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的皇后


    寂静的宫殿内, 梅尽舒被丢在芙蓉榻上,孟雪燃将他关在静影楼台,这里是皇宫最僻静之地,门外守卫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是多怕他逃走……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不稍片刻, 御医便前来为他包扎处理。


    孟雪燃不许御医帮他接上断掉的经络,只简单的缝合止血让伤口自行愈合, 梅尽舒右手使不出力气,连端起水杯都会吃力颤抖。


    他恨得咬牙切齿, 在殿中徘徊,仿若被困在笼中的折断羽翼的鸟,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


    宫人将那件奢华火红的嫁衣送入殿中,盘中还放着从姜馥头上拔下来的九尾流苏凤钗, 他惊恐后退,将其狠狠摔在地面。


    “拿走, 拿走!”


    没有人理会他说什么,只会重复着将凤袍与凤钗捡起, 放回原处。


    送来的膳食很丰盛, 都是他平日爱吃的菜, 可现在他如何能有胃口, 甚至连筷子都拿不稳, 手腕上的痛,一直提醒着孟雪燃的疯狂, 这或许只是报复他们的开始。


    孟君玄已经死了,所以孟雪燃在报复一切活着的人。


    为什么会这般憎恨……梅尽舒丢掉筷子,蜷缩在床榻, 或许,他还可以求助系统,让他再帮帮自己。


    他声音带着恳求,无奈道:“帮帮我吧,至少,不能再让他这么疯下去。”


    系统道:“任务失败了,我已经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梅尽舒道:“我还没有穿上那身嫁衣,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可不可以让我们再重来一次,我想,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这般手足无措……”


    “我不是恶人,孟雪燃也不是恶人,我们都是深陷命运旋涡,身不由已之人。”


    “他其实并不恨我,他在意的是,所有人都没有选择他,怨我没有坚定的站在他身边选择他,一切都可以挽救,还来得及!”


    系统道:“可我只有最后一百天时间了,如果一百天内他能归还皇位,让一切走上正轨,你们可以得到解脱,我也可以得到自由。”


    梅尽舒道:“我不能保证做到这件事,毕竟,他已经不受任何人掌控了。”


    系统道:“你错了,其实他一直都受你掌控,只是你从未坚定过自己的心。我帮你查到了孟长祈所在之处,他在宫外一处宅邸,是步思弦买下来的。”


    “我知道了。”梅尽舒开始调整情绪,至少现在还能放弃,若他放下姿态去劝说,也许会有转机。


    翌日,宫人如约来为他更衣梳妆。


    从前冷清的静影楼台变得人来人往,更像一处风水宝地,连那些当差的宫人都觉得能在此处侍奉是最好的差事。


    梅尽舒头痛欲裂,起身喝了杯热茶暖身,御医先给他手腕上的伤口换药,最后才着手洗漱,他不能妥协,不能就这么被孟雪燃戏弄拿捏。


    “你们都出去。”


    “不行啊,皇后娘娘。”


    “叫我什么?”梅尽舒条件反射般起身,如同受到刺激疯狂反驳他们,“哪有什么皇后!都给我出去,出去!”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在僵持中只能退出殿外。


    他在殿中耗了三日也不肯承认孟雪燃赐予他的新身份,更不可能穿上那件红色嫁衣,世人怎能接收如此荒诞之举,是皇帝也不行。


    宁愿亨受后世口诛笔伐,被唾沫星子淹死,也要一意孤行折辱自己的相父,也就只有彻头彻尾的疯子能做的出来。


    殿中一日三餐如常送来,梅尽舒知道这些人都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不能再用身体耗下去,索性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右手腕的伤口太深,以至于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夹菜,开始学着用左手吃饭,动作笨拙吃的很是费劲。


    第四日,他还是不肯承认皇后身份,所有人都拿他没辙,只能一遍遍禀明孟雪燃。


    蓝衣鹤貌,殿外来了位许久不见的不速之客。


    “许久不见啊,大人。”步思弦走至身前,指尖拂过他瘦削的脸颊,嘲弄道,“也不年轻了,勉强算得上风韵犹存,真看不出你哪里好,怎么就人人都爱你呢?”


    “梅尽舒,你还是学不会拿正眼瞧人!”步思弦用力掰过他的脸,不耐烦道,“我可不是来陪你叙旧的,穿上凤袍,陛下要见你!”


    “拿开你的脏手!”梅尽舒抬脚踢在他小腿,用左手将他打开。


    亲自来此处为他人做嫁衣本就让步思弦心里不爽极了,如此不给他面子,他也无需再留情,直接将梅尽舒往屏风前拖,伸手撕扯他的衣物。


    梅尽舒怎么可能任由他为所欲为,顾不上手腕的伤口,与他在地上扭打,狠狠一巴掌扇在步思弦脸颊,打得他嘴角流血,撞翻衣架。


    “你敢打我!”


    “如何?你这条贱命都是我收留的,忘恩负义非你莫属!或许正因你这条毒蛇养不熟,才不得任何人所容!”


    “闭嘴!贱人!”步思弦扑向他,狠狠掐住他受伤的手腕,伤口崩开,温热的血顺着胳膊落在地面,“乖乖换上衣服去侍寝,不要再挑衅我!”


    梅尽舒忽然笑了,冷眼看他,“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如,你代我去吧,我想你应该很乐意爬孟雪燃的床。”


    “给我去死!”步思弦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从未如此渴望杀死一个人。


    梅尽舒并未反抗,因为他知道步思弦没那个胆子杀他,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凌乱的衣衫扔的满地都是,最后,还是在强迫中穿上了那身凤袍,宫人将他按在铜镜前施妆,在那张煞白的脸上涂脂抹粉,佩戴九尾凤钗,系上火红的发带。


    步思弦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恨透了梅尽舒那张脸,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动人的一张脸,好想毁掉!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没有他,孟雪燃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够了,该出发了!”步思弦将他拉起,丢在早已等待多时的凤辇上,命人将他送去寝宫。看向离去的仪仗,越来越想毁掉他了。


    寝宫内烛火通明,凤辇停在殿外,他迟迟不肯下来。


    步入这里会发生什么,已经是呼之欲出,孟雪燃迟迟等不来人,好了这么多日,他耐心已然用尽,走到殿外发现人就静静坐在凤辇上,不禁看入迷。


    孟雪燃将他抱起,语气温和道:“不冷吗?”


    梅尽舒不接话,冷漠的样子像同主人怄气的宠物,回到殿中,孟雪燃将他压在身下迫不及待的吻上去,手指灵活的钻入衣襟内品尝他的战利品。


    “好香啊。”孟雪燃勾起他的下巴,啄一口被吻到艳红的唇,品尝到他唇上口脂甜味,已经亲到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


    “该说的都同你说了,我们之间还有话说吗?”


    “说爱我,好不好?”孟雪燃脑袋埋在他脖颈,带着期待和恳求,哪怕是敷衍一句也可以,为什么梅尽舒从不肯说爱他。


    梅尽舒知道不能再同往日那般与他较劲,相互对抗只会两败俱伤,索性收起尖刺,露出柔软的一面说道:“你见我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我依你便是,但是,你不能再为所欲为下去。”


    孟雪燃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对你只有欲望没有爱吗?!”


    梅尽舒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既然你要做皇帝,就放我离开,至少……给我一个期限,等那日你玩够了,烦了,腻了,放我走。”


    “你!你怎么可以……”孟雪燃原本压下的火气一下燃烧起来,灼的他要发疯,将那件凤袍扒下来,狠狠咬在他肩膀,“梅尽舒你这人根本就没有心!我恨死你了!”


    梅尽舒不知哪句话又惹恼他,紧咬牙关强忍他的掠夺,白皙的肩头上留下一口牙印,疼得他皱起眉头。


    他真的很难受,眼泪不受控的往下落,痛苦中夹杂着欢愉他只能不停地忍,忍到漫长的夜结束,他才能得以解脱。


    “阿舒……”


    “别人都可以这么叫你,每每听到,都让人嫉妒的发疯。”


    “放开我。”梅尽舒手掌抵在他胸膛,手腕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渗透,孟雪燃抓住他细长的胳膊,他的右手怎么伤得更重了!


    孟雪燃连忙穿上衣物,取来药箱坐在床沿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一夜过去,他竟然才发现,不禁开始懊恼。


    梅尽舒睡得昏沉,额头渗出冷汗,他梦到一头野兽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将他扑在身下啃噬,他好痛,不断挣扎,却如何都醒不来。


    宫人将步思弦传唤入殿中,他跪在地上,静静看着孟雪燃为梅尽舒处理伤口,甚至,还能看到梅尽舒身上欢愉过后的痕迹。


    “你跟他动手了?”孟雪燃直接问道。


    步思弦道:“是他打了我,我才还手。”


    孟雪燃道:“你简直放肆,朕的皇后你也敢打?”


    步思弦抬起倔强的脸,说道:“陛下想如何?打我,罚我?”


    沉默半晌,孟雪燃开口道:“没有下次,记住,他是朕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82章 夜夜纵情


    傍晚, 寝宫内重新换上安神香,龙榻之上的人还未苏醒,或许无人敢叫醒他,包括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的孟雪燃。


    他觉得静影楼台还是太远了, 应该将其留在寝宫内与他同吃同住。


    梅尽舒悠悠转醒, 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像被马车碾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越睡越累,昨夜究竟如何折腾的已经全然记不清楚, 面对孟雪燃使不完的劲,当真难熬。


    醒来就看到罪魁祸首坐在桌前发呆,手里的折子都拿反了,他没好气的坐起身, 将衣衫拢好,实在没力气同他说话。


    要是哪句又说到他的痛楚, 遭殃的还是自己,索性闭嘴。


    从龙榻下地后, 还没等酸麻的两条腿适应过来, 就被孟雪燃扑上来抱住, 拉着他坐在怀中帮他揉腰。


    “放开, 我要更衣。”


    “朕来帮你。”孟雪燃抱起他走到屏风后, 将凤袍耐心给他穿戴工整,然后在铜镜前命人为他梳妆, 满意的不得了。


    御膳再次被端上来,孟雪燃搂住细腰将梅尽舒按在怀中不肯松手,手指把玩他凤钗上的流苏, 惹的人眉头皱了许久。


    “你玩够了没!”梅尽舒生气之余将凤钗取下,丢在桌子上,“一定要这样吗?我是你的相父,你是要我们一起被天下人耻笑吗?”


    孟雪燃道:“此时此刻你还在乎所为的尊严,颜面,昨夜的你可不似这般呢。”


    梅尽舒瞪着他,怒道:“住口!”


