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这件事,宋锦路在跑偏边缘的心思全部回正。
正好转移话题。
关于刚才的情况,什么大学就在一起,什么珍惜认真,什么上门赘婿……真要好好说道的话,估计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尴尬场面。
那就干脆都不说了。
反正陆明檀给的借口很合理,暂且先这么应付着。
专心将饭快速吃完,宋锦路跟陆明檀去看睡着的小鹦鹉。
平时小鹦鹉都是脑袋那边埋进蛋壳里,只肯给他们看羽毛丰满蓬松的鸟屁股,最多在外面留个鸟爪子。
今晚却是将脑袋露在外面,还是大半个脑袋都露着,似乎经历过某种抗争,最后变成了这幕情景。
宋锦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明知绝无可能,但每次看到小鸟平躺的睡姿,总担心这小家伙是硬了凉了,得伸手戳戳碰碰才能安心。
戳到软绵绵热烘烘的小鸟躯体后,自己都没忍住,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声。
而陷入深眠中的小家伙也下意识躲避,不太乐意似的,还重重哼了一声。
毛茸茸的小鸟脸上哪能分辨情绪,可宋锦路就是觉得看出了小家伙气呼呼的模样。
真是爸了个啾啾双马尾的。
可爱到不行。
再回想起今晚发生的意外,鸽了答应小家伙的外出局,让他陷入不安也没安慰,宋锦路心底更多了股说不出的愧疚。
只想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好好亲亲嘬嘬咬一口。
“善善这么平躺着,是不是有种安详离世的感觉?”
“……”
没料到的是,陆明檀突然将他心里的想法形容出来了。
“我懂。”陆明檀说,“刚才我也没忍住戳了戳,生怕他发硬了。”
“……”
实际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同频是很令人心情愉悦的,只因对方是陆明檀,宋锦路就不能展露出笑意。
“……别说傻话了,还是赶紧给我看看蛋壳纹路的发现吧。”
“哦,好。”
陆明檀拿过放在边上的笔记本,点开其中某个软件:“我将每晚录制纹路的视频上传剪辑后,得到了大概这样的图案……起初意味不明,也看不出是什么,但后面的明显多了,你看看?”
因为每次开始记录不是精准的同个地方,光凭手感触摸纹路也不能百分百复原,最开始电脑绘制出来的图案同样乱七八糟。
但科学技术在这方面就是比人眼好用,随着数据的不断重合,图案的规律渐渐开始显现,同时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展示出来的,竟是一张张由无数数字叠在一起的图案。
陆明檀说:“如果蛋壳内部只展示一个数字,也许我们早就发现了。但无数个数字组合在一起,每次起摸的地方不一样,蛋壳内还有弯曲的弧度,这些误导了我们,才让我们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张是今天的数字,37。
宋锦路赶紧将手伸进小家伙的蛋壳里摸索。
没发现的时候想不到,带着答案去摸,怎么摸都是37,好多37,密密麻麻的37。
“……我服了,还真是37啊,现在怎么摸都是37,之前怎么就是摸不出来呢!”
感谢科技进步,否则他们不知还要摸索多久。
宋锦路做出合理推测:“……善善是从游戏里出来的,如果真是什么倒计时,大概率是他带着什么任务,正在进行中?”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算算日子,从他到我身边那天算起,到现在应该是……正好60天!”
一个月不知不觉就快过去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什么任务会给他60天时间,并且到现在还没完成?”
陆明檀说:“从善善平时的模样来看,好像也没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
“……”
如果真是带着任务来的,小家伙怎么都该有点表现吧?
但现实0个线索可以追踪。
小家伙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在家吃腻玩腻了就去外面吃外面玩,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那肯定是善善自己不靠谱。”
宋锦路无情地说:“之前问他蛋壳里有没有图案,他还说没有呢。”
发现图案内容的欣喜只一闪而过,更多担忧紧随其后。
“你说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如果善善真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要是失败……”
谁都无法预测那样的局面。
也因未知,下意识让人充满不安。
陆明檀冷静道:“其实按照游戏里的设定来看,任务失败好像也不会怎么样,重新领取重新开始就好了。”
那还真是。
当年他们在游戏里不是没玩过限时任务,真失败也不会怎么样,找发布任务的NPC重新做一次罢了。
宋锦路安心不少:“……虽然这小家伙很不靠谱,但到底怎么回事,明天还是先问问他吧。”
“嗯。”
宋锦路抱起大蛋壳,感觉手感沉了不少。
最近伙食改善,何止他的裤头变紧,小家伙的原型也更加圆润,羽毛油光发亮。
宋锦路想了想:“今晚善善跟我睡吧,我觉得他半夜肯定要起来啄我,省得打扰你睡觉。”
看在陆明檀今晚表现不错的份上。
不仅应付了他爸妈,还对蛋壳秘密有重大发现。
“没事,其实我正好可以管着善善,不让他去找你。”
“他要真想来找我,你也拦不住啊,别忘了他是一只超能力小鸡。”宋锦路道,“没事,今晚就让他跟我睡吧,正好也很久没跟我一起睡了。”
陆明檀应了:“那好。”
宋锦路带着小家伙回自己房间,小心放到床头。
今天轮到他报仇,先一步打扰小鹦鹉睡觉了。
先伸手轻蹭小家伙毛茸茸的脸蛋,再戳戳小家伙尖尖的嘴巴,直到小家伙不爽地动了动,宋锦路才赶紧住手。
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这样的小家伙猛猛一顿狂拍无数张照片。
心里轻嘲自己真是犯贱。
最初只觉得每天半夜将他啄醒的小鸡很烦人很邪恶,可睡过这段安生日子后,竟有种微妙的怀念。
到底怀念什么啊?
这有什么可怀念啊?
宋锦路只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没救了。
……
最后宋锦路的担忧没有发生。
小鹦鹉宝宝并没有在半夜起来啄他,一觉睡得很香很熟,全程没醒,睁眼已是大天亮。
前一晚是在很气呼呼的状态下睡去吗没错,但小鹦鹉宝宝脑容量不够,醒来就将这件事遗忘,又跟爸爸天下第一最最好了。
反而是他被宋锦路跟陆明檀吓一跳。
平时他们都是在小家伙睡着后对他的蛋壳下手,今天起来就先对着他的蛋壳一阵摸索拍摄,小鹦鹉宝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呆愣愣地傻站在一旁。
纹路图案的走向更是诡异中的诡异。
之前全都是正常倒计时,过一天减一天,照理今天该是36了,结果突然变成了40。
莫名其妙多加了四天。
为什么?
闹鬼了?
宋锦路赶紧询问小家伙,怕小家伙听不懂,依然使用之前点头摇头的方式。
“……善善,你来到这里,来到爸爸跟爹爹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任务的?”
小鹦鹉宝宝原本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惊恐,好像爸爸跟爹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需要撒一把糯米才能清醒。
可听到宋锦路的提问,瞬间惊喜回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嗯!”
赶紧点头答应。
不愧是他的爸爸。
接下来是不是要夸夸他了,夸他真能干真厉害真棒棒。
来吧。
他已经准备好了。
宋锦路很想直接问是什么任务,但小家伙听懂了也回答不了,只能慢慢问:“……善善,那你告诉爸爸,你的任务完成了吗?需要爸爸帮忙吗?”
结果小家伙更自信了。
本来就是一只臭屁小鸟,现在更骄傲地挺起胸膛,神采奕奕,声音清脆嘹亮:“嗯呐!完成啦!不需要!”
没错。
他就是这么厉害的小鹦鹉。
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鹦鹉都担得起。
信心爆棚到连语言障碍都像是不治而愈了。
“……”
但宋锦路听完就无语了。
扭头看了陆明檀一眼,双双沉默。
看来有任务是真的,可小家伙说完成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啊。
陆明檀摸摸下巴:“也许是真的。”
宋锦路震惊:“……啊?”
已经没办法到要相信这只小鸟了吗?
“可能有好几项任务在同时进行,善善真完成了其中一项,所以时间增加了四天。”
“……”
这么说也是。
想要解释时间莫名增加的原因,最合理的就这么一条。
宋锦路又看向小鹦鹉,很想问问有多少任务,还剩多少没完成。
可张开嘴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最后只是抿了抿嘴唇,选择沉默。
跟这只小鹦鹉沟通太难了。
讲了也听不懂,懂了也不会说,说了也只会啾啾啾。
完全不在一个服务器,他们都看出这回答有问题了,小鹦鹉还在那自信满满。
哎。
愁啊。
陆明檀安慰道:“没关系,还有40天,慢慢来,总能一点点挖出来的。”
宋锦路还能说什么呢,除了接受这个设定,也没第二个选择。
“……嗯,只能慢慢来了。”
虽然心里想着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重新领取就是了,可不安的因素并未就此消失,从最坏的角度出发,也许任务失败,小家伙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而且这并不一定就是任务倒计时,也许,也许……是小家伙在现实生活的倒计时呢?
