看了上面的鸳鸯,顿时大喜:“洛少爷这手艺真好,这鸳鸯看着像活过来一般,没想到洛少爷还有这样的本事,那便劳烦洛少爷了。”


    洛书珩道:“何掌柜无需客气,能帮上你们忙,我也很开心,不知府丞大人有何要求?”


    何掌柜道:“府丞大人素来孝顺,此次贺寿图是为庆贺老太太六十大寿,因而要求贺寿图贴合寿礼寓意,突出福寿吉祥,旁的要求倒也没有。”


    洛书珩若有所思。


    何掌柜又将准备好的布和刺绣用具给了洛书珩:“再过五日就要到寿宴了,洛少爷尽力而为即可。”


    拿到东西,洛书珩便马不停蹄回去绣贺寿图了,他这次打算绣福寿双全图。


    伊沐安见他在忙,也不好打扰,便去找了苏沐泞,把这件事情说给了她听。


    苏沐泞见过洛书珩的手艺,对方主动接过此事,她心中感激:“珩哥儿真是个好孩子,让厨房多准备些补身体的东西,给他补补,你也多嘱咐他休息,不可累坏了身子。”


    “知道了,娘亲。”


    因为时间紧,洛书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绣,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好的时间前将图绣好了。


    看到成品,苏沐泞和伊沐安狠狠夸了洛书珩一顿,夸得洛书珩脸都红了。


    等何掌柜见到成品,又将洛书珩夸了一通,他一边夸一边可惜对方不是店里的绣哥儿,不能让对方成为店里的镇店之宝。


    洛书珩的福寿双全图在府丞家的寿宴上大放光彩,老太太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连带着府丞也对绣出这图的人多了几分关注,差了下人去打探。


    下人很快就打探到了:“大人,那图是一位名叫洛书珩道哥儿绣的,他是伊先生的徒弟许泽衍的夫郎。”


    “哦?竟是他?”府丞道,“我听说许泽衍一入书院便崭露头角,不少夫子都对他称赞有加,没想到他的夫郎竟也不俗。”


    寿宴结束几天后,府丞去了趟云州书院,特意让许泽衍答了几个问题,见他对答如流,暗自点了点头。


    众学子对此又嫉又妒,却毫无办法。


    临走前,府丞特意说了一句:“许学子有位好夫郎。”


    许泽衍疑惑,府丞怎么会认识夫郎,而且看上去还对夫郎赞赏有加?


    学子们更是不解,许泽衍的夫郎不是乡下来粗鄙村夫的吗?怎么会得到府丞赏识?


    几天后,书院休沐,许泽衍迫不及待回了伊家见小夫郎,却扑了个空。


    苏沐泞笑道:“珩哥儿最近可忙了,不在府中。”


    许泽衍道:“不知夫郎在忙什么?”


    苏沐泞说了个地址,然后道:“你自己去看看便知道了。”


    许泽衍按照地址找了过去,就见小夫郎穿了一身店小二的衣服,正在店里忙上忙下。


    他静静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小夫郎真是活力满满。


    他走进店里,对低头整理绣品的人道:“这位店家,我想买个香囊。”


    “客人想要什么花样……”洛书珩抬起头,随即目露惊喜,欢快地道,“夫君,你回来了?”


    许泽衍刚要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一句不可置信的话:“许大哥,你成亲了?”


    他转身,就见一个长相艳丽的哥儿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


    身侧,小夫郎的声音也弱弱地响起:“夫君,他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夫君,他是谁啊?


    许泽衍:夫郎,若我说我也不认识,你信吗?


    洛书珩:你说呢?


    许泽衍:……


    第55章


    许泽衍也奇怪, 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哥儿,他解释道:“夫郎,我不认识他。”


    洛书珩放心了, 看向那个哥儿。


    那个哥儿一脸伤心欲绝:“什么叫不认识我?你把我忘了?”


    许泽衍道:“这位少爷, 我确实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哥儿红着眼:“当然不会认错,你叫许泽衍,澄溪镇云田村人,我可有说错?”


    许泽衍:“你没说错, 但我确实不认识你。”


    那哥儿固执地看着许泽衍:“你可记得,你在府城救过一个被抢劫的哥儿?”


    “不记得了。”其实许泽衍隐约记得一些,但也是为了避免麻烦,便干脆说不记得了。


    那哥儿眼中含泪:“当真不记得了。”


    许泽衍:“确实如此。”


    洛书珩悄悄拉住许泽衍的衣袖,对方反手一抓,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哥儿瞥见他们的动作, 越发难受了。


    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从来没有记住过他。


    正巧这时,在后面休息的伊沐安走了出来,看见那哥儿,他眼神警惕:“文亦言?你怎么会在这?又来找我麻烦?居然还追到店里来了。”


    文亦言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哀哀地看了许泽衍一眼, 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伊沐安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被我吓跑了?”


    看到一旁的许泽衍,他问:“许泽衍, 你休沐了?”


    许泽衍:“对。”


    “时间过得可真快。”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他促狭地挤眉弄眼,“你们夫夫先聚聚吧,反正店里也不忙。”


    洛书珩脸红了红,却没像以前那样,松开许泽衍的手。


    许泽衍唇角微扬,牵着小夫郎的手出了店。


    半月未见,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上,步子都不自觉放慢,衣袖下方的手指悄悄勾在一起,人声鼎沸,他们却自成一方小天地。


    路过糖画摊,许泽衍侧头看了眼身旁人,走过去买了一个糖画。


    洛书珩尝着甜丝丝的糖画,却觉得这糖画比不得他心里的甜,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每次和身边的人走在一起,便觉欢喜。


    有书院的学子远远见了他们,目露惊讶:“许泽衍怎么和云绣轩的小二走在一起,举止还如此亲密?”


    云绣轩的店小二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衣服上还绣了标志,他绝不会看错。


    有人道:“那店小二虽戴着面纱,身段却不错,想来应当是位美人。”


    有人嘲讽:“我当许泽衍品行有多高呢,原来也是个有了夫郎还勾三搭四的,居然连店小二都不放过,还真是饥不择食。”


    “万一对方是他夫郎呢?”


    “怎么可能?我听说他夫郎是个村夫,那小哥儿手指细嫩,皮肤白皙,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常年干活的,应当不会是他夫郎。”


    “我们再想想对策,等回了书院让他好看!”


    夫夫俩并不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们,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便回了伊家,他们回去时,伊沐安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吃过饭,伊闻明将许泽衍叫去书房,考校他的学问。


    洛书珩拉着伊沐安去了房间,做贼似的将房门窗子都关上。


    伊沐安纳闷:“珩哥儿,你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洛书珩凑近伊沐安,低声道:“安哥儿,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伊沐安受他感染,也压低了声音,“你问吧。”


    “方才在店门口遇到的哥儿是谁啊?”


    “你说他啊,他就是我给你提过的死对头,他叫文亦言,是府丞家的哥儿,就是你绣贺寿图那家。”


    洛书珩:“是他啊。”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他欺负你了?”伊沐安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还以为他们有了什么冲突。


    洛书珩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伊沐安隐约觉得不对,打算待会问问店里的人。


    书院休沐是两天,许泽衍便在伊家住了一晚。


    睡觉前,洛书珩纠结半天,还是问道:“夫君,你真不认识他?”


    许泽衍搂着怀里人问:“谁?”


    “今天见到的那个漂亮哥儿。”


    许泽衍不想骗小夫郎,便道:“很多年前见过一面,救过他一次。”


    洛书珩一声不吭往外蠕动。


    许泽衍手臂用力,将企图从他怀里挪出去的小夫郎拉了回来,锁进怀里:“那时我和师父抓到了两只活的漂亮狐狸,为了卖个高价,便来了府城。”


    “当时师父在店里和人谈狐狸买卖,我在店外巷子里等他,看到几个大汉围着个小哥儿欲行不轨之事,便将人救了下来。”


    “赶来的下人出手大方,给了我一笔丰厚的赏银。”许泽衍看向小夫郎,“抵得上一只狐狸的价格。”


    洛书珩忍不住问:“那到底是多少?”