    孟雪燃道:“你痛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受不住的时候会一个劲往朕怀里钻。不会求饶,但身体非常诚实,梅尽舒,最了解你的人近在眼前。”


    “够了,让我走。”梅尽舒想离开,可是还没走两步便再次被拽回去,他真的被气到没脾气,索性坐在他腿上开始用膳。


    筷子在手中颤抖,夹起又掉下,孟雪燃端起碗夺过筷子亲自喂到他嘴边,说道:“阿舒,以后朕来服侍你用膳。”


    孟雪燃乐意伺候,就由着他做小伏低,喂到嘴边梅尽舒张口便吃,反正自己变成一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废物,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朕的好阿舒……”


    “是不是昨日受累了,才吃这么多?”


    梅尽舒道:“没话说可以闭嘴。”


    吃饱喝足后,他们二人窝在芙蓉榻上小歇凤微宫的婢女跪在门口求见,说太后又开始发疯砸东西,非要见陛下。


    孟雪燃只能起身前往凤微宫,看看那虚伪的女人要闹哪出。


    姜馥在殿中一会哭,一会笑,脚下满是狼藉,骂孟雪燃是个小畜生,骂他心思阴沉,门口的御辇停了许久才落地。


    “你来了?你终于来见母后了?”


    “长祈呢……他在哪!”


    姜馥抄起架子上的花瓶向他砸过去,揪住他身上玄色锦袍,就差给他跪下了:“母后知错了,求你放过长祈吧。母后同你父皇不一样,他不在乎你,母后还是心疼你的啊。”


    “送你去乌寰的时,母后夜不能寐,时刻担忧你的安危……”


    听到这里孟雪燃再也装不下去,直接甩开她,冷声嘲讽:“你这些话敢在神佛面前说吗?想闹你就闹,要死就去死,不必派人告知朕。”


    “你,你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姜馥被他气到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孟雪燃懒得陪他做戏,命人将他抬回去,随即转身去了御书房。


    看到堆积成山的公务他真的无语至极,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将楼越从南洲水域召回,有些仇也该一一清算了。


    他从未忘记在乌寰受过的折辱,还有为他而死的人,他要让那些该死的人统统付出千百倍的痛苦,要让乌寰鸡犬不宁!


    ……


    入夜,御花园中。


    梅尽舒独自一人走在万物复苏的花圃里,又是一年春,绿草生嫩芽,花枝含苞,唯叹岁岁年年人不同,今日的他和孟雪燃已然身份颠倒,身不由己的是他,操控一切的是孟雪燃。


    初春的夜很冷,独自走在前往静影楼台的路上,他在想叶听如今在做什么,是否守着空荡荡的丞相府?


    一行人跟随他回到殿中,宽衣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这里是孟雪燃九岁之前居住的宫殿,如今却成为他的囚笼。


    好在,此处僻静正合他意。


    心事太多也挡不住困意来袭,被折腾的太累,闭上眼便沉沉睡去。


    夜半他觉得身上很热,像挨着火炉,忽然又变的很冷,将他冷的直打哆嗦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查看。


    竟然是孟雪燃……他不睡在寝宫,却跑来这里将他冻醒,莫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他想起身唤御医来,孟雪燃以为他要逃,翻身死死将他压在身下不许他离开自己的怀抱:“你想去哪?”


    梅尽舒道:“好冷,你先放开我,让御医来。”


    孟雪燃道:“不要御医,只要你。”


    梅尽舒道:“你疯了!郁衡秋可以医治你体内冰蚕水留下的寒毒,为什么不让他医治,难道你要一直靠我来替你解毒?”


    “是,就用你来解。”孟雪燃吐息都带着冷冽的寒气,冰凉的唇擦过脖颈让梅尽舒忍不住打寒颤,“每每在寒毒发作时和你做寒意便会消散一分,所以,只能辛苦朕的皇后了。”


    “不可以!你敢!”梅尽舒疯狂摇头,想要将他推开,可是他的手腕经脉断了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孟雪燃对他胡作非为,在衣衫被扯下时他惊恐的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昨夜才……”


    孟雪燃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行!”梅尽舒依旧反抗,最后还是被孟雪燃得逞,他真的无法承受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若真的要时刻为孟雪燃解寒毒,怕是会英年早逝吧。


    他真的生气了,孟雪燃一边哄他一边解寒毒,然而却得不到半分回应。


    骨节泛白的手指抽在他脸上,打的不痛不痒,孟雪燃抓住他颤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怎么哭了?”


    “滚!”梅尽舒骂他,别过脸紧闭双眼——


    作者有话说:闭上眼睛,说明是真的痛了……


    第83章 皇后病了


    殿外的花开了, 宫人打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风夹杂着丝丝寒意。


    “咳……”梅尽舒被冷风拂醒,浑身骨头都在痛,肌肤仿佛纸一般脆弱连风吹过都觉得刺痛, 呼出一口热气, 难受的坐在桌前用膳。


    这日, 宫人将衔阳公主带来静影楼台陪他解闷,殿中总算有了点活人气息。


    “舅舅, 你抱我。”孟不惊粉白的小脸望向他,张开双臂。


    梅尽舒将她抱起放在腿上, 询问:“饿不饿?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来尝尝。”他将那份银耳炖梨端到跟前,一口一口喂了大半碗。


    孟不惊靠在他怀中,仰起头道:“为什么不见梅将军来看我?”


    “她职务在身, 许是没时间来。”梅尽舒随意找了借口敷衍过去,希望她不要懂太多, 快乐无忧的做晟国最受宠的公主便好。


    孟不惊小小的脸上浮现失落,说道:“父皇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可以叫梅将军母亲了?这宫中所有人都知晓我是梅衔雪的女儿, 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唤她母亲。”


    “我的存在, 是否是母亲的困扰?”


    “若是这样的话, 一直叫梅将军也可以, 只要能见到她就好。”


    “别这么说。”梅尽舒揉揉她的脑袋, 安抚道,“你是梅将军最亲最在乎的人, 无人可以斩断你们之间的血脉相连,你父皇也不可以。”


    孟不惊被他这番话哄开心了,坚定的点点头, 拿起包子递给他:“舅舅你也吃。”


    梅尽舒接过,吃饱喝足后带她在殿外放风筝,踢沙包,比试投壶。


    “舅舅,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你来追我好不好!”孟不惊笑的灿烂,让人无法拒绝,梅尽舒陪她欢闹,蒙上眼睛开始抓她。


    “这里!这里!”


    梅尽舒寻声去抓,每次都从指间擦过。


    “恶狼来喽!”孟不惊扑在他腿上,梅尽舒将人拎起,又被逃脱。


    “呼,呼……”好冷,身上阵阵发汗,一会冷,一会热,胸口快要炸开,整个人晕晕沉沉,加之眼睛被蒙住,更加失去方向感。


    孟雪燃站在远处看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不想打搅这美好时光,索性站在树下静静观看,他打心底还是希望梅尽舒开心。


    梅尽舒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后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啊啊啊啊!皇后!”


    “皇后娘娘晕倒了!御医,御医!”


    “舅舅!”孟不惊吓得脸色煞白,用力摇晃他的身体,“舅舅你怎么了!”


    孟雪燃箭步冲上前,将梅尽舒抱起往殿中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摘掉眼前发带,手背触摸他的额头,竟这般烫手。


    孟不惊道:“皇兄你欺负舅舅,不然他怎么会晕倒!”


    孟雪燃道:“丫头片子,你凭什么说朕欺负他?”


    “就是你!”孟不惊笃定道,“舅舅身上有伤,一定是你打的!”


    她拉开梅尽舒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纱布,又指向他脖颈上的青紫痕迹,气势汹汹道:“你还狡辩?除了皇帝没人能伤到舅舅,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孟雪燃道:“他不是丞相了,他是朕的……呵,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孟不惊道:“你是坏人,和长祈兄长一点都不像。”


    孟雪燃笑了,说道:“朕最喜欢听的话就是和他不像,毕竟,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影子。来人,带公主下去。”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生怕晚一步就要掉脑袋,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御医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是什么病,面色倒是很尴尬。


    这一下让孟雪燃更担忧了,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揪起御医质问:“说,到底怎么了!”


    “其,其实没什么……”御医结结巴巴道,“皇后只是着了风寒,有些发热,然后就是陛下您的问题了……”


    孟雪燃疑惑:“朕有什么问题?”


    御医如实道:“陛下您纵欲过度,需节制,还有就是,床笫之上不可太过鲁莽。”


    久久沉默,孟雪燃的脸黑了白,白了黑,听得皱起眉头,将御医赶出去熬药才松一口气,原来都是他的错,细细想来这几日确实做的有些过分。


    为了梅尽舒着想,他还是选择将郁衡秋找来为他解寒毒。


    原以为让梅尽舒为他解寒毒是最好不过的事,既能将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折服,又可以驱散身上寒意,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寒毒发作的愈来愈频繁,他每次向梅尽舒索取,都会看到那副隐忍顺从的模样,这让他很不爽,他想要梅尽舒身心都离不开他,而非一次次的妥协。


    他以为只要一次次占有梅尽舒,只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会让梅尽舒身心都离不开他,最后他还是输了,放弃了。


    “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根本就狠不下心,总在不经意间心软。


    药还没熬好,梅尽舒已经悠悠转醒,脸颊上因为发热晕染出一片红晕,嘴唇却很苍白,入眼是孟雪燃那张放大的俊脸,他索性继续装睡。


    孟雪燃道:“什么意思,看到朕就装睡?”


    梅尽舒道:“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你找别人吧。”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找别人?”孟雪燃气得青筋暴起,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痛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受不住为什么不肯服软,为什么要一直逞强!”


    “你总是那么要强,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肯放下姿态吗?”


    “明明受伤了,却在床榻上装作顺从的模样,你究竟是不知道自己受伤,还是在心里打别的注意?”


    梅尽舒依旧神情淡淡,面对的他的愤怒,心中毫无波澜:“我现在这样不都拜你所赐吗?何必在意我的身体,反正你缺的也不过是一个可以任你宣泄的人罢了。”


    “这是你的心里话?原来在你心中孟长祈是明月,是清风,而朕畜生,好吧,你来一切都是错的。”孟雪燃冷笑,钳住他的下巴质问道,“你就没有错吗?周旋在双生子之间,谄媚孟长祈希望他能庇护你。”


    “你一边拿捏朕,一边讨好孟长祈,你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吧?”


    “那年花灯节,若非朕及时出现,你和孟长祈会发生什么,你自己敢说吗?你就那么贱的慌想被他睡吗!”


