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迫和亲


    木屋中, 孟雪燃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近几日没好事发生,尤其京都中出现了怪病,连他亲爹最宝贝的太子都不幸中招, 感觉麻烦很快就要找上他了。


    苏伊寻道:“发什么呆呢?有心事?”


    孟雪燃道:“苏先生, 你这几日前往学府的途中, 有没有见到过得怪病的人,这病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苏伊寻道:“不曾见过, 但听说所有患病之人已经被集中隔离起来,防止过病给其他人。此病名为‘瘟花之疫’是一种毒。”


    “听说, 是乌寰培养的瘟花毒人,费尽心机潜入晟国才导致如此灾难。”


    “用心险恶,你我都要保全自身,切莫被波及才是。”


    “我知道了, 苏先生。”孟雪燃拎起锄头去山上砍柴,回来时, 门口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宫里的人, 果然, 想什么来什么。


    为首之人走上前, 冲他行了礼, 说道:“三皇子, 陛下召您入宫,”


    苏伊寻当即傻站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回味那句话,原以为是谁闯了祸上门来抓人的,谁料这群带刀侍卫是来请人的。


    “三皇子……他们再说谁?”苏伊寻转头看去, 只有他们二人,必然不会是他。


    孟雪燃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苏先生替我保密。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收留,我要走了,待有机会再好好答谢。”


    苏伊寻哑口无言,沉浸在震惊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雪燃指着那带刀首领道:“把你身上的银钱给我,回宫双倍补给你。”


    “啊?”带刀首领疑惑的将钱袋子交出,孟雪燃将那袋银钱留给苏伊寻,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安心等楼越回来。”


    “你……我,我为什么要等他!”苏伊寻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孟雪燃坐上马车,同那群身影一起远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固到落针可闻,梅尽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陛下赐座后他只能坐着等候孟雪燃的到来,内心煎熬下,只能闭上眼睛来平复情绪。


    看孟君玄的样子,是铁了心要他做这个说客,若无法说服孟雪燃心甘情愿的去乌寰和亲,那么他也别想安生。


    今日,他注定要做这个坏人。


    随着殿外一声通传,孟雪燃被亲卫统领带到御前,四目相对时,梅尽舒是满眼无奈,而孟雪燃还惊喜的冲他眨眨眼睛,仿佛,能在这里相遇是一种缘分。


    殊不知,是送他下地狱的精心谋划。


    “见过父皇。”孟雪燃随意行了个礼,心里盘算着此行目的,虽然知道好事肯定轮不到他,但是能见到梅尽舒,勉强也算好事一件。


    孟君玄亲自上前将人扶起,盯着那张略显狼狈的脸说道:“来人,侍奉三皇子沐浴。”


    怎么一来就要沐浴?孟雪燃阻止道:“不洗了,父皇您有话直说。”


    “怎么能不洗呢?至少,让父皇看清楚你的脸。”于是孟君玄还是命人打来热水,看着孟雪燃洗去脸上污秽和覆盖的伪装,透出白皙肌肤,与俊美无双的面庞。


    他亲自拿起帕子为孟雪燃擦拭脸颊水渍,暗中赞叹如此妖孽眉眼,莫说一个乌寰公主,便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孟雪燃在如此热络的照顾下,搞得浑身不自在,夺过帕子抹了把脸后,丢回水盆里,实在搞不懂这究竟唱的哪出:“父皇,洗也洗了,您看清楚了吗?可以说了吗?”


    孟君玄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便由你,去乌寰为质,替父皇排忧解难可好?”


    “什么……!”孟雪燃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人,若非此人真真切切是他的生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路边捡回的野孩子。


    怎么会有人偏心至此,心狠至此!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失望的看向孟君玄,将其一把推开,冲着他嘶声怒吼。


    他绝望的将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梅尽舒,哪怕他们之间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也该为自己说一句公平的话,可是,他没有开口,没有半分心疼。


    孟君玄道:“如今长祈身患瘟花之疫,解药只能从乌寰皇室中所得。父皇知晓你心中对长祈有怨,对父皇母后有怨,哪怕不为他,就当为晟国子民着想,你就答应父皇好吗?”


    孟雪燃道:“那是你的子民,以后会是孟长祈的子民,而我……只是一个不受宠,不受重视,被送出宫的弃子罢了。做了孟长祈十六年的影子,我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你们却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京都的准备,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不配得到爱的人,难道也不配得到安稳吗?”


    “若今日患瘟花之疫的人是我,你们会顶着乌寰的步步紧逼,送孟长祈为质吗?告诉我,你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我吗?”


    “孟雪燃!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孟君玄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而非三皇子,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怎能不令人心碎,心寒。


    “我明白了……”孟雪燃眼中瞬间泛起血丝,强忍泪水,看向沉默不语的梅尽舒,问他,“你也希望我去乌寰吗?”


    面对孟君玄的眼神压迫,和孟雪燃的苦苦逼问,梅尽舒并未戳破和亲的真相,无奈隐瞒道:“你若肯代替长祈去乌寰,归来之日,便可以皇子身份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以真实身份活着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哈哈哈!机会?”孟雪燃忽然癫狂大笑起来,一脚踢翻洗漱过后放在架子上的金盆,指着他们讽刺道,“当真是一对唯利是图,虚伪之极的君臣!”


    “亏我还觉得你们对我有一丝丝的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为孟长祈做嫁衣。”


    孟君玄轻声叹气,说道:“要怪只能怪你与长祈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父皇也不想这般待你,可朕更不愿去赌人性。”


    “当年朕也曾犹豫过,难道非要将一子置之不顾吗?”


    “后来,朕再三思虑之下,觉得以后无论你们谁继位,另一人心中必定有所失衡,拥有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容貌!太容易引起祸事纷争,朕要保证江山稳固,必须排除一切潜在隐患。”


    “你恨也罢,怨也罢,只要翻不起浪花,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孟雪燃终于听到了最残忍的真相,他哭的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哽咽又绝望的说道:“既然身为帝王要顾虑那么多!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在九岁那年的风寒里……”


    “父皇对不起你。”孟君玄跟着咳出一口血,面色难堪道,“但你终究是父皇的血脉,试问,有哪个父亲愿意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相杀。”


    梅尽舒着急道:“陛下!你的身体!”


    “无碍。”孟君玄摆摆手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朕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答应去乌寰为质,待归来之日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绝无虚言。”


    孟雪燃带着恨意,看向梅尽舒,一字一句道:“那我要太子之位,父皇也肯给吗?”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起身阻止道,“除了这个!”


    孟雪燃道:“父皇都没开口,你着急什么?你就那么在乎孟长祈?他都坐了十几年太子之位了,换我坐坐怎么了?”


    孟君玄为难道:“……你。”


    “不舍?”孟雪燃上前猛地拉住梅尽舒,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看来父皇毫无诚意,既然父皇劝不动我,就换个人来劝我。”


    梅尽舒瞪大眼睛,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被攥疼的手腕时刻提醒着,孟雪燃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拼命挣扎,咬牙切齿道:“放手,孟雪燃!”


    孟雪燃却道:“为什么不唤我梅九?我还是喜欢做梅九。”


    “你够了……!”梅尽舒解释道,“陛下,三皇子一时无法接受也属正常,求陛下在给几日时间。”


    孟雪燃忽然从背后一把梅尽舒,当着孟君玄的面,眸色阴鸷道:“除了梅尽舒,谁都别想劝服我。”


    梅尽舒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心脏快要跳出来,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对视孟君玄的眼睛,直到孟雪燃松开手臂,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他才身子一软踉跄的后退好几步。


    这个疯子,怎么敢……


    陛下他一定看出什么了,以孟君玄的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完了,全都完了!


    孟雪燃这个疯子一定要毁了他吗?!


    “梅卿,这么多年你依旧傲骨凌霜,姿容冠绝。”孟君玄眸色深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不知梅卿可否为朕折下傲骨,办成这件事。”


    “无论如何,朕都要你办成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梅尽舒怎敢应下,跪在地上说道:“臣无法向陛下保证,万一无法说服……”


    孟君玄道:“你可以做到的。”


    梅尽舒低垂着头,实在无法接下这棘手的任务:“那臣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虽然三皇子说了只有臣才能劝得动他,但万一他只是在赌气,亦或者……想离间臣与陛下的君臣之心。”


    “梅卿。”孟君玄将他扶起,话中有话道,“他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他想要什么,你应该最为了解,所以,三日之后,朕必须得到你的满意答复。”


    梅尽舒摇头:“可是……”


    孟君玄打断道:“退下吧。”


    梅尽舒别无他法只能退出殿外,三日后,只有三日,他该怎么说服孟雪燃,难道非要他亲自躺在孟雪燃身下任他折辱亵玩,出了那口恶气和不甘,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说服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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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命很不好


    回到丞相府内, 梅尽舒左右巡视,颇为头疼的坐在椅子上,将梅十一叫到身边问话:“孟雪燃呢,他有没有回来!”


    梅十一道:“回大人, 没有, 是否派人去寻?”


    梅尽舒道:“去寻, 立刻!”


    三日,他只有短短三日时间, 时间紧迫,他现在却连孟雪燃的踪迹都找不见, 这混蛋是存心想报复他吗?!


    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全都无所获,眼看天色已黑,他只能找到梅衔雪所在的军营中,二人一同去寻。


    梅衔雪不解道:“阿舒, 你们这是……难不成还在闹矛盾?这都多少年了,还吵架?”


    “不是的阿姐。”梅尽舒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段时间发生过的糟心事, 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将今日陛下的原话说给她听, 几句过后, 总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他不愿代替长祈去乌寰, 所以才不见踪迹。”


    “但陛下只给我三天时间说服他, 阿姐, 我真的很为难。”


    “可怜的孩子……”梅衔雪面露愁容,卸下身上盔甲, 说道,“我带上一行士兵帮你去找,应该很快就会找到, 但是,你真的舍得将他送去乌寰?”


    梅尽舒道:“阿姐,我别无他法。”


    梅衔雪道:“若你不愿,我可以去求陛下,求他收回成命。”


    “不可以!”梅尽舒毫不犹豫的否决,他怎么能让让此事牵连到无辜之人呢?他做不到,更别提陛下早就对阿姐有意,多次以衔阳公主之事施压,想让阿姐入后宫为妃。


    好不容易保全的将军身份,自由之身,怎么可以轻易妥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可能让阿姐去求陛下,哪怕,亲手送孟雪燃去乌寰,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去妥协。”


    “阿舒,你这又是何苦,如此……你们之间的情谊,又该如何?”


    “我和孟雪燃之间,何来情谊……”梅尽舒神色暗淡,眉眼低垂道,“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罢了。”


    梅衔雪道:“罢了,这八年你们有没有感情且先不说,但他必然是最亲近你的,陛下让你去说服孟雪燃,定然也是拿捏了这点。”


    “我会帮你找到他,你且安心在府中等候。”


    “好,我等你。”梅尽舒拖着疲惫的思绪坐上马车。


    半月桥上,一道身影孤独的站在桥边,眸光望向水中月,寂静的夜无法抚平他内心层层叠加的伤,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孟雪燃从未感受到这般绝望和无助,他以为,梅尽舒至少会有片刻不忍,哪怕只是稍有迟疑的流露出对他的不舍,也不会这般令人寒心。


    对他来说,梅尽舒的心是向着皇帝的,抛开高高在上的皇帝,便是民心所向的太子。


    强求了多年从指缝中施舍的感情,最后还是要成为孟长祈的影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危难之际为孟长祈挺身而出。


    马蹄声踏过,梅衔雪翻身下马,直直走向拱桥,那人安安静静站在桥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梅九!”梅衔雪拉住他的手腕,着急担忧道,“你莫不是想不开?!”