    “一百两。”


    洛书珩瞪圆了眼:“这么多?!”都抵得上他的嫁妆了。


    “对。”许泽衍道,“原本我确实没想起他是谁,不过他一提此事,我倒想起来了。”


    洛书珩道:“真的就是救了他?可是我看他怎么好像爱慕你?”


    “或许因为我救了他,所以他才产生了错觉。”


    洛书珩看着眼前的俊脸暗想,应该不是错觉,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哥儿陷入绝境之际,忽见一位俊美男子如同神仙下凡一般救了自己,确实很难不动心。


    不过,从夫君的神情来看,应当是对那哥儿没旁的心思,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问:“夫君啊,你好像还没告诉我,家里有多少银钱呢?”


    许泽衍道:“已经放到夫郎的小金库里了,夫郎没发现?”


    洛书珩惊讶:“什么时候放的?你怎么都不给我说一声?”


    “因为我想给夫郎一个惊喜。”


    洛书珩这下睡不着了,爬起来就想去数小金库的钱,被许泽衍一把按下:“天色不早了,明天再数,先睡吧,我在你的小金库里放了二百两。”


    “夫君,你居然这么有钱?”许泽衍道,“我平时就一个人吃用,花不了多少钱,慢慢便攒了些。”


    洛书珩喜得眉眼弯弯:“我们也算小有家产了。”


    “所以夫郎不用急着挣钱,免得累到。”


    “不行,云绣轩我还是要去的,开店的门道不少呢,我得多学学。”洛书珩喜滋滋道,“而且我上次绣的贺寿图引来不少客人,他们给的价格都很高,我得趁机多赚些银钱。”


    “好,别累到自己。”


    “不会的,师娘已经帮我选过一次了,给我的都是价格高又轻松的绣活。”


    休沐两天,许泽衍就和小夫郎待了两天,直到傍晚才回了书院。


    等许泽衍一走,洛书珩继续去当店小二,这天去时,他发现文亦言也在店里。


    他身旁的伊沐安一见了文亦言,就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将他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你父亲可不会让你做妾。”


    文亦言黑了脸:“什么做妾?你竟然让本少爷做妾?”


    这下轮到伊沐安疑惑了:“可许泽衍成亲了,你要是想嫁他,只能做妾了。”


    文亦言气急:“谁说我想嫁给他了?伊沐安!不许败坏我的名声!”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进店的客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洛书珩道:“不如我们去里面说?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进了平日招待客人的内堂,伊沐安就和文亦言大吵了一架。


    洛书珩有心想劝架,但他发现,他越劝,他们吵得越厉害,便闭住了嘴,默默给两人倒茶。


    等两人吵够了,文亦言微扬下巴看向洛书珩:“听说你和许大哥的婚约是幼时双亲定下的?”


    洛书珩嘴上说:“是自小订下的婚约。”


    心里却道,才不是呢,这婚约是他骗来的,不过后来他发现,他好像被反套路了。


    文亦言道:“所以,你们并不相爱?”


    洛书珩想反驳,可唇瓣动了动,又不知该如何说,那些亲昵的举动和依赖都真切存在,若说是相爱,他又拿不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到底什么才算爱呢?每日相拥而眠算吗?心里惦记着彼此算吗?情绪会因对方而波动算吗……


    见他不说话,文亦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相爱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洛书珩想也不想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相爱?我们已经成亲三个多月了,几乎日日相处,而你才见过夫君两次,如何看出我们不相爱?”


    伊沐安帮腔:“就是,人两口子的事,你能比他们还清楚?”


    文亦言一噎,半晌没有说话,又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句:“以他的才华只会越来越好,你早晚会被他甩在身后,配不上他。”


    洛书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伊沐安道:“我们珩哥儿也很优秀,不仅会刺绣,还会画画写字,谁说配不上了?况且,要是许泽衍发达了就抛弃夫郎,那他再有才华也会叫人看不起。”


    文亦言哼了一声,走了。


    伊沐安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安慰洛书珩:“珩哥儿,你别听他胡说,我看得出来,许泽衍眼睛和心都在你身上,每次见了你就看不到旁人,肯 定很喜欢你。 ”


    洛书珩耳尖发烫:“真的?”


    “当然啦,不然等他下次休沐,你直接问他。”


    洛书珩一顿,直接问?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这天之后,文亦言隔三岔五就会来店里,有时会买些东西,有时什么也不买,就盯着洛书珩看。


    伊沐安忍不住想将人赶走,但总是失败,后来见他不做多余的事,只好当没看到他。


    又过了半月,许泽衍休沐了,刚要收拾东西回伊家,就被一群学子拦住:“许学子,我们明日要举办文宴,想邀请你一同去。”


    许泽衍婉拒:“可惜我明日有事,不能去参加此次文宴,见识不到诸位学子的才华,真是桩憾事。”


    这些人明显不怀好意,他又怎会自投罗网?


    学子们又邀请了几次,见他铁了心不想去,只好放弃。


    等许泽衍走后,他们眉头紧蹙:“这怎么办?山长已经请来了,可他偏偏不入局。”


    “那就请山长去云绣轩。”


    “山长怎么会去云绣轩?”


    “山长的夫郎喜好刺绣,若是我们提起,说不得山长会愿意跟我们过去,等他看到许泽衍背着家里的夫郎和一个店小二卿卿我我,他定然会生气,到时……”


    “好!就这么办。”


    许泽衍不知他们的阴谋,快速赶去了云绣轩,他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小夫郎,只看到伊沐安和上次见到的那个哥儿大眼瞪小眼。


    伊沐安一见了他就高兴道:“许泽衍,你还是一如既往出了书院就来找珩哥儿,他在内堂刺绣呢,你快去看他吧。”


    “好。”许泽衍片刻没有停留地进了内堂。


    很快,内堂就响起洛书珩高兴的叫声,继而声音便低了下去,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伊沐安得意地看向文亦言:“看吧,我就说他心里只有他夫郎,看不到旁人,你还是死心吧。”


    文亦言将落在内堂方向的目光收了回来,斜了他一眼,离开了。


    伊沐安哼了一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内堂中,许泽衍特意带回来几个好消息让小夫郎高兴高兴。


    “书院查明杜承望患有疯疾,几天前已将他除了名,洛书逸也离开了书院。”


    洛书珩惊喜:“真的?不过,洛书逸怎么也走了?”


    “他学问不行,本就是靠着杜承望进来的,在书院时又得罪了人,如今杜承望一走,他自然也待不下去了。”


    洛书珩在心底欢呼雀跃,他这大堂兄也算是遭报应了,他二叔一家因大堂兄在府城读书,骄傲的不得了呢,如今只怕要没脸见人了。


    许泽衍接着道:“县令大概也要被贬职了,他辖下出现被贪污的官银,他本人却一无所知,定会被治个失察之罪。”


    洛书珩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真是太好了!仇人都一个个倒了大霉!


    见小夫郎如此高兴,许泽衍心里隐隐有些心疼,若夫郎真如他猜想的那样是重生而来,重生前只怕受了不少苦。


    接连听到两个好消息,洛书珩一整天都乐呵呵的,看得伊沐安疑惑不已,他问了也问出什么,只能归咎于是见到许泽衍太开心了。


    夜晚,高兴了一天的洛书珩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盯着身边人的侧脸看,看着看着,他忽然小声问:“夫君,什么是爱?你爱我吗?”


    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睁开眼:“夫郎想知道?”


    洛书珩瞬间慌了神——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爱是什么?


    许泽衍:心之所向。


    第56章


    夜色如墨, 窗外漏进几缕清冷月光,柔柔洒在床榻上。


    许泽衍坐在床上,无奈地看着身旁拱起的一团被子:“夫郎,里面闷,你先出来。”


    洛书珩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又快又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把自己裹得越发严实,只留一点缝隙透气。


    啊啊啊! ! ! ! !