    “孟雪燃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梅尽舒被他羞辱到胸口起伏,如无数把刀刺向心脏,痛得他滴血。


    他痛心,耻辱,不甘的将自己蜷缩在床榻,用手臂挡住侧脸整个人崩溃落泪。


    孟雪燃不喜欢他背着自己,将人用力翻过身,看到他满脸泪痕的刹那,自己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落泪,他趴在梅尽舒身上,将人死死抱住,哭的抽抽搭搭。


    他们抱在一起许久,直到御医将药送来,才松开。


    孟雪燃起身将药碗端到床头,自己先尝了尝味道,确认不烫且可以喝下去,才将梅尽舒扶起给他喂药。


    “你走吧,不必如此……”梅尽舒不承他的情,也不需要他喂药。


    孟雪燃道:“御医说了要喝药才会好。”


    梅尽舒道:“你走了,我自己会喝。”


    “你非要赶朕走吗?”孟雪燃知道在他面前就不能逆来顺受,只有死皮赖脸才能心想事成,随即猛灌一口药,扣住梅尽舒的脑袋吻上去。


    黑色药汁从嘴角溢出,梅尽舒苦的皱起眉头,手掌抵在胸口将人狠狠推开:“咳,咳……!”


    孟雪燃帮他顺顺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没好气道:“你不肯喝药,朕就一口一口用嘴喂,你是想被亲,还是喝药?”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梅尽舒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喂自己喝药。


    “好好休息,今夜不折腾你。”孟雪燃起身离开静影楼台。


    ……


    御书房内,楼越风尘仆仆从南洲水域赶回来,守了南关这么久,不仅变得糙了,还晒黑了,跟从前那个翩翩公子哥判若两人。


    楼越跪在地上行礼,虽然早已听闻京都风雨,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


    “陛下,臣听从您一切安排。”


    “先起来。”孟雪燃让他看乌寰地形图,十分认真道,“朕要攻打乌寰,刻不容缓。”


    楼越道:“陛下将臣急召回来就是为了跟乌寰开战?”


    孟雪燃道:“是,朕相信你,也只信任你。”


    楼越道:“打是可以打,但也得给臣一点喘息的时间啊。陛下您在乌寰想必受了不少罪吧?确实该打!”


    孟雪燃道:“那就先整顿兵马,朕给你时间,让你和苏伊寻好生叙叙旧。”


    “这话说得……搞得我重色轻友一样。”楼越红了脸,狡辩道,“我当然得先回来见陛下您啊,这不,脸都没来得及洗。”


    “这样啊,那不如在宫中设宴过夜?”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


    “你怕是早已心急如焚。”孟雪燃知道他记挂着谁,开口道,“去吧,改日再议。”


    楼越行了个礼一溜烟跑没影,生怕真给他设宴。


    太监进殿通传道:“陛下,神医已至殿外。”


    孟雪燃道:“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帝后吵架JPG


    第84章 朕来捉奸


    郁衡秋走入殿中, 没好气的同他行礼:“见过陛下。”


    “过来。”孟雪燃将手放在桌案上,说道,“把脉。”


    郁衡秋已经猜到他唤自己来的意图,放下药箱, 坐在对面搭上脉搏, 冰蚕水导致的寒毒对他来说并不难解, 铺开银针,拿出一根最粗的针。


    “陛下, 可以脱衣服了,方便施针。”


    孟雪燃解开衣带坐到长椅上, 露出结实白净的上半身,细腻的肌肤上连一颗痣都找不出,被赞叹为上好的美人皮。


    “有点痛哦,陛下您千万别乱动。”郁衡秋手法粗鲁, 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对应的穴位,孟雪燃紧咬牙关, 周身散发出淡淡寒气,如一层光晕笼罩。


    孟雪燃道:“需多久根除?”


    郁衡秋道:“每隔三日施针一次, 一月便可根除, 但切记不可纵欲。”


    孟雪燃抬眼看去, 不满道:“这话什么意思, 从进殿开始就针对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朕有仇,怎么, 是为梅尽舒报复来了?”


    “在下岂敢……”郁衡秋有些心虚,解释道,“祛除寒毒时身体会虚弱, 让陛下禁欲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不识好人心。”


    取下银针时,孟雪燃感觉身子骨十分舒坦,他要同乌寰开战,自然不能有软肋,解决掉寒毒才能一举打的乌寰无法喘息。


    他不愿意伤害梅尽舒,看到梅尽舒为他解寒毒时痛苦的模样,他并不会觉得愉悦,只会留下彼此折磨后的怨念。


    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始终对梅尽舒狠不下心。


    郁衡秋背上药箱,迟迟不肯离开,欲言又止。


    孟雪燃道:“你还有话说?”


    郁衡秋道:“陛下,让我见阿舒一面可好?”


    “不可以。”孟雪燃果断拒绝,命人将他带出殿中,郁衡秋被气得跳脚,恨自己怎么没一针扎死他,真不讲情面!


    今日天清气朗很适合在外面晒太阳,梅尽舒命人将长椅搬到花圃中,倚在上面打盹,喝完药总是忍不住犯困,正好补上一觉。


    温暖的日光让他睡得很舒服,火红的衣摆上落了一只飞虫,被人轻轻挥走。


    孟雪燃静悄悄的来到他身边,不忍打搅这一场美梦,手指触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好热……梅尽舒又觉得被压在火山下了,睁开眼睛,腰上搭着一条手臂,后背紧紧孟雪燃的胸膛,热的他衣衫渗出薄汗。


    他想起身,但是孟雪燃的手臂很沉,死死攥着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别动,让朕多抱一会。”


    “殿外人太多了,我要回去。”


    “不许。”孟雪燃将他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按住脑袋亲了上去,光天化日之下便如此荒唐行事,惹得梅尽舒攥紧拳头使劲砸他,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这人实在厚脸皮,梅尽舒不吃眼前亏,转头就往殿中走,孟雪燃追上前将人直接扛起来,丢在宽大的床榻上。


    “你做什么?”


    “累了,睡觉。”


    “你能老老实实睡觉?”梅尽舒白了他一眼,随即又被扑倒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身上,十分酥麻,他很紧张,身体紧绷无法放松,“别咬,会留下痕迹!”


    孟雪燃道:“那又如何,你是朕的皇后,留下点痕迹只能说明朕疼你,爱你。”


    “给我滚!”梅尽舒挣扎反抗,生怕他又用自己来解寒毒,那种被冰刃刺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到底如何才能逃脱被困一生的命运。


    孟雪燃不喜欢在亲吻的时候走神,掰过梅尽舒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在想什么?嗯?”


    梅尽舒同他已经无话可说,反正除了床笫上那点事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干脆直接拉开衣带,将身上凤袍扯开,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孟雪燃只是想和他亲近亲近,并非真的要趁病做些什么,梅尽舒的举止一直在刺痛他的心,好像他是那洪水猛兽,是个吃人的恶人。


    他起身甩袖离去,气到胸口闷痛。


    ……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孟雪燃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已经足足一月没踏入静影楼台,所有人都在议论,是否皇后失宠了。


    梅尽舒褪下凤袍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骑马直接闯出宫门,消失在长街中,


    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见皇帝不来便松懈防守,区别对待,给他冲出去的机会,皇后又如何,不得宠便只能受冷眼,那些宫人哪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这是见孟长祈的最好时机。


    逃出皇宫的那刻,仿佛灵魂都自由了,他从未如此奢望离开樊笼金殿,每个人都应是自由的。


    他先找到梅衔雪,毕竟,最担心他的人必然是阿姐,总得让她知道自己是否安好。


    “阿舒,他肯让你出宫了?”梅衔雪满心担忧,一颗心七上八下总算落地,“再见不到你阿姐就要杀进皇宫了,孟雪燃这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梅尽舒摇头,说道:“没有……”


    梅衔雪半信半疑,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拉起手的瞬间就察觉到那处极深的伤疤,顿时瞠目欲裂,质问道:“这是什么,谁干的!”


    “这么深的伤,你的右手都废了,竟然还说没事!”


    “阿舒,你是怕我担心吗?为什么不说实话!”梅衔雪拎起佩剑就要进宫找孟雪燃算账,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任由孟雪燃肆意折磨她的弟弟,“那小子就是个混蛋!”


    梅尽舒抓住她握剑的手臂,劝道:“别这样,阿姐,我真的无碍。”


    梅衔雪道:“你在害怕?”


    梅尽舒道:“并非害怕……只是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要留我在身边,谁也无法阻止,阿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带走孟长祈,而非跟孟雪燃浪费时间。”


    “长祈不该卷入这场旋涡,我想带他走。”


    “他已经被送出宫,困在步家的一处宅邸,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孟雪燃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梅衔雪道:“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以烟花为信号!”


    寂静的院落被私兵重重把守,毅国公府的人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虽然每日都过得衣食无忧,自由对他来说,好像是最为奢侈之事。


    “还以为离开皇宫就能自由。”孟长祈淡然一笑,他不愿亏欠任何人,如果将皇位还给孟雪燃,能让其释然多年来累积的痛苦,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希望所有人都幸福,希望可以和梅尽舒远离红尘是非,隐居天涯。


    “长祈?”梅尽舒站在屋顶,一跃而下,“你真在此处?”


    “梅大人?”孟长祈先是激动,随之紧张起来,“你怎能一人独自前来,这里都是毅国公府私兵,你会有危险的!”


    梅尽舒道:“没时间和你多话了,跟我走!”


    他们二人跃上屋檐,几支箭羽瞬间飞来,守在墙外的私兵大喊一声:“废太子逃走了!”


    “长祈,你先走!”梅尽舒将他推向远处,孤身阻拦追来的私兵,他点燃烟花,左手夺过一把刀,与步思弦的人厮杀在一处。


    步思弦得到消息,亲自追上来,手里紧握一把弓箭,冷笑道:“终于抓到机会解决你了,大人,您怎能带走废太子呢?是你自己来送死的!”


    “又是你这条毒蛇。”梅尽舒知晓他的心思,但凡抓住一丝机会也要杀掉碍眼的存在,哪怕孟雪燃并未给他这个权利。


    箭蓄势待发,孟长祈冲到身前,说道:“你也是在丞相府长大的,怎么能忘恩负义,孟雪燃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呵,要不连你一起杀了!”步思弦才不会心软,果断放箭。


    梅尽舒立刻护住他,打掉飞来的箭,他拉着孟长祈往巷子跑,在上空看到了梅衔雪的烟花信号,即刻汇合让阿姐带走孟长祈,剩下的他一力承担。


    快跑,一刻也不能停,唯一的机会,必须成功!


    “长祈,快上马!”梅尽舒同他共乘一匹马,在长街上穿梭,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城外,只要走出城门,便多了选择。孟长祈不受威胁,他就能放下一切劝孟雪燃归还皇位,将错误的决定带回正轨。


    孟长祈道:“不好,城门关了!”


    梅尽舒下马,发现城楼之上站着熟悉的身影,竟是……孟雪燃!