    “阿舒已经将你和太子的事情告诉我了,此去乌寰必定多磨难,你若真不想去,我可以瞒着阿舒去求陛下!”


    “梅将军……”孟雪燃眼眶酸涩,许多话哽在喉间说不出,看到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向小时候一样,便认不出落下泪来。


    “我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


    “更不会牵连你。”他的那些心思,龌龊的,见不得光的,对梅尽舒有着疯狂占有欲的想法,又怎能被梅将军知晓呢,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因自己而卷入纷争中。


    他是梅尽舒最重要的至亲,若为了他而向父皇低头,那他还有何颜面再见他们。


    梅衔雪叹了口气道:“说什么值不值的,我只希望你和阿舒好好的。你们二人也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也照样过来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走吧,我带你回去。”


    “回哪?丞相府吗?”


    “不然呢?”


    “我已经离开丞相府了,想必,往后没有机会再回去了。”孟雪燃对着那张惊讶疑惑的脸解释道,“其实当初的约定便是十六岁离开丞相府,而且,我做错了事,也没资格再回去了。”


    梅衔雪道:“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阿舒他只是嘴硬心软。”


    孟雪燃道:“梅将军,你别为难他了,我确实不该在回去给他添麻烦。”


    梅衔雪道:“那你随我回军营,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处私人府邸,你不愿回宫,也不肯去丞相府,总归要有个落脚处,我既然找到你,就不能看着你四处流落。”


    “多谢梅将军,但真的不必了……”孟雪燃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越江楼,强颜欢笑道,“我不想麻烦你,身后的越江楼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转身决然离去,怕再不走便要心软了。


    毕竟,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还是想保留最后一份关心他的温暖。


    ……


    回到丞相府,梅衔雪未能将人带回,冲着一直在等待的人摇摇头。


    梅尽舒就知道会是这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转而又是愤怒:“他就是在怨我,总是嫉妒长祈为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怨我劝说他去乌寰!”


    “可是,瘟花之疫的解药只有乌寰皇室才有,不管他心中恨陛下还是恨我,都非去不可。”


    “乌寰公主楚天娇手握瘟花之疫解药,她爱的只有那张脸,无论是孟长祈还是孟雪燃,只需是同一张脸。”


    “阿姐,我是不是对他一点也好?”


    “别这么说自己,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梅衔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叹息道,“这么做确实对他很不公平,但陛下的决定无人能左右。”


    “因为你是他最亲近之人,只有你能说得动他,所以陛下才将你当做手中光刃。”


    “但为了太子殿下,为了患有瘟花之疫的百姓,陛下不得不这么做。各有各的难处罢了。唯一真真切切收到伤害之人,确实是孟雪燃。”


    “让一个身为皇子,却从未得到过一切的人去付出自身,的确残忍。但他的命,真的很不好,忍不住心疼,却又无力去改变。”


    茶水沸腾,如心事翻滚。


    许是真的纠结太久,梅尽舒开口问道:“阿姐,他在哪里?”


    梅衔雪道:“越江楼。”


    梅尽舒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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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情欲初尝


    夜已过半, 梅尽舒不得不放下脾气和架子去越江楼寻人,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无法保证劝服孟雪燃,若非走到最后一步, 绝不愿意屈居人下。


    他太明白孟雪燃心中暗藏的心思, 也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被逼着在清醒的情况下,犯和前世同样的错误, 对他来说无疑是飞蛾扑火。


    可是命运没有一次肯放过他。


    从另一方面想,他与孟雪燃何尝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呢。


    繁华的京都长街早已寂静, 除了越江楼,几乎看不到灯火和人影,走到门口便有小厮上前招呼,他给了打赏, 在声声恭维下打听到孟雪燃的住处,便独自上了顶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孟雪燃正独自坐在窗边瞭望远处星月,浩瀚繁星他数了又数, 可就是无法催生困意。


    直到, 梅尽舒的出现, 他才有了一丝回应, 转过头平静的看向来人。


    “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吗!”梅尽舒话语中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意, 走上前将人拽起向门口拖去,“别再跟我赌气,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孟雪燃扒住门框,说道:“我没有跟你赌气,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梅尽舒道:“既如此, 那你为何在陛下面前做出那般令人遐想的举止!你口口声声说只有我能说服你去乌寰,如今躲起来算什么?”


    “怎么,不敢面对你龌龊的心思?”


    “敢在天子面前施压,却又躲避起来,孟雪燃,你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是,你说的没错!”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门上怒吼道,“我不择手段,我活该,我只配活在孟长祈的影子里,我应该成全你们所有人!”


    梅尽舒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所以,你一定要用羞辱我的方式,来满足你那颗嫉妒不甘的心吗?”


    孟雪燃道:“是啊,我嫉妒的要命,我以为孟长祈已经拥有一切,不会和我争了。可是,当我发现他对你也产生了爱慕之心时,我便再也无法冷静!”


    “你知道吗?他看向你的眼神,和我看向你的眼神是一样的,爱慕……刻入骨髓的爱慕!”


    “我怎么可能允许他抢走你,抢走我在世上最后的希望!”


    梅尽舒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无力的靠在木门上,说道:“够了,不要说了……我根本不清楚孟长祈的心思。或许我也曾察觉到,但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长祈清清白白,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去揣测他!”


    “至少,长祈不会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情,他不是你,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孟雪燃,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乌寰你必须去。”梅尽舒一点也不想逼他,显得自己十分面目可憎,可是眼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有三日期限。


    孟雪燃忽然拔下他身后用来绾发的素银梅花簪,细长的簪子抵在白皙面皮上,仿佛轻轻用力便能使那张妖孽容颜皮开肉绽毁于一旦。


    “那便玉石俱焚吧。”孟雪燃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冷笑着说道,“没了这张脸,你们便是抬也得将孟长祈抬去。”


    “住手!”梅尽舒知晓来硬的只会让事情愈发糟糕,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替代品,而非真的玉石俱焚,争执过后,气氛开始凝固。


    他们互相充满怨念的看着彼此,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碰撞在一起只会四分五裂。


    事已至此,梅尽舒只能先开口服软,语气稍显柔和道:“我承认,是我不忍看着长祈和无辜的百姓受瘟花之疫折磨而亡。”


    “只要你肯前往乌寰为质,协助我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我便从此以后只与你在一起可好?”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只要拿到解药,陛下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梅尽舒伸手抚摸他紧握长簪的手,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总之只要达到目的……


    若以后他真的食言了,再寻解决的办法,此刻黔驴技穷,只为稳住孟雪燃的情绪。


    孟雪燃思绪飘忽了片刻,紧握长簪的手在温热覆盖中慢慢放下,问他:“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梅尽舒心中根本无法确定是否能做到,心虚的点了点头。


    孟雪燃又问道:“你是为了达到劝说我的目的才这么说的?还是存心在骗我?”


    “虽然这真的很让我心动,可我已经不是随意被你哄骗的傻子了。”


    “曾经的梅九,不再是今日的孟雪燃。”


    “你!”梅尽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转头又开始生气,这小子心思太多,太难说服,故而令人无能狂怒,“反正好话说尽,你怎样都不满意是吧!”


    他拉着孟雪燃强行下楼,走出越江楼坐上回丞相府的马车。


    梅舍还是从前居住过的模样,他将人丢在屋内,命叶听取来长鞭。


    梅尽舒道:“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


    “大人,不要!”梅十一上前阻拦,挡在孟雪燃身前,“您若心中有气,就打我吧!”


    “给我滚开!”梅尽舒抬手挥出长鞭,破风声响起时,孟雪燃推开梅十一,硬生生用身体接下,疼得他皱起眉头,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孟雪燃忍痛道:“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练就的一副铁石心肠呢?”


    “每日都要面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对孟长祈是百般喜爱,有求必应,而面对我时,又想换了一个人。”


    “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一刻对我这张脸心动过?”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立刻否决道,“谁会喜欢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我对你只有责任,只有陛下的嘱托而已!”


    孟雪燃淡然轻笑,摇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这样吧,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的,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远走高飞,相守相伴,迟早也会分道扬镳。”


    “为达到目的说这么多违心的话,当真为难你了。”


    “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


    梅尽舒率先走出梅舍,独自坐在月色下彻夜难眠,他侧身倚靠在长椅上,任凭夜风吹过单薄的身躯,默默闭上眼睛。


    系统忽然闯入,惊喜道:“宿主,您的积分已经归还完毕!”


    梅尽舒道:“他究竟是憎恶我多些,还是心碎多些……我知道他讨厌长祈,但我并非真的想骗他,只要长祈能登上帝位,我是愿意带着他远走高飞的。”


    “我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信呢?我明明已经先服软了,可他依旧不肯去乌寰。”


    系统道:“宿主不要难过和灰心,我为你唱首曲子放松放松?两只野鸳鸯,游在水中央,波浪层层随风起啊,欲把船掀翻……”


    梅尽舒捂住耳朵,无语道:“好难听,打住!”


    系统道:“心情好些了吗?”


    梅尽舒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现在就帮我摆平孟雪燃!”


    系统道:“宿主,我能力有限。”


    “没用的家伙。”梅尽舒身心俱疲,他实在太累了,带着厚重心事,就这么倚在树下睡着了,单薄的身躯蜷缩在长椅上,有人为他搭上外衫,拂去落叶后静静凝视。


    第二日醒来时,手脚已经被压的发麻,长椅太硬睡觉确实不舒服。


    起身回道屋内洗漱整理,忽然想起他身上搭着的外衫是孟雪燃的,他昨夜来看过自己?


    怎么办,到底怎样才能让孟雪燃心甘情愿去乌寰,难不成非要他将人捆了,强行绑过去?可这样孟雪燃定不会配合,只会弄巧成拙。


    这一整日,梅舍都无动静,梅尽舒心里憋着一口气,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如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


    傍晚,他泡在池水中沐浴,来缓解一整日的心绪不宁,水中飘着一盏酒,或许喝一些可以给自己打打气,否则,太过清醒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沉入水中,许久才浮上来,换了件衣衫便往梅舍方向去了,他一脚踢开大门,走入后,又将门关上,屋内一片漆黑。


    孟雪燃静坐在窗前,一缕月光洒在他身上,梅尽舒不禁戏谑道:“连盏烛火也不点,是怕见人吗?”