也许倒计时一结束,小家伙就会离开他们了……
想到这点可能,宋锦路的心脏一下发痛。
这才惊觉,他已经变得很舍不得小家伙了。
开始视小家伙为荒诞的累赘,意外的问题,想着解决他,处理他,还跟陆明檀商量,觉得最好的办法是送他回到游戏。
哪怕这段日子也以此为目标过着,为各种横生的意外思考着等小家伙离开后的解释……
直到离开可能真要来了。
只有40天。
冷冰冰地降落在眼前,以仅剩的短暂时间为界,一下就让宋锦路的心揪起来。
于是之前怎么打算说服自己的都不重要了,宋锦路只清晰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排斥,不情不愿,不肯接受。
他舍不得这只臭屁小鸡。
他完了。
投入的真情不知不觉过量,竟然光是想象分离就受不了。
不能解决的谜团疑问,渐渐烦躁的状态,宋锦路陷入焦虑,影响到了今日工作进度。
胡思乱想中,还打开了游戏官网,试图登录自己过去的游戏账号。
之前一直没登过,哪怕陆明檀说他的账号没删,宋锦路也没有要登录的念头。
因为他觉得黑历史就是黑历史,没删跟删了没区别,他就是不想看到跟这个游戏相关的东西。
可意识到自己舍不得小家伙离开了,心态就变了,既然小家伙是从游戏里来的,他下意识就想回去游戏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解释这个倒计时的线索。
游戏关服后,客户端不再运行,所有数据都被保存在网页里。
宋锦路鼓起勇气登录,结果连续试了三次都是密码错误。
官方不再支持找回密码的功能,宋锦路也怎么都想不起自己的密码,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给陆明檀发消息。
宋锦路:【我以前的游戏密码,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不知道陆明檀在忙什么,过了一个半小时都没回,宋锦路等到耐心耗尽。
宋锦路:【你今天很忙吗】
宋锦路:【看到消息了记得回复】
过了半小时,陆明檀终于回复。
陆明檀:【抱歉,刚才在开会】
陆明檀:【我找找看,我这里应该有存】
又过了十几分钟,陆明檀将密码发过来。
陆明檀:【你试试】
宋锦路:【好】
也没问陆明檀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先赶紧登录试试。
结果这回密码对了,却被提示账号过长时间未登录,已被系统冻结处理。
宋锦路不敢置信,点进解释说明一看,原来是为了减轻服务器运行负担,官方会对超过五年时间未登录的游戏角色进行暂时冻结,又因人手不足,申请解冻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宋锦路傻眼了,将这个悲伤的消息分享给陆明檀。
宋锦路:【你的账号能登吗】
二十分钟过去,陆明檀毫无反应。
实际宋锦路是有些暴躁的。
他正在这一端等待,对方却没有反应,换了谁会不暴躁呢。
但陆明檀是在忙工作,这是正事,他总不能为了游戏的事给陆明檀脸色看,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宋锦路:【又去开会了?】
宋锦路:【看到消息记得回复】
五分钟后,陆明檀再次诈尸般出现,将自己的账号密码也发给宋锦路。
陆明檀:【我三个月前能登上,你试试】
宋锦路:【好,谢谢】
将陆明檀的账号密码输入,这回不是账号长时间未登录被冻结了,而是提示账号存在异常风险,所以暂时锁定,申请解锁依旧需要三个月。
宋锦路:。
气笑了。
狗屁游戏。
里面交易对话都无法进行了,还能有什么异常风险。
难怪之前会混到关服这步。
宋锦路:【你的账号也不能登,存在异常风险】
陆明檀一直到宋锦路吃完午餐才回复,这次都不是诈尸,堪称轮回。
陆明檀:【有空我打客服电话询问】
宋锦路:【我已经打过了,客服也说不清楚,只说不管什么原因,等三个月就好了】
这就是弃子的待遇。
陆明檀:【那只能等三个月了】
宋锦路:【嗯,其他没事了,你去忙吧,你今天好像很忙的样子】
陆明檀:【今天是忙】
陆明檀:【而且这个是我小号,查看不能及时,所以回复消息才慢】
陆明檀:【你加我原来的号吧】
说罢,陆明檀就将另一个微信号的名片推送过来。
看到熟悉的头像跟昵称,宋锦路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都一颤。
这么多年过去,陆明檀怎么做到不换昵称头像的?
而点开这个名片,还能看到自己对其是拉黑状态。
……算了。
加个微信也没什么吧,不然显得好像是自己在心虚躲避什么。
将陆明檀的大号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重新添加好友,宋锦路第一件事就是大逛特逛陆明檀的朋友圈。
还以为这家伙不会发朋友圈,最多三天可见,里面应该是一片荒芜。
点进去才发现陆明檀的朋友圈没设时限,并且近期密密麻麻全是小鹦鹉宝宝的照片跟视频,有时一天能发四五条,堪称高强度炫娃。
宋锦路:……………………
好一个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陆明檀私下会是这种宝爸。
宋锦路一条条点开来,发现陆明檀何止不在乎公开自己有个孩子,每条文案还反复强调这就是他的孩子。
——我的可爱乖宝宝
——今天是不乖宝宝
——我的捣蛋鬼
——今天是超级捣蛋鬼
……
用词简洁直白,透着淡淡的温情,不像陆明檀会有的感情,又很有他的冷淡风格。
陆明檀没发过小家伙的正面照,最多就是模糊的侧面照,还算注重孩子的隐私保护。
但满满的背影特写,小手特写,脚丫子特写,短手短脚特写,甚至还有吃过东西后脏兮兮的嘴巴特写——宋锦路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陆明檀却已直接全发在了朋友圈。
到底会有谁想看孩子的脚丫子跟脏嘴巴啊?
陆明檀对小家伙的滤镜有这么厚吗?
……跟现实完全两模两样。
但也是。
当初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上当受骗,没认出欺骗网恋自己的人原来就是陆明檀。
宋锦路:【你的朋友圈怎么全是善善?】
这边消息的回复速度果然快了。
不过三分钟,陆明檀就回了。
陆明檀:【善善可爱】
宋锦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滤镜吗,果然厚重呢。
宋锦路:【你妈妈也会看到吧,你就不怕吓到她吗】
陆明檀:【不怕】
宋锦路:。
好好好。
也是,陆明檀会怕什么。
宋锦路:【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孩子,你怎么向别人解释?】
陆明檀:【不解释】
宋锦路:?
陆明檀:【关别人什么事】
宋锦路:……
真要这么说,也确实一点错没有。
宋锦路又想起以前,陆明檀就是这样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但不是故意要表演出来的什么个性,他是真不了解人与人相处的潜在规则,所以总在碰壁,总在被针对被孤立。
那时宋锦路同情心泛滥,觉得陆明檀太可怜了,常常祈祷世界能对陆明檀好点,更包容点,让他也能活得简单快乐点。
直到陆明檀用更过分的招式对待他。
于是再看陆明檀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宋锦路开始感到怀疑,这是陆明檀真心想发的呢,还是他在模仿一种正常人的伪装?
要是后者,现在也跟他没关系了。
但要是前者……
宋锦路:【你现在对善善是什么看法,是真心喜欢他吗?】
陆明檀:【嗯,真心喜欢】
宋锦路只觉得心脏往下重重一沉。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宋锦路:【还记得最初计划吗,你别舍不得善善了吧?】
反问的方式进行试探。
十五分钟后。
陆明檀:【回家跟你说好吗,我现在有点忙】
宋锦路:…………
这是什么话,什么回家后再说?
有没有搞错?
他们算哪路子的一家人啊?
宋锦路:【不说也没事,我又不是非要听】
陆明檀:【回家一定说,抱歉,今天太忙了】
……操。
更不对了。
回复的时候没察觉,回头一看,自己这话跟闹脾气的调情有什么区别?
宋锦路两眼一黑,干脆不回了。
再回复更没完没了了。
但意识到陆明檀对小家伙的喜爱与不舍后,宋锦路心头的焦虑感随之加重。
这下他更加确定,不管之前怎么想着处理解决小家伙,真实的他甚至都不能接受要失去小家伙的假设了。
这就是现世报。
一个月前他觉得小家伙是累赘,是意外,是可以被处理的问题,是想直接扔给陆明檀就不管的麻烦。
那时他会对着小家伙说有爸爸没爹爹,要是选择了爹爹,那就再也没有爸爸。
现在哪还敢说。
生怕小家伙真这么被陆明檀带走。
现在只想问问小家伙是更喜欢爸爸还是爹爹。
宋锦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此刻他已经不想将小家伙送回游戏了,他只想将小家伙留在自己身边。
要是陆明檀妨碍他,他会毫不留情地跟陆明檀打抚养权官司。
他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继续发20个小红包~[撒花]
第22章
陆明檀工作室开发的新游戏即将上线,几个月前就开始为了相关事情忙碌。
白天忙得要命,连回复宋锦路消息都要抽空,但到晚上,陆明檀依旧准时下班回家。
曾经那栋清冷幽静,只笼罩着月光跟路灯相伴的小别墅,如今从里面亮起暖色灯光。
还没开门,陆明檀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热闹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很安定。
踏实,充盈,喜欢。
推门进去:“我回来了。”
没人理他。
宋锦路正在抓鸟:“小坏蛋!你是什么时候偷吃的!你怎么能吃这么多啊!”
而他口中的小坏蛋正在满屋乱飞。
小鹦鹉宝宝最近解锁了新形态,可以在保持人类幼崽模样的情况下召唤出翅膀。
虽然翅膀跟原型时的大小一模一样,装在人类幼崽的背上显得过分小巧,但起飞的能力毫不逊色。
最梦幻的是,召唤出翅膀时,小家伙的头发也会随之变成渐变粉。
这下真成小天使了,皮肤白皙,头发粉嫩,而且圆圆润润的糯米团身材,还是个小小丘比特。
“爹爹!”
见到陆明檀,小鹦鹉宝宝精准往他怀里降落,蹭到胸膛上就开始撒娇。
白嫩软糯的脸颊,像颗雪白饱满的汤圆。眼睛又大又黑漆漆,泛着清澈的水光。嘴唇粉粉嘟嘟,声音奶乎乎的。
再恶毒的铁血反派都会心软两秒。
抬起头,往前看,视线从怀里的小家伙转移到面前站着的宋锦路身上。
……完全就是小鹦鹉宝宝的放大版。
只是身上没了小朋友那么幼态的稚气,眼神也成熟,面部轮廓的线条由圆润变成清晰分明。
……但也很可爱。
陆明檀抱着小鹦鹉宝宝,问:“善善怎么了?”
其实很清楚他肯定闯祸了。
每天淘气的要命,到处捣蛋搞破坏。
咬充电线,踩键盘咬键帽,拿沙发窗帘磨爪子,用自己的小鸟嘴去捅插座,偷吃零食,偷吃完还不关冰箱门。
但他又那么可爱。
会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你,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你胸前蹭来蹭去,会挂在你的肩膀上撒娇。
会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亲亲,宝宝喜欢你。
陆明檀也会抵挡不住,不知不觉就对他心软。
宋锦路:“昨晚我妈带了十斤卤牛肉过来,你猜他吃了几斤,整整五斤多啊!”
宋锦路想着那么多牛肉一口气吃不完,可以分装一下,把其中一部分先放冰箱冷冻起来。
然而等他下午终于忙完去看,牛肉竟少了整整一半。
家里就他跟小家伙,还能是谁吃的?
难怪小家伙下午这么安静,都没来打扰他工作,原来是在忙着干坏事。
“吃这么多太乱来了,他自己才几斤重,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关键是小鹦鹉宝宝偷吃还不肯承认,宋锦路稍微靠近几步,他当场原地起飞,满屋乱蹿。
后来飞出了乐趣,直接当成追逐游戏,玩得停不下来。
也不知小鹦鹉宝宝有没有听懂,反正等宋锦路说完这些,他在陆明檀臂弯里抬起头,笑眼弯弯:“嘿嘿嘿!”
“……”
宋锦路更无语了。
“要是吃坏了肚子疼,你说送他去什么医院?到底是看儿科还是兽医站?”