    他怎么会在城楼,难道他早就得到消息了,没有和步思弦追击自己,而是在城门守株待兔!怎么办,只差最后一步。


    该如何同他解释,如何保住孟长祈。


    孟雪燃又有开口,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愤怒:“皇后,你要跟废太子去哪?”


    “皇后……”孟长祈难以接受,看向梅尽舒,摇头道,“他在说什么,孟雪燃他竟然……竟对你做出如此有违人伦之事!”


    “怎么,私奔?”孟雪燃走下城楼,抬脚将孟长祈踢飞出气,狠狠在他白净如玉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朕的皇后,定是被你蛊惑了。”


    梅尽舒怒吼:“孟雪燃你不准动他!”——


    作者有话说:请看


    修罗场——


    第85章 相爱相杀


    “你们当真惺惺相惜, 倒是朕无情了。”孟雪燃松开脚,上前掐住梅尽舒的脖子,恨不能当着他的面将孟长祈刮了,“从小你这般宠他护他, 现在不惜一切来救他, 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真伟大啊。”


    “既然如此,那他非死不可了。”


    “杀了他你就会心安吗?”梅尽舒挣扎, 手指在他脖颈越收越紧,似乎想等他主动服软, “他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一切都会被你亲手毁掉……”


    “你要连现在短暂的假象也打破吗?”


    “孟雪燃,这皇位本就不属于你, 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还有最后一个约定?归还皇位, 我不许你登基为帝!”


    “哈哈哈……!”孟雪燃仰天大笑,似是听到极为可笑的话, 不禁满脸嘲弄, 他将梅尽舒扔给身后死士, 将其反绞双臂牢牢控制在原地, “凭什么?”


    他走到孟长祈身边, 一字一句道:“从小到大,你是明媚的光, 而我是躲在阴暗角落不见天日的影子,从离宫那刻起,我了忍十年, 让了你十年。”


    “还有什么不满足?”


    “若换你体会梅九的一生,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大义凛然,满心慈悲?入宫被大皇子欺辱,学府被郡主欺辱,只因顶着一张与你一般无二的脸,我便只能掩盖容貌,遭人嫌弃欺凌。”


    “瘟花之疫肆虐,父皇母后为寻得解药,将原本送你去和亲为质的任务交由我。甚至为让你顺利登基为敌,故意放出假太子消息,害我九死一生,让守我护我之人,皆为我而死!”


    “我在乌寰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你,只会做出一副亏欠的模样,施舍点好处便满心了然!”


    “对不起,对不起……”孟长祈跌坐在地,手指深深陷入泥土里,摇头道,“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中,只要你能化解心中怨念。”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皇位和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但唯独不要迁怒梅尽舒,如果这世间所有人都弃你负你,但梅尽舒绝对没有亏欠你半分!”


    孟雪燃道:“他自然没有亏欠朕,但他在乎你,便是大错特错!”


    “长祈……”梅尽舒泣不成声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挣扎,“孟雪燃,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我的心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爱我?”孟雪燃大为震惊,随即摇头,心碎癫狂道,“这种时候你却说爱我?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留他一命?”


    梅衔雪提剑赶来,面对此情此景怒喝道:“孟雪燃你疯了!你怎能如此对阿舒,畜生,我杀了你!”


    “护驾!”侍卫将梅衔雪重重包围,困她于阵中不得脱身,而孟雪燃却提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孟长祈。


    梅尽舒嘶声大喊:“不要!”


    孟雪燃怒道:“你怎么,你想替他受死?”


    梅尽舒一心赴死道:“杀我,你来杀我!”


    “不可以,阿舒!”梅衔雪拼力杀出重围,向他奔去,孟雪燃的箭虽对准的是梅尽舒,而真正离弦却是为了杀死孟长祈。


    早已料到一切的梅尽舒挣脱束缚,毅然决然挡在孟长祈身前,那支箭贯穿了他整个胸膛,从心**穿后背,鲜血汩汩流出,身体如落叶般应声倒地。


    梅衔雪扑了个空,再回头,梅尽舒已经替孟长祈挡下致命一箭:“阿舒!阿舒!”她扑到身前将人抱住,用愤恨的眼神瞪向孟雪燃。


    “我们梅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阿舒养了你八年不求回报,我对你亦是倾囊相授,我们姐弟二人究竟哪里对不起你!”梅衔雪撕心裂肺的质问,眼泪大颗滑落,“畜生,你玷污了阿舒,欺辱他,毁了他,还想杀了他……”


    “没有!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真心的!”孟雪燃跪在她身前,痛到已经无法呼吸。


    梅衔雪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眼睁睁看着他将梅尽舒夺走:“你根本就不配!把阿舒还给我,你还想将他囚在牢笼吗!”


    孟雪燃执着到疯狂:“他是我的!”


    马车扬长而去,梅尽舒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冷,鲜红的血蜿蜒流淌怎么都止不住,将一袭衣衫染得黑红,他紧紧将人抱在怀中,温暖他,捂住流血的心口。


    马车横冲直撞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皇宫,孟雪燃道:“速传郁衡秋来寝宫!”


    梅尽舒命在旦夕,惨白的脸血色尽失,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孟雪燃跪在榻前哭泣,拉着他的手恳求道:“不许死,求你,求你……”


    他颤抖不像样子,仿若捧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寒冰,只要松手就会彻底消失,他怕的要命,不停地揉搓他冰冷的手,贴在脸颊,沾染湿热的泪。


    郁衡秋步入殿中,嗅到很浓的血腥味,大惊失色,急忙扑向床榻将孟雪燃推开:“怎么会这样!”


    “孟雪燃你太过分了!”郁衡秋气的颤抖,连忙拿出护心丸给梅尽舒服下,先护住心脉,在为他止血。


    孟雪燃心急如焚道:“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救他!”


    郁衡秋道:“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这支箭,是用来射杀猛兽的重箭,比寻常箭要粗,箭头有三重倒刺,不死也得重伤!”


    孟雪燃心中骇然,重新爬到床榻前,懊悔不已,悔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


    郁衡秋道:“别自责了混蛋!将人扶起,一定要稳住,我需先将箭头锯下来,才能取出。”


    床榻上,被褥被淌下的血染红大片,箭取出时,梅尽舒心口和后背留下两处惨不忍睹的血窟窿,郁衡秋额头满是紧张的汗水,再次止血,包扎,一通折腾天色已黑。


    “箭伤离心脏只差分毫,再偏一分神仙也难救。”


    “重箭断了他胸前和身后七根肋骨,伤及元气,心肺,怕是凶多吉少……”


    “为什么如此伤他,你不是很爱他吗?可你都做了什么?”


    孟雪燃沉默,静静守在龙榻旁:“朕不喜欢‘凶多吉少’四个字,若梅尽舒死了,晟国,乌寰,还有我……统统没有存在的必要。”


    郁衡秋道:“你疯了?冷静……我也没说一定会死啊!我这就去熬药!”


    孟雪燃继续揉搓梅尽舒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抽噎道:“相父,是我不配。”——


    作者有话说:很想问一下大家


    宝子们觉得梅尽舒和孟雪燃谁更苦一点?


    每天晚上眼睛一闭就做梦,浑浑噩噩的(吃药调理中),前面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没时间复盘,想蹲蹲几个真情实感的评论,有红包答谢


    (大家觉得他俩有爱情吗?)


    第86章 美人苏醒


    龙榻上尽是血迹, 可见伤的多重,有多痛,孟雪燃将梅尽舒轻轻抱起,命宫人撤换被褥, 处理整洁后才将人轻轻放上去。


    他真的很后悔, 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他又很嫉妒,心脏痛到抽搐, 无法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


    梅尽舒竟然孤身挡箭,究竟是为了孟长祈, 还是不忍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罢了,出于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只要梅尽舒能醒来,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他们还有机会回到从前,毕竟, 梅尽舒说的那句爱我,他是真信。


    郁衡秋端来熬好的汤药, 用的都是最好的极品药材, 几乎将国库里能用得上的都搬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救不回梅尽舒这条命, 还不知孟雪燃会疯成什么样。


    “药好了, 有点烫。”


    “拿过来吧。”


    “还是我来吧。”


    “拿来。”孟雪燃眼神冰冷,吓人的很, 郁衡秋当即怕了将药碗放在他手心里。


    梅尽舒全然失去意识,需要一点一点耐心喂药,孟雪燃每次都会亲自尝一口, 试一试味道和温度,在慢慢喂进去。


    郁衡秋为其伤口换药时,孟雪燃会命人打来热水,亲自给梅尽舒擦洗身体,然后小心翼翼替他换上崭新的衣物。


    他知道梅尽舒爱干净,便不遗余力的守着,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伺候在身侧。


    虚无之中,单薄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似一片落叶,一朵残花,破碎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复如痴,意识在渐渐苏醒,剧痛之后,所有感觉随之消失。


    “我死了吗?”


    梅尽舒看向手腕上的伤痕,抚摸重箭留下的血窟窿,竟然没有痛觉,难道他真的死在孟雪燃的箭下?


    罢了,他梅尽舒风光一世,也算死得其所。


    系统道:“宿主您醒了?”


    梅尽舒道:“你还在?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听到你在唤我?”


    系统道:“宿主并未死亡哦,孟雪燃将您及时带回宫医治,已经将你的命从鬼门关抢回来了。加之,还有神医在,是不会轻易死的。”


    梅尽舒低头指着胸口的血窟窿道:“不死也难活,伤成这样,我怕是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了。我和孟雪燃两清了,就算醒来,他应该也不会再去杀孟长祈。”


    “我想,最后应该还是会失败……”


    “百日之内,我无法做到让孟雪燃归还皇位,罢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好皇帝,我又何必去阻拦呢,当真失去自由的话,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系统道:“可是,我会越来越弱,会被封闭所有权限,成为一个废物啊。”


    梅尽舒道:“那怎么办呢,我也成废物了,想想,竟还有个伴。”


    系统哭笑不得:“宿主,这是你昏迷的第十日,再不醒来的话,孟雪燃真的要被弹劾成昏君了,你想做妖后吗?”


    梅尽舒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道:“你受伤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孟雪燃天天守着你,鞍前马后的照顾。但外界哪得知啊,都在散布谣言说陛下夜夜宠幸皇后,纵情享乐,已经君王不早朝了。”


    “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梅尽舒叹出一口气,玩笑道,“不如再重来一次算了。”


    系统真的要哭了:“你当过家家呢?”