    夫君居然没有睡, 还听到了他的话!真是太羞耻了! !


    他越想越臊得慌, 恨不得像孙悟空那样,学会七十二变, 变成不起眼的虫子飞走。


    “夫郎,小心将自己闷坏了。”


    洛书珩将被角又压紧了些,他是不会出去的。


    许泽衍伸出手,想将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掀开,指尖刚碰到被面,就感觉到里面的人裹着被子慢腾腾往旁边挪,像只背了壳的小蜗牛。


    他没用力硬扯,只轻轻勾住被角,慢慢撩开一点缝隙, 低声哄:“夫郎,出来吧,闷坏了为夫会心疼的。”


    没一会儿, 他就感到一股力道从被子里传来,那点缝隙很快就被合上。


    他眉头上挑,伸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他拍一下被子里的人就动一下,偶尔还发出“扑哧”的声音,像是被挠到了痒痒肉。


    摸清位置,许泽衍将手伸进被子,勾住小夫郎的腰,一个用力,将人连着被子往怀里带,随即趁机掀开被紧紧拉住的被子,露出小夫郎的头。


    对方眼睛紧闭,睫毛乱颤,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散乱贴在绯红的脸上,任他怎么劝也不睁眼:“夫郎不愿睁眼,莫非是因为不敢看我?”


    洛书珩确实不敢看,一想到睁眼之后要面对的事,他就脚趾抠地,便干脆闭眼装睡。


    但显然,对方不想让他继续装下去,有什么东西紧紧捏住了他的鼻子,他憋得难受,只能微微张开嘴巴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唇上,他惊得瞬间睁开眼:“夫……夫君。”


    许泽衍松开捏住他鼻子的手:“肯睁眼了?”


    洛书珩呆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现在只觉得心跳得好快,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怎么会这样?


    “夫郎,爱就是想和那个人随时黏在一起,不愿分离,就连死亡都不愿分开,我想和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洛书珩盯着许泽衍张合的嘴,只觉得对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叫人听不真切。


    见他没什么反应,许泽衍叹了口气,将他放回床上,重新拉好被子,拥着人继续睡觉。


    良久,洛书珩终于回过神来,他藏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恨不得高歌一曲,半点睡意也没有了。


    良久,他唇角挂着一抹笑进入了梦乡。


    他刚睡着,许泽衍便偏头看向他,唇角带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因着第二天要去店里赶绣活,洛书珩一大早就去了店里。


    许泽衍也跟着去了。


    至于伊沐安,他打算偷懒一天,出去外面玩,便没跟着去店里。


    他们去时,文亦言也在。


    看到他,洛书珩便抬头挺胸,还特意趁许泽衍没注意,和对方说了几句话:“文少爷,你说的对,相爱的人才能走得长远,所以我和夫君会一直一起走,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他也想天天和夫君黏在一起,还想和夫君一起过一辈子呢,所以他也爱夫君。


    夫君爱他,他爱夫君,他们相爱。


    嗯,就是这样。


    文亦言看了洛书珩一眼,又看了看眼里依然只有许泽衍,道:“那就恭喜你了。”


    洛书珩诧异,忍不住观察文亦言的表情,见他目光坦然,神态自若,暗道,难道对方已经放下心中的执念了?


    若真如此,那倒是件好事。


    瞥见许泽衍看了过来,洛书珩:“那就多谢文少爷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招待你了。”


    文亦言:“嗯。”


    洛书珩走到许泽衍身旁:“夫君,我要去内堂刺绣了,你要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待在外面?”


    “我也去内堂。”


    到了内堂,洛书珩开始绣花,许泽衍也拿了本书出来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问:“夫郎,你和那个哥儿认识。”


    洛书珩将针穿过绣布:“你说文亦言吗?他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来店里,时间久了,我们就认识了。”


    文亦言?文府丞家的哥儿,伊沐安常常吐槽的死对头,没想到竟是他。


    许泽衍问:“夫郎,我听说他脾气不太好,你有没有被他欺负?”


    洛书珩摇头:“没有,我感觉他脾气也没那么坏,来了店里这么多次,都没骂过人呢。”


    许泽衍放下心来。


    夫夫俩不再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


    半个时辰后,许泽衍放下书,走过去拿走洛书珩手里的绣花针:“夫郎,你已经绣了半个时辰了,该出去走走了,劳逸结合对身体好。”


    洛书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


    夫夫俩出来时,文亦言已经离开了。


    两人都没在意,到街上看了会儿风景,放松了眼睛和身体,便打算去回去。


    跨过台阶时,洛书珩一时没注意差点绊倒,幸好许泽衍眼疾手快,扶住了人:“夫郎小心些。”


    洛书珩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我下次一定小心。”


    “许学子,你怎么会在这?”


    猎人正要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夫夫俩双双转头,就见一群人正朝着云绣轩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山长,其他人都是书院的学子,他们身着自己的常服,一看便知是出来集会的。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学子见了许泽衍便道:“许学子,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洛书珩身上:“你怎么会和云绣轩的店小二走在一起?举止还这般亲密,竟在大街上便……便拉拉扯扯。”


    另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学子道:“我记得许学子已娶了夫郎,怎么这会儿却又和另一个哥儿……”


    又有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衫的学子,痛心疾首道:“许学子,枉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却背着结发夫郎做出这等事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将许泽衍说成了个三心二意的负心汉。


    有路过的百姓听到动静,好奇地凑过来看,听了学子们的话,神色各异地看向许泽衍。


    洛书珩听得满头问号,什么叫勾三搭四?他夫君勾他搭他?


    许泽衍确认小夫郎站稳,松开了手,向山长行了个礼:“山长。”


    随后他看向其他学子:“我也没想到诸位学子竟是这般是非不分之人?仅凭刚才看到的一个画面就断定我人品低下,背叛夫郎。”


    青衣学子恨铁不成钢地道:“许学子何必再狡辩?我听闻你的结发夫郎乃是村中哥儿,这小哥儿一看便不像村中人,莫非你还想说此人是你夫郎不成?”


    蓝衣学子道:“许学子若是承认自己想要纳妾,我倒会高看你一眼,若是狡辩,只会让人越发不齿。”


    深蓝衣学子附和:“是啊,许学子,山长在此,和我们一起亲眼所见,莫非你以为还能狡辩不成。”


    有百姓听了,也跟着他们指指点点。


    许泽衍:“……”


    他只觉一阵无语,抬头看向山长:“不知山长对此有何看法?”


    众学子和百姓不约而同看向山长。


    山长笑呵呵摸了摸胡子:“你和你夫郎的感情真不错,就连他在店里当店小二,你也要跟来陪着,男子汉大丈夫,如此离不开夫郎,也不怕被人笑话?”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之前开口的那三个学子更是脸色铁青。


    怎么会?那店小二竟真的是许泽衍的夫郎,而且山长竟也知道他。


    许泽衍笑道:“我家夫郎自小便养在宅中,不知外面人心险恶,多的是妄议他人、胡乱污蔑之辈,我不放心,自然要跟来看看,让山长见笑了。”


    山长道:“看人看事看物,确实不能只看一面,否则容易偏听偏信、误判是非,惹出尴尬事来,让自己下不来台。”


    听着二人这番话,众学子皆羞得面红耳赤,垂下了头,恨不能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


    山长看也不看身后的学子,语气温和地对洛书珩道:“珩哥儿,我夫郎那日在寿宴上见了你绣的贺寿图便十分喜欢,不知可否请你帮我绣一幅图,送给我夫郎。”


    洛书珩当然乐意:“当然可以,不知山长要什么图样?”


    “我夫郎喜欢梅花,可否绣幅梅花图?”