    孟雪燃没有接话,走到他身前,发现他穿的很单薄,光着脚,发丝还在滴水,拉着人坐在椅子上擦拭,动作轻柔。


    “你还是那么会伺候人。”梅尽舒起身,掐着他的脖子贴近自己,带着淡淡酒意说道,“你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吗?那我给你诚意。”


    他解开衣衫带子,轻薄的衣衫顺着肩膀滑落在地,一览无余的身体贴上去,他能感受到孟雪燃急促的呼吸,微微发抖的手指,抬起脸去看他,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


    孟雪燃挣脱脖颈上的手,后退时,忽然有一物从袖中掉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连忙捡起,却被梅尽舒先一步夺过,竟然是那枚紫色坠子:“呵……这样的紫晶坠子,我多的是,有那么珍贵吗!”


    坠子被丢向远处,孟雪燃再次默默捡回。


    “怎么,还觉得我在骗你?”梅尽舒揪着他的衣领靠过来,抬腿蹭着他不可言说的地方,轻轻一蹭就反应,“你不是一直倾慕我吗?我给你机会。”


    “梅尽舒,你是喝醉了,还是认真的?”


    “我是在很认真的和你商议,只要你肯去乌寰,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梅尽舒捧着他的脸,给他喂下一剂定心丸,“我梅尽舒对天发誓,绝不会弃你不顾。”


    孟雪燃将他抱起,月色朦胧,他将怀中人压在床榻间亲吻,生涩的吻牵动着最纯质的情欲,他想问梅尽舒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可他又怕问出口梅尽舒真的会后悔。


    梅尽舒紧张的攥着身下被褥,花灯节的记忆在脑海徘徊,还有前世梦中一切有关孟雪燃的记忆都在脑海中浮现。


    他强忍恐惧,安抚自己就当今夜是一场虚幻的梦,很快就会过去,可身体的疼痛却让他始终无法忽视,自己在和谁一夜纵情,他咬紧牙关,声声呢喃溢出:“好疼。”虽然已经做好前戏准备,却还是疼得他摇头。


    孟雪燃紧紧揽住他的腰肢,贴着他耳畔说道:“如果受不住,可以咬我。”他在梅尽舒身上留下吻痕,白皙的脖颈全是他啃出来的青紫,被打了也只会更加卖力。


    梅尽舒被欺负狠了,抬手狠狠扇在他脸是,捂住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被翻过身去,趴在床沿,手指在床板出抓出刺耳声音。


    “别这样。”孟雪燃扣住他的手,不希望他伤到指甲。


    梅尽舒将脸埋在被褥里,声音沙哑道:“放开我,放开……你给我滚下去。”他真的要后悔了,感觉要死在孟雪燃身下根本不是常人所受,他身体已经麻木了,已经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夜太长,不知尽头。


    孟雪燃将他抱起坐在自己怀中,一字一句道:“你说过不会弃我于不顾,我答应你去乌寰,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梅尽舒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迷离双眼看着,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答应了,就要信守承诺。”孟雪燃吻上他的脸颊,还挂着湿热的泪,小榻摇摇晃晃直至天明,一开始梅尽舒还有力气推他,打他,到后面连说话都没了声——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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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一天一夜


    暖风夹杂着花香吹入屋内, 一室旖旎尚未散去,梅尽舒难受的挪动身体,身旁人立刻睁开眼睛,搂的他更紧。


    孟雪燃一惊一乍的模样就像梅尽舒随时都会跑一样, 可是如果再不起身的话, 肯定要挨骂, 他只能抱着梅尽舒去温泉池水沐浴,昨夜将人折腾得太狠, 昏沉至今都未醒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身上被抓破的痕迹遇水疼的孟雪燃深吸一口气, 他的后背全是被抓出来的血痕,算得上是荣誉的象征。


    梅尽舒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他怀中,诱人的侧脸贴在他心脏处,不知, 能否听到他炽烈的心跳声。


    细长手指滑过他的脸颊,从眉眼, 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昨夜被他亲肿了, 看起来微微泛红, 勾人心魂。


    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梅尽舒是被热醒的, 睫毛轻颤,挂着几滴水珠, 整个人浮在水中,靠在炙热的怀抱中。


    心跳声如擂鼓,不是他的……


    抬头, 鼻尖蹭过孟雪燃的下巴,他怎么会在这里,四周明亮,已然是青天白日。


    “给我松手!”梅尽舒声音哑的厉害,浑身疼痛不已,想起昨夜种种气愤不已,将人推开,抬手便是一巴掌,“你个混蛋,昨夜为什么不停!”


    “啊!”说罢,脚下一滑,整个人沉入水中。


    孟雪燃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连忙将人从水里捞起,揽着光滑的细腰向道歉:“对不起,昨夜有些失控了。”


    “我错了,不该忽视你的感受。”


    “咳咳……你,你给我滚。”


    “下次不会了……”


    “谁跟你说有下次了?”梅尽舒恶狠狠瞪着他,两条腿如同筷子一样没人扶便会倒下去,抖得厉害,腿根被磨得通红,浑身上下都是被狗啃过的痕迹。


    孟雪燃搂着他不肯松手,粘人的要命,缠着梅尽舒追问道:“明日一早我就要启辰去乌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可怜兮兮的盼着,凑得极近,若是听到一句不想听的话,就立刻亲上去。


    “你……去了后多加小心。”


    “乌寰公主不好相处,你多些戒备。”


    梅尽舒耐下性子跟他交代事宜,明明被折腾很惨的人是自己,怎么还让他装上了,不禁骂道真是个心机颇多的狐媚子。


    孟雪燃摇头,继续追问:“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比如,喜欢我?”


    梅尽舒神情呆滞片刻,仿佛在很认真的思考,问道:“为什么要喜欢你,凭你这张脸吗?”


    “放开,别这么粘人。”他想挣脱孟雪燃的怀抱,动作稍微大点,便会牵动身体隐隐作痛的地方,“我要收回那句话,你一点也不会伺候人!”


    “什么意思……”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满脸疑惑,“你方才说什么?”


    梅尽舒冷笑道:“怎么,不能说吗?你伺候人的功夫真的很差,昨夜应该只有你自己舒服了,反正我一点也没觉得爽。”


    孟雪燃整个人如遭雷劈,摇头反驳:“你,你胡说,昨夜可不是这样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梅尽舒分明都情不自禁回应他了。


    “我不管,你就是在说谎!”


    “随你怎么想,总之,先放开我。”


    “我不放,你分明就是在气我……”孟雪燃转动身体,将他抵在池水边沿,许是有了昨夜的经验,他胆子大了许多,按着梅尽舒的脑袋便亲了上去。


    水面泛起涟漪,是梅尽舒的两条腿在水下挣扎乱踢,然而昨夜被折腾的太过疲惫几乎没有合眼,踢了几下便扑腾不动了,被困在胸膛与池壁边沿,根本无法逃脱,他警惕的想要起身,却被扣住腰肢狠狠按了下去。


    一声惊呼回荡在四周,孟雪燃急忙堵住他的唇,却被用力咬住舌头,满口鲜血,梅尽舒疼的倒抽凉气,他竟然还敢来!


    “你个混账……我还要入宫,放开,不行!”梅尽舒整个人软在他怀中,如任人宰割的鱼,只因说了一句他不会伺候人,便要这般报复自己吗?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道:“我真的,要入宫……”


    “你个疯子。”


    “孟雪燃,你这个小畜生。”


    “你最好给我死在乌寰!”


    梅尽舒骂着骂着便落下两行清泪,紧咬着唇直发抖,他实在受不住了,孟雪燃将他转过去趴在池壁上,一双温热的大手揉着他的小腹,贴上耳畔说道:“我死了你不得伤心守寡啊?离了我……谁将你伺候的这么舒服啊?”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梅尽舒睁着迷离的眼睛,眼角翻红还挂着泪,躺在岸上如脱水的鱼。


    他强撑着意识,让孟雪燃为他穿戴,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镜中的自己脸上红晕还未散去,整个人面色憔悴,眸光涣散。他坐在孟雪燃腿上如被肆意摆弄的木偶任由他在装扮欣赏,在他额间戴上了那枚珍藏多年的紫晶坠子。


    “终于满意了?”梅尽舒闭上眼睛,声音微弱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执着的人,别人在我身上得到的,你都要加倍得到。”


    “我和别人说话,你便要整日缠着我说话,我对孟长祈好,你就要用得到我的身体的方式来证明我对你更好,真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孟雪燃笑了笑,嗅着他身上淡淡冷梅香,问道:“所以,你究竟有没有心动过呢?”


    梅尽舒对这个问题始终保持沉默,明知前世悲惨结局,却兜兜转转还是和孟雪燃步入歧途,他完全不想承认他们做了什么,更别提直面真心。


    实在是,太荒诞了,难以启齿。


    “需要遮盖起来吗?”孟雪燃知道他要面子,取来一截紫色薄纱绕在他脖颈,遮盖明晃晃的青紫吻痕。


    梅尽舒冷声嘲弄:“掩耳盗铃就能满过陛下慧眼吗?”


    孟雪燃道:“说的也是,父皇既然舍得让你来寻我,自然也能猜到我的心思,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别怪我好吗?我只是太害怕了。”


    “正如你所说,我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我怕去了乌寰你就把我抛诸脑后了,怕你和孟长祈朝夕相处会先爱上他。”


    “我不知此去几时能归,所以才逼迫你委身于我。”孟雪燃红了眼眶,话语中全是歉意与不舍,“对不起,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我,讨厌我,但是你此生只能有我一个。”


    梅尽舒道:“我若有了别人,你又当如何?”


    “你不会!”孟雪燃目光坚定,似乎很了解梅尽舒的品性,但片刻又道,“若是有,那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我只相信别人会死缠烂打你。”


    “就像你一样吗?”


    “这,这么能一样!我们是有感情的,这八年难道不算感情吗?”


    “你说算便算吧,我只当养了个小畜生。”梅尽舒轻轻动了下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愈发清晰,不加节制,果然非常人所受。


    孟雪燃红着耳根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还在痛吗?”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晕过去,这副身体被糟践成什么样子他是瞎了吗?怎么还有脸问出这样的话:“你应该问被一个小畜生压在身下一天一夜怎么还没死,你自己做了多少次你不清楚吗?”


    孟雪燃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轻揉小腹调侃道:“只有四次啊,就算一年一次你还欠我四次,不如等我从乌寰回来,补给我好吗?”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梅尽舒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孟雪燃非要抱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附耳小声说着,“若是能将你干到怀上我的种,旁人就再也不敢觊觎你了。”


    “你……”梅尽舒双目震惊,直到被送上马车,才缓过神来他说了什么,“你这个混蛋再敢乱说,我就杀了你!”


    孟雪燃笑着替他放下车帘,叮嘱道:“叶听,路上车马慢些,别颠簸。”


    叶听云里雾里的点头,扬长而去。


    天色已是傍晚,一路上马车行驶缓慢,让梅尽舒得以喘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艰难迈入皇宫之中。


    孟君玄正坐在御书房内等候他的消息,浓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梅尽舒身影摇摇晃晃,情潮退去面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


    单薄的身影跪在地上,垂首不敢抬起,只用细小微弱的声音说道:“三日之期,三皇子已经答应去乌寰……”


    “梅卿,你做得很好。”孟君玄质问道,“既是面圣,为何不抬起头来。”


    梅尽舒紧咬牙关,抬起那张疲惫虚弱的脸,孟君玄走到他身前,伸手攥住他脖颈上的紫纱,只要轻轻拽动,他身上的斑驳痕迹便无处遁形。


    “陛下,请不要……”梅尽舒血色尽失的脸上是惊恐,是羞耻,他知道自己是献给孟雪燃的棋子,是为了平复他一生不甘的棋子,可他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至少,在他们君臣之间。


    孟君玄松开手,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说道:“梅卿,有劳你了。”


    梅尽舒道:“既然臣已经完成使命,便先告退了。”他在示意下转身离去,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如踩在云端。


    好不容易走至御书房门外,身子一倾直接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痛吗?