    梅尽舒道:“算了,反正也没死成,再休息两日晾晾他。”


    ……


    毅国公府内,步思弦坐在家主位置上,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步坚,说道:“父亲,我打算送妹妹入宫,让她生下皇室血脉。”


    步坚道:“这能成吗?孟雪燃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和梅尽舒做出那般荒唐事,令人咂舌,将你妹妹送去岂不是独守空房。”


    步思弦道:“父亲,我自有办法,你且信我便是。”


    “哎。”步坚叹气,说道,“若能如你所说,凭借皇子维持家族荣耀是再好不过,就怕镜花水月一场空。反正你现在能耐了,毅国公府皆由你说了算,随你吧。”


    “有父亲这句话,思弦便放心去做了。”步思弦来到后院,走入女子闺房,将正在午睡的步今虞一把拽起。


    “啊!”步今虞被他吓到,没好气道,“怎么是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步思弦阴沉着脸走到她身前,压迫感十足,让人心生惧怕,打算软硬兼施:“怎么,郡主还想耍小脾气?年近二十还未出阁,兄长我给你选了条尊荣无比的富贵路。”


    “只要你乖乖听话,必能做晟国最尊贵的女人。”


    “鬼才不信你……”步今虞还没忘记他害死步成阳的嘴脸,如今整个毅国公府都由他说了算,自己的母亲害死他的生母,又让他不得不流落多年,他岂会好心帮自己?


    步思弦道:“虽然你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为做毅国公府主母不择手段,但为兄可以不计前嫌,让你嫁个好出去。”


    步今虞大骂道:“你个混蛋给我住嘴!我母亲是毅国公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亦是先帝亲封的郡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贱种坐享其成,还敢侮辱我的母亲!”


    “啪!”步思弦抬手狠狠将她打翻在地,揪住长发迫使她抬起那张明艳的脸,冷冷道,“不要跟我最对,否则,你那贱人娘和你都别想活!”


    “你……你敢!”步今虞害怕的落下泪来,嘴角还残留血迹,哭着说,“我要告诉爹,让他将你赶出府去!”


    步思弦只觉得可笑,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如今整个毅国公府的尊荣都要靠我来维系,若非看你还有点用处,我早送你和你娘去死了。”


    步今虞彻底被他威胁拿捏,颤抖道:“你想如何……”


    步思弦道:“陛下后宫尚未纳妃嫔,若你能怀上陛下的孩子,那么,你将是整个晟国最尊贵的女人,母凭子贵,不好吗?”


    “你开什么玩笑,梅九怎么可能喜欢我?”步今虞摇头,还不至于蠢到去曾经被自己羞辱过的男人身边,梅九不杀了她都已经是开恩,这简直天方夜谭。


    “我不去,他会杀了我的。”


    “你,你分明就是送我去死!”


    “放心,有我在,陛下不会杀你。”步思弦忽然凑近她,小声说道,“因为我自有办法。”


    初春,万物复苏。


    窗外阳光明媚,屋檐下飞鸟暂歇。


    寝殿内充斥着安神香的味道,梅尽舒昏睡半月有余,悠悠转醒,许是躺的太久,身体麻木僵硬,胸前伤口因活动被扯得生疼。


    实在是太痛了,他的心脏差点被贯穿,险些死在孟雪燃手中,此刻,床榻旁正睡着一人,挨着他的身体,似乎很疲惫。


    孟雪燃难道一直都在寝宫守着他?


    怪不得外界传言如此难听,说他鬼迷心窍被独宠一人,还是个男人,不仅如此,怕是晟国江山都要断送在他们二人手中。


    这下他们真是背负千古骂名了,梅尽舒头疼,闷哼了一声,身旁人立刻转醒。


    “你醒了!”孟雪燃激动的险些滚下床,想抱他,又怕弄疼他,最后只是拉着他的手说道,“相父,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梅尽舒冷冷看着他,抽回手说道:“陛下不是要杀我吗?”


    孟雪燃反驳道:“胡说胡说!”


    梅尽舒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既然下定决心做皇帝,那我只能愿你做一个好皇帝,而我,是绝对不可能做你的皇后,也不能继续和你维持这样荒唐的关系。”


    “相父,阿舒……”孟雪燃急的眼睛都红了,看起来比他还沧桑憔悴,抽泣道,“所以你说爱我也是假的?”


    “朕不杀孟长祈了,留下来好吗?”


    “孟雪燃,你何必?”梅尽舒此刻实在虚弱,惨白着脸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这家伙是软硬不吃的一根筋。


    “你在怪朕?”孟雪燃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去,在唇上蜻蜓点水般短暂停留,好想将所有不想听的话堵回去,“朕都没怪你不顾生死为孟长祈挡箭,你却口口声声要离开,你们真想远走高飞不成?”


    “朕嫉妒的要命,看着心爱之人为他人不计生死的付出,比万箭穿心还要痛。”


    “楼越在军营内整装待发,朕一直在等你醒来,只要看到你苏醒,这颗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才能安心去打仗。”


    梅尽舒道:“你将长祈如何了?他在哪里?”


    “你都不关心朕?”孟雪燃大为失落,心酸道,“他依旧在东宫,不愁吃穿,但朕不许你们相见。”


    梅尽舒知道不能逼他太紧,转而担忧道:“你要去哪打仗,和乌寰开战?”


    孟雪燃点头,坚定道:“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你就好好待在皇宫哪也不许去。若你敢跑,朕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到时候朕一定将你锁在龙床上,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现在这样能跑到哪?”梅尽舒白了他一眼,被孟雪燃按在身下索吻,缠绵着不肯松手直至纠缠到第二日,才将人放开。


    梅尽舒捂住被啃的生疼的嘴唇,骂他:“属狗的你!”


    孟雪燃起身道:“老老实实等朕回来,回来宠幸你。”


    梅尽舒道:“滚!”


    第87章 乌寰败了


    此战为打的乌寰猝不及防, 孟雪燃携带三万兵马,楼越携带五万兵马,二人快马加鞭低调前往边境,纵然乌寰已经探到消息, 但整顿兵马定制对战策略更需要时间。


    所以, 他们全然不敢耽搁, 第一日,孟雪燃便直接挑衅乌寰边城, 火攻之下打的城池残破不堪,弃车保帅逃出城内。


    楼越道:“陛下, 您是真的恨乌寰啊,此战打的十分痛快。”


    孟雪燃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将兵马停留在乌寰边城中,将粮草兵器还有药材一一占为己有, 主帅都贪生怕死逃跑了,真是可笑。


    当年自踏入此边城时, 便让他受尽痛苦,再次站在乌寰国土上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楼越, 立刻带兵休息整顿, 今夜双方可能会杀个回马枪。”孟雪燃站在城楼最高处, 不远处乌寰大军已经开始重整策略, 逐渐逼近。


    先发制人毁掉他们一座防守边城, 乌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出所料,毒人是乌寰最阴险的招数, 对付起来也相当棘手,此等丧尽天良的手段,也只有不择手段将人命视作儿戏的王室肯用。


    思来想去还是火攻最为见效, 此行军队带了十足的火油,就是为了一举歼灭乌寰辛辛苦苦培养多年的毒人,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心血付诸东流。


    入夜,城中发生巨响。


    楼越领兵至城门,发现逃走的主帅带兵折回正再用投石车向城中投掷巨石,厮杀声响彻夜空,双方开始激烈交战。


    “众将听令!”孟雪燃对弓箭手下令道,“遇到面色发青,双目无神,且行动不受控的毒人立即点燃火油放箭焚毁,”


    乌寰主帅想夺回丢失的边城,此处可是他贪污受贿,养肥胃口的绝佳宝地,是进入乌寰的第一道关卡,若丢失,怕是性命危矣。


    “还我城池!”主帅亲自上阵,欲先击退年纪尚轻的孟雪燃,他错在太轻视敌人,早已久不作战,不出十招便被打下战马。


    “你……白面小儿,竟敢在乌寰作乱!”


    “死到临头还嘴硬?”孟雪燃毫不犹豫将其一剑封喉,命人将这废物主帅的尸体悬挂于城门,赤裸裸的挑衅。


    火海连天,毒人残骸焚烧遍地,痛击敌人的感觉让所有士兵都高亢起来,士气大作!


    楼越高呼:“晟国威武!陛下威武!”


    众将士异口同声道:“胜过威武!陛下威武!”


    孟雪燃回到营帐内,说道:“楼越,你可曾觉得跟着朕受苦受累?毕竟你才治理好南洲水域,回来不过数月,又要随朕攻打乌寰。”


    “想想还真是对不住苏先生呢,都没让你们好好相处相处。”


    “苏先生一切安好?”


    “他呀,好着呢。”楼越嘴角止不住上扬,难掩憧憬,“读书人就那样,文绉绉的,说话拐弯抹角,跟个小媳妇似的。”


    “噗嗤。”孟雪燃被他逗笑。


    楼越继续道:“不过陛下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问题,臣出自将门,母亲亦是皇室中人,为晟国出力不是理所应当的嘛,以后说话别这么客气,怪怪的。”


    孟雪燃道:“不喜欢打官腔啊?”


    楼越道:“非常不喜欢!”


    休整兵马两日,未见乌寰有大动作,反而派来了一位使臣前来协商。


    孟雪燃和楼越对视,心想乌寰这么不经打吗?才打了几日就派使臣过来谈判,未免太让人看不起了。


    不过既然来了,见一见也无法,他倒是想看这使臣能放什么狗屁。


    使臣被带入营帐,明明是败者,却还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楼越上前一脚踢在他膝窝让人吃了个大大的下马威。


    使臣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责道:“你……无礼!”


    楼越道:“身在虎穴,还敢放肆?见到晟国皇帝陛下不跪,等着砍断你的腿?”


    使臣被吓得一哆嗦,再没方才的气势,颤抖道:“臣只为转达皇帝之意,若两军可以各退一步,让出边城,乌寰愿献上美人与金银,恭贺陛下登基之喜。”


    孟雪燃道:“这些朕都不稀罕,不过确实想讨一人。”


    使臣道:“何人?”