    “好。”


    三人边说边往店里走,学子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也走了进去,他们倒是想直接离开,但山长是他们请来的,如今他们也不好独自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进店了。


    他们在店里站了一会儿,见三人谈得正欢,便东张西望缓解尴尬。


    何掌柜将方才发生的事都收进了眼里,眼珠一转,乐呵呵朝着学子们走过去,介绍起店里的绣品。


    也不知是因为何掌柜的话太引人,还是为了缓解尴尬,学子们还真就掏钱买了些绣品。


    何掌柜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


    一群人正围在店里,一个伊家的下人忽然跑进了店:“许少爷,许少爷,有圣旨来了!快回去一起接圣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圣旨,许泽衍却没有耽误,和山长说了一声,带着小夫郎回去了。


    学子们议论纷纷,山长却露出个了然的笑——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开心。


    许泽衍:夫郎开心,我也开心。


    第57章


    夫夫俩匆匆赶到时, 前来传旨的官员已经到了,伊家人跪倒一地,两人不敢耽误, 快步走到伊家人后方跪下。


    传旨官见人到齐了,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日清安镇水患,百姓流离,食不果腹,朕忧百姓之苦,拨赈灾银百万两以济灾民。


    然部分官吏借赈灾之名,行贪腐之实,朕心震怒,派钦差查案,然奸吏百般阻挠,致使钦差查案不顺,多次遇险。


    幸得哥儿伊沐安不畏凶险,以身入局,寻得证据,又有秀才许泽衍暗中相助,将罪证送出,助钦差大臣破获全案,擒获奸佞,追回赃银。


    二人忠勇可嘉,有功于社稷,朕心什慰,特此颁诏,以作嘉奖。


    赐哥儿伊沐安白银千两, 绸缎百匹,金镶红宝石簪一支,敕书一道,彰显其功。


    赐秀才许泽衍白银千两,绸缎五十匹,御制文房四宝一套,准入国子监读书。


    钦此! ”


    众人齐呼:“谢皇上隆恩。”


    伊闻明双手高举,接过圣旨。


    传旨官笑呵呵和他们说了些话,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伊沐安便欢呼一声:“我就说我在行侠仗义吧,连皇上都嘉奖我了,这可是大大的荣耀,我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苏沐泞心里也为他高兴,但面上却板着脸:“还说呢?差点连命都没了,以后可不许再犯险了。”


    伊闻明也道:“你娘说的是,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地在家里读书习字,不许再出去胡闹。”


    伊沐安面上应了,心里却想,他才不会在家里呢,他要出去继续行侠仗义。


    洛书珩也很高兴,小声和身旁的许泽衍道:“夫君,好多钱啊,我们这下是真的发财了,那么多银子呢,够用好久了。”


    许泽衍道:“是啊,夫郎以后不用再为钱财的事发愁了。”


    洛书珩摇头:“那可不行,不能坐吃山空,绣品店我还是要开的。”


    说着,他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你是不是很快要离开,去国子监读书了?”


    “对。”许泽衍道,“到时夫郎和我一起去吧。”


    洛书珩迟疑:“可是……我还有几幅绣品没有绣完呢,定钱都收了,总不能言而无信。”


    夫夫俩正说着,伊闻明忽然开口道:“国子监向来管束严格,内里势力盘根错节,关系颇为复杂,京城也不太安稳,不如待你安顿下来,再将你夫郎接过去。”


    “是,师父。”


    将圣旨迎回家中摆放稳妥后,伊闻明将许泽衍叫去了书房:“被皇上嘉奖虽是荣耀,却也伴随着危险,贪污一案牵连甚广,仍有漏网之鱼,如今你算是入了皇上的眼,但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万不可大意。”


    “是,师父。”


    伊闻明又道:“再过几日,为师也要去趟京城,你且安心去国子监,到时我会将你夫郎一起带上。”


    第二天,许泽衍便收拾行李,坐着伊家的马车去了京城。


    洛书珩去送了人,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云绣轩,打算把绣品尽快赶出来。


    伊沐安怕他累出病来,定时将人带出来休息休息。


    后来文亦言又来了店里一次,伊沐安道:“你怎么又来了?”


    文亦言道:“我来买绣品,怎么?有客进来你要往外赶?”


    伊沐安挑眉:“当然不会,这位客人想要什么绣品?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文亦言走到刚好出来休息的洛书珩身边,道:“珩哥儿,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可以去内堂吗?”


    伊沐安拦在洛书珩前方:“不行,你欺负他怎么办?”


    文亦言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无聊。”


    他看向洛书珩,等对方回话。


    洛书珩犹豫片刻,答应了。


    两人进了内堂,伊沐安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进去后,文亦言也不废话,直接道:“前些日子给你们夫夫带来了麻烦,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们确实很般配,也能够一直走下去。”


    伊沐安瞪大了眼,这文亦言转性了?


    道了歉,文亦言便离开了。


    他确实因为年少时的英雄救美,对许泽衍产生了好感,念了人几年,听闻对方成亲,也感到失落难过,但他堂堂府丞家的哥儿,断然不会做出抢人夫君的事。


    可他又不甘心,就想看看洛书珩有什么独特的地方,能让许泽衍那么上心。


    观察久了,他对许泽衍的执念忽然就消失了,想了又想,才决定来给洛书珩道个歉。


    自那之后,文亦言再也没有来过云绣轩。


    云州府距离京城两百里,一路车马颠簸,等许泽衍终于踏进京城,早已面色憔悴,满脸倦容。


    进了城门,马夫道:“许少爷,来之前老爷吩咐了,让小的将你带去伊家在京城的一处府邸休整休整,再去国子监报到。”


    许泽衍道:“那就有劳了。”


    伊家的府邸在内城,虽然不大,却清静,许泽衍休息了一晚,一早便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同样位于内城,且位置靠近皇城北侧,环境清幽,与世隔绝,附近没什么人家。


    许泽衍拿着皇上赏赐的信物叩响国子监大门,顺利入了国子监。


    他进国子监的方式特别,很快便引来其他学子的注意,不过学子们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观察。


    许泽衍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将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打算努力考个好名次。


    风平浪静了四五天,有学子主动靠近许泽衍,态度真诚地道:“许学子,听闻你助钦差大人立了功,当真是有勇有谋,令人佩服,在下李兴荣,想与你结交一番。”


    许泽衍客气了几句,三言两语把人挡了回去,也没说要结交还是不结交。


    这些日子,他虽一心读书,却也摸清了国子监的大概势力分布。


    国子监的学子总的分为两派,一派以寒门学子为主,一派以贵胄子弟为主,而这两派内部又分为几个派系,十分复杂。


    那个李兴荣属寒门学子一派,在这个派系中也算有头有脸,此番恐怕是来试探他,并拉他入伙的。


    下午时,贵胄子弟派系的人也来找了他,许泽衍同样将他们应付了过去。


    目前来说,他的身份有些尴尬,他算是寒门学子,但是又不像其他寒门学子是通过考试或考核进来的。


    他身后没有显赫的家族,不是贵胄子弟,可偏偏又入了皇上的眼,是皇上特许进来的,因而他两个派系都不属于。


    两拨人之所以拉拢他,一方面恐怕是因为皇上对他的赏识,另一方面怕是不想让敌对派系再多一个人。


    但许泽衍两个派系都不想加入,他的目标是考上进士,然后外派为官,和小夫郎一起过悠然自在的日子。


    京城就是个势力争斗的漩涡,他只是个没有家族依靠的穷秀才,贸然陷进去,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避开两方势力,他伪装成个只知读书的书呆子,不管谁来都追着人问问题,每次都将来拉拢他的人气得不轻,又让他们拿他毫无办法,时间久了,来找他的人便少了。


    转眼便进了十月,风清气朗,道旁树叶渐渐泛黄,天气早晚转冷。


    两辆马车行驶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速度不快不慢。


    马车里,洛书珩忧心许泽衍衣服没带够,会不会冷到。


    一旁的伊沐安不以为然:“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不知道天冷穿衣?要真冷了,他肯定会自己去买衣服的,你呀,就别操心了。”


    洛书珩也知道这个,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安哥儿,你知不知道还有多久到?再颠下去,我都要吐了。”


    伊沐安也满脸菜色:“应该还有一半路吧。”


    两个哥儿齐声叹气:“好远啊。”


    伊沐安道:“我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了,之前逃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马车这么难坐?”