    梅尽舒……拔剑。


    孟雪燃:你要练剑?


    梅尽舒: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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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乌寰和亲


    夜色深深, 虫鸣声阵阵,吵嚷在耳边扰人心神。


    梅舍内灯火通明,他在等梅尽舒回来,至少, 还有最后一夜的独处时间, 他还想跟梅尽舒说说话, 问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身在乌寰的自己。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天都要亮了, 也不见梅尽舒的身影。


    宫中已经派马车来接他了,或许, 到宫中就能见到梅尽舒,他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他还有时间对梅尽舒说嘛?


    或许, 应该挑一些重要的话说。


    城门外,一行队伍整装待发等候在原地, 孟雪燃撩开车帘望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便是要将他送去乌寰的使臣队伍吗?还真够气派的。


    为首的太监将他带到一处宫殿前, 上面写着‘凤微宫’三个大字。


    他脚步顿住, 有些迟疑道:“我不想进去。”


    太监心急道:“哎呦, 殿下, 您可不能这时候使小性子啊,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将您带到跟前的啊,若出了差池,奴才性命难保。”


    孟雪燃冷哼一声, 心想去便去了,不过是听她虚与委蛇几句。


    前脚踏入殿内,姜馥便迎上前来抱住他,一口一个对不起的说着,满眼含泪,好似真正委屈的人是她。


    孟雪燃道:“母后,你有话便直说,我知晓时间紧迫,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姜馥拉着他来到屏风前,满心愧疚道:“母后知晓你是不情愿的,此去乌寰,还不知何时再见,这里有件母后亲手为你缝制的衣衫,换上它,母后为你重新束发可好?”


    屏风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红色衣衫,颜色是鲜艳的红,且十分华丽,他还从未穿过如此明艳的衣服,神情有些婉拒。


    “不了吧……我觉得身上这件青色衣衫就挺好的。”


    “这不仅仅是母后的意思,也是你父皇的意思。”姜馥命人将他推入屏风内,强行替他换上这身红衣,走出时,还顺手帮他系上红色面纱。


    孟雪燃都快认不出自己,轻抚脸上的红纱,质问道:“母后,你和父皇究竟想做什么。”


    姜馥道:“只是想在看你一眼,毕竟你此去是代替长祈的身份,莫要太早暴露,至少在没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前,学会顾全大局,知道吗?”


    “呵……你还真是心疼你那宝贝太子。”孟雪燃冷笑,转过身道,“我此去并非应了你和父皇的情面,别自作多情!”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凤微宫,只觉得虚伪到令人作呕。


    白白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他还想再和梅尽舒说上几句话,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未到出发的吉时,一路赶至御书房,看到孟君玄的第一句话便是:“梅尽舒在哪!”


    孟君玄皱起眉头,面色看起来很差,他没有理会毛毛躁躁冲进来的孟雪燃,而是端着参汤慢慢品尝,磨一磨他的性子。


    生父坐在眼前,却不闻不问毫无感情,心理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他们父子之间还是太过生疏……强求不来。


    “父皇,你别晾着我,不然我自己去找了。”


    “急什么,朕不过是想多看你两眼。”孟君玄捂着唇轻咳,起身走到门前,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此去,一定要万事小心。”


    孟雪燃道:“我会的。”


    孟君玄走出门外,说道:“他在殿内的屏风后躺着,”


    孟雪燃目送他离开,冲到屏风后将昏睡中的人抱住,趴在他上汲取最后一丝温暖,梅尽舒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惊醒后,看到一袭红衣的孟雪燃趴在他上碎碎念。


    “你压到我了……”梅尽舒推开他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人红衣红纱覆面,看不清楚样貌反而更多几分妖异魅惑,不过这一头长长茂密的卷发倒是很好认。


    没想到,他将人在御书房前晕倒了,实在不雅。


    “我要走了,你会来乌寰看我吗?”


    “会不会想我?”


    “这一去也不知要待到何时,你不许靠近别人,不许对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你见孟长祈。”


    梅尽舒白了他一眼,将人推开:“你敢跟我立规矩?!”


    哪怕睡了一整夜,他身上依旧在难受,还有些发烧,要不是被孟雪燃弄到受伤他怎会如此狼狈,御前失仪,丢尽颜面,没好气的将人推出屏风外。


    眼神打量四周,还好御书房内无人,不然方才那番话被有心之人听去,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这种事哪能被传开,他怕是活够了。


    “马上就要到吉时了,还不前往宫门吗?”


    “我想多看你两眼。”


    “真是……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梅尽舒不禁提醒他,拿出药瓶塞入他手中,说道,“这里面是嘱托神医为你准备的药丸,可解许多常见的毒,收好它以备不时之需,”


    孟雪燃接过药瓶,仔细收起来后一副颇为感动的模样看着身前人,他就是这么容易动心,面对喜欢的人,丝毫掩藏不住眼底的爱意。


    他凑近梅尽舒,隔着红色面纱亲吻在那张略显苍白的唇上,令他惊喜的是,梅尽舒竟然没有躲开,


    “好了,该出发了。”梅尽舒身子紧绷,其实他是想躲开的,但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小便宜,想占便让他占去。


    只要能顺利前往乌寰,便是了却一桩棘手任务。


    “不够啊……应该还有时间!”孟雪燃忽然摘下面纱,抱起梅尽舒将人抵在屏风后,还未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唇已经迫不及待贴上去,很轻易的便攻城略地,将人吻的面颊发烫,锤在他胸口处。


    “唔!”梅尽舒挣扎,然而为时已晚,又被占尽便宜,他将人一掌打开气得直喘。


    孟雪燃眯起眼睛冲他笑,狡黠又讨人嫌的模样真的很欠揍,方才他紧贴着梅尽舒时,察觉到他身上很烫,开口询问:“病了?因为我吗?”


    “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弄伤你。”


    “可惜不能亲手为你煎药……”


    “你个混账还在想下次?”梅尽舒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简直气的发笑,“都要前往乌寰了,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孟雪燃道:“那我在乌寰等你,尽早拿到解药秘方的话,就可以早日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黏在一起,真好。”


    梅尽舒道:“幼稚。”


    宫人在御书房外催促道:“殿下,吉时到了,莫要耽搁路程啊。”


    孟雪燃无奈系上面纱,说道:“这下真的要走了。”他跟在梅尽舒身旁,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宫墙下,多希望时间能慢一些,让他们少些分离。


    宫门外,出发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孟君玄亲自送他,身后跟着好几名护卫。


    梅尽舒上前行礼:“臣,见过陛下。”


    孟君玄道:“不必多礼。”


    孟雪燃道:“父皇,待我归来后,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孟君玄道:“好,一切皆待你归来时兑现。不过你的安危也很重要,朕身后的这几名护卫都是精心培养的杀手,危难时可护你周全。”


    “不过此去目的是为了得到瘟花之疫解药秘方,不宜太过强势和张扬,你且选一位随身相伴,无论是谁,朕保证都会对你忠心不二。”


    几人上前任孟雪燃挑选,各个看起来都不苟言笑,但身形高挑很有一个杀手的气势。


    其实选谁都差不多,但他喜欢跟自己一样眼里有股倔劲的人,他站在第三个人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开口道:“回殿下,属下名唤司徒枫。”


    孟雪燃道:“就你了,”


    将人选好后,他回头望了眼梅尽舒,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从远处急匆匆赶来一女人,走近时才发现是姜馥。


    “陛下,求您让臣妾送送我们的孩子!”


    “雪燃……!”


    孟君玄呵斥道:“皇后!你在胡说什么?”


    “雪……呜呜呜!”姜馥忽然被宫人捂住嘴,孟君玄盯着那宫人,生怕姜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吩咐道,“还不将皇后送回去!”


    宫人得到示意,只能将以下犯上皇后带回凤微宫。


    孟雪燃还是在临走前看了一眼姜馥,坐上马车,他控制不住的往窗外望,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无发习惯离开梅尽舒的生活。


    哪怕当初被赶出丞相府,他也是极力忍着心痛日日麻痹内心,才熬过了一夜又一夜。


    梅尽舒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心底生出些许别离后的不忍,毕竟是他亲手带大的皇子,他知道孟雪燃的一切,自然懂他的不易与苦楚。


    纵然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那般无暇的感情,可情分始终无法被其他情绪抹平。


    直到前往乌寰的队伍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丞相府当日他就病了,整个人难受的倚在床上,身体烧的厉害,为了送孟雪燃安心去乌寰,他没来得及吃药,强撑了一日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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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身体发烧


    “咳咳……!”屋内点了药香, 有些呛人,梅尽舒原本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睡了两个时辰后被活脱脱热醒,冲进鼻腔的药味太过醒神, 顿时没了困意。


    起身披了件外衫, 坐在桌前饮下一杯热茶, 身子舒缓许多。


    叶听和梅十一在门外守着,听到屋内声响后主动走进来查看, 几人大眼瞪小眼,梅尽舒说道:“你们也去歇着吧, 我无碍,没必要守在门前。”


    梅十一道:“真的无碍吗?可是……大人的面色不太好啊。”


    叶听道:“既然大人吩咐了,咱们就照吩咐做事,有神医在, 你我的心大可放肚子里。”


    梅十一还想留下多说几句话,至少能从梅尽舒口中打听一下孟雪燃的消息, 他此去乌寰,也不知是何种境地, 难免担忧。


    “大人, 我想……”叶听没有给他多话的机会, 拉着他往门外走, 徘徊片刻, 最后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府中幽静,少了许多往日的闹腾, 竟显得空落落的。


    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打破平静的夜。


    郁衡秋端来一碗汤药,放到桌上, 催促道:“别坐着走神了,先喝药,我再给你把把脉。你说你,又不是不懂事的年纪,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如何?”梅尽舒有点不敢面对,难为情的别太过头道,“可能有点着凉了。”


    郁衡秋道:“你是神医,我是神医?”


    梅尽舒道:“别这么咄咄相逼啊神医。”


    郁衡秋拉着他的手腕,强行把脉后说道:“啧,你纵欲过度。”


    “咳!咳!”梅尽舒险些被药呛到,连忙撤回手腕,原本如白纸的面庞顿时红成一片,“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把脉出来?”