很现实很纠结的问题。
陆明檀想了想:“我想善善应该不会有这个危险,毕竟他跟我们不一样。”
论其本质,只是虚拟世界里的一串数据代码罢了。
“现在他很有精神,状态也很好,不是吗?”陆明檀说,“而且他平时一直吃很多,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么一想也是,平日里零零散散加起来,最多的时候何止五斤,只是这回是一口气吃的,看上去才显得很夸张。
宋锦路叹了声气:“但愿没事吧。”
“放心,我想善善一定没事。”
小鹦鹉宝宝并不能将大人的对话内容全部听懂,但他能意识到现在是有爹爹给他撑腰了,不自觉抬抬下巴,扇动小翅膀,跟小狗摇尾巴一样,嘚瑟又臭屁。
陆明檀笑笑,看向宋锦路:“晚餐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宋锦路想说随便吃点就行了,但还没开口,小家伙先嚷开了:“一起出去!爸爸,爹爹,宝宝,出去出去,一起出去!”
“……”
“……”
没想到他还记得昨晚的事。
陆明檀看着宋锦路:“今晚应该没有意外了,那要出去吃饭吗?”
“……”
还以为陆明檀会帮着安抚小家伙,结果陆明檀是选择了纵容。
宋锦路道:“……还要去外面吃饭吗?善善吃得下吗?”
这句话小家伙听懂了,大声回答:“吃得下!宝宝吃得下!”
“……”
陆明檀道:“那就出去吃吧,也可以给善善买衣服玩具了。”
小鹦鹉宝宝听懂了这句,自然非常开心,短短的双手赶紧搂住陆明檀脖子,扇着小翅膀撒娇:“好耶好耶,喜欢爹爹,宝宝亲亲!”
“……”
看着眼前父慈子爱的场景,宋锦路心里泛起酸味气泡。
要依他的想法,最好是别出去了。
哪怕陆明檀安慰没事,小家伙看上去也没事,可整整五斤牛肉啊……再加上外面的大餐,谁能保证之后也没事呢?
但小家伙主动表示想出去,陆明檀选择了纵容,要是他不去,陆明檀就该独自带着小家伙出门了……那岂不是给他们单独增加感情的机会吗!对自己很不利了!
白天意识到自己对小家伙的难以割舍后,宋锦路就想找偷偷机会观察陆明檀的真实态度,好先估算将来万一真争夺抚养权的难度有多大。
“好吧好吧,那就出去吧……昨天答应善善了的,也省得之后再挑日子了。”
宋锦路认真思考过,他的能力也够养活小家伙。
更不用说父母已经接受小家伙的存在,并且连得到小家伙的解释都有了。
如果陆明檀不想要小家伙最好,他们之间可以避免最不必要的争端。
当然,现在还不急。
毕竟急也没用。
眼下小家伙希望他们生活在一起,他跟陆明檀也有很多需要合作解决的难题。
……
去的商场离家不远,陆明檀负责开车,车程时长还没排队进入地下停车场久。
但下了车,往前走几步就是商场入口。
第一次三人出行,小家伙十分雀跃欢喜,一手牵着陆明檀,一手牵着宋锦路,蹦蹦跳跳走在两人中间,哼着欢快走调的小曲,时不时还要双脚离地荡一荡。
起初宋锦路没觉得哪里不对,难得一起带孩子出来,孩子喜欢牵就让他牵着吧。
直到走进商场,恰巧是人流最多的地下美食城,往他们身上落的目光多了几道,宋锦路才惊觉不对。
操了。
外人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当他们是男同夫夫,一家三口。
关键男同怎么生孩子。
他们还是下贱的代孕狗。
这么一想,宋锦路简直如芒在背,完全不能接受别人误会他跟陆明檀的关系。
可就要准备松手的前一秒,小鹦鹉宝宝哼哼唱着歌,扭头看向他,声音甜的像能掐出蜜汁,奶乎乎地宣布:“……爸爸,我好幸福呀!”
“……”
“爹爹,我好幸福呀!”
“……”
“啦啦啦啦啦,嘿嘿嘿,我是宝宝,幸福的宝宝,啦啦啦啦!”
宋锦路就不忍心松手了。
幸福。
他们应该都没教过小家伙有关这个词汇的含义,可小家伙不仅用了出来,还用对了地方。
第一次听小家伙说这种话。
也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这么开心的模样。
好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来做他们的孩子。
只要他们展露和睦相处的样子,他就会幸福,就拥有了存活下去的力量来源。
说不出的心软。
以及又增加了几分的愧疚。
而这一刻,宋锦路也明白了会感到心软跟愧疚的成因——只因他对小家伙动了真心,投入的全是真情。
起初觉得小家伙是虚拟的,存在无法长久的,所以理智上一直在做切割,不允许自己投入太多情感。
可怎么可能真做到。
不管如何用理论劝说自己,小家伙已经真实存在他们眼前,会说会笑会闹,会呼吸会睡觉,皮肤有温度,也会痛会哭,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切因他产生的情感全都是真实的。
只是等可能分离的时限真降落眼前了,宋锦路才意识到这点。
“善善想什么想吃的吗?”陆明檀问。
小鹦鹉宝宝:“……炸鸡!”
宋锦路当场从动容摇晃的情绪中剥离,沉重无语了两秒。
好一个炸鸡。
臭小鸡竟然想吃炸鸡,还敢再地狱点吗。
“先吃饭,吃完饭给你买炸鸡。”陆明檀哄他。
小鹦鹉宝宝不依,奇怪的腔调嗯来嗯去:“炸鸡炸鸡!吃炸鸡!”
好在路过一家饮品店,主打产品是椰子水,门口的海报上全是椰子。
陆明檀问:“善善看,这是什么?”
宋锦路还以为是什么无比老套的注意力转移法,陆明檀要强行生硬地转移话题。
谁知下一秒,小鹦鹉宝宝用自信的奶音念道:“coconut!”
宋锦路一惊。
宋锦路:???
什么时候学会念英文的?
竟然背着他偷偷变成洋气小鸡了?
再下一秒,小鹦鹉宝宝还唱了起来:“coconut,coconut,co co co co co co……im a coconut!”
宋锦路更震惊了。
他都不知道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这首歌。
只能是陆明檀教的了。
因为这家伙看上去十分淡定,平静地称赞:“善善真棒。”
小鸡复读:“真棒真棒,善善真棒!”
“善善要喝吗?”
小鸡快乐应道:“要喝要喝!”
于是等双手捧上一杯椰子水,小家伙瞬间遗忘炸鸡,被这么抱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都是人,宋锦路不好多问,心里酸得直冒泡,感觉臭小鸡跟陆明檀的关系更好了。
明明自己陪伴小家伙的时间更多啊?
难道就是跑医院那短短几天?让陆明檀趁虚而入了?
可恶至极!
电梯抵达五楼,这边都是餐饮店,陆明檀问:“吃烤肉好吗,这边有家烤肉店很不错。”
“可以的。”
今晚是陆明檀请客,宋锦路不好挑剔,陆明檀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就是吃醋让他不自觉针对陆明檀,很找茬地开口:“不过你也会探店吗,真稀奇,一个人来吃的吗?”
可惜陆明檀无法领悟:“不是,工作室的同事一起来。”
“……能一起在外面吃饭,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啊?”
“一般同事关系,团建来的。”
“……”
原来如此。
还以为陆明檀真过上能正常社交的好日子了。
恰巧余光瞥见不远处硕大的广告屏,上面正在播放一个即将上线的新游戏pv,宋锦路一眼认出是《极雪之夜》的前传宣传片,多年的游戏直播可没白干。
“这是极雪前传的宣传片啊,怎么突然就要上线了!”
热门游戏宋锦路都玩过,这款也不例外。
前几年的黑马作品,由一家小工作室独立创作,虽然制作潦草,画面粗糙,但剧情精彩刺激,玩法独特,上线就大爆出圈,拿下不少游戏奖项。
开刃作兼顾成名作,工作室一下水涨船高,有了更多资金支持后,不仅对游戏画面进行了更好的重制,还创作了前传。
陆明檀脚步停顿,难得展露出类似意外的神情:“你知道这个游戏?”
“这游戏很热门啊,我会知道很正常吧?”
陆明檀进一步问:“你玩过?”
“当然玩过啊,你没玩过吗?”
陆明檀不说话了。
宋锦路想到他也是做游戏的,也是一样的小工作室,忍不住道:“你还是做游戏的,为了向人家学习应该也要玩一下吧?”
陆明檀应了声:“嗯。”
“觉得怎么样,你们工作室有信心做出一样优秀的游戏吗?”
陆明檀顿了顿,平静地问:“你觉得这游戏优秀吗?”
“挺优秀啊,据说拿了不少游戏行业的奖项呢。”
“奖项多就代表优秀吗?”
宋锦路怀疑自己是刺激到陆明檀了,对此非常满意,更故意地应道:“不然呢?肯定比什么都拿不到要优秀吧?”
“你知道这个工作室叫什么吗?”
“……忘记叫什么了,我不太关注这个。”
眼熟是眼熟的,见到相关文字也能认出来,只是非要张口说的话就不知道了。
“那会玩他们的新游戏吗?”
“到时候先看看评价吧,要是没翻车我就玩。”
毕竟要花钱买,这种钱必须花在刀刃上。
“嗯,我觉得前传会更好。”
“……”
“你可以期待一下,我想到时不会翻车,也不会让你失望。”
“……”
宋锦路存了想要刺激陆明檀的坏心眼,结果陆明檀问完奇奇怪怪的问题后,突然发表类似欣赏的期待感言。
这家伙真是不吃暗讽啊。
因为根本就吃不出来。
等小鹦鹉宝宝将椰子水吸完,陆明檀推荐的烤肉店也到了。
两大一小进店入座,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食物香味,小家伙更想不起炸鸡。
宋锦路扫码点餐,发现现在的烤肉店越来越贵了,一盘生菜竟然要28块,一碗米饭都要10块,而他还在感慨物价飞涨时,就见购物车上的小红点噼里啪啦从0变成了10+。
点开一看,满满当当的肉,还有两条活鳗。
“会不会点太多了?”
宋锦路痛恨自己没出息,正是能狠狠敲陆明檀一笔的大好时机,可他竟忙着担心吃不完浪费。
“不会,吃得完。”
“你有这么能吃吗?”
“我有。”
“……”
陆明檀坚信可以,宋锦路不好再唱反调。
之后事实也证明,宋锦路的担心很多余。
哪里的担心都多余。
对陆明檀的多余,对小鹦鹉宝宝的也多余。
小鹦鹉宝宝的胃简直像连接着异次元的无限黑洞,白天吃下了那么多卤牛肉,晚上依旧没耽误他快乐烤肉。
最后十多盘肉吃得干干净净不说,小鹦鹉宝宝还吃了几小碗照烧肥牛拌饭。
吃完烤肉去买了衣服跟玩具,最后去停车场前路过甜品店,小鹦鹉宝宝又看上了展示柜里的蛋糕。
宝宝看到,宝宝想要。
小鹦鹉宝宝一个泥鳅脱身,挣脱家长的手,跑到展示柜面前,蹦蹦跳跳:“蛋糕蛋糕!吃蛋糕啦!”