    洛书珩道:“因为你那时一直在逃命,没有心思关注旁的事。”


    “也是。”伊沐安道,“说起那时的事我就气,平白无故被人诬蔑成了杀人犯,还被迫成了逃犯,要不是我命大,真就要交代在那个案子里了。”


    洛书珩:“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些啊,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


    “我知道了,你的话怎么跟我爹娘一样。”伊沐安叹气,“没想到啊,杀了知府侄子李明文的凶手之一居然是和你同村的女子。”


    洛书珩表情复杂:“我也没想到。”


    伊沐安说的那个女子就是方文悦,也不知道为何她最后还是和李明文搅和在了一起,最后还把人杀了。


    “说起来,还有一个哥儿也动了手,还是两人一前一后动的手。”伊沐安叹息,“李明文肯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怎会有这么多人想杀他,可惜了那女子和那哥儿,白白为了这禽兽搭上了自己。”


    他们到底是杀了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都被判了流放。


    洛书珩也惋惜,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两人说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话题,终于熬到了京城。


    洛书珩看着眼前的巨城,暗叹,真大啊,这京城比府城又繁华了不少。


    马车驶到伊家府邸,伊闻明、伊沐安和洛书珩下了马车,进了门。


    因为距国子监休沐还有两日,洛书珩再心急也见不到人,只好先跟着伊沐安去逛京城。


    京城的繁华让洛书珩深觉长了见识:“人好多啊,卖的东西也多。”还有些人长得怪模怪样的,和丰朝的人完全不一样。


    伊沐安道:“繁华是繁华,可规矩也多,一不小心就会得罪贵人,倒大霉,所以我们行事要小心。”


    洛书珩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可两人才说完此话,就差点挨了顿打——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怎么又分离?


    许泽衍:是啊,不想分离。


    第58章


    京城的南街店铺众多,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伊沐安跟着父亲来过几次京城,最喜欢来这边寻摸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带着洛书珩出来玩时,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南街。


    两人逛了一会儿,本想去绣品店看看京城的花样,就遇到了一桩强抢民女的戏码。


    一个公子哥抓着位貌美女子的手臂往外拖,她被吓得脸色煞白,流下眼泪哀求:“这位少爷,你放了我吧,我已经成亲了,那被毁的绣品我再给你绣一幅……”


    “再绣一幅?你可知那绣品毁坏,害得我丢了大脸,我看你也赔不起,倒不如……”那公子哥露出个猥琐的笑, “肉偿。”


    一旁店小二打扮的人满脸堆笑,讨好道:“赵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她吧,她都是当娘的人了,哪里值那幅绣品?不如让我们小店赔偿你,双倍赔偿。”


    那公子哥手臂轻抬,身后的下人往前一步,一拳揍翻店小二。


    “本少爷就要她亲自赔偿。”那赵少爷说着,就要拉着女子走,女子不断挣扎。


    伊沐安眉头一皱,几步走了过去,用力在赵少爷的手臂上一敲,趁那少爷吃痛放手之际,将女子护在身后:“你这登徒子,皇城之下就敢强抢民女,真是目无王法。”


    洛书珩走到伊沐安身旁,和他一起护着人。


    那公子哥原本被人打断好事,脸色很难看,见来的是两个美人,顿时笑了,故作风流地扇着手中的扇子:“今天怎么见了这么多美人?都给本少爷带回去。”


    公子哥身后的下人得了令,一窝蜂冲了上来。


    伊沐安原本仗着自己功夫好,并不怕他们,谁知那些下人的功夫竟也不错,且人多势众,他又得护着两个人,一时处境有些不妙。


    洛书珩跟着许泽衍学了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见有人向他冲来也不惧,拿起店门口的扫帚当武器,身形灵活地躲避那些人,一时还算安全。


    那女子也擦干眼泪,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棍子,寻机帮两人对付那些下人。


    此时四周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想来帮忙,却被人劝住:“那少爷我们可惹不起,别多事。”


    店小二站了起来,他见势不妙,急急忙忙跑去找巡逻的官差。


    可那些官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不想见时偏偏总出现,想找的时候却一个也见不到,他只能焦急地乱转,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了一个书生:“这位公子,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书生刚巧正是许泽衍,他语气温和:“无妨,下次走路小心些,横冲直撞容易出事。”


    “我知道了,我这也是太着急了。”店小二问道,“这位少爷,你可见到官差?前面出事了,我要找他们去救人。”


    “哦?出了什么事?皇城底下还会出事?”许泽衍身旁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少爷问。


    店小二叹气:“还不是那些官家子弟要强抢好人家的哥儿女子,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人微言轻,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官差做主了。”


    那贵少爷当即脸色一冷:“竟有此事?”


    “那还能有假?”店小二没工夫和他们聊天,说完就往另外一边跑去。


    贵少爷道:“许兄,我们过去看看。”


    许泽衍道:“好。”


    路上,许泽衍道:“萧兄,听店小二的意思,那抢人的人身份不简单,待会儿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需见机行事。”


    姓萧的贵少爷道:“我听许兄的。”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拐了个弯,就看到不远处有群人围在一家店门口,人群中传来打斗声。


    许泽衍漫不经心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表情霎时一变,飞快冲了过去。


    萧姓少爷一愣,不是说要见机行事吗?许兄怎么刚到就冲了过去?既如此,他自然也要跟上。


    想着,他也加速赶了过去。


    人群中间,两个哥儿和那个女子已经处在了下风,原本他们想着边打边退,去店里躲起来,关了门把那些人挡在外面,撑到官差发现这里的情况。


    谁知下人看出他们的想法,围了上来,瞬间将他们的退路封死,连一丝脱身的空隙都没留下。


    他们只好跟人继续打,时间久了,三人体力不支,便被那群人占了上风,那女子已被抓住。


    洛书珩脸上的面纱也在打斗中被那群下人摘了,露出一张黑红的脸。


    那赵少爷见了他的容貌,当即面露嫌恶,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丑?!”


    洛书珩充耳不闻,趁面前的下人被他丑得愣了神,一扫帚拍了下去,将人拍翻。


    只是他对付得了一个,却对付不了其他人,眼看一个拳头朝着他的门面轰来,他吓得紧闭双眼。


    等了一会儿,脸上没传来痛感,腰部却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环住,整个人被按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他吓得连忙睁开眼,随即一喜:“夫君!”


    许泽衍护着小夫郎,将冲过来的下人打倒在地,关切道:“夫郎,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洛书珩摇摇头,四处张望,“安哥儿呢?”


    许泽衍往旁边看 了一眼,带着小夫郎转身:“他也没事。”


    伊沐安也安全了,他身旁还站了个贵少爷,应当是那贵少爷救了他。


    洛书珩又看向那女子,那女子也安全了,此刻正站在一旁。


    许泽衍问:“夫郎,发生了什么事?”


    洛书珩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兴奋:“夫君,那个人可坏了,我今天也算是行侠仗义了。”


    许泽衍声音微冷:“行侠仗义?差点将自己搭进去的行侠仗义?”


    洛书珩的兴奋劲如同被泼了冷水,嘴角缓缓垮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


    赵少爷气急败坏看向他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扰本少爷的好事?!”


    萧姓贵少爷道:“我们是你大爷。”


    赵少爷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萧姓贵少爷语气散漫:“还能是谁?不就是赵侍郎家的小少爷吗?听说赵侍郎家的小少爷受宠,今日一看,似乎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在皇城脚下也敢抢人。”


    “你知道我?”赵少爷脸色一变,“既然知道,还不快给本少爷跪地求饶?否则,我就让你们好看!”