    孟雪燃道:“你们的瑶辛公主啊,回去转告你们皇帝,若不想继续损失城池,就将楚天娇送来为质。”


    “带出去!”使臣被士兵搜身后,扒光衣衫丢出城门,


    当年之辱,他定要一点点向乌寰讨回,这只是个开始。


    ……


    晟国皇宫,梅尽舒二个月后才被准许离开寝宫,伤口愈合的很好,已经能轻轻活动,但骨头还没长好,用力时会轻微酸痛。


    此处是天子寝宫,他收拾好衣物重新回到静影楼台,园中百花齐放,虫鸟蝴蝶翩然飞舞,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来到东宫,想见一见孟长祈,守在宫门的侍卫将寸步不让。


    梅尽舒道:“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侍卫道:“陛下吩咐过,决不能放您进入,见谅。”


    “走了还防着我……”梅尽舒无奈,只能趁巡逻走过时迅速从围墙翻进去,扯动伤口时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在片刻便缓过来,


    这里和往常一样有人打扫当差,保持着东宫应有的繁荣,若不是大门紧闭看守森严,还真似从前那般美好。


    “长祈?”他步入殿中,看向一身素衣的人。


    “梅大人?”孟长祈激动上前,拉着他的手直接跪在身前,啜泣道,“你何苦救我,若因我而让你深陷险境,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梅尽舒拉起他,叹道:“你又在说胡话,无论是你,还是孟雪燃,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让你有事,也无法看着你们兄弟相残。”


    孟长祈道:“可是我的存在,终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和伤害……虽然所有人都瞒着我,可不知情并不代表无错。”


    “他的苦难来自我,我便有错。”


    “梅大人,你不必在开解我,这一切都是因果罢了,他做皇帝未必是坏事,能亲自领兵与乌寰开战,这份魄力便值得我敬佩。”


    “那你就甘愿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中恕罪?”梅尽舒摇头,执着道,“长祈,你不该被埋没在此,我不接受,也不允许孟雪燃这么做。”


    孟长祈道:“梅大人……或许,我现在也可以唤你一声阿舒了。毕竟我现在是废太子,和寻常人无异。”


    “而你……”


    “若有朝一日孟雪燃肯放过你我,你愿意随我远走高飞?”


    梅尽舒沉默良久,竟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换做从前定是义无反顾远离一切纷争,可现在却是犹豫不决。


    他竟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是因为孟雪燃吗?


    孟长祈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梅尽舒无数次都在回避对孟雪燃的感情,应是昏了头,亦或者蠢到重蹈覆辙,甚至骂过自己被美色迷惑,竟然对上一世幽禁折辱过自己的罪魁祸首交付身心。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爱一个人是无需理由的,他甚至想将这颗心挖出来,让自己不要再动情,不要再体会情爱。


    但他只是一介血肉之躯,做不到无欲无爱无求。


    “是。”梅尽舒承认了这荒唐一世的感情,坦然道,“或许我早就动情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对内心深处的羞耻。”


    “孟雪燃问过最多的问题便是,明明拥有和你相同的容貌,而我却只对你偏爱,其实,我从始至终都为将孟雪燃当做你,也未将你当做孟雪燃。”


    “长祈,我来便是想让你放下所谓的负罪感,若真说有错,那也是命运之错,你父皇母后所作决断之错,最后才是不知情的你。”


    孟长祈不断落泪,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阿舒,我可以将一切都还给孟雪燃,可以一无所有,但是你若选择他,我还是会很伤心。”


    “听你亲口承认爱他,还是会觉得心如刀绞。”


    “我以为,以后陪在你身边护你爱你的人一定会是我,可命运总是要收回些什么。”


    梅尽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只要你愿意敞开心扉,终会有一人走入你的心里。我们依旧在晟国,不曾分离,想我了依旧可以相见,别说的跟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孟长祈道:“才不会呢,就算你喜欢别人也不影响我继续守护你。”


    梅尽舒淡然一笑,总算释怀。”


    ……


    与乌寰交战的第三个月,总算见到了妥协之礼。


    马车与一行队伍缓慢行驶,最后停在城门下,使臣将乌寰皇帝亲手所写的谈和条件交给楼越,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孟雪燃接到议和书,看了一眼便丢入火堆里。


    楼越道:“条件不够?”


    孟雪燃道:“自然不够。”他起身往城门走去,看到马车里的女人也在神情惶恐的看向他,不由心底生寒,不知所措。


    “你,你想如何?”楚天娇许是跋扈惯了,此刻还端着公主的架子不肯下车行礼。


    孟雪燃一点也恼,反而开口问道:“公主您的肚子呢?怀了男宠的孩子一心想算在朕头上,是不是朕福气太大,你腹中孩子无福消受?”


    “住口!”楚天娇气得脸色发白,但确实无从反驳,她的孩子在第四个月便小产了,因此她最痛恨别人提及此事。


    “你同父皇讨我,是存心羞辱我,还是喜欢我?”


    “你也配?”孟雪燃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果然作恶之人是体会不到被伤害者的痛苦,竟还恬不知耻的自作多情。


    楚天娇道:“如今你已经是晟国皇帝,当初因身份悬殊而产生的误会,此刻已经化解,我依旧可以做你的皇后。”


    孟雪燃再也听不下去,吼道:“将她捆了,关到马厩里去!”——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心内os……


    第88章 凯旋危机


    乌寰已经递上议和书, 也将瑶辛公主送去晟国为质,但孟雪燃依旧不撤兵,此战打了小半年,终于派出楚玉炎来应战。


    楼越道:“陛下, 您要亲自迎战?”


    孟雪燃道:“朕等这一刻很久了, 不过, 不会杀了他,而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楼越道:“那臣在您身后待命, 若有危险必护您周全。”


    被一刀断子绝孙成为太监的楚玉炎性情大变,寻遍名医也无法让他再成为一个完整个的男人, 此恨让他随时都想将孟雪燃千刀万剐。


    兵马临近城下,对于熟悉乌寰边城的楚玉炎来说,正面开战肯定讨不到好处,既然都是有备而来, 能偷袭,何必拼命。


    夜幕降临, 一队兵马悄无声息潜入城中,打算来个攻其不备。


    黑衣人掩护楚玉炎潜入主营中, 寻找到孟雪燃所居住的营帐, 他提剑走入带着难以压制的恨意, 乱剑砍在被褥上, 竟是一团棉花!


    当得知误入圈套时, 已经为时已晚,


    孟雪燃冷笑着将他踹到在地, 二人交锋至营帐外,所有黑衣人皆被楼越带兵制服,就剩下最后一颗老鼠。


    “想杀朕?你也配!”


    “你这个贱种, 竟也当上皇帝?”


    “闭嘴!”楼越狠狠一耳光扇过去,怒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雪燃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明明那么平庸,还那么自以为是!再加上你的好色之心,造就了今日下场。其实朕不想杀你,可是,你却故意糟蹋了陌心,逼死了她!”


    “你想以此羞辱当年的朕,和楚天娇想方设法折辱,践踏朕的尊严。”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你们也该自尝恶果了。”


    楚玉炎怎么甘心,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假太子踩在脚下,大喊道:“你这皇位怎么来的?不会是,篡兄夺位吧?”


    “哈哈哈……不过如此!”


    “杀你足以!”孟雪燃斩断他的双脚,在哀嚎通呼声中,笑的肆意癫狂,更多的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不过朕后悔了,杀你,太便宜你了。”


    楚玉炎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孟雪燃道:“让你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孟雪燃再次斩断他的双手,命人将断手断脚的楚玉炎丢在城门外,让所有人看清他的下场!


    这一仗打了足足半年,将乌寰皇帝气到卧床不起,损失多年培养的毒人,送了公主为质,还有半死不活浑身残废的楚玉炎,可谓打击深重。


    楼越在整顿兵马,打算听从指令,继续打,或者撤晟国。


    孟雪燃道:“如今这座边城已经是晟国的了,抢来的不要白不要,留下兵马驻守。五日后,你我也该回京休养生息了,一口气作战半年,有点想……”


    “想什么?”楼越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是不是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啊?”


    孟雪燃白他一眼:“胡说什么,是朕的相父!”


    楼越道:“懂了懂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深夜,清理完战场,安排好留守的军队和主将,一行人开始回到营帐休息,毕竟回京路途还需防备暗中潜伏的刺杀,需养足精神。


    睡到深沉时,忽然察觉床榻凹陷下去,一道冰凉的身体慢慢靠近他,带着一股难形容的味道,应该是马厩的臭味和身上的脂粉味。


    孟雪燃霎时睁开眼睛,将贴上来的人用力踹下床,拔出梅花雪刃攥在手心,几乎是下意识扼住对方脖子。


    “啊啊啊!”楚天娇大叫起来,身上单薄的衣物自肩膀滑落,声响太大,楼越和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冲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禁呆愣在原地。


    士兵纷纷背过身,主动退出营帐外。


    “陛下……”楼越吃惊道,“您饥不择食了?”


    “闭嘴!”此刻看清楚来人,孟雪燃飞快甩开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怒道,“你竟敢潜入朕的营帐”


    楚天娇发丝糟乱,脏污的衣衫上还沾着马粪,早已没有公主的华丽和贵气,因这几日只给她吃干粮和冷水,被摔在地上许久才缓过神。


    她趴在地上狼狈的抓住孟雪燃的衣摆,抬起脸不甘道:“你不就是恨我当初嫌弃你假太子的身份,没有重视过你吗?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其实你是在嫉妒,恨我没爱你是不是?”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啊!”


    “你不照照镜子吗?”孟雪燃用冷漠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或许除了你身边的男宠,根本无人在意你吧!”


    “连你的母后都不管你这条烂命,还奢求别人的爱,你配吗?”


    “来人,将她带出去!”


    “不!”楚天娇拼力挣扎,如疯妇死死揪住手中衣摆,佛是她的救命稻草,尖锐嗓子的大喊大叫,“我不走啊啊啊,我是公主!你们放肆啊啊啊!”


    孟雪燃被吵的头疼,许久四周才安静下来。


    楼越用一种同情且无奈的眼神看他,叹道:“这疯子可真吓人,差点以为陛下您在军营里憋坏了,荤素不忌。”


    孟雪燃道:“朕只是要让她尝尝亲自种下的恶果。”


    楼越道:“都过去了,陛下,现在是您在主宰一切。”


    “哈哈哈……是啊。”孟雪燃淡然一笑,方才的愤怒烟消云散,“只要想起很快就能见到相父,一切都无所谓了,亲手报仇并未让朕觉得快乐,反而得到了他,一切开始新的开始。”


    “退下吧,明日准时启程,凯旋回朝。”


    “是。”楼越领命退出营帐。


    ……


    晟国皇宫,步思弦第一次主动来到静影楼台,虽然孟雪燃下令谁也不许靠近此处,但他将意见信物交给看守的侍卫,最后还是被梅尽舒召见了。


    “六个月了,陛下出战乌寰真是尽心尽力,可见心中有多苦。”步思弦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毫不在意他的身份。


    梅尽舒道:“怎么,你又想挑战我的忍耐?”


    步思弦道:“哪里话,您是思弦的恩人,常言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劳烦大人您最后在帮帮我好吗?”


    “凭什么?”梅尽舒冷冷道,“你也配,现在立刻滚出去!”


    侍卫上前就要动手,步思弦立刻阻止道:“等等!”


    “话还没说完,谁敢动我?”


    “做事别这么绝情,你就不想看看我的底牌吗?”


    “什么意思!”梅尽舒最恨有人威胁他,走近便给了他重重一耳光,训斥道,“威胁我吗?难道除掉我就能让孟雪燃眼里心里只有你?”