可惜宋锦路对这个蛋糕品牌有点阴影。
倒不是蛋糕不好吃,反而是因为太好吃了,简直是他初中时期的白月光。
宋锦路忘了初中时的具体价格,只记得不便宜,总要攒攒才舍得买一个。
被陆明檀绝交那一天,他就买了。
那时他已经察觉自己对陆明檀的心动,天真幼稚,想着要跟心上人分享,让陆明檀也尝尝他最喜欢的蛋糕。
然后蛋糕烂在了冰箱里。
因为后来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寄托在上面的小小心思,他如此看重珍视,却被对方碾碎冷落。
蛋糕没错,却成了代表他痛苦的符号。
后来宋锦路再也没吃过这个品牌的蛋糕。
时至今日,仍会下意识回避,宋锦路说:“今天已经吃很多东西了,不能再吃蛋糕了。”
“能吃的,能吃的!”小鹦鹉宝宝着急地表示,“吃得下,吃蛋糕!”
接着在展示柜前蹲下,然后躺下。
没吵没闹没乱来,就这么安静地躺平了,也没肯走。
“……”
“那就买一个吧。”陆明檀说,“我记得这个蛋糕,你以前喜欢。”
宋锦路差点应激了:“……你怎么知道!”
“你跟我说过的。”陆明檀说,“你喜欢这家的太妃榛子奶油,说等下次买了,就请我一起吃。”
“……”
“那就买一个太妃榛子奶油吧,善善起来了,你也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小鹦鹉宝宝立刻从地上滚起来,欢欢喜喜去选自己想要的蛋糕去了。
宝宝得到!
最后买了一个太妃榛子奶油,一个开心果树莓奶油,还买了三块榛子千层。
小鹦鹉宝宝开心极了,买好蛋糕后,兴奋地都不要跟家长手牵手了,独自在前面蹦蹦跳跳,哼唱着奇奇怪怪的歌曲。
突然停下转身,冲着宋锦路跟陆明檀道:“爸爸,爹爹,我好幸福呀!我今天,好幸福,今天是,幸福的宝宝!”
有史以来最像人话的一句话。
虽然跟爸爸爹爹的物种不同,实际连次元都不同,但泡在他们给予的疼爱里,让他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人类幼崽了。
人机如陆明檀,都有些诧异小家伙能蹦出这么逻辑顺畅的长句子。
但幸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晚上到家,小家伙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点睡去,结果睡到半夜,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烧呕吐,陷入半昏迷状态。
小家伙是跟陆明檀一起睡的,因为宋锦路准备熬夜画图。
当时宋锦路正在认真工作,夜晚安静,他也没有放歌,听到外面有响动时,心脏还颤了颤,生怕是要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但下一秒,陆明檀敲响他的房门,言简意赅:“你睡了吗,善善不太好,吐了。”
宋锦路立刻蹿到门外,小鹦鹉宝宝是人类形态,脸色苍白,小脑袋搭在陆明檀肩膀上,双眼紧闭,鬓边浸透了汗湿,从未有过的病弱模样。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的?”
苍白的小脸透着冰冷,可伸手摸上去,温度高到烫手。
都不用体温计,一摸就是发烧了。
“五分钟前。”陆明檀说,“吐了两次,摸着是发烧,我现在带他去医院。”
史上最艰难的抉择还真来了。
宋锦路问:“……去哪个医院?妇儿医院?儿科急诊?还是宠物医院?”
“现在是人类模样,去儿科。”
陆明檀的判断当然没错。
宠物医院也不可能接诊一个看上去就是人类样貌的小孩。
“……儿科肯定都是人,善善要是在那里变身了怎么办?”
“带上他的蛋壳。”陆明檀说,“去私立医院,那里人少,我知道一家私立医院有二十四小时儿科急诊。”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快速到了门外。
陆明檀去开车,宋锦路抱过孩子,但接过手才知道,小鹦鹉宝宝整个身体竟在细细地发抖。
心底顿时泛起大片刺痛的疼惜。
小家伙在发烧,于情于理都该给他降温才对。
可小家伙又抖个不停,很冷的模样,这让宋锦路控制不住地想将小家伙裹紧,给小家伙保暖。
宋锦路第一次面对突然病倒的小孩,毫无经验。
没有手忙脚乱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直接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太多了
给孩子撑坏了
—
宝宝们这章是10号的更新。11号上夹子,更新大概晚上11点这样哦。
这里继续放下预收的文案哦
—☆预收《笨蛋小美人就是要当老婆的!》☆——
从小到大,冬可佑最怕的人就是关聿。
关聿高傲严厉,对他处处管制,比家长更难应付。
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关聿是关家大少爷,他只是寄人篱下的旧友遗孤,感激关家父母收留的恩情,冬可佑从不敢违背,对着关聿听话讨好。
为了远离关聿,他努力考上其他城市的大学,奔赴心心念念的自由。
可某天睁开眼,时间突然来到了四年后——
他从关聿房间,关聿床上,并且是在关聿的怀里醒来。
冬可佑:(瞳孔地震)(不敢置信)(沉默尖叫)(失去意识)
慌慌张张只想逃跑,结果刚掀开被子,就被关聿结实有劲的胳膊挽住细腰,重新抱回床上。
关聿从后将他圈入怀中,大掌抚上他柔软微凸的小腹,轻轻吻着他侧脸,语气带着以往没有的宠溺跟无奈:“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折腾你了?”
“……”
*
失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仅跟关聿结婚,还怀了关聿的孩子。
冬可佑摸摸凸出来的孕肚,整个人呆若木鸡,实在想不通,这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跟关聿变成这样……
第23章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宋锦路渐渐回神。
没继续傻愣着,至少知道用手机查查类似情况了。
网上相关经验贴很多,同样的例子也不少,意识到这是孩子生病的常见情况后,宋锦路终于能松口气。
他们照顾孩子的经验实在太匮乏。
不管怎么说,之后必须在家里备点常用儿童药才行。
……主要真没想到小鹦鹉会跟人类幼崽一样生病啊。
总觉得他是游戏里的虚拟角色,是不受现实条件约束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突然就吓得他们措手不及。
晚上车流少,陆明檀车速也快,一路飞驰到达医院。
私立医院人少,都不需要排队,一来就看上了医生。
这时小家伙发抖情况好了些,但路上吐过一次,到医院后又吐一次,小脸苍白双目紧闭,混混沌沌没清醒过。
赶紧先做检查,小家伙挨了一枚屁股针,又挂上吊针,等药水起效后,脸色渐渐好转,呼吸声也平稳下来。
“不知道你们喂了什么,但肯定是喂太多了,都吐了这么多次,孩子肚子还硬的跟石头一样,以后可不能这么喂了,今晚住院观察一下吧。”
值班医生竟与陆明檀相识,她同陆明檀玩笑:“看到你在朋友圈发的孩子照片,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
视线在陆明檀跟宋锦路之间转了转:“说声迟到的恭喜了。”
宋锦路:。
陆明檀冷淡如常:“谢谢。”
宋锦路欲言又止。
……算了,谢谢就谢谢吧,别人误会也是正常的,他解释反而很费功夫。
医生又看向宋锦路,还以为他在担心孩子,安慰道:“这么闹腾一场,孩子肯定需要几天才能缓过来,但没有大问题的,可以放心了。”
宋锦路能说什么呢,也只能说谢谢,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医生走后,宋锦路没忍住:“……这医生是你朋友?”
正常人都会有朋友,可发生在陆明檀身上就是不可思议。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还挺熟悉陆明檀的性格,更不可思议。
“她老公是我留学时的同学,偶尔会一起吃饭,算朋友吗?”
“……”
问住宋锦路了。
他哪知道这算不算朋友啊。
但陆明檀会这么问,大概率是没把对方当朋友的。
“……应该算吧,普通朋友?”
宋锦路很难回答,不过小鹦鹉这时轻轻支吾了几声,转移了他们的关注点。
平时存放着笑意跟捣蛋的小脸上,此刻只剩虚弱跟汗湿,眉头轻轻皱着,嘴唇紧抿,似乎在忍耐某种痛苦。
看着蔫了吧唧的小鹦鹉,宋锦路心疼得直叹气。
这会儿缓过来了,能放心了,宋锦路就开始抱怨了:“我就说,白天他已经吃太多东西了,再能吃也不能一口气吃五斤牛肉啊……”
“刚才医生问今天吃过哪些东西,我都不敢吭声。”
“你还说没事没事,放心放心,还非要带他出去吃烤肉,还要买蛋糕……现在好了了,吃出事了吧。”
真要论对错的话,宋锦路当然也有错,如果他能坚定拒绝,强硬地管住小鹦鹉,结果照样不至于此。
但陆明檀安静地接受批评,没为自己辩解,只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小鹦鹉宝宝的额头,眼神里透着沉默的担忧与心疼。
宋锦路又震惊,他一个人机竟然也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完了——
他的抚养权!
陆明檀老实认错:“是我的错。”
“……”
宋锦路心里又挺罪恶的,决定是两人做的,这下真让陆明檀一人背锅了。
陆明檀还说:“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善善,你回去休息吧。”
宋锦路当然不肯,抚养权已经有点捏不住的迹象了,不能让它离自己更远。
“善善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去,就算回去也休息不好啊。”
陆明檀说:“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你不安心什么?”
“……”
好讨打的说法。
一句话把天聊死。
刚才心头泛起的罪恶感无影无踪,现在宋锦路恨不得动手打他一顿。
陆明檀本人却无知觉,继续说着:现在善善脸色好很多了,我陪着就够了,你别熬累了。”
这还像点人话。
也就宋锦路能忍了,一般人等不到陆明檀说第二句。
宋锦路不跟他计较:“算了算了,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我可不会开你的车。”
陆明檀道:“我送你回去。”
“然后你再回来?”
“嗯。”
真是不怕折腾。
但宋锦路莫名讨厌陆明檀这样,什么都要自己全部包揽,将别人排除在外。
宋锦路开始找茬:“万一中途善善醒了找人呢?”
“医生护士都在,不会有事。”
“……”
冷漠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仅是对宋锦路冷漠,这回对小家伙也一视同仁。
宋锦路说:“万一善善醒来找我呢,找不到就大哭大闹呢?”
“我会哄他。”
“你要是哄不住呢?”
“……”
“万一哭得病情更严重了,或者哭到变回原形呢?”