    萧姓贵少爷道:“哦?你要怎么让我好看?现在可是你任人鱼肉。”


    赵少爷嗤笑:“大言不惭,你敢把本少爷怎么样?”


    萧姓贵少爷抬脚一踹,赵少爷瞬间摔进店里,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能将你暴揍一顿,让你长长教训。”


    正巧这时官差赶了过来,为首之人见到萧姓贵少爷就是一愣,像是要行礼,但不知为何又很快顿住。


    赵少爷见了官差,丝毫不惧,爬起来趾高气扬地看向洛书珩几人,吩咐官差:“还不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官差动了,却不是抓洛书珩几人,反倒将那赵少爷抓走了。


    那赵少爷不可置信,一路叫嚣:“狗东西!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还不快放了本少爷!让我爹知道了,定要你们好看!”


    为首的官差随手掏出一块帕子,将那赵少爷的嘴堵了。


    见赵小爷被带走,那女子对众人感激道:“多谢各位少爷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伊沐安道:“我看那赵少爷不是好相与的,如今虽然没事了,但你还是得多加小心。”


    女子点点头:“多谢这位少爷提醒,我知道了。”


    几人安顿好那女子,去了一家客栈,洛书珩重新买了一块面纱戴上。


    许泽衍为众人介绍:“这位是我在书院结识的同窗萧屿书,这位是我的夫郎洛书珩,这位是我的师弟伊沐安。”


    萧屿书看向伊沐安,目露欣赏:“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圣上嘉奖的小哥儿,果真是侠义之士,见了不平事便出手,萧某佩服。”


    伊沐安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许泽衍表情严厉:“下次不可再这么冲动,他们那么多人,你们就两个小哥儿,容易吃亏。”


    他语重心长道:“安哥儿,你虽有一身武艺,但京城规矩多,达官贵人也多,若是惹了大人物,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次差点连累洛书珩,伊沐安也是心有余悸:“师兄,你放心,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一定会多想想万全之策。”


    洛书珩拉了拉许泽衍:“安哥儿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不要那么严肃。”


    许泽衍看向小夫郎,语气带了几分严厉:“夫郎,你怎么也跟着冒险?下次不许这样。”


    洛书珩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哦。”


    萧屿书劝道:“许兄,两个小哥儿不畏强权,热心助人,是值得嘉奖的事,何必如此严肃?”


    四人吃了个饭,说了些话便各自分开了。


    回去时,夫夫俩一路沉默。


    伊沐安想说些什么,缓解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住了嘴。


    回了伊家,伊沐安将事情告诉了伊闻明。


    伊闻明道:“此事无需担心,那姓赵的翻不出什么风浪,倒是你,之前的家规抄到狗肚子里了?再给我去抄十遍。”


    伊沐安垂头丧气去了书房抄家规。


    伊闻明关心了洛书珩几句,让他先去休息,将许泽衍留下来说了些话。


    待许泽衍回到房间,洛书珩已经躺到了床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夫郎。”许泽衍叫了一声。


    洛书珩只当没听到,紧紧闭着眼睛装睡。


    他暂时不想理夫君了——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生气。


    许泽衍:叹气。


    第59章


    许泽衍轻轻叹了口气,上了床,隔着被子将人抱进怀里:“生气了。”


    洛书珩睫毛颤了颤,眼睛依旧紧闭。


    许泽衍问:“夫郎不想知道为夫为什么没有休沐,却在国子监外吗?不想知道萧屿书是什么人吗?不想知道国子监长什么样吗?”


    洛书珩没有吭声。


    哼!他才不……好吧, 他确实想知道……但是,他还是暂时不想理会夫君,反正这些事后面都能知道, 不急于一时。


    见小夫郎还是不理会他,许泽衍又道:“夫郎不想知道我找了个挣钱的法子, 过段时间就可以得到一笔钱财吗?”


    洛书珩竖起耳朵,心想,是什么挣钱的法子?能挣多少钱财啊?


    一计不成, 许泽衍又换了一计, 他语气变得失落:“那夫郎肯定也不想知道我受伤的事了。”


    洛书珩瞬间急了, 在被子里艰难地转了个身, 伸手扒拉许泽衍:“伤到哪了?严不严重啊?”


    许泽衍握住他的手:“夫郎肯理我了?”


    洛书珩不想跟他废话:“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许泽衍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扭到了手,今日我是请了假出来看大夫的,已经恢复了大半。”


    洛书珩皱眉:“都到了要请假的地步了?真的不严重吗?”


    “刚开始确实有些疼,但大夫给我扎了几针后,已经好多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上武术课时与人对战, 那人功夫高,我一时不注意便扭了一下。”


    许泽衍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是有人算计, 故意伤了他的手,不过他也没让对方好过就是。


    洛书珩道:“那下次要小心了。”


    “嗯,我会的。”许泽衍抚摸着洛书珩的脸, “夫郎的脸怎么回事?”


    洛书珩表情有些尴尬:“来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货郎,吹嘘自己有独特稀有的颜料,我一时好奇便买了些,研究用法时不小心蹭到了脸上,后来就发现洗不掉了,估摸着要这样好几天了。”


    许泽衍放了心:“没有受伤就好。”


    有了这番对话,夫夫俩的氛围缓和下来。


    洛书珩问:“夫君,你刚才说的生意是什么?”


    许泽衍道:“这就得先提到萧屿书了,他也是国子监的学子,但是身体不太好,时常请假,我也是意外与他结识的。”


    他后来了解到,国子监除了寒门学子一派和贵胄子弟一派,还有一派是中立派,他们不掺和两派的战斗,不过人员少,萧屿书算是中立派的领头人。


    萧屿书的身份不简单,两派的人都不敢得罪他,许泽衍便寻了机会接近对方,和对方成了朋友,又找了个机会,和对方达成了合作。


    “他是皇商萧家的人,而萧家又与当今皇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意外在一本杂书中发现了造胰子和染布的技术,便以此和他达成了合作,约定每年拿一部分分成,虽然不多,但也足矣。”


    洛书珩目光中满是敬佩:“书中果然有黄金屋,夫君真聪明。”


    许泽衍:“不是我聪明,是发明这些的前辈聪明。”


    他也不过沾了上一个世界的光,才知道了这些东西。


    “不过……”洛书珩疑惑,“那本杂书在哪儿?我在家里怎么没有看到?”


    许泽衍当然不能说是自己上一世学到的,找了个借口:“我也不知道放在哪儿了,那本书是我很久之前看到的,只依稀记得些许上面的内容。”


    “好吧。”洛书珩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美滋滋道,“那我们以后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就有钱拿?”


    许泽衍笑道:“对。”


    洛书珩欢呼:“真是太好了。”


    高兴完,他又有点失落,明明成亲前他说好要挣钱养夫君的,可成亲后都是夫君在养他,他好没用啊。


    许泽衍察觉到小夫郎的情绪道:“夫郎不是想开绣品店吗?我们可以租个店面。”


    洛书珩先是一喜,继而忐忑道:“可是,可是我虽然在师娘的店里学了一段时间,还是没什么把握能开好店。”


    许泽衍道:“无妨,慢慢来,夫郎这么聪明,等开了店,将之前所学用起来,肯定会将店开得很好。”


    洛书珩握紧拳头,用力点头:“好,我听夫君的。”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数:“那我们得先把位置选好,然后再招人,要招一个掌柜,至少一个店小二,还要找些手艺厉害的绣娘和秀哥儿……”


    许泽衍双目含笑,目不转睛盯着认真规划的小夫郎,时不时提几个建议。


    聊着聊着,夫夫俩的关系彻底恢复如初,变得亲亲密密。


    临睡前,许泽衍抱着人道:“夫郎,你下次不可再冲动了,你若出事,我怎么办?”