    “噗嗤。”郁衡秋笑出声来。


    梅尽舒恼他,将一个果子塞在他嘴里堵住:“都说了没什么大碍,你还专门出宫一趟。”


    郁衡秋道:“宫里实在太闷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才借口跑出来找你。”


    梅尽舒道:“等此事了结,我一定好好犒劳你。”


    郁衡秋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别再乱来了,需不需要给你些助兴的香膏?年轻人不懂事,床笫之上鲁莽,你也不能事事迁就啊。”


    看着桌案上摆放的几盒香膏,梅尽舒当即黑了脸,实在是没脸反驳。


    四次,他和孟雪燃竟然如此疯狂……


    怎么就昏了头,在那种事情上半推半就了……他向来说一不二,一定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纵情至此,定是被孟雪燃给蛊惑。


    “就当我一时冲动,迷失了自己。”


    “纵情一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要迈过心底那道坎却很难……我并没有断袖之癖,可是却真真切切做了那种事,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看不透。”


    “活那么通透做什么,糊涂点好啊。”郁衡秋凑到他跟前,小声询问,“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拿下你啊?实在想不出,什么样子的人能配得上眼高于顶的你。”


    梅尽舒道:“无所谓了,反正也就皮囊过关。”


    郁衡秋道:“能被你说过关,一定是惊为天人了!”


    “是吗……”梅尽舒冷笑,除了那张脸能蛊惑人之外,其他差的要死!


    第二日一早,马车停在府外等候,小厮正在给马匹梳毛,忽然有一人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口,眼神东张西望,做贼似的。


    入宫时辰不能耽搁,毕竟孟长祈还要每日服药,控制瘟花之疫在身体蔓延的速度,梅尽舒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去东宫探望,正好前去探望病情。


    叶听察觉有一道视线在窥视他们,警惕道:“大人,那个人好像不怀好意。”


    梅尽舒道:“上前询问。”


    叶听照吩咐走上前去,想问那人为什么在丞相府门前偷窥,谁料还没靠近,那人便拔腿就逃真跟做贼一样。


    “站住!”叶听一脚将那偷鸡摸狗之人踹倒,揪住衣领拖到马车前问话,“说,你是什么人派来的!”


    “小心啊。”郁衡秋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叮嘱道,“别碰他,此人身上有瘟花之疫!”


    梅尽舒道:“现在所有患有瘟花之疫的病人都隔离在一处诊治,你却包裹严实行踪可疑。难不成,你想对我下手?居心不轨,你是乌寰人?”


    被猜出身份,那人明显神情紧张了一瞬,紧咬牙关不肯招供。


    叶听道:“大人,想必这就是从乌寰潜入的毒人,都是这群祸患害的!他不招,那就先给他上流水一样的酷刑,看他嘴有多硬。”


    梅尽舒知道这毒人活不了多久,与其看他耗死自己,不如实打实的问出点东西:“好,就按你说的做。”


    入宫后,二人将此事如实禀报给孟君玄。


    御书房内,安静到只能听见时不时发出的轻咳声,孟君玄丢掉沾血的帕子,沉声说道:“能问出话来最好,问不出,就杀了。”


    梅尽舒道:“是,陛下,臣已经吩咐人对其严刑拷打。”


    孟君玄道:“三皇子启程已经一日有余,以前将他养在你府中时,朕也不觉得记挂和担忧,现在远离晟国后,倒是时常想起。”


    “朕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父亲。”


    “或许,经历此事后连那点微末的亲情都不复存在,梅卿,你说他若能安然无恙的从乌寰回来,会想要什么呢?”


    “是权力地位,还是……”


    “陛下!”梅尽舒连忙跪在地上,如被捏住尾巴的猫,浑身炸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垂首说道,“臣无法揣测皇子的心思,一切等归来再议也不迟。”


    孟君玄笑了笑,说道:“朕只是觉得你了解他,所以才问你一二,别这么紧张。”


    梅尽舒道:“臣若知晓,定知无不言。”


    孟君玄道:“罢了,朕今日话多了些,你且先带着神医去东宫为太子诊治吧。”


    “那臣便告退了。”梅尽舒立刻带上郁衡秋离开,自从被知晓他与孟雪燃的那些事情后,他就再也不能似从前那般坦坦荡荡面对孟君玄。


    在帝王眼中,他与孟雪燃互为棋子,互相牵制,利用。


    哪怕有了不该存在的感情,又能有几分真心。


    孟君玄一点也不在乎他与孟雪燃亲近异于常人,反而更怕他和孟雪燃反目,若是没有他,谁来拴住那一无所有的疯子呢?


    所以,只要能稳稳保住孟长祈的储君之位,便无后顾之忧,双生子只需一人登上高峰即可,牺牲谁的一生都无所谓。


    郁衡秋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出点不可言说的意味,心里堵得慌,问道:“陛下舍不得双生子之一,为什么不生下来便掐死。”


    梅尽舒道:“若为人父母的能舍得,我也不至于连自身都献出去。帝后不愿舍弃他们的骨肉,若能保住,牺牲旁人又算的了什么呢。”


    “君要臣从,臣不得不从。”


    “话说,这双生子倒像是我的劫。”


    郁衡秋道:“那你喜欢孟长祈还是孟雪燃啊?等等,你说你……你和孟雪燃……不会吧,你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吗?”


    “咳!”梅尽舒诡辩道,“不过一夜风流而已,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郁衡秋道:“你还真是会安慰自己,”


    东宫。


    原本病恹恹躺在床榻的孟长祈,看到那抹紫衣身影,立刻来了精神,他浑浑噩噩起身向前扑过去,抓住那抹身影不肯松手。


    “你来了,你是谁?”


    “好久不见你了,应有十日了吧?”


    梅尽舒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想扒开他紧攥着衣摆的手,可是这人怎么手劲如此大:“乖,先松开,不然我就要走了。”


    “好痛……”孟长祈松开手,掀起袖子指着身上蔓延的红斑说道:“看,开花了,好看吗?是不很美?”


    郁衡秋拿来药膏,说道:“这里面加了镇痛的草药,涂抹可以缓解疼痛。我已经将药方交给所有御医,他们会按照方子制作药膏,分发给患病的百姓,也就不会那么煎熬了。”


    梅尽舒道:“长祈,你听话一些,让神医给你敷药,这样就不会痛了。”


    “好。”孟长祈点头,十分听话的配合着,今日的汤药中依旧加了些许饴糖来缓解苦味,梅尽舒端起药碗给他喂,看着眼前和孟雪燃一模一样的脸,他又开始晃神了。


    为什么偏偏是双生子,还生出这般动人的两张脸。


    有时候,真的很难不通过一张脸而看见另一个人。正如眼前之人是眉眼清澈的孟长祈,是那个对他事事恭谦有礼,充满朝气自信的孟长祈,可他的心却让他看见另一个人。


    从前的他并不在乎孟雪燃,只当在身边养了个不听话且总给他惹祸的小麻烦,他日日都在想,如何拉近与孟长祈的感情,如何讨得孟长祈的信任,做他的不二之臣,助他稳稳登上帝位。


    时过境迁,在不知不觉中,竟被曾经最嫌弃之人占据了心中一席之地。


    “好漂亮。”孟长祈幽幽开口,“指着他。”


    梅尽舒道:“什么?”他以为孟长祈在说他发丝上的白玉长簪,顺手取下来给他。


    孟长祈摇头:“不是……不是这个。”


    梅尽舒道:“那是什么?”


    “你啊。”孟长祈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雪白光滑,还有点烫,“好漂亮。”


    “别闹了。”梅尽舒按住他的手,想法子让他入睡——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孟雪燃的乌寰极限求生。


    搓手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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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初入乌寰


    一路舟车劳顿, 孟雪燃随使臣们彻夜赶路,连续奔波数日后终于抵达乌寰国土。


    关外,许多乌寰子民被阻拦在外,那些人似乎都是从南洲水域被赶出来的乌寰人, 想必是楼越奉命所为, 已经大有所成, 给乌寰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这些乌寰人混入南洲水域,受晟国庇护大肆敛财, 如今一朝被净身驱逐,自然只能灰溜溜的滚回乌寰。


    真是看得人大快人心。


    孟雪燃掀开车帘, 在车马进入城门前,冷笑着丢出一把铜钱,看着那群投奔故土,却被阻拦在外的乌寰人为些许铜钱便哄抢一团, 大打出手,实在可笑。


    司徒枫道:“殿下, 我们已经进入乌寰了,应该还有两日路程, 就可抵达乌寰王都。”


    孟雪燃道:“看来要好好养精蓄锐了, 不然怎能应对那群豺狼虎豹。真是连累你, 跟着我一起受罪。”


    司徒枫道:“殿下别这么说, 保护殿下安危, 是属下的职责和使命。”


    经过一日观察,孟雪燃发现乌寰人的长相大多有苗疆血统, 面容带有几分异域特征,但又没有南疆人那般明显,总之还是很好辨认的。


    可惜, 连他们的故土都不欢迎那些被驱逐出晟国的流民,乌寰还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破地方,许是因为他们的皇帝冷漠,才导致民心不齐。


    休息途中,孟雪燃带着司徒枫打探消息,花了些许银钱后得知,乌寰养的四个杀人利器分别是国师慕伽南,制香师容水月,护卫首领段千岩。


    还有一个,便是逃离乌寰皇室控制,在晟国行医的郁衡秋。


    除了见过面的容水月,和与梅尽舒故交的郁衡秋,其他二人皆不了解,想必很棘手。


    司徒枫道:“殿下,该出发了。”


    孟雪燃道:“明日就应该抵达乌寰王都了吧?”


    司徒枫道:“若途中不出意外的话,赶在晚上抵达没有问题。”


    于是,在即将进入王都时,孟雪燃将那件红衣换上,戴上面纱,透过车窗缝隙查看外面是何动静,进入都城后,明显要繁华喧嚣的多,和晟国大差不差。


    乌寰人喜爱孔雀,视孔雀为吉祥之鸟。


    但凡有点身份之人,都会用金丝银线加孔雀羽毛,在衣衫上绣出色彩斑斓花纹,彰显身份与贵气,亦或者用孔雀羽毛来装饰。


    长街上人来人往,有许多人在阁楼观看他这位异国他乡来的皇子,孟雪燃探出半个头,虽被面纱遮住一半容颜,但仅凭一双妖孽勾人的眉眼,就引得男男女女为他抛来鲜花。


    还真是……热闹得不得了啊……孟雪燃拨了拨发丝上的花瓣,将车帘放下。


    司徒枫道:“殿下生的这般好看,真令人担忧啊。”


    孟雪燃道:“……担忧?”


    司徒枫道:“乌寰公主楚天娇是出了名的暴戾跋扈,酷爱男色,但凡看上的,都当做男宠收入麾下,折磨死了不少人。”


    “偏偏那乌寰公主还就看中了殿下您这张脸。”


    “属下觉得,必要时,咱们得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万一那公主兽性大发,或者使出别的手段,殿下您的清白……”


    “我的清白,已经给别人了。”等等,不对,孟雪燃如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拍大腿道,“你说得对!我得为相父守身如玉啊!”