“……”
“你是不会逃避问题,遇上问题会积极寻找解决办法,但很多感情上的事情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宋锦路抿抿嘴唇:“总之善善也是我的小孩,没道理只让你一个守着,你也没办法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万一善善真变回原形,我们两个守着更方便掩护……何况这里也够我们睡了,不是吗?”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环境不错,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客厅,一个小厨房。
沙发边上就是两张可折叠的陪睡单人床,比宋锦路在其他医院见过的可好太多了。
陆明檀看向宋锦路,目光沉重,半晌无言。
宋锦路被他盯得不适:“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补充?还是有什么不服?”
陆明檀笑了,又好像偷偷叹了声气:“没有不服,你说的对,我没办法解决所有的事,就不该全部揽下。”
宋锦路眨眨眼:“嗯,那就这样。”
“嗯,听你的。”
“嗯……”
“嗯。”
“……”
话题结束,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宋锦路呆呆坐了几秒,决定刷视频弄点声音出来,否则跟陆明檀这么待着太尴尬了。
但他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陆明檀又说:“白天很忙,你问我的问题,我说过回家再告诉你。”
“……”
宋锦路都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你问我是不是舍不得善善了,我的回答是,是的,我确实在舍不得他。”
陆明檀平静地说:“在善善出现之前,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
换成别人来说,这话很有卖惨嫌弃。
可这么说的人是陆明檀,语气平静到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陆明檀的前提也不多,就这么一句,接着道:“只有善善会表现得很需要我,很喜欢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仿佛我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替代。”
“这种感觉很好,我很享受。”
“在你跟善善搬进我的房子之前,房子只是房子,是一栋石头的尸体。你们搬进去后,房子才像个家,我有了归处,是被需要的。”
“……”
难怪白天手机上不能说,非要说回家了再说。
宋锦路静静听着,能够理解陆明檀的心情,虽然不能完全设身处地,可他同样享受着小家伙带来的这种“被需要感”。
在这世上,竟然有个人能毫无戒备地,全心全意地,不顾一切地依赖你,信任你,还会反反复复表达对你浓烈的爱意——而你也能放心地去爱他,不用担心会被背叛或辜负——试问谁能抵挡这种情感蜜糖呢?
喉结动了动,宋锦路觉得出于同理心,自己也该安慰什么,可能安慰什么呢?陆明檀需要吗?
内心感情是丰富的,但宋锦路不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表现,开口是干巴巴的:“……别这么想,你还有妈妈呢。”
陆明檀的妈妈肯定是爱他的。
虽然陆明檀没说过具体,不过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妈妈给他打电话。
偶尔陆明檀开着免提,宋锦路路过偷听,发现他妈妈温柔细心,跟陆明檀的沟通十分耐心。
可陆明檀说:“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
“……”
“她后来在A国再婚了,又生了一对龙凤胎。我的继父很有钱,是当地有名的律师,律所经营很大。”陆明檀说,“他一直很讨厌我,跟电视上演出来的A国人完全不同,刻薄又冷血。只在我决定回国的时候,他难得大力支持,还给了我很多钱。”
宋锦路一下就听懂了,实际不是支持,而是类似买断的意思。
收下这笔钱,以后就少回这边吧,一个人好好在故乡待着。
“不要白不要,后来工作室资金短缺,我又问他要过好几次,他怕我混不下去要回去,还真给我了。”
“…………”
这也是陆明檀。
换成其他人可能会放不下自尊心,不肯低这个头,但他在感情淡漠的同时,也减少了对应的情感羞耻,能很好地只考虑现实。
宋锦路听着,代入陆明檀的角度,心里沉沉的难受。
妈妈还是爱他的妈妈,但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了。
他就像被放逐了。
在A国是融入不了的外人,故乡也早没了会等他的人。
宋锦路回忆起初中时的生日,父母为他庆生,问他怎么不叫上陆明檀,这种日子应该喊人家一起过来吃饭呀。
当时宋锦路也很纠结,既想让陆明檀来一起吃蛋糕,又怕全家圆满的场景刺激到他。
思想来去,还是没叫。
但许愿吹蜡烛的时候,心里因此一直想着陆明檀,惋惜这世上竟没能解决这种困局的办法。
最后他许愿,希望世界能对陆明檀好点,更多些善意跟理解,让他能活得轻松简单些。
虽然第二年生日就宣布撤回,还变成了诅咒,可时至今日,宋锦路依旧能回忆起当时的感受,是沉重的,也是很真诚的。
“所以我舍不得善善,他给我的感情很珍贵,是独一无二的。”
经历过搜肠刮肚的饥饿后,才最能察觉出食物的美味。
可宋锦路没能想到,紧着陆明檀话锋一转,又道:“但我也做好了随时失去他的准备。”
宋锦路懵:“……啊?”
“他从游戏世界里突然冒出来,也许下一秒就会回去,谁也预料不到。尤其今晚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哪天他也会突然暴毙死去。”
“………………”
等等,停一下?
这还是人话吗?自己听听阴不阴?
可陆明檀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自顾自说:“你能想象吗,也许就在今晚,他会突然眼鼻出血,口吐鲜血,身体像灰一样散去,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眼前?”
“…………我不能想象。”
陆明檀说:“我想了想,好像也能接受。”
“…………”
要不陆明檀还是送他回去吧,宋锦路突然有些想回去了。
心里才泛起些柔软的摇摆,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也许他真该相信陆明檀的难处,放下这么多年的耿耿于怀。
还没一分钟呢。
就被陆明檀描绘的恐怖击败了。
还越说越不像话了。
虽然宋锦路知道,这是自己试探陆明檀时提出的问题——不会因为舍不得善善就忘记最初的计划吧?
陆明檀则在详细地告诉他——舍不得,但不会妨碍计划,可以接受失去。
只是当陆明檀用绝对理性的态度说出来时,总显得有些无情了。
这就是陆明檀。
……
当晚他们没怎么睡熟,心里惦记着小家伙的情况,睡睡醒醒地挨到早上。
凌晨一点,小家伙变回原形,但已经没力气靠自己爬回鸟壳里,是宋锦路给他抱进去的。
然后一直待到早上七点,终于渐渐清醒。
护士医生已经想进来好几次,都被他们找借口挡了回去,眼看天色越来越亮,再不让看就很奇怪了。
宋锦路可算能松口气,谢天谢地,不用做出抱着鸟壳跳楼的荒唐事了。
就是醒来的小鹦鹉宝宝大蔫特蔫。
虽然睁着眼,可双眼没一点神气,整个人从内向外透着没精打采,从未有过的萎靡不振。
宋锦路原本还想说他几句,让他以后不能再一口气吃这么多东西了,然而看着小家伙的可怜样,愣是半个字的不好都说不出口。
医生仔细检查后,又开了两瓶药水打着,并要求小家伙今天禁食,最多渴了小口小口喝温水。
“烧已经退了,现在情况好很多了,今晚没必要再住院不可,打完针观察两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回家后记得好好吃药,明天估计还有点蔫,等后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昨晚神志不清时扎的针,小鹦鹉宝宝哼都没哼一声,今天看到针头,当场吓得嗷嗷大哭。
好在没变回原形。
而且体力不支,大人一只手臂就成功按住,想挣扎也挣扎不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其实也没多疼的,对不对?善善是最勇敢的宝贝,这点压根算不上什么,其实你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对不对?”
嗷嗷大哭萎靡不振但依旧爱听彩虹屁。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泡着泛红的水,鼻尖发红,脖子根都红了,抽泣抽到说不出话。
可听见宋锦路说他勇敢,仿佛触发什么底层代码一般,愣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还妄想将泪水吸回去。
是的,他就是勇敢小鹦鹉。
他一点都不害怕了。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但勇敢过后,想起细小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现在挨打的那只手完全不敢动弹,小鹦鹉宝宝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悲伤跟委屈。
痛啊。
可怕啊。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叫打针。
他根本没有打针啊,明明是针在打他。
可这时能听到小家伙哭声都是感动的,想起昨晚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宋锦路头一次觉得小家伙连哭声都如此鲜活可爱。
宋锦路让陆明檀回去上班,自己在这里陪孩子就够了。
“你忙的话先走吧,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一个人能搞定。”
早上五点开始,陆明檀的电话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需要他处理各种技术上的问题,说的还都是专业术语,宋锦路听都听不懂。
陆明檀却说:“没事,我在这边也能处理。”
宋锦路就是看不惯他这种态度,独揽一切,好像全世界他最能干一样。
“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总打电话还容易影响到善善休息。”
“那我——”
“别说你去外面打,进进出出也影响善善休息,还有你要是在我眼前进进出出晃,也会影响我的心情。”
“……”
“现在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你要总想着两边都做好,最后只会两边都做不好。”
“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赶紧过来就好。”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有意见?之前不是说过会服从我的命令吗,现在就做不到了?”
“可是你——”
“还可是?你要可是什么,行吧,你说,我听着。”
“可是你没有我的电话号码。”
“……”
宋锦路瞬间语塞,尴尬了,还真是没有。
只能假装镇定:“……行吧,那你把号码给我,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
“嗯。”
陆明檀得到宋锦路寓言的电话号码,又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可算先回去工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鹦鹉宝宝睡了很久,暂时没有要再睡的需求,宋锦路怕他无聊,给他放了平时最喜欢的小企鹅动画片。
可惜小鹦鹉宝宝没什么精神看,脑袋搭在枕头上,眼睛无神,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臭臭的,没有丝毫笑意。
这种时候就跟陆明檀很像。
完全缩小版的陆明檀,都不需要做亲子鉴定的亲生儿子。
真神奇。
小家伙到底怎么做到跟他们两人都这么像的?
宋锦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却被小家伙捕捉到,小家伙突发神力:“爸爸不要笑!”
很要面子的小鹦鹉。
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这种时候嘲笑他。
“爸爸没笑。”
“爸爸笑了!”
“爸爸真的没笑。”
“笑了!”
眼眶还微微红着,表情是生无可恋的,还要努力打起精神争论,实在很可爱很好笑。
但稍微逗逗,看个可爱就够了,宋锦路怕逗多了,小家伙又要嗷嗷大哭。
“好了好了,那爸爸不笑了,善善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感觉饿饿,要吃饭饭。”
“……”
宋锦路服了。
没想到都这样了,小家伙还能感觉到饿,还张口要吃饭。
胃口是真好啊。
宋锦路没说今天都不能吃了,担心小家伙接受不了,虽然欺骗孩子很不道德,但没办法,有时只能靠甜蜜的谎言哄骗。
“可惜现在不能吃呢,善善还在打针,要等打完了才能吃。”
小鹦鹉宝宝不敢置信:“凭什么!”
没问为什么,而是凭什么。
因为吃饭是他堂堂小鹦鹉大王与生俱来的权利。
宋锦路笑了,听他这气势,看来是真恢复很多了。
“……因为在打这个药水啊,如果吃东西的话,善善的肚子就会痛,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是不是很难受?”