    洛书珩回抱住他,认真道歉:“不会了,下次我一定量力而行,我今天确实冲动了。”


    第二天许泽衍刚好休沐,陪着小夫郎去看店铺。


    夫夫俩去南街找了个牙人,他们运气不错,牙人手上刚好有几个铺子,当天便带着他们去看了。


    夫夫俩把这几个店铺都看了,最后选了一个离其他绣品店远一点的铺子。


    洛书珩在铺子里转了几圈,拉着许泽衍说自己的设想:“这里可以摆放布,这里可以摆放一个大大的柜台,将绣品放在上面……”


    许泽衍根据他上一次见过的店铺,提了几个建议,洛书珩越听眼睛越亮。


    店铺租好,夫夫俩又去找了装修的工人,告诉他们要如何装修,然后顺便在门口贴了招工的信息。


    晚上回去时,他们从伊闻明口中得知,那赵少爷被关进了大牢,暂时不会出来惹是生非了。


    因为国子监休沐只有一天,第二天许泽衍便回去读书了,走之前,他拜托伊沐安帮小夫郎开店。


    伊沐安一口应了下来:“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帮助珩哥儿的。”


    店铺还在装修,两个哥儿也没闲着,开始准备开店的其他事宜。


    洛书珩犯愁:“招工的告示贴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问,万一到时候没有人来该怎么办?”


    伊沐安提议:“那不如去买人?有些手艺不错的下人,会因为主家出事而流落到牙行。”


    洛书珩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也好。”


    两个哥儿商量完,再次去了牙行,牙人对洛书珩还有印象,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客官这次想要什么?”


    洛书珩道:“我想买几个下人。”


    “客官请跟我来,最近刚好来了批不错的。”


    牙人热情地带着他们,去了牙行后方买卖下人的地方。


    国子监内,许泽衍遇到了麻烦。


    下课后,一个姓赵的学子趁大部分学子都出去了,带着几个学子气势汹汹将他围住:“许泽衍,你们害得我三弟进了牢房,我定要你们好看!今天就先拿你开刀。”


    “赵学子的大义灭亲真叫在下佩服。”许泽衍忽然提高声音道。


    赵学子被他说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三弟犯了强抢民女的罪进了牢房,本是让人不齿的事,没想到赵学子却在这么多学子面前承认你三弟做的错事。”


    许泽衍意味不明地环视一圈,冲着赵学子拱了拱手:“想来是借着为弟弟出气的名义,将他犯下的罪行公之于众,这等义举着实让在下佩服。”


    有学子被他的话吸引,看了过来。


    赵学子被他的颠倒黑白气得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是你们害得我三弟进了牢房,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许泽衍眼神无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穷秀才,哪有什么能力让贵府的少爷进牢房?赵学子真是高看我了。”


    赵学子道:“你是不行,那伊沐安是伊闻明的儿子,他可以。”


    许泽衍诧异:“赵学子哪里来的话?伊沐安侠肝义胆,皇上前段时间才亲自嘉奖过他,难道赵学子是认为皇上……”


    赵学子厉声打断:“休得胡言乱语!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许泽衍:“哦?可赵学子方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赵学子见识到了许泽衍这张嘴的厉害,他有心想把人揍一顿,但国子监不允许打斗,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除名。


    眼看快上下一堂课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许泽衍一眼,带着那几个学子走了。


    许泽衍轻啧一声,只觉得麻烦。


    牙行内,洛书珩发现了个意外之喜,他看到了上一世教他刺绣的管家嬷嬷钱佩兰。


    原来钱嬷嬷是京城的人,难怪刺绣的技艺那么好,也不知后来怎么流落到了澄溪镇。


    他向牙人打听,得知对方是一个小官家的管家嬷嬷,那小官犯了错,被贬了官,原本的下人带不走,便将他们都卖到了牙行。


    他当即把钱嬷嬷买了下来,然后又买了两个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哥儿和女子。


    至于掌柜,他想请专业的人,便没有买。


    下人买来后,没有地方安放,他又租了个房子,让他们住。


    洛书珩学着苏沐泞的模样,板着脸道:“我买你们,是想让你们在店里帮我招待客人,平常不用你们伺候,你们要是做得好便有赏,要是做得不好,我便会罚你们。”


    三人低眉垂眼应道:“是,主子。”


    洛书珩道:“不用叫我主子,我家里只有我和夫君二人,你们叫我正君便行。”


    三人齐声:“是,正君。”


    简单训了话,洛书珩亲切地和钱嬷嬷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先洗漱休息。


    随后,他又忙起找货源的事,他手里倒是有之前闲暇时绣的绣品,但这点东西也不够开店。


    可他对京城不太熟悉,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货:“安哥儿,怎么办?没有货,这店也开不了啊。”


    伊沐安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店打听打听?”


    洛书珩迟疑:“他们会把这种事告诉竞争对手吗?”


    “好像也是。”


    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两个哥儿忙碌了一天也累了,便找了个客栈休息,没想到刚进去就遇到了个熟人。


    那个人正是萧屿书,他见到两个哥儿也很意外:“许兄夫郎,安哥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不如一起喝杯茶?”


    两个哥儿没有拒绝。


    为了避嫌,三人是在大堂喝的茶。


    洛书珩因为戴着面纱,没怎么动茶杯。


    萧屿书问道:“两位出来逛街?”


    伊沐安摇头:“我们是出来寻找货源的。”


    萧屿书问:“你们要开店?”


    伊沐安眉头紧皱,一脸郁闷:“对,珩哥儿想开一家绣品店,可我们店租好了,人也找好了,就是不知道货源该怎么找。”


    萧屿书道:“这简单,我手里刚好有货源,现在我们是熟人的份上,可以给你们便宜些。”


    两个哥儿喜出望外,伊沐安道:“真的?”


    萧屿书道:“做生意讲究诚信,我萧某人做不到的事从来不承诺。”


    洛书珩道:“那就多谢萧少爷了。”


    伊沐安留了个心眼:“萧少爷,不如我们先看看货源?”


    萧屿书轻笑:“好,不如现在就去?”


    “好。”


    两个哥儿跟着萧屿书去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布店,那家店叫萧记布庄,里面不止有布,还有各种绣品,不过它主要卖的是布。


    掌柜一看到萧屿书就连忙迎了上来:“主子。”


    萧屿书道:“我有位朋友想和店里做生意,我带他来看看。”


    掌柜将目光移到他旁边的两个哥儿身上:“想必就是两位贵客吧?不知两位贵客想做什么生意?”


    洛书珩道:“我想开一家绣品店,需要进些货。”


    掌柜作出邀请的姿势:“几位里面谈。”


    在萧屿书的帮助下,生意顺利谈成,两方签订了合同。


    洛书珩捧着墨痕还未干透的合约,舒了口气,


    国子监内,又到了上武术课的时间。


    赵学子铆足了劲,打算趁此机会好好教训许泽衍,为此,他特意找了个武功高强的人和许泽衍做对手。


    许泽衍见过那人动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眉头微微蹙了蹙。


    赵学子瞥见他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张了张嘴,无声道:“你死定了。”


    许泽衍冲他挑了挑眉,对一旁的夫子行礼道:“夫子,学生手臂还未痊愈,此堂武术课可否请假?”


    夫子道:“可。”


    “多谢夫子。”


    赵学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夜晚,他带着一肚子气,将许泽衍堵在了学舍,狞笑道:“这回你跑不掉了。”


    许泽衍看了一圈,发现那个武功高强的学子也在,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开店果然不容易,还好运气好。


    许泽衍:国子监事怎么这么多?想回家。


    第60章


    赵学子几人明显不怀好意,许泽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一边应付几人,一边环视学舍,最后将目光落在窗前。


    有学子察觉到他的意图,走了过去将窗户堵住。


    许泽衍收回目光:“国子监内禁止打斗,几位学子难道不怕触犯规矩,被赶出去?”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我们几个知,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赵学子双手抱臂,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等待会儿我们几个将你废了,此事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许泽衍懂了, 看来这几人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对他下狠手了。


    窗外,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来到假山旁:“文兄, 我们现在不去帮忙吗?”