    由于打心底里抵触,他开始思索如何早日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可问题是,那解药偏偏就在楚天娇手中。


    若要以色诱之他指定做不到,那么,就只剩下偷了。


    ……


    夜幕降临,马车行驶在宫道上。


    宫门内,马车不可进入,孟雪燃整理衣衫,一袭红衣翩然走下马车,风吹起他面庞轻纱,如墨卷发带着淡淡幽香,漆黑的眼眸里是陌生之地的打量。


    红色朱门大开,为首走出一位掌灯宫女,和在前方引路的太监。


    太监道:“殿下,您初入乌寰,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不过入乡随俗,陛下已经为您布置好宫殿,您一路舟车劳顿先沐浴更衣,休养生息,待明日一早再去面圣也不迟。”


    “好。”孟雪燃应下,乌寰王宫比他想象中的简单,没有七弯八绕的路,每座宫殿都很巍峨,檐上还有三两只孔雀在游走,宫灯映照着脚下青石地板,也不知去向何处。


    许是楚天娇真的很喜欢孟长祈这张脸,所以初来乍到这些宫人对他的态度还不错,虽为质子,但也没太过轻视。


    原本已经做好被奚落的准备,谁料,根本无人在乎。


    不知走了多久,太监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处布置崭新的宫殿,匾额上写着‘长欢殿’三个大字,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孟雪燃抬头望向天空,星辰闪烁,弯月悬挂于银河间,心底莫名开始思念。


    长欢殿中走出几位身着华贵的年轻人,想必是乌寰的皇子公主,那些人带着探究和打量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窟窿来。


    孟雪燃很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物品,被肆意打量的十分不爽,站在原地不动作,也不出声。


    他没有看到太子楚灵纪,应该是不屑参与这热闹。


    “这便是晟国太子?以纱遮面,什么意思?”乌寰二皇子楚玉炎走下台阶,想伸手去摘他脸上面纱,毫无尊重可言。


    孟雪燃后退两步,压下脾气耐心说道:“初到乌寰有点水土不服,脸上起了些许疹子。”


    楚玉炎道:“果然金尊玉贵,连水土都克服不了。”


    “皇兄,你有完没完。”楚天娇一袭淡粉罗裙,头戴翠绿朱钗,金叶点缀,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走上前柔声说道,“这是长欢殿是本公主求了父皇许久,才答应赐给你的。此处离本宫居住的俪水宫最近,你我可时常见面。”


    “是,是吗……公主有心了。”孟雪燃干笑两声,回应着她的一厢情愿。


    “走吧,进去看看。”楚天娇十分顺手的牵住孟雪燃的手,全然不在意他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眼里没半分男女之间的顾忌。


    孟雪燃整个人都是僵的,手上仿佛握着烫手山芋,他试图挣脱楚天娇的手,这女人竟丝毫不肯松开。


    太不矜持了,他是来做质子的,不是给人占便宜的。


    殿中布置的很奢靡,琉璃宫灯,白玉茶盏,宽大舒适的床榻,还有闻起来令人心静安神的熏香,一应俱全,让人忍不住现在就想大睡一场。


    但是,眼前的这二位皇子公主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玉炎道:“皇妹,你未免太过热情了,心心念念的郎君来到身边,应该矜持些。”


    “是啊。”孟雪燃借机抽出手,说道,“毕竟还不熟。”


    “噗嗤。”楚天娇掩唇笑轻笑起来,不愧是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反正已经攥在手掌心,纵有天大本事也飞不出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吃到嘴。


    楚玉炎道“早知道就跟太子一样不凑这热闹了,也只有你觉得有趣。”


    楚天娇道:“皇兄慢走,不送,正好我们二人单独谈心。”


    “嘁……谈心……?”楚玉炎就差翻白眼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外走进来很多宫婢和太监,站了足足好几排,这些都是楚天娇提前挑选的,就等着今日安插在长欢殿中,如此就能知晓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孟雪燃惊诧不已,且不说殿中本来就有宫人,他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人侍奉吗?怕不是喝口水,说句梦话都有人监视,这公主未免太可怕了。


    他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侍奉过,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没住过如此奢华的宫殿,竟然还是拜孟长祈所赐。


    如果可以,这福气真想还给他。


    “怎么不说话啊?”楚天娇凑到他跟前,艳红的唇快要贴到孟雪燃的脸上,“这些人可都是极会伺候人的,本宫精挑细选,生怕你不习惯乌寰的生活。”


    孟雪燃强忍想将人推开的冲动,附和道:“公主想的很是周到,真令人感动……不过,这么多人在殿中侍奉,会不会太铺张浪费?”


    楚天娇道:“怎么会呢,殿下金尊玉贵,怎会在乎这区区几个宫人。”


    孟雪燃打了个哈欠,故作疲惫道:“天色不早了,公主殿下是否该回俪水宫了?在下有些不适,许是水土不服之症所致。”


    “好吧,那便不打扰你休息,明日本公主会亲自带御医来。”楚天娇有些不舍离去,毕竟还没摘下他的面纱一饱眼福,好不甘心。


    司徒枫将殿门关上,说道:“终于走了,殿下,可以好好休息了。”


    一路风尘仆仆,孟雪燃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整个人筋骨都舒展开来,明日要面见乌寰皇帝与皇后,还得受邀赴宴。


    “司徒枫,拿衣服来?”


    无人应答,孟雪燃转身看去,竟站着两个宫婢。


    “谁让你们来的!”


    “出去!”


    两个宫婢直勾勾看着他,面颊绯红,低头说道:“奴婢只是照常侍奉殿下沐浴。”


    孟雪燃道:“出去!让我身边的护卫过来!”


    最后还是司徒枫送来干净的衣物,他才从水里出来——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我得为相父守夫德啊!!!!!!!


    第58章 质子和亲


    长欢殿的宫人实在太多, 沐浴时有人看着他,现在连就寝也要安排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床榻,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还怎么睡。


    “出去, 都给我出去啊!”孟雪燃愤愤坐起身, 指着左右两侧的宫女说道, “你们晚上不睡吗?盯着我,是怕我跑了不成!”


    “殿下息怒, 这是我们乌寰的规矩……”小宫女低着头,耐心向他解释。


    “规矩!规矩!”孟雪燃将自己捂在被子里, 他才代替孟长祈在乌寰做了一天质子,感觉已经要被逼疯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孟长祈患上瘟花之疫还有梅尽舒和神医陪在身边,父皇母后也围着他转, 所有人都在乎他,生怕他有个好歹一命归西。


    他倒好, 不仅在乌寰做质子,还要出卖色相。


    熬到眼底泛起血丝, 纵然心中万般恼怒, 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夜半, 孟雪燃睡得正沉, 忽然发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 床榻也跟着凹陷下去,他不以为意, 反正有两个宫人守着,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当一双手颤颤巍巍解他的衣带时,孟雪燃整个人被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一个身影趴在他身上!


    “你敢行刺!”大手掐住那人脖颈,孟雪燃起身将人丢在地上,发现他的衣衫被解开了,这人竟然敢对他欲行不轨!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直发抖,磕头求饶:“殿下饶命,饶命啊!”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明明有宫人守在殿中,却允许一个小太监来爬他的床,简直疯了,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孟雪燃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受了谁的命令?”


    小太监哭丧着脸,怯怯道:“是公主吩咐奴爬床的……公主说,殿下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子,但不知身体如何,所以才派奴来爬床。”


    “公主说奴只是太监,不会有孕,能爬殿下的床是恩赐,奴只是照吩咐办事。”


    “求殿下恕罪。”


    又是楚天娇,才一日功夫就整出这么多幺蛾子,也不知道孟长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将这女人迷得七荤八素,没日没夜的试探。


    好不容易睡了半夜安慰觉,又被人打搅,他是真的怕了。


    那小太监煞白着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丢掉性命,孟雪燃也没想把他怎么着,毕竟自己是质子,也没权利惩戒公主身边的人。


    “算了算了,为难你也没用,走吧。”


    “谢……谢殿下宽恕!奴告退了!”小太监一溜烟跑出去,好像怕他反悔似的。


    孟雪燃无奈摇头,重新躺会柔软的塌上,经此一遭睡意全无,反倒是肚子咕噜直叫,楚天娇如此喜欢这张的脸,也没说给他将饭菜准备上,这么晚,上哪找吃的呢?


    偌大宫殿,连果子点心都没准备。


    他撑着脑袋,跟守夜宫女套近乎:“喂,有没有吃的?”


    宫女道:“殿下是饿了吗?”


    孟雪燃道:“不饿的话问你做什么?本就是远道而来,竟然连食物都不准备。”


    宫女为难道:“可是……王宫的规矩……日落以后是不能吃东西的,奴婢们不敢触犯宫规,所以才没有准备食物。”


    这破地方,真是疯了,孟雪燃当即两眼一黑,态度坚决道:“那是你们乌寰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立刻,拿吃的过来!”


    两位宫女有些为难的对视两眼后,决定亲自动手做些食物,趁她们忙碌时,孟雪燃爬到屋顶观察王宫地形,这里果然离楚天娇居住的地方很近,只要走过一条笔直的宫巷,越过花圃便是俪水宫正门。


    从主殿纵身一跃,落在司徒枫所居住的屋顶之上,脚下瓦片声滚动,这么大动静都听不见吗?怎么做护卫的!


    “殿下,您爬这么高做什么?”司徒枫站在殿外往上看,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水。


    孟雪燃跃下屋顶,心情非常不爽道:“这鬼地方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那公主不仅找人半夜爬我的床,甚至一到晚上连吃的都没有!”


    “还整日被宫人守着,盯着,跟蹲大牢有什么区别?”


    “好在那些宫人并非听不懂人话,走,带你去吃东西,别灌茶了。”


    司徒枫跟着他进入主殿,果然看到了一桌子食物,虽然简单了些,好在能果腹:“既来之,则安之,先吃饱再说。”


    “也是。”孟雪燃夹起一块甜得发腻的糕点,吃了两口,顿觉没了胃口,实在好难吃,最后只能多喝了两碗粥。


    司徒枫悄悄凑到耳边说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偷解药秘方?”


    孟雪燃道:“那也得有机会去俪水宫,现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连离开长欢殿都是问题。”


    司徒枫道:“那就,先静待时机。”


    孟雪燃道:“哎,可惜还得忍受这该死的约束。若是相父在的话,一定可以有办法快速寻出解药,也不知相父何时来……”


    翌日,天色微亮。


    太监在殿中清理燃烧一夜的蜡烛,更换熏香,宫婢拿来新的衣物,为其梳洗整理,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不容差错。


    而殿中主人就像个被人摆布的木偶,端坐在铜镜前打瞌睡。


    这一夜孟雪燃睡得头昏脑涨,他不是孟长祈,没学过宫规礼仪,也没太子正儿八经说官腔的气势,跟随太监的步伐前往宫宴面见乌寰皇帝时,他紧张的不停在想措辞。


    既要保持风度和气势,也不能被人小看了去,他可千万不能露馅。


    不过话说回来,乌寰皇帝竟然会设宴招待一个质子,实在奇怪,按理说应该对他万分苛待,甚至一来便给个下马威才对,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到底谁哪里出了问题,真的是鸿门宴吗?


    为首的太监笑的一脸谄媚,一看就是宫里老人,边引路便讨好道:“陛下在芳华台设宴,宫人们足足准备了两日呢,可见对殿下的爱屋及乌之情。”


    孟雪燃道:“爱屋及乌指的是?”