“……”
想起昨天晚上的痛苦,小鹦鹉大王也老实了。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地叹了声气,很是沧桑的模样,脑袋埋进枕头里,难过到不肯说话了。
宋锦路摸摸他脑袋,安慰道:“这么难过啊……没事的,又不是不能吃了,等善善好了还是能吃的呀。”
“哼,哼哼。”
小鹦鹉大王不高兴地哼哼唧唧。
讨厌生病,讨厌不能吃东西。
宋锦路正想劝说小家伙以后不能再胡吃海塞了,却听着身后传来一阵移动走路声。
扭头一看,竟是个陌生的小男孩。
六七岁的年纪,皮肤雪白,眼眸漆黑,五官是很精致好看的,可雪白的肤色衬得本就太黑的眼珠更黑了,直勾勾地看着人时,周身似乎透出一股森气的寒意。
宋锦路本能不太舒服。
但对着一个苍白弱小的孩子,他还是表示了友好:“……小朋友,你怎么进来这里了?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你的家长呢?”
小鹦鹉大王听到爸爸跟别人说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发现对方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还跟对方说过话?
可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小鹦鹉宝宝精神不济,不能马上回想起来。
小男孩开了口,声音倒是很柔和,也很有礼貌,令人如沐春风:“叔叔好,我住在隔壁,我叫沈观。三点水的沈,观察的观,我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哦。”
一派童真的模样。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前走。
“我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是一个人,听说有了新的小朋友,我好期待啊,所以过来看看。”
听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再看他苍白的脸色,宋锦路明白了,大概是生病的缘故。
“你好啊,他叫善善,善良的善。”
小家伙很少跟其他小朋友接触,偶尔来个同龄人聊聊天也不错。
沈观还极有边界感,走到床脚的位置停下了,询问宋锦路:“他看上去还是个宝宝呢,叔叔,我可以走近一点看看弟弟吗?”
谁又能拒绝一个礼貌小孩并不过分的请求呢。
“可以啊,你过来看吧……不过弟弟今天没什么精神,可能没办法跟你聊天了。”
沈观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步伐很慢,走到一半停下:“我站在这里看吧,别的小朋友总说我吓人,我怕太近了会吓到弟弟。”
可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步伐迅速加快,等宋锦路反应过来,沈观竟已经拿起小家伙枕头旁的蛋壳。
“这是蛋壳吗,好大的蛋壳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蛋壳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危小鹦鹉危
——
有好心的
第24章
宋锦路大意了。
心想这里只有他们,蛋壳便没收起来,刚才护士医生看到也问过,知道是小家伙的阿贝贝后就打住了,谁都不会伸手去碰。
没防到小孩会直接伸手去拿,宋锦路感觉心脏一下提到喉咙,差点直接蹦出来。
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过分举动,大人都会被这样的大蛋壳吸引,何况小孩。
而且只是这么捧一下罢了,又不是拿起来摔了。
就算真拿起来摔了,蛋壳这么厚重,也不会摔坏,小鹦鹉宝宝平时还当拳击袋打呢。
宋锦路都觉得自己反应夸张,可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就跟直觉不能让别人知道小家伙的真实身份一样,面对眼前的小孩,理智上觉得没有问题,但情感上总有种说不清的戒备……也可以说,是种不寻常的恐惧。
宋锦路克制着自己不表现出来:“这是弟弟的玩具,当然是假的啦……是不是很重啊?”
说着便伸出手,想将蛋壳从对方手中接过。
不料沈观及时换了个方向,将蛋壳左看右看,很惊奇的模样:“不重不重,好逼真的玩具啊!看上去跟真蛋壳一模一样!我第一次见这样的玩具!”
“……”
但沈观更靠近了,小鹦鹉宝宝终于认出来——是那天在海洋球世界里见过的小哥哥!
虽然已经不记得小哥哥对他做过什么,可那种被悲伤包围全身的难受,小鹦鹉宝宝记忆犹新。
正要开口大声呼唤爸爸,偏偏先跟沈观四目对上了,那一瞬,和之前几乎完全相同的悲伤再度袭来,所有不快乐情绪铺天盖地,顷刻将他淹没吞噬。
他再也不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小鹦鹉了。
他变成了全世界最不幸最悲伤的小鹦鹉。
他还是……被爸爸跟爹爹抛弃的小鹦鹉!
爸爸跟爹爹抛弃了他!
他们不要他了!
——没错,你是被他们抛弃的。
一道声音挤入他悲伤的意识,语气是温柔的,可说出来的话跟冰雪一样寒意森森。
——你的爸爸跟爹爹根本就不相爱,这也不是你原来生活的世界。你留在这里,将来会很痛苦。
不要被眼前的快乐欺骗,刚开始都是幸福快乐的,但到最后,他们都不会要你,只会视你为累赘,你就要被抛弃第二次了。
……不会的,不会的!才不是这样的!
小鹦鹉宝宝想要反驳,可喉间也被悲伤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傻宝宝,我是在帮你。
那道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似在安慰,用温暖包围着他。
——就是因为他们分开了,不再相爱了,所以才让你来到这里的,不是吗?
……我会让他们和好的!不对!我已经让他们和好了!
小鹦鹉宝宝着急地在心里大喊,没关的!爸爸跟爹爹肯定不是故意抛弃他的,他已经原谅他们了!
只要他们再也不抛弃他就好了!
没关系的!他会努力的!
——傻宝宝,他们从来没有和好,也不会在六十天内为了你和好。
你没发现吗,他们从来不睡在一起,也不怎么跟对方说话,连带你一起出门,也就昨天那么一回。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小鹦鹉宝宝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想要找补,拼命地想要证明,可该怎么证明呢,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无法证明。
因为这个声音没说错。
一切都是真的。
短暂的停顿犹豫,让悲伤情绪更加汹涌澎湃,将小鹦鹉宝宝的自我意识全面击溃。
是啊。
真相就是这样的。
爸爸亲口跟他说过的,有爸爸就没爹爹,有爹爹就没爸爸,只能要一个。
小鹦鹉宝宝难受到想哭。
——别哭,我很快会带你去一个不再有难过跟悲伤的地方,那里只有永远的快乐,我也会在那里一直陪着你的。
庞大的意识冲撞让小鹦鹉宝宝呆滞放空,看似激烈,实则全程不过两秒。
脑内经历一场盛大爆炸,悲伤全面入侵,而恐惧还未来得及铺开,又被柔软的温暖接住,最后朦朦胧胧,失去所有知觉。
而在宋锦路眼里,就是小家伙一直安静且闷闷不乐地躺着,很平静地打了个哈欠后,又将双眼闭起来了。
没有那里不对。
至于沈观不过才将蛋壳捧着转了一圈,看上去还未将自己的惊喜抒发完,又压低了声音:“……啊,弟弟要睡觉了。”
宋锦路马上说:“是啊,弟弟身体不舒服,看来今天不能陪你聊天了。”
沈观似乎有点失望,不过很懂事地说:“弟弟好可怜,希望弟弟早点恢复。”
实际他想做的事情,已经很顺利完成。
小鹦鹉宝宝会睡去,是他成功入侵意识,不仅将小鹦鹉身上大部分法力都吸干,也将蛋壳里的法力吸得差不多了。
本想一口气统统吸干,直接送小鹦鹉去没有悲伤的地方,但想起上回跳出来妨碍他的讨厌鬼,还是留了几天时间,方便用来掩饰。
沈观看到蛋壳内部的图案,密密麻麻的数字叠在一起,如今只剩五天了。
啧,剩的有点多。
但是算了,五天就五天吧。
等他将蛋壳重新放回床头,已经内部将所有信息全部消除,这下小鹦鹉自己都看不到数字,任何人也再摸不到里面的小凸点。
“叔叔,那我就不打扰啦,等弟弟睡醒了,我再来找他,可以吗?”
看着对方将蛋壳放下,宋锦路松了口气:“可以啊。”
“但是弟弟真的好可爱,我想摸摸他的脸……叔叔,我可以摸一下吗?我会轻轻的,不会吵醒弟弟的。”
宋锦路不太愿意。
说不上来,还是本能感觉,不想让这孩子跟小鹦鹉有直接接触。
可作为大人,怎么能对一个礼貌乖巧的小孩散发莫名其妙的敌意呢?
尤其这小孩还在病中。
所以即便不愿,宋锦路依旧虚伪地答应了:“……嗯,好啊,你轻轻摸一下弟弟吧。”
沈观的视线重新回到小鹦鹉身上,伸手轻触了他的脸颊。
拿走了小家伙大部分法力,沈观也为他消除了身体上的所有不适,等到一小时后睡醒,他又是那只可以活蹦乱跳的小鹦鹉了。
同时清除了这段记忆。
剩下五天的时间,就让他做只快快乐乐的小鹦鹉,没有烦恼地度过吧。
小鹦鹉就做一只小鹦鹉好了。
永远活在他的虚幻世界里多好,为什么非要来到现实,试图成为一个人类幼崽呢?
人类幼崽要生活在爱里才会幸福呀。
没有爱的家庭,甚至是家长都不相爱的家庭,实在很难养育出健康的小孩。
他们的心灵跟身体都会不断生病受伤,有些还会追随一生,至死无法得到治愈。
看,小鹦鹉才来多久,就已经病到要住院了。
如果留在这里需要不停地生病受伤,那还不如在一切伤害形成前就离开。
沈观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小鹦鹉无法在六十天内完成让家长和好的任务,与其在绝望悲伤中消逝,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痛苦地离开。
“叔叔,那我先走啦,叔叔再见。”
“……嗯,再见。”
小孩脚步轻轻地出现,又轻轻地离去,宋锦路将人送到门口,看似好心,实则是为了确认这次房门有好好关上。
昨晚没睡好,现在精神放松了些,宋锦路便感觉困意渐渐爬上脑壳,但他还是不敢睡,在小鹦鹉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小家伙白天睡觉不需要回到鸟壳,但生病情况特殊,宋锦路没有绝对把握,生怕他在护士换药水时说变就变。
好在他的担忧没有发生,小家伙睡了一小时,药水输完没多久,便也睁开眼睛醒来。
跟先前醒来时不同,这回双眼发亮有神,气色明显见好。
小鹦鹉宝宝自己都觉得舒服很多。
先前昏昏沉沉,说不出哪里难受,可浑身就是没有不难受的地方,好像每一块肉都在跟他作对。
现在呼吸通畅,身体上的肉也变得乖乖听话。
就是饿。
肚子里空空的,双手双脚跟着乏力,小鹦鹉宝宝满脑子食物,是爹爹做的香喷喷排骨焖饭,软烂大猪肘,红烧东坡肉,香甜小鸡翅,清炖大土鸡……
“善善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时再问,宋锦路语气也变轻松,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小家伙状态变好。
小家伙先伸了个懒腰,反应慢慢地眨眨眼,随后看到手背的小红点,终于清醒,很是委屈地抱怨:“……痛痛的。”
这时抱怨都是鲜活可爱的。
看着小家伙噘嘴,宋锦路心头简直父爱泛滥,柔声哄道:“因为打过针啊,是会有点痛痛的,爸爸给你吹吹,痛痛就飞走啦。”
大人都是这么哄小孩的,宋锦路小时候也是被这么哄的。
哪想小鹦鹉却不好哄,等宋锦路吹完,他发现小红点还在,痛痛的感觉也在,立刻斜眼看向宋锦路,很严肃的说:“……爸爸,痛痛还在!”