    被打懵了的步思弦眼中明显泛起杀意,但他此行是要与梅尽舒谈成一桩合作,便极力忍下想杀人的冲动,轻抚被打疼的脸颊。


    步思弦道:“我不动你,也不敢动你啊,只需你将步今虞送入后宫,让她为陛下孕育子嗣生下嫡长子便可,你也不想晟国绝嗣吧?”


    梅尽舒从震惊中回过神,骂道:“你疯了?我不会做伤害孟雪燃的事情,现在就给我滚!”


    步思弦道:“这都是为陛下着想,你怎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后宫只有一个男人呢?梅尽舒,你该不会藏有私心,不愿意吧?”


    “无需刺激我,你的激将法真的很差劲。”梅尽舒在猜测他的底牌,到底会是什么?


    殿中气氛沉寂,步思弦拿出一块令牌,在他们二人眼前晃动,神情恳求又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叶听是你最忠心的左膀右臂,如今你被困宫中,他定然很担忧。”


    梅尽舒看到叶听的随身令牌,再也忍不住,起身怒吼道:“畜生,你将叶听挟持了!”


    步思弦道:“能救他的人只有你,救与不救皆在你一念之间。若不想做违心之事,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听去死了,他忠心耿耿为你鞠躬尽瘁,这点要求都不值得你为他做吗?”


    梅尽舒眼中浮现血丝,气血翻涌,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痛心道:“用他的命来威胁我?也亏你做得出来,叶听待你不薄,自小便护着你,什么好的都想着你……”


    “当年流落街头,是叶听发现了骨瘦如柴的你,求我收留一个乞丐回相府。”


    “每当你犯错受罚时,是他悄悄偷溜进小厨房里找吃的给你。”


    “可你却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醒来便咬伤守护你的人。”梅尽舒失望的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愤和鄙夷,质问道,“权力和真心你都想要,孟雪燃给不了,谁都给不了,你终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步思弦被狠狠戳中痛处,如被捏住七寸的蛇,攀咬道:“闭嘴,给我闭嘴!我要孟雪燃,要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第一个孩子!”


    梅尽舒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步思弦道:“你不许答应,必须听我的!如若不然我就杀了叶听,让你一辈子愧疚,悔恨!”


    果然是个疯子,若不达到目的,或许叶听真的会被他杀死,毕竟,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所谓的感情,梅尽舒道:“我可以答应你将步今虞送到孟雪燃身边,但我无法逼迫他。”


    “你只需答应即可。”步思弦得到满意回答后,转身离开静影楼台。


    第89章 爱欲和爱


    回京当日, 晟国百姓皆在城楼欢呼庆贺,撒下满天鲜花和福带,七彩福带和花瓣落在每个人身上,祝贺此战全胜。


    楼越在身后高马上向冲他丢鲜花的闺阁女子打招呼, 惹得小姑娘们尖叫连连, 捂住嘴羞红了脸, 他还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


    “你最好祈祷苏先生没在阁楼上。”


    “啊啊啊,他才不会多想!”


    “谁让你花孔雀似的乱开屏。”孟雪燃挥动马鞭,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冲到静影楼台,想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亲上一亲,听他说想自己。


    六月天,梅尽舒穿了身白色单薄的衣衫,坐在檐下乘凉, 今日皇宫外肯定热闹非凡,难得的胜仗, 也不知孟雪燃会得意成什么样。


    他无法离开静影楼台,只能安安静静在此处等候, 时而和长祈往来书信, 时而偷偷和阿姐见一面。


    无数次他都想过离开这里, 丢下一切不闻不问, 阿姐也同意他彻底离开孟雪燃, 可是他若一走了之,那阿姐和衔阳公主怎么办?叶听怎么办?


    孟雪燃与他之间的羁绊早已无法斩断, 两世纠缠,终究要有个结果。


    逃避不是最好的结果,他不能自私到丢下所有人, 孟雪燃是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疯子,没有他在,如何能放心……


    花圃中的蝴蝶飞来,绕在他脖颈飞舞,似乎是被他脖颈上的漆园蝶所吸引,可惜,这只是一件死物。


    “相父果然是美人,连蝴蝶亦为你倾倒。”孟雪燃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战甲,看起来沧桑些许,成熟了,也更有男子气概了。


    梅尽舒起身恭迎,并未接他的孟浪之语。


    “这么久不见,怎么愈发冷淡了?”孟雪燃将人一把拉入怀中,用力在脖颈上嘬了一口,留下一道很有占有欲的吻痕。


    他的唇去扑捉梅尽舒的唇,却被不停闪躲,半晌也没亲一口。


    “别,别这样!”梅尽舒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水,尽管已经在回京途中清洗过,但还是被他嗅到了,“先卸甲更衣。”


    孟雪燃立刻明白了,拉着他走到屏风后快速将战甲脱掉,梅尽舒拿来新的衣物帮他穿戴,还不等腰带扣好,就被抵在墙上狂吻,疯狂又激烈。


    “你放我下来!”梅尽舒脚不沾地,手臂挂在他脖子上,脚尖拼命想找到平衡,可腰上的大手用力将他往上托起。


    孟雪燃湿热的唇贴在耳畔,喷洒热气,极尽缠绵道:“想死朕了,就等着回来好好宠幸你。数不清的夜里,就靠想着你在龙榻上的骚样度过。怎么明知朕要回来,还穿这么多?”


    梅尽舒总是能被他一句话气到面红耳赤,羞愤的别过脸,单薄的衣服被大手撕成碎片,他被抵在墙上,那双手不安分的在身上作乱。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舍下脸面又是命令又是恳求道:“你不许太过分……”


    “先让朕看看你的箭伤。”孟雪燃触碰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曾经,这处还是让他怕到要死的血窟窿,怕梅尽舒就这么死在箭下。


    低头吻上狰狞的伤口,似乎在默默向他道歉,恨自己当初的鲁莽和冲动。


    尽管现下已经是六月天,但贴在冰冷的墙面还是冷的人一哆嗦,梅尽舒刚想开口,让他不做就放自己下来,下一刻便痛得他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孟雪燃道:“朕已经很有耐心,很温柔了,怎么还会痛呢?”


    梅尽舒道:“等,等等……让我缓缓。”


    “不行啊,朕很着急。”孟雪燃调侃道,“一定是冷落你太久,又开始不适应了。”


    “闭嘴,闭嘴。”梅尽舒捂住他乱说话的嘴,直到失去力气,失去意识,整个人昏昏沉沉被抱上床榻,后背摩擦的火辣辣的疼。


    真是个小畜生,差点死了。


    梅尽舒翌日醒来,只觉得身上痛到如被巨石压在山下,果然,这个混蛋趴在他身上睡觉,下一刻,熟悉的痛感传来,他拧眉发现床榻乱作一团,直接将孟雪燃踢下床去。


    随着一声惊呼,梅尽舒连忙用被褥裹紧自己,孟雪燃光着身子站起,揉了揉脑袋说道:“别这么踹你的夫君啊。”


    “滚!”梅尽舒声音沙哑哭的眼角翻红,甚至连泪痕都未干,“你别死在我身上!”


    孟雪燃道:“放心,朕哪舍得独留你一人啊,定不会让你独守空房。”


    梅尽舒身体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转过身倒回床榻继续补觉,被折腾了一天一夜可谓身心俱疲,转瞬便沉沉睡去。


    ……


    下朝后,孟雪燃同一众朝臣前往接风宴,仗打久了他已经不习惯那套虚与委蛇,所以话也开始变得少起来。


    与他相谈甚欢且志投意合的莫过于楼越,所以他准许楼越将苏伊寻一起带入宫中赴宴。


    孟雪燃坐在主位,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空空如也,看着楼越他们二人形影不离的模样,可给他酸的够呛。令人意外的是楼越竟比他温柔听话,早知如此昨日就不发狠折腾梅尽舒了。


    “陛下,您在想什么?”步思弦亲自为他斟酒,在身旁侍奉。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无趣。”


    “那我为陛下舞剑助兴可好?”


    “随你吧。”


    步思弦走到舞池中央,舞姬散去,他手持长剑端立在众人眼前,乐声起,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舒展开来,带着韧劲与阴柔。


    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人觉得他是陛下至交可以讨好拉拢,有人则看不惯他那副谄媚样,头也不抬只顾喝酒。


    苏伊寻道:“他不是,梅大人身边的人吗?为什么要……”


    楼越道:“完全变了一个人,眼中的野心,和爱而不得的讨好。只可惜,青梅竹马又如何,陛下心中只有一人。”


    “可他背叛了梅大人。”苏伊寻叹息,“一个对他们皆有恩的人,却沦落至一无所有,在我眼中,陛下根本就是一意孤行。”


    “快别说了!”楼越捂住他的嘴,这个话题简直是孟雪燃的痛处,无疑是在戳人伤疤,“他们之间的恩怨,只能自己化解,不过这个步思弦还是远离的好。”


    苏伊寻赞同道:“你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也应该忠言逆耳一次,去吧。”


    于是,在步思弦舞剑的空档,楼越端起酒杯来到孟雪燃身前,二人共饮几杯酒后,他开口提醒道:“陛下,您是聪明人,可曾知晓一次背叛,终生不用。”


    “步思弦能背叛救他收留他的梅尽舒,来日若想得到天恩,未必不会动歪心思……”


    “总之此人城府和心思极深,虽然他是为了躲避被续弦主母陷害才逃出毅国公府,但能隐忍到羽翼丰满才报复所有人,实在是滴水穿石的功夫。”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晓。”孟雪燃再次饮下一杯酒,说道,“虽然他犯了些错误,只要不触及朕的底线,且先容他去吧。”


    楼越道:“陛下就不怕他对您,或者梅尽舒不利吗?”


    孟雪燃道:“他不敢,梅尽舒是朕的皇后,除了朕没人能动得了他。”


    悠扬曲调逐渐变换,临近尾声,步思弦收起最后一招,缓步向孟雪燃走来,在他身前行礼:“陛下可还喜欢?”


    孟雪燃道:“不错,入座吧。”


    “谢陛下。”步思弦不想回到自己的席位,再次来到孟雪燃身旁侍奉,他看到楼越一直在于其交谈,心中惴惴不安,毕竟,崇拜梅尽舒的人是不会向着他的。


    宴席上,步思弦寸步不让执意守在天子身旁,楼越没办法只好离开,毕竟他该说的都说了,总不能跟步思弦一样谄媚缠人。


    苏伊寻也知他尽力了,二人相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宴会结束时,孟雪燃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他不想这样醉醺醺的去见梅尽舒,命人奉茶醒酒。


    “再喝下去肚子要撑了,不如现在就回寝宫吧。”步思弦不许宫人奉茶,主动将人扶起,引着他前往静影楼台方向走去。


    若酒醒了,这场戏该多无趣呢?