    姓文的学子道:“等他们先打一会儿,我们再去救人, 不过我们不要出现, 到时再去暗示,是我们叫了夫子救他。”


    等许泽衍被打得奄奄一息,他们再去相救, 肯定能得到对方的感激,成功收拢对方。


    这许泽衍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若不是他是伊先生的徒弟, 他们还真不想拉拢他。


    学舍内,几人刚打了几个来回,许泽衍便做了个假动作,疾走几步冲向赵学子,扣住对方的脖子,将其制住。


    赵学子被掐得翻白眼,从嗓子里挤出威胁的话:“你,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本少爷要是出事,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快放开本少爷!”


    其他学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赵二少!”


    赵二少可不能出事,否则他们几个也会跟着倒大霉。


    许泽衍唇角噙着丝带着冷意的笑,手上松了松,淡声道:“赵学子可以看看是你先变成废人,还是我先出事。”


    “你敢!”赵学子脖颈梗得笔直,表情倨傲,“我亲姑姑可是当今太后,就连皇上都惧我姑姑三分,我为何不可嚣张?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否则等我离开,定要你好看!”


    许泽衍俯身,在赵学子耳边低声道:“那看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杀了你,再带着我夫郎跑路了。”


    赵学子脸都吓白了:“你,你敢!”


    “看如今这架势,我已然逃不了,那倒不如先把你弄死,出口恶气。”


    许泽衍说着,扣在赵学子喉咙上的手指渐渐用力,赵学子瞬间喘不上气,喉间挤出闷响,脸色涨红,手脚下意识地胡乱挣动,脸上满是惊惶与痛苦。


    其他学子被许泽衍的举动吓到了,赶紧劝道:“许学子,别冲动,有话我们慢慢说。”


    忽然,许泽衍耳朵动了动,松了手。


    赵学子被刚才濒死的感觉吓到了,被松开后连滚带爬向那几学子,大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直接打残了他!”


    学子们霎时冲了上去,几人还未动手,许泽衍便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几个学子不明所以,握着拳冲了上去就要下狠手。


    这时,学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你们几个干什么?!睡觉时间怎么出现在其他学子的学舍里?!”


    进来的是几个巡夜的夫子,他们环视一圈,眼神变冷,为首的夫子将躺在地上的许泽衍扶起来:“国子监打架斗殴,还敢欺负学子!都带下去受罚!”


    几个学子刚才的狠劲消失不见,满脸惊慌,下意识看向赵学子。


    赵学子也是一愣,夫子怎么会现在来?他明明挑了个夫子巡逻结束的时间。


    他上前几步,行了一礼:“各位夫子,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与许学子谈论学问。”


    “谈论学问?”为首的夫子似笑非笑,“你们当我们几个老眼昏花?都跟我们走!”


    为首的夫子转头看向许泽衍,递给他一个药瓶:“你不用去了,自己擦药。”


    “是,多谢夫子。”


    为首的夫子应了一声,冷着脸将赵学子几人带走了。


    赵应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日里便仗着家世肆意欺负其他学子,连他们这些夫子也不看在眼里,现在都敢光明正大殴打学子了。


    不过,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一行人走后,许泽衍脱了衣服,给自己的伤口擦了药,眉头紧蹙。


    虽然这次躲过一劫,但这赵应华看上去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看来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第二天一早,赵应华几人被罚的消息传遍整个国子监,随即便有寒门学子来找许泽衍,暗示是他叫来了夫子。


    许泽衍只当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笑不说话。


    那寒门学子暗骂了他一句呆,失望地摇着头离开了。


    也不知是不是赵应华被罚震慑住了其他人,许泽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与此同时,洛书珩全心扑在店铺装修上,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


    几天后,店铺装修好了,空间开阔通透,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几个带着挂钩的架子,可以将绣品直观地展示出来,往里是几个多格子的柜子,可以摆放布匹和杂物。


    洛书珩带着伊沐安和钱嬷嬷三人,忙忙碌碌布置好店铺,然后特意挑了许泽衍休沐的时间开业。


    开业那天,伊沐安和许泽衍都来了,伊闻明没有出现,只送了他们一份礼。


    洛书珩将许泽衍介绍给了钱嬷嬷三人:“他便是家里的另一个主子,你们要敬着他。”


    钱嬷嬷三人向许泽衍行礼:“老爷。”


    许泽衍简单告诫了他们几句:“家里的事都听正君的,只要你们认真做事,我们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道:“是,老爷。”


    这几天和洛书珩相处下来,他们看出对方是个和善的人,在这样的主家手下做事,过得不会太差,他们自然不会做出让主家不满的事。


    开业吉时到,洛书珩请来的舞狮开始表演,吸引不少人围了过来。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来到外面,对着众人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我们锦绣店开业,店里的东西买一送一,我们店绣品种类繁多,机不可失,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以后再买可就没有这么优惠了!”


    这话术是许泽衍教他的,说是这样可以吸引客人,洛书珩听后也觉得不错,便照着用了。


    百姓们一听买一送一,顿时心动,走进店里。


    这一进去,就发现店里的绣品很精致,种类又多,花样也独特,忍不住买了些。


    店里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许泽衍负责算账,洛书珩几人负责招待客人。


    下午时,进店的人总算变少,洛书珩几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伊沐安瘫在凳子上:“人也太多了吧,我累得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嘴也要说干了。”


    洛书珩点头:“是啊,好多人,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进来。”


    许泽衍给两个哥儿端了茶:“明天就没这么忙了。”


    伊沐安道:“那就好,要是天天这么忙,人都得被累死。”


    几人将挣到的钱摆在桌子上数,算下来还赚了一些。


    挣了钱,洛书珩顿时有信心:“太好了,没白忙。”


    几人休息了一会,许泽衍将小夫郎叫到了内堂,将人抱进怀里,头搁在对方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


    洛书珩奇怪:“夫君,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累。”


    许泽衍道:“夫郎,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离开,在山林里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你愿意吗?”


    洛书珩回抱住对方:“只要和夫君在一起,在哪里生活我都愿意。夫君,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那个强抢民女的赵少爷吗?”许泽衍道,“他家里的背景不简单,很有可能对我们出手。”


    洛书珩拧眉:“明明是他们的错,凭什么对我们动手?!”


    他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明白对方出身尊贵,而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对方捏死他们,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夫君,不怕,大不了我们就跑。”


    “有夫郎这句话,为夫就放心了。”


    夫夫俩在内堂说着私密话,店外又来了个客人,伊沐安上前接待,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有些意外:“萧少爷,你怎么来了?”


    萧屿书缓步走进店里:“听说你们今天开业,我来沾沾喜气,顺便买几样绣品送人。”


    伊沐安道:“来者是客,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介绍,这里的绣品我都知道。”


    为了今天开业帮上忙,他私底下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将这些绣品认了个全的。


    萧屿书笑道:“那就麻烦安哥儿了,我想买个扇套。”


    伊沐安熟练地将人引到放置扇套的地方,介绍道:“萧少爷是读书人,要不要梅兰竹菊的?我们这有好几个样式……”


    萧屿书看着眼前表情生动的小哥儿,眼底浮现笑意。


    夫夫俩谈完出来,就看到了和伊沐安相谈甚欢的萧屿书。


    许泽衍打了个招呼:“萧兄。”


    萧屿书道:“许兄,恭喜新店开业。”


    许泽衍:“多谢萧兄。”


    萧屿书来店里还有别的目的,便道:“许兄,还请内堂一叙。”


    许泽衍道:“萧兄请。”


    两人这一进去,就待了不短的时间,期间,洛书珩去上了一次茶水,听到两人在讨论学院的事。


    接近傍晚,许泽衍回了一趟伊家,见了伊闻明,再出来时,他脸上带了笑,对小夫郎道:“夫郎,我们不用隐居山林了。”——


    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夫君去哪我去哪,不过去之前还得报个仇。


    许泽衍:夫郎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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