“那爸爸再给你吹吹。”
“痛痛的,还在!”
宋锦路没招了:“因为要过一会儿才会有效,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看着小家伙双眸灵动的模样,宋锦路紧绷的面部肌肉渐渐放松,嘴角可算能安心上扬了。
昨晚差点吓死他,幸亏有惊无险,现在没事了。
“其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鹦鹉宝宝忙道:“饿饿,要吃饭饭!”
“……”
宋锦路真是服了又服。
都已经把自己吃成这样了,但问他怎么样,饿了就是饿了,还是坚定地要吃。
而说到吃饭,小鹦鹉宝宝很自然地想起日常投喂员,开始到处找爹。
扑腾着从床上坐起来,四目张望,掀了下被子,翻了下枕头,发现到处都没爹爹,非常沮丧:“……爹爹没了!”
宋锦路被他逗笑,想起昨晚虚弱昏沉的模样,此刻心里满满疼惜,耐心哄道:“爹爹在的,只是爹爹很忙,先回去上班赚钱了,等善善回家就能见到爹爹了。”
医生说打完针再观察两小时,看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宋锦路决定先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服务台就在病房门口,只几步的距离,本来宋锦路是想给小家伙放部动画片,让他在里面等的。
可想起刚才出现的奇怪小孩,宋锦路还是决定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走哪带哪。
结账时吓一跳,就住了一晚上,竟然要付五千多。
不愧是私立医院。
好在昨晚陆明檀多交了押金,现在还能退回一些。
签字时,宋锦路随口一问:“对了,我们隔壁病房的那个小朋友住院多久啦?”
一晚上就要五千多,这小孩还说自己住了很久,宋锦路忍不住对这笔金额的好奇心。
结果护士很疑惑地看着他:“隔壁那间病房没有小朋友啊。”
“……………………”
后背仿佛吹过一阵阴潮的冷风,宋锦路浑身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原本他都开始犯困了,守着小家伙一夜没睡好,此刻还抱着他,手臂阵阵发酸,浑身疲惫。
但听完护士这句话,什么多余的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毛骨悚然。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病房了?就是一个皮肤很白很白,眼睛很黑很黑的小朋友,模样很好看的,对了,他说自己姓沈。”
这么明显的外观特征,连同姓氏一起说了出来,如果真在这里住了很久,护士肯定知道是谁。
然而面前的两个护士看了对方一眼,面面相觑,都很疑惑:“可是这一层,没有姓沈的小朋友啊。”
“………………”
那瞬间,宋锦路整个人如坠冰窟,冷到牙齿都要打架。
可再下一秒,又仿佛浑身血管发胀,他肿得迟钝麻木。
“……哈哈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我叫沈观。三点水的沈,观察的观,我名字是我妈妈取的哦。
“……今天早上,出去转了转,可能是记岔了,可能是楼下的了。”
——我在这里住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样就好了吧,手续应该都完成了吧?”
护士并未起疑,安慰道:“嗯,这样就好了。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孩子生病,家长都会比较忧心的。”
“……哈哈哈,是啊。”宋锦路强忍着冷静,“那我们再待一会儿,过两小时再走。”
“嗯,好的。”
“……”
转身大步回到病房,宋锦路放下小家伙后,浑身便剧烈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差点站都站不住。
“……善善,善善,你告诉爸爸,你还记得早上进来看你的小哥哥吗?”
只能寄希望于小鹦鹉了。
可小鹦鹉宝宝的这些记忆被全部清除,什么都没记下。
他只记得自己早上醒来过,被针狠狠打了,很害怕很不开心。
然后他又困了,闭上眼睛睡了。
等再醒来时,就是现在了。
“……就是一个皮肤很白,眼睛很黑的小哥哥啊?他进来看你的蛋壳,还把你的蛋壳举起来了,你还记得吗?”
小鹦鹉宝宝摇摇头,迷惑但乖巧地回答:“没有哇。”
“…………”
宋锦路确定自己没有记忆错乱,更没精神错乱,可当亲眼见证一切的小鹦鹉也说出没有时,他几乎呼吸停滞。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想起那孩子苍白的皮肤,黑到吓人的眼珠,走路时轻轻的脚步声,潮湿阴森的冷风仿佛还在吹,贴着宋锦路的后背,从裸露的颈后灌入,吹到他浑身血管要冻住。
拿出手机给陆明檀打电话时,宋锦路手抖到按错好几次。
本来是不想打扰陆明檀的,他都准备好自己带孩子打辆车回去的,但现在真不行了,宋锦路受不住这么恐怖的冲击。
陆明檀也有刻意在等他的消息,很快接了电话,并在半小时后赶回医院。
很多事情电话里说不清,面对面后,陆明檀问了很多细节疑点。
宋锦路心里直犯虚,因为这事没有人证物证,怎样全凭他一张嘴说。
生怕陆明檀不信,每句话说到最后,结尾词都是,真的,你相信我,这是真的。
陆明檀说,你冷静点,我相信你。
宋锦路还是不安,真的吗,你不会在哄我吧?
陆明檀说,我真的相信你,善善都能从游戏来到现实了,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宋锦路这才肯信陆明檀是真的信他,说句很没出息的话,他差点眼泪都急出来了。
到底是不是灵异事件先不论,主要这小孩接触过小鹦鹉宝宝,他现在十分怀疑就是这小孩让小鹦鹉宝宝失忆了。
“我当时应该再防备一些的,我真是后悔死了,直觉都在提示我不对劲了,可我愣是没发现,还让他碰到了善善……”
宋锦路悔不当初。
“现在想起来,就是他碰完善善后,善善打了个哈欠要睡觉了……其实那会儿他才刚醒没多久啊,睡什么啊,搞不好就是让他善善睡着的!”
越想越有可能。
越想越不甘心。
因为一切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他明明有能力阻止,却愣是没防住,任由危险发生。
“……可你说他这样是为了什么呢?到底想对善善做什么?要是想对善善好,正大光明来就好了呀,何必暗戳戳的?但要是想暗算善善,为什么善善一点事没有,看上去还恢复健康了呢?”
“你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啊,要是他偷偷摸摸对善善做了什么怎么办?”
“既然他出现过,那肯定会留下痕迹,我先去问问监控能不能查,你还记得具体时间吗?”
宋锦路混乱的大脑一下清爽起来。
是啊。
还可以查监控啊。
他真是急糊涂了,竟连这点都没想起来。
“我记得,我记得!我当时正好看过时间!”
有了详细时间,陆明檀走到服务台,顶着自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我走得急,可能不小心把办公平板落在这里了,我想看看监控,确认一下它最后出现在我手上的时间,麻烦了。”
服务台的护士对他有印象,这事听上去也很合情理,又不是什么难事,打电话询问过上级后,便叫保安将他们请到了监控室。
陆明檀给了个详细时间,没一会儿,保安就调出当时病房门口的监控。
可怪异的是,除了两次突然卡顿,病房门口没其他异样,压根不见什么小孩进出。
保安见镜头里陆明檀的身影没出现,还问他们:“是不是时间记错了?要不要看看其他时间段的?”
但陆明檀跟宋锦路心里已有答案了。
因为第二次卡顿后,病房门开了,监控里出现了宋锦路——就是他送小孩离开的时候。
没道理宋锦路都出现了,小孩却消失不见。
什么样的人能在监控里消失呢?
到底是冲着小鹦鹉宝宝来的,还是真撞上灵异事件了?
作为亲历者,在亲眼看到监控里的画面后,宋锦路只知道自己还是会浑身发凉,凉到大脑都一片空白,下意识往陆明檀身侧贴了贴。
陆明檀倒也不客气,顺势揽过宋锦路肩膀,半个身体往自己怀里带。
陆明檀说:“可能是记错时间了,我们再回去确认一下,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等你们确认好了再过来查。”
但幸亏有陆明檀扶着,宋锦路还能看似无恙地回到病房,否则怕在半路就腿软到走不动了。
回到病房,宋锦路说话都磕绊:“善善都不会,在监控里消失……该不会,不会是,是真撞撞撞……”
“不会的,你别怕。”陆明檀安慰道,“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对方目标就是善善,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留下的线索。”
“对了!”
宋锦路突然想起什么,发软的身体硬是恢复了几秒力气,迅速蹿到病床边,将原本已经装进袋子里的蛋壳重新拿出来。
“这么说起来,他碰最多的其实是这个蛋壳!我觉得——”
“嗯?”
宋锦路将手伸到了蛋壳里面:“——那些小点不见了!”
“……”
闻言,陆明檀也皱了眉。
快步走到宋锦路身旁,神色凝重地确认情况。
曾经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凸点,竟真全部消失,如今里面干净光滑,什么都摸不到了。
小鹦鹉宝宝不知道爸爸跟爹爹在忙什么,只知道从刚刚开始,自己就被排除在外。
不开心!
爸爸跟爹爹不理自己。
自己也听不懂爸爸跟爹爹在说什么。
超级不开心!
此刻看到他们围着自己的蛋壳,硬是挤到他们中间,探出小脑袋也去看。
跟大人需要手动去摸不同,小鹦鹉宝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图案。
此刻发现什么东西都没了,小鹦鹉宝宝也震惊,立刻呀了一声:“……画画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恢复9:00的更新时间哦
之后时间要有其他调整,都会在作话里说的[亲亲][亲亲]
第25章
画画不见了。
之前他们问小家伙蛋壳里面有没有小点点,小家伙坚定地说没有。
他们问小家伙是不是有任务,小家伙自信地说已经全部完成。
现在对着蛋壳,突然冒出一句——画画不见了。
宋锦路跟陆明檀同时扭头看向他,小鹦鹉宝宝被吓一跳,但脖子还没缩回去,先被陆明檀伸手拎到怀里。
宋锦路发问:“善善刚才说什么,画画不见了?”