    他要毁掉梅尽舒,一点点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逐步瓦解!


    “好了,回去吧十一。”孟雪燃拨开他的手,因为不远处就是静影楼台。


    步思弦身体僵住,眼中泛起酸涩:“陛下还愿意叫我十一?”


    孟雪燃道:“啊……许是酒喝多了,口误。”


    步思弦急忙道:“不碍事!陛下依旧可以唤十一!”


    “行了,回去吧。”孟雪燃将他往反方向推去,独自走在静影楼台的木桥上,其实被夜风吹一吹酒已经醒了大半。


    走入殿中,寝室内纱幔珠帘轻晃,诱人的身体近在眼前,他轻轻躺在梅尽舒身侧,搂住他,像只大猫蹭来蹭去。


    梅尽舒本就思绪烦乱,故作不喜道:“一身酒气,去洗洗。”


    “好。”孟雪燃果断答应,起身去沐浴。


    屏风后一道娇美身影走出,梅尽舒攥紧拳头说道:“无论此事成与不成,都必须告知我叶听的下落!若敢耍花招,你和步思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答应你。”


    第90章 打入冷宫


    浴池中, 孟雪燃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身酒气洗干净,系上衣袍带子走入寝室,拨开珠帘,床榻上的身影背对着他, 应该是睡了,


    殿中漆黑, 门窗也紧闭着,这是什么意思, 六月天不是最喜开窗睡觉吗?怎么今日一反常态,难不成是害羞的紧?


    “相父, 会不会太黑了?”


    他轻声踱步到床沿,蹑手蹑脚爬上去,搂住等他等到入睡的人,手指在腰间轻抚, 沐浴后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怀中人好似有些紧张。


    不对, 这腰,这手感, 还有味道……


    不可置信的凑近鼻尖再次确认, 没有冷梅香的味道, 这根本就不是梅尽舒!


    怀中人忽然转过身抱住他, 娇柔的身躯和胸前软绵绵的东西贴在他胸口, 孟雪燃吓得静坐起身,大步下床点燃烛火。


    “是谁!何人如此大胆!”


    “陛下恕罪。”


    “你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好像是她,但孟雪燃不敢确定,毕竟一个从小欺凌自己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女子拉上单薄的衣物,从床榻起身后走出纱幔外,软软跪在地上,抬起那张令人震惊的脸说道:“是皇后娘娘送妾身来侍寝的,陛下可有哪里不满?”


    “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吗?”


    孟雪燃怒道:“步今虞!你的脸怎么回事?”


    步今虞道:“陛下喜欢梅尽舒那张脸,妾身可是挨了千刀万剐才做到像他三分,只求能为皇室延续血脉,为陛下诞下嫡子。”


    “哈哈哈……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朕是傻子吗!”孟雪燃怒极,厉声喊道,“梅尽舒,出来!给朕出来!”


    “梅尽舒!”


    “你怎么敢,怎么敢!”阴影中走出一道白色单薄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像随时会破碎的瓷器,孟雪燃上前掐住他的脖子,眼里是对背叛的疯狂。


    梅尽舒站在原地不做挣扎,只淡淡说道:“既然选择做皇帝,那就必须有子嗣。”


    孟雪燃道:“所以,你将朕最讨厌的女人送到床上?”


    梅尽舒沉默着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心如刀绞,垂下眼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就是这么对爱你之人?”孟雪燃将跪在地上的步今虞拉起,挑起她的下巴说道,“看,这张脸是否与你有三分相似?”


    “连费尽心机算计的人都知道朕爱的是谁,可你呢?一次次伤透朕的心!”


    “说啊,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才犯错,说你爱的人只有朕,一点也不想同别人分享。”


    “就当骗朕也好……”孟雪燃推开步今虞,拉起他的手面露恳求,“梅尽舒,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梅尽舒面色惨白,哪怕已经想好无数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甚至将此举建立在为他好,为晟国未来考虑的制高点上,但他依旧觉得愧疚。


    他好像,真的让孟雪燃伤心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不想让叶听失去性命,也不想一生被困在深宫中,受制于人,并非他所期盼的生活。


    “孟雪燃,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梅尽舒选择抽回手,后退几步道,“从你登上帝位那刻起,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偏要强求的人一直都是你。”


    “而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你毁了晟国基业,是你要做这个皇帝的,既然得偿所愿,也该承担起一个皇帝所背负的责任与使命。”


    孟雪燃道:“说的真伟大,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丢下朕一走了之,顺带丢来一个与你有几分相似的人,将朕打发。”


    “你做了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不是最喜欢权力吗?为什么朕给你,你便不要了?”


    “做皇后,让相父觉得很委屈,很羞辱?”孟雪燃抱住他,冷声嘲讽道,“这辈子,你注定只能留在朕身边。”


    “好。”梅尽舒面如死灰道,“只要你开心。”


    “哈哈哈哈哈!”孟雪燃笑的讥讽,残忍,愤怒到发狂,“来人!将他拖下去关入冷宫!朕不想见到他,一刻也不想见到他!”


    梅尽舒在漆黑的夜里被拖出静影楼台,眼眶中蓄满泪水,迷离一片,直到再也看不清前方路,看不见那道震怒的身影,泪水才从眼眶滚落。


    侍卫将他重重丢在脏乱布满灰尘的废弃宫殿内,冰冷的地板是残破的身躯,洁白的衣衫沾满尘土,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


    他起身拍掉身上尘埃,坐在连被褥都没有的床板上,眼神空洞的看向摇摇欲坠的破窗,那弯月照不亮他此刻处境,徒留满心悲伤。


    夜色寂静,他就躺在坚硬的木板上睡到天亮,浑身酸痛,头脑昏涨。


    宫人送来饭食,一碗白粥和一个掰走一半的馒头,梅尽舒尽管知道宫人会贪走他的衣食用度,但没想到这么狠。


    简单吃完送来的饭食,他走出门外,发现地上长满野草,杂乱不堪,到处都是堆积的破损物件,他找来一根木棍和些许断绳,将杂草绑成扫帚,开始清理宫殿。


    从早忙到晚,身上已经布满蛛丝和尘土,脸也脏兮兮的。


    从井边打水清洗后,看着破败陈旧的宫殿总算不那么糟糕,坐在窗边休息至傍晚,发现并未有人送饭,原来那些人一日只愿踏足冷柜一次吗?


    罢了,想来也没人愿意踏足这晦气的地方。


    ……


    一晃过去十日,孟雪燃每日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发了疯似的看折子,似在报复自己,亦或者报复梅尽舒。


    不就是做皇帝吗?


    那他就开始做一个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皇帝,他亲自领兵打仗,亲力亲为处置各种朝中琐事,但碍于手段太过狠辣,也没几个敢冒头惹他不快的。


    亲自领兵在城外剿匪,这种小事也跟轮不到一个皇帝亲自出马,可是他若不做些什么,就会发了疯般去想梅尽舒。


    楼越在一旁高马上看着他厮杀,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那群恶人身上,宫里的事情他都知晓,就算不知晓,孟雪燃也会忍不住同他倾诉。


    厮杀结束,遍地都是恶匪尸体。


    “哎,又是何必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陛下您真威武!”


    孟雪燃擦拭梅花雪刃,哪怕看到这柄剑也会想起梅尽舒,他烦躁的将剑收起,翻身上马后说道:“随朕入宫喝两杯。”


    二人一同回宫,坐在殿中便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往口中灌酒,乐曲宛转悠扬,舞池中的美人翩然起舞。


    按理说,楼越不该管天子身边的事,但瞥到舞池中身姿婀娜的女子,他不禁惊讶万分,这女人怎么有几分像梅尽舒?


    “陛下,她她她!”楼越张大嘴巴指过去,喝的那点酒都醒了,“这是步今虞?!”


    孟雪燃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自己非要贴上来,真令人厌烦!”


    楼越劝道:“陛下您可不要玩火自焚啊,您若真心爱梅大人,怎可同旁人不清不楚。梅大人那性子若知晓,怕是……”


    梅尽舒道:“别提他了!步今虞就是梅尽舒亲手送到朕床上的!”


    “啊?”楼越闭嘴,这下真没法管了,这二人太复杂了,难不成梅尽舒伟大到让孟雪燃宠幸别人,难怪这些日子孟雪燃跟疯了一样。


    虽然他是陪同助兴的,但这酒也不能一直闷头喝啊,真的喝不下了。


    喝醉的话回去不仅要被苏伊寻训斥,还不能沾床,于是他悄悄叫人上茶,顺带让孟雪燃也醒醒酒。


    步思弦从殿外走入,挨着孟雪燃坐下,手里端起一碗醒酒汤,姿态旖旎道:“喝多了伤胃,纵是烦恼,也不能作践身体。”


    “拿走!”孟雪燃推开醒酒汤,忽然眼前晕眩身体向一旁倾斜,步思弦揽住他,按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楼越哪能看孟雪燃走上歪路,他最是知道孟雪燃爱着谁,一把将人拉起,摇晃道:“清醒一点!你若堕落这辈子都别想梅尽舒了,三宫六院你爱去哪去哪,就是没有梅尽舒!”


    “不……”孟雪燃被他吼得清醒些许,总算恢复神智。


    步思弦咬牙冷笑,走上前挽住孟雪燃手臂,警告道:“楼将军是否越界了?陛下岂是你能呼来喝去的?”


    步今虞也缠了上来,逐客道:“陛下很好,楼将军可以走了。”


    楼越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步思弦道:“你们兄妹二人想掌控陛下不成?整日谗言谄媚,抱得什么心思人尽皆知!”


    “将军慎言!”步思弦面色忽然阴沉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同他动手。


    孟雪燃忽然一脚踹飞步思弦,走到身前踩在他的小腿上,质问道:“说吧,你到底谋划着什么?步今虞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入宫,自然有你的授意吧。”


    “但为什么呢?难不成真如梅尽舒所说,你们都希望朕有一个皇子来继承晟国江山?”


    “就算朕想要孩子,为什么要出自你们毅国公府呢?”


    “步思弦,你想用孩子来操控朕吗?”


    “不,不是!”步思弦摇头,满脸委屈倔强,解释道,“我只是想要陛下快乐,哪怕亲手送上一个替身……”


    “拙劣的借口。”孟雪燃狠狠踩断他的小腿,面露不满道,“朕念在昔日情分已经够包容你了,别再动歪心思!否则,朕会杀了你。”


    步今虞被吓得颤抖,不敢说话。


    孟雪燃继续道:“你送来的人,连做梅尽舒的替身都不够资格!”——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应该是个被逼疯的i人……


    hhh……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孟雪燃应该是个沉默的粘人精,恨不得每天挂在梅尽舒身上。


    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梅尽舒也会依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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