    太监掐着嗓子道:“殿下您怎么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公主殿下如此倾心于您,是个人都看在眼里的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天娇将他高高捧起,若是不给她点好处,还不得立刻翻脸。


    骑虎难下的感觉实在憋屈,他不是孟长祈,怎么可能真的和楚天娇在一起,就算是孟长祈本人来了,也不可能妥协吧,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步入芳华台时,刹那间所有目光向他看来,孟雪燃身着一袭红衣,红色薄纱覆面,金冠束起一头如墨长发,卷曲浓密的发丝被微风吹动,妖异的瞳孔因紧张而左右游离。


    他的手心因紧张出了许多汗,上前躬身对乌寰皇帝和皇后行礼:“晟国太子孟长祈,见过乌寰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简单到没有任何敬语的问候,孟雪燃保持行礼的姿势僵持在原地,乌寰皇帝楚君酌打量一二后,说道:“听闻殿下初来乌寰,水土不服,可曾缓解些许?”


    孟雪燃道:“已无大碍,习惯两日便好,”


    楚天娇含笑说道:“父皇,此事是儿臣耽搁了,原本今日想亲自带御医去为殿下把脉,谁料梳妆太久误了时辰,实在抱歉呢。”


    楚君酌道:“你做事还是如此马虎。”


    楚天娇道:“殿下,请入座。”她身旁空了个位置,显然是为心上人准备的,孟雪燃硬着头皮坐在她身边,浓郁的香味沁入鼻息熏得人头晕,加上那一身花花粉粉的罗裙,和满头金钗珠翠,看的孟雪燃眼花缭乱。


    宴会上歌舞升平好酒好菜,楚玉炎的眼神瞥向楚天娇的方向,不屑的啧了一声,真是个浑然天成的狐媚子。


    “殿下,您往哪看呢?”楚玉炎的爱妾元熙羽最善争风吃醋惹事端,片刻没理会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怎么,难道殿下又发现新的宝贝了?”


    楚玉炎喝了口闷酒,百般无聊道:“就算真有看上的,不出两日也得被你弄死。本殿下要找个厉害的,来治治你。”


    “不要啊殿下,你可太坏了!”元熙羽靠在他身上,手指狠狠戳在胸口,娇嗔道,“妾身爱慕您,才会争风吃醋,你怎能如此狠心。”


    楚玉炎盯着另一个方向,暗自低语道:“装模作样的小骚货。”


    一切还算平静,唯有楚灵纪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孟雪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按理说,乌寰之中见过孟长祈的人只有楚灵纪和楚天娇,只要他们二人辨认不出,那就没什么问题。


    孟雪燃一直躲避迎来的目光,尤其是楚灵纪,此人聪明又善于观察,虽然一时半会露不出马脚,但避开他是必须的选择。


    司徒枫道:“殿下,您喝茶吧。”


    孟雪燃点头,撤了酒水后全部换成清茶。


    “殿下,今日可是你我定情的好日子,真的不喝一杯吗?”楚天娇走到他身旁坐下,挨得极近,鲜艳的红唇凑到耳边,夹杂着步摇晃动声,语气缠绵道,“我们迟早都要结为夫妻的啊,别这么拘谨好吗?”


    什么定情,什么结为夫妻……孟雪燃听得一头雾水,默不作声任由她自说自话。


    正当他以为是楚天娇自作多情时,皇后晏锦凤开口道:“殿下既然已经来到乌寰,那么与瑶辛公主的婚期也该定下来了。”


    “婚期?”孟雪燃不可置信道,“什么……这是什么?”


    晏锦凤道:“本宫乃乌寰皇后,且膝下所出只有瑶辛公主一女,你二人和亲倒也算得上天作之合,门当户对的一桩美谈。”


    “我来来此是……和亲?”孟雪燃大惊失色,以为是乌寰搞错了,险些说出些不该说的,他是来做质子的,怎么会变成和亲!


    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


    楚天娇对他的钦慕,乌寰皇室对他的态度,还有这场议亲宴会……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蒙在鼓里,难怪他总觉得不对劲,从质子变成和亲,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笑的是,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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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择一吉日


    在他答应前往乌寰之前, 父皇明明说的是为质,还叮嘱他事事忍让,万事小心,难道怕他不肯答应, 所以才编造出一个谎言吗?


    将和亲说成为质, 还真是低劣的谎言。


    孟雪燃低垂眉眼默不作声, 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亲生父亲将他骗至一个群狼环伺的地方, 全然不在乎他的感受,和生死安危, 在乎的只有达成目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期盼着能有一人真心相待。


    哪怕所有人都瞒着他,只要梅尽舒不曾对他隐瞒,一切都不算太过糟糕。


    可是, 他该如何欺骗自己的心呢……梅尽舒是天子身边最信任的近臣,父皇对其知无不言, 甚至连双生子这件事,当年都是第一个告知, 并且由其抚养自己到十六岁。


    与乌寰和亲之事, 父皇又怎会瞒着梅尽舒, 说不定, 是他们二人一同商讨过后的决定。


    孟雪燃的心纠在一起, 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只是希望身边人不要对他如此残忍, 哪怕从未真心相待……


    然而事与愿违,他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


    他将自己的身心给了梅尽舒,给予他最真挚纯粹的爱, 可梅尽舒却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乌寰和亲,和另一个结为夫妻。


    宴会中所有杂乱喧嚣的声音都被他摒弃在脑海外,梅尽舒说过绝不会弃他于不顾,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梅尽舒不会不要他的,只需等到他来乌寰,一切都会明了!


    孟雪燃神游半晌,疯狂安慰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一旁的楚天娇不耐烦的推搡他,好好的怎么话也不说了?


    “殿下,你在想什么呢!”楚天娇唤回他的思绪,质问道,“母后说了,要尽早定下你我的婚期。”


    “咳,咳咳!”孟雪燃忽然咳嗽起来,捂住心口道,“婚期之事不急,且先容我与公主殿下熟络熟络也不迟。”


    “加之,近日实在身体不适,恐怕要好生修养。”


    孟雪燃给司徒枫递了个眼色,主仆二人瞬间打起掩护,司徒枫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信口胡诌道,“抱歉公主,殿下昨夜沐浴时着了风寒。”


    楚天娇道:“既然一时半刻无法适应,那这婚期……”


    晏锦凤道:“不如请国师算一算日子,择一个吉日。”


    楚君酌附和道:“皇后说的不错,公主大婚,自然要挑选吉日,安排好一切事宜,且在三月后择出吉日,完成大婚即可。”


    众人目光看向国师慕迦南,手持宝杖的年轻男子对帝后颔首行礼,开始掐算日期。


    三个月,竟然只有三个月吗?


    这乌寰人未免太心急了吧,孟雪燃多希望这个国师掐算出他与楚天娇八字不合,水火相冲,万万不能结为夫妻之类的话。


    慕迦南依照三月之期说道:“回陛下,七月末倒是个不错的日子。”


    “好,那就定在七月末完成大婚。”楚君酌笑着饮下一杯酒,看来心情很不错,他压根不在乎哪一日完婚,只要能拿捏住晟国这颗好棋子变成。


    成亲之日就这么三言两语定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询问孟雪燃的意见,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愿意迎娶楚天娇,荒诞的气息充斥着脑海,让人无从抉择。


    舞姬衣着清凉,姿态曼妙,手中拎着花篮来到他们二人身前,纷纷飒飒的花瓣自头顶飞舞落下,是为即将成亲的新人祝福。


    孟雪燃此刻思绪比这漫天飞花还要乱,目光闪躲就是不肯去看楚天娇。


    没有感情,迟早都要露馅,况且他真的很厌恶跟楚天娇接触,每次嗅到那股浓郁的熏香,他都侧着身子远离,显得颇为冷漠。


    “开心吗,殿下?”楚天娇捧起身上洒落的花瓣,吹响孟雪燃,娇媚的身躯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一声夫君了?”


    孟雪燃僵持着身体,婉拒道:“不太妥吧,毕竟还未真的走过成亲仪式,这么早改口的话显得有些仓促……”


    楚天娇不依不饶道:“本公主才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形式,反正迟早都要改口的啊。”


    “若是可以的话……”


    “提前入洞房也没问题的。”


    “咳,咳咳咳!”孟雪燃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将人推开些,“公主还是别靠在下太近,避免感染风寒。”


    楚天娇蔫蔫的挪回身子,觉得自己这未来夫君实在没趣,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就算了,半点风趣也没有。若非看上他的身份,和那张迷惑人心的俊脸,她才不会费尽心思培养什么感情。


    狗屁仪式,这几日都快憋死她了,眼前的吃不到嘴,今夜定要找几个面首消遣一二。


    宴会散场,众人也随之离去。


    容水月与孟雪燃擦肩而过,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带着些许疑惑回到楚灵纪身边,开口道:“殿下,我怎么觉得孟长祈怪怪的。”


    楚灵纪道:“哦?何处古怪?”


    容水月道:“属下是制香师,对各类气息都十分敏锐,方才经过孟长祈身边时,发现他身上竟然没有皇室御用的龙涎香,真奇怪呢。”


    楚灵纪道:“许是不曾从晟国带来。”


    “好吧,许是属下想多了。”容水月仔细回忆方才擦肩而过时的那抹淡淡幽香,清冷,凛冽,像雪中盛开的梅花。


    不过这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她只好打消念头。


    长欢殿。


    孟雪燃受不了自己身上沾染上别人的气息,还是那么浓烈的熏香,一头扎进浴池中清洗起来,直到气息全部消失才罢休。


    今日侍奉他的宫女又换了人,送衣物的是一位面容带着些许稚气清纯的女孩,她小心翼翼的将衣物放好,手腕处留有明显的伤疤。


    可能入宫不久的原因,做事有些笨拙,踩到脚下水渍滑了一跤,疼的龇牙咧嘴。


    “对不起殿下!求您不要惩罚奴婢!”


    “求您饶了奴婢吧!”


    小宫女哭的可怜,脸上脂粉脱落大半,呈现出面黄肌瘦的真实容貌,她一边磕头一边认错,生怕再挨打。


    孟雪燃看她实在可怜,又廋又小,不禁回想起曾经弱小的自己,叹了口气道:“先起来,去帘子外面等着。”


    “是……”小宫女还是害怕,颤颤巍巍的跪在外面。


    穿戴整齐后,孟雪燃走出帘内,发现那小宫女还在地上跪着,他懒得废话,直接将人拽起来,自己则坐在桌前。


    正好司徒枫命人将膳食也准备妥当,满满一桌子菜,可以大饱口福。


    “殿下,可以用膳了。”司徒枫帮他盛饭,盛汤。


    孟雪燃道:“我自己来就行,宴会上光顾着喝茶了,想必你也饿了坐下一起吃。”说罢他又看了看傻站着的宫女,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低头说道:“回殿下,奴婢名唤陌心,陌生的陌……”


    孟雪燃又道:“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没,没什么……殿下不必在意一个奴婢。”陌心害怕的拢拢袖子,然后看见几个太监宫女互换眼色,甚至还带着威胁,陌心害怕,自然不肯说原因。


    这么明显的威胁,孟雪燃不瞎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想想他在这乌寰王宫确实需要一个能打点事宜的宫人,既老实,又不能是楚天娇身边的眼线,所以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宫女就很合适。


    他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但也看不惯抱团欺负人的行为,甚至是厌恶!这种行为会唤醒曾经在学府被步今虞抱团欺负的情景,实在令人不爽。


    “陌心,你坐下。”孟雪燃命令道。


    “啊?”陌心不敢僭越,再次确认道,“殿下,您在同奴婢说话?”