小鹦鹉宝宝看看爸爸,看看爹爹,再看看自己的大蛋壳,确认后点点头:“……嗯,不见了。”
他不知道什么数字,不知道什么点点,只知道里面有画画。
——其实最初连画画是什么也不知道,这还是他看动画片学到的知识。
宋锦路继续问:“……是什么样的画画,能告诉爸爸吗?”
那这就是在为难他小鹦鹉大王了。
就算是堂堂大王,不会说人话就是不会说啊。
小鹦鹉大王为难地沉默了。
宋锦路见状,赶紧换了种方式,耐心问道:“……里面的画画,是不是每天不一样,是不是每天都在变化呢?”
小鹦鹉宝宝不知道爸爸跟爹爹看不到里面的图案。
他自己看得到,就觉得全世界都能看到,所以听到爸爸这么问,只觉得很奇怪。
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是呀!”
“……”
宋锦路闭了闭眼。
果然如此。
论跨物种交流的难度。
小家伙看不到凸点,他们看不到图画。
小家伙不认识数字,他们没给小家伙看过绘制的图案。
小家伙没错,他们的猜测也没错,只是总不在一个服务器上交流,需要多花点时间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宋锦路跟陆明檀对视一眼,眼神里也有无奈跟绝望,但暂时都不重要。
宋锦路当机立断:“我们先回家吧,把之前的图案给善善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倒计时了。”
“嗯。”
监控也不查了,确认没有落下东西后,火速赶回家中,将之前用电脑绘制的图案拿给小家伙看。
小鹦鹉宝宝确认:“……嗯,是这样哦!画画!”
服务器终于对接成功。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们天天记录观察这么久,虽然也猜对了,可得到真正确认,感觉最安定。
宋锦路问:“……那你能告诉爸爸跟爹爹,这个画画有什么用吗?”
小鹦鹉宝宝眨巴眨巴眼,又被为难到了。
他要能知道就好了。
可他一个连数字都不认识的文盲小鸡,到底能知道什么呢。
文盲还要面子。
小鹦鹉宝宝不想说自己不知道,因为对着爸爸跟爹爹殷切的眼神,他说不出口,他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厉害。
小鹦鹉宝想了想:“……唔,好看!”
“…………”
服务器再度断开连接。
宋锦路叹了声气,也是,小家伙要知道,估计早就告诉他们了。
视线转向陆明檀,不如靠他们自力更生。
“既然真是倒计时,会不会像善善之前说的,他是完成任务了,所以倒计时消失了?”
沦落到要相信不靠谱小鸡,宋锦路也是真没招真很绝望了。
主要撞上这么恐怖离谱的事,如果不找到一个合理解释,他没办法释怀,不能放过自己。
陆明檀无情戳破:“只为了这点,不必要特意出现在我们眼前。”
“……”
宋锦路抓了抓头发,是啊,确实很没必要。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宋锦路有些烦躁,“那小孩到底来做什么的?消除这个倒计时对他到底有什么用啊?”
要真出现什么明显后果就好了,哪怕是坏的,也算是个结果,起码他们可以进行修复弥补。
最怕什么都不知道。
能感知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却抓不到对方任何线索,生病的小鹦鹉宝宝还恢复了健康,前后完全没有逻辑相连,反而让人时刻提心吊胆。
陆明檀说:“或许他是故意的。”
“……嗯?”
“之前我说过,对于善善这样的情况,我们绝对不是世上唯一的经历者。”
“我记得。”
“嗯,如果真是这样,那必然会需要一套规则来维持真实世界跟虚拟世界的平衡,而规则到不了的地方,就需要‘人为’管理。”
宋锦路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小孩极有可能是什么管理者?那他这么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个倒计时?”
“很有可能。”
“但现在善善也看不到了啊?”
虽然这小家伙看没看到压根没区别。
“所以是在规则之外。”陆明檀道,“如果还在规则之内,蛋壳会靠自身变化,不用他动手。是他想针对我们,用不了规则之内的办法,所以需要亲自下场,只是这个办法也影响到了善善。”
陆明檀说:“他可以是管理者,但不一定就是守规矩的管理者。”
“……”
宋锦路陷入惯性思维,猜测对方是管理者,就觉得对方应该会按规矩办事。
听完陆明檀的解释,豁然开朗。
有时觉得陆明檀这种绝对理性的态度真讨厌。
可遇上这种情况,陆明檀就显得很可靠了。
只是宋锦路不解:“……但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我不知道。”
“……”
“这是对他的行为分析,我觉得他在针对我们,不然就是挑衅我们。”
没一个好词。
“……为什么?”
主要这种针对或挑衅都太没道理了。
“他想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很简单,可他却编了一个漏洞百出,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说明他看不起我们,知道我们很快会发现真相,故意戏弄我们。”
“……”
“他还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生怕你不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说明他无所畏惧,知道我们没有办法找到他,不能拿他怎么样。”
“……”
“我本来想说他可能是在观察我们,但基于我对观察这个词的定义了解,似乎不是一回事。在我看来,他的行为就是更像挑衅针对,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冷静下来一分析,还真是挑衅意味满满。
尤其宋锦路被吓得不轻。
回想起自己后背发凉双腿发软的窝囊样,现在真是羞耻到要爆炸。
宋锦路不害怕了。
想报仇了。
……死小孩。
管他是人是鬼,要让他遇上第二次,宋锦路一定要把他按在腿上狠狠抽一顿屁股。
宋锦路顺着陆明檀的思路分析:“他没有伤害善善,可能还帮了善善恢复……说明他对善善没恶意,只是要针对我们。”
“可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之前也从没见过,他要这样对我们,其实很没道理啊……”
“不对,不对,你让我再想想……”宋锦路沉思,“如果按你说的,他真是什么管理者,莫名其妙跑来针对我们……可能是他已经观察过我们,但我们之前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
想起之前的事,宋锦路难掩心虚,却找到了一条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当着小家伙的面,他说不出口,但他相信陆明檀能懂。
就是他们最初要解决小家伙,还想将他送回游戏的事。
——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不是什么和谐美满的幸福家庭,两位家长的关系随时濒临你死我活,孩子分分钟单亲预备役。
如果真是另个世界的规则管理者……嗯,那对他们这样的家长有些针对,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但为什么是消除蛋壳里的倒计时呢?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这个倒计时呢?”
只是其他逻辑能够捋顺,这个行为还是没法解释。
“再等等吧,既然他出现过一次,只要善善还在,肯定会再出现第二次。”
陆明檀冷静地说:“对方或许是超自然存在,我们只是肉体凡胎,也只能等了。”
“……”
是啊,只能等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不明白是好是坏的突发情况,无法控制的事态走向,什么都是猜测的懵懂状态,宋锦路还经历了一场严重惊吓,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哪怕小鹦鹉宝宝提前恢复了健康,可谁也无法因此安心,依旧泡在紧张不安中。
晚上,宋锦路想让小家伙跟自己睡,没想到竟遭到了陆明檀反对。
当陆明檀一脸冷淡地说出他也想跟小鹦鹉宝宝一起睡时,宋锦路缓了至少半分钟,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难以置信的是,陆明檀还说:“我想跟善善睡,你也想跟善善睡,那我们只能一起睡了。”
宋锦路大惊,浑身炸毛:“……你疯了?!你做什么梦呢?!”
“这是非常合理的提议。”陆明檀波澜不惊,“能最圆满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
宋锦路头皮发麻,感觉头部血管发胀,头真的变大了。
“……不可能,我才不可能进你房间!”
里面肯定到处都是陆明檀的气息,到处都有陆明檀生活过的痕迹。
他要进去里面,跟被陆明檀团团包围有什么区别。
太可怕了。
光想就令人绝望。
陆明檀:“不用去我的房——”
“那我的房间也不行啊!”
让陆明檀入侵自己的私人领域同理,甚至还更恐怖了。
陆明檀叹了声气:“我是想说,我们可以在客厅睡。”
宋锦路仍旧露出怀疑的眼神,客厅怎么睡?难道他们要模仿蜡笔小新一家打地铺?
“沙发可以变成床,展开后有三米,比我房间的床还大,中间有很安全的距离。而且善善可以睡我们中间,我们就是各睡各的。”
“……”
说罢,陆明檀直接上手展示。
“之前没有需要它变床的时候,所以我没说。”
宋锦路真不知道,原来这款还是电动沙发床,完全展开后,大到他能在上面滚好几圈。
小鹦鹉宝宝起初被吓一大跳。
其实他很害怕人类世界各种莫名其妙的电子产品,特别是会突然发生变化,或者突然发出声音的。
沙发一动,他当场变回原形,浑身炸毛,满屋乱飞,油光水滑的羽毛掉了好几根。
但等沙发完全展开,变成一张大床后,他又是第一个上去蹦蹦跳跳的。
“看来善善也很满意。”陆明檀说,“你觉得呢?”
“……”
谁都不愿放弃陪睡权的情况下,这似乎是最优选择……
虽然床也很大,就像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
但想到要跟陆明檀靠这么近睡觉,宋锦路就是浑身不对劲。
他还在记恨陆明檀呢。
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陆明檀的。
现在要睡一张床上去是什么意思?
相处越来越友好了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真不想放弃小鹦鹉宝宝的陪睡权啊……
而且陆明檀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要在此放弃的话,岂不显得他比陆明檀没用吗?
那能行吗?
绝对不行啊。
万般纠结之下,宋锦路咬牙切齿地选择试试。
总不能当场就露怯。
至少熬过一晚,明晚再找茬放弃这个提议,然后想办法将小鹦鹉宝宝带到自己房间。
宋锦路说:“但这很奇怪吧,明明有床有房间,却来这里睡沙发……”
陆明檀一本正经:“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规则是由自己决定的。”
“什么我们——”
“嗯?”
“……算了,没什么。”
听到陆明檀那句“我们的家”,宋锦路再次炸毛,恨不得捏着陆明檀衣服领口摇晃,问问他到底在说什么。
但一秒后就冷静了。
随便了,习惯了。
跟陆明檀争论这种细节毫无意义。
反正他也说不过陆明檀。
最后各自拿来枕头被子,摆在床的最两边,生怕陆明檀半夜翻过来偷袭,宋锦路还在中间横放了一个枕头,把小家伙的蛋壳摆在上面。
隔出了楚河汉界的架势。
第一晚带着防备睡去,宋锦路总觉得很不对,自己不该跟陆明檀变成这样。
但第二天晚上就迅速打脸,已经自由舒适要到把食物端上来吃了。
不躺不知道,一躺才发现睡客厅这么舒服。
搞得宋锦路白天也在上面工作。
他把之前买的床边移动桌,床上小架子,平板手机支架都找出来了,笔记本