    孟雪燃道:“废话,让你坐你就坐,给你三秒,不然就是违背命令。”


    陌心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左右环望,心里忐忑不已,孟雪燃亲手给她盛了一碗白米饭,还夹了一只鸡腿,说:“快吃,别凉了。”


    “殿下!”一旁的宫女嫉妒到攥紧手指,开口阻止道,“区区贱婢怎么可以同殿下坐在一起用膳,这不合规矩。”


    太监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殿下,您怎能让一个贱婢上桌呢?”


    孟雪燃道:“你们在教我做事?自己掌嘴!”


    “什么……”开口的二人难以置信,但碍于命令,只能抬手在脸上抽下去,啪啪声一直持续,不绝于耳。


    直到用膳完毕,孟雪燃才开口说道:“好了,此事就小惩大诫,若有下次的话,可不是掌嘴这么简单。”


    两个平日里狗仗人势惯了的奴才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丑如猪头,嘴里还在滴血沫子,其他有歪心思的也不敢在轻举妄动。


    孟雪燃指着司徒枫道:“以后他罩着你,长欢殿是事宜都由你来负责,再也没人敢随意打你。”


    陌心哭的被饭噎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跪地谢恩:“殿下……奴婢会做好的!”


    傍晚的风吹拂过脸颊,屋顶上,孟雪燃带着司徒枫观察俪水宫的一举一动。


    他跟楚天娇就这么互相监视着彼此,只不过他在暗处,比较被动。此时的俪水宫欢声笑语一片,楚天娇和几个白脸面首厮混在一处,衣衫裸露,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红绸蒙住双眼,楚天娇很享受的游走在面首环绕中,被抓住的男宠,会用嘴巴衔住一颗葡萄,嘴对嘴喂入对方口中。


    司徒枫别过脸说:“殿下,还是别看了……”


    孟雪燃道:“你以为我想啊,不看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玩累啊!”


    司徒枫道:“也是,毕竟要偷解药秘方……好吧,属下忍着。”——


    作者有话说:多看多学


    第60章 以身入局


    俪水宫中寻欢作乐声渐歇, 楚天娇玩累了,摘掉眼上红绸,坐在树下饮尽一杯茶,才发现冷落了最喜欢的心肝宝贝。


    “倾珏, 怎么不过来呢?”


    “该不会是觉得受冷落了吧?噗嗤!”楚天娇掩唇轻笑, 看起来心情大好。


    正在兴头上的公主殿下, 没人敢触她的霉头,只有服侍最久, 得宠也最久的倾珏敢同她使小性子,说两句置气的话。


    倾珏很顺从的走上前, 为她斟茶,摇扇,然而面上却一直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似那群讨好谄媚的男宠,整日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花里胡哨, 反而透着一股子儒雅淡漠味,衣着简单朴素, 面容俊俏,和旁的小白脸站站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楚天娇靠在椅子上, 转过身欣赏倾珏吃味的表情, 抬起一只玉足踹在他胸口, 被倾珏反手握住脚踝后放了回去。


    “别这样, 公主殿下。”


    “怎么, 谁惹你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来伺候人,不怕扫了本公主的兴致?”


    “抱歉, 都是倾珏的错。”


    “本公主没有怪你的意思,每次跟别人玩开心了你都不高兴,就爱看你吃醋的样子。”楚天娇咯咯笑了几声, 张开手臂让他抱,“今夜,罚你你好好侍寝。”


    倾珏抱起她,二人走入殿中后,门也随之关上。


    屋顶上观望的一对主仆,大眼对小眼后,分别换了身夜行装,然后趁着夜色正浓时,潜入闭门谢客的俪水宫中。


    孟雪燃觉得这场和亲已经不是离谱的问题了,而是作风问题,一个即将与他人大婚的公主,连这三月都忍不了,当夜便开始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也是够倒霉的,让他摊上这种破事,指不准还得跟一群男宠斗智斗勇。


    索性不是孟长祈那蠢货,若是他的话,说不定真能接受头顶一片草原,毕竟他们皇室中长大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背地里偷吃。


    司徒枫道:“殿下,我们就这么偷溜进去,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您可千万不能出声,也别生气啊。”


    孟雪燃道:“你想太多了吧,我又不是真太子,生哪门子气。楚天娇要是能日日醉生梦死,倒是更方便你我行动。”


    司徒枫道:“属下明白了,您是一点也不喜欢公主。”


    孟雪燃道:“知道就行。”


    二人避开巡逻护卫,从花圃绕道至窗下,孟雪燃轻手轻脚推开窗户,让司徒枫看守在窗外观察动向,以三声猫叫为信号,若有危险方便及时撤离。


    整个俪水宫内安静到只能听见交欢时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时不时溢出的柔媚娇嗔。


    察觉出殿中二人正在忘情享受中,孟雪燃先是来到书架处寻找,借着月色将每本书籍的名字都看了一遍,摸索墙上壁画,查看是否有暗格,甚至连摆放的花瓶和物件都小心翼翼挪动了一遍,没有任何机关。


    怎么回事,这殿中竟然没有藏任何东西?


    他看向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抛出精巧的鱼钩,轻拉鱼线将衣物拉到自己脚下,检查过楚天娇的后衣物后仍然一无所获。


    难不成在床上?


    可是,根本不可能靠近床榻。


    等等,妆台……孟雪燃来到铜镜前,蹲下身摸索过胭脂水粉和镜子,拿起朱钗饰品观察,玉佩,禁步,头冠,没有任何线索。


    正当他要离开时,一串光洁的珍珠手链从妆台上滑落,掉在地面发出清响。


    孟雪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铜镜后的角落阴影中生怕被察觉出端倪,楚天娇当即从缠绵中清醒,开口道:“谁在殿中?”


    倾珏揽着她的细腰,语气留恋道:“公主是否太过警惕了?从前你我在一起时,可不是这样。”


    楚天娇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本公主现在有婚约在身,你我这点事,可不能传到晟国太子耳朵里,毕竟那可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公主还真是喜新厌旧呢。”倾珏语气中夹杂着不甘,神情低落道,“如今公主即将拥有名正言顺的夫君,还是那金尊玉贵的晟国太子,日后自然是看不上倾珏了……”


    楚天娇笑了,勾着他的下巴说道:“怎么会呢?有了他,也不妨碍本公主宠幸你啊。”


    二人歇下防备,殿中又开始新一轮的缠绵。


    孟雪燃松了一口气,悄然来到窗前翻了出去,真庆幸那个叫倾珏的男宠是个善于争风吃醋讨好主人的性子,不然还真不好脱身。


    经此一遭,孟雪燃发誓他绝不当这绿王八,楚天娇又警惕**之事被晟国太子知晓,又忍不住跟男宠厮混在一起。


    那么舍不下自己养的小白脸们,何必执着于和亲,让他当个质子不行吗?


    司徒枫道:“殿下,可有收获?”


    孟雪燃摇头:“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楚天娇将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藏在哪,或许根本就不在殿中,又或者由其他人保管。”


    “太难了……”


    “现下毫无思绪,这几日先消停一下,我要给相父书信一封,送出乌寰。”


    “好,属下安排。”司徒枫随他回到长欢殿。


    孟雪燃坐在书桌前,提笔将他所了解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写下,本该是重要的情报,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句思念的话。


    他让司徒枫找了个信得过的手下,听闻此人曾跟随已故的楼将军上过战场,便安心将信件交与他,快马加鞭,应该六七日送到梅尽舒手中。


    目送亲信离去后,他开启期待与梅尽舒在乌寰相见,毕竟,他坚信梅尽舒不会让他轻易被糟蹋,肯定会来解救他的。


    三个月,他等得起。


    ……


    晟国,丞相府。


    一封来自乌寰的密信准确无误送到梅尽舒本人手中,打开信件是熟悉的字,一页页仔细看去,了解到孟雪燃现下处境,和乌寰皇室的情况后,不禁开始操心起安危。


    或许他该尽早提上去乌寰的日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孟雪燃假戏真做娶了楚天娇。


    信件最后,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望早日与相父重逢。’


    梅尽舒扪心自问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念这小醋精,孟雪燃在自己身边长大,还从未出过那么远的门,让他出卖色相去和亲,也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本就是下下策,他想尽快结束这场乌龙,还孟雪燃自由。


    “叶听,准备马车,我要入宫面圣。”


    “属下这就安排。”叶听立刻牵出宝马,驾车来到宫门口。


    梅尽舒来到御书房,将所有事情一一讲给孟君玄,并恳请道:“陛下,三皇子一人恐怕无法顺利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臣恳求以身入局,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孟君玄停下手中朱砂笔,说道:“以身入局?你打算如何?”


    梅尽舒道:“瘟花之疫确实困扰着晟国,但臣有法子将此毒疫带入乌寰!既然乌寰不仁在先,定是要以牙还牙,才能套出解药。”


    孟君玄道:“是个不错的注意,但朕怕你……此法过于凶险,稍有不慎你也会命悬一线,朕可不愿失去你这个左膀右臂。”


    “不如,换其他人吧?”


    “此事倒也不用你亲自上,朕会安排可靠的人。”


    “看得出,你与三皇子感情不错,这么着急他的安危,算是情理之中。但你别忘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朕赐予的。所以,你该忠心的只有君主,和未来的君主。”


    “臣明白……”梅尽舒暗自叹息,仿佛被枷锁束缚,难以呼吸。


    这番话何尝不是对他的警告呢?要他抚养孟雪燃,又不能对其付出真心和感情,要他忠心于君主,做一枚好用的棋子,全然不在乎他能否做到,是否情愿。


    帝王不会给予选择,只有命令。


    可他无法再逆来顺受,至少,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陛下,此事还是由臣前去吧,无关其他,只为早日完成任务。”


    “臣对乌寰略有了解,只会更快的拿到解药秘方,解眼下危机。”


    “请陛下准许。”


    孟君玄无奈道:“梅卿,你有时候真的很执着。”


    殿中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孟君玄再斟酌,在思量,说实话梅尽舒亲自去的话的确是不二选择,可他就是放不下心中芥蒂,他知道梅尽舒和孟雪燃感情匪浅。


    可他只想让梅尽舒忠于孟长祈一人,至少,在自己这幅病躯撑不住后,有人能协助孟长祈坐稳江山。


    所以,他在纠结……


    见孟君玄迟迟不给出答案,梅尽舒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但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只能去赌了,他在赌,孟君玄是信任自己的。


    “陛下。”


    “臣真保证绝无二心。”


    “梅卿,就算你无二心,那三皇子呢?”孟君玄带着质问的口吻,犹疑再三道,“朕的那小儿子,也绝非池中物啊……”


    “朕怕,到时候无人能压制他。”


    “双子之争……”


    “不会的陛下!”梅尽舒惊慌道,“不会有双子之争,绝不会!只要臣活一日,绝不会看着三皇子步入歧途,臣愿用这条命担保。”


    孟君玄道:“好,既然你能押上自己的命,朕便允你以身入局。”


    梅尽舒道:“谢陛下成全。”——


    作者有话说:马上相见!!!


    后面的剧情愈发高能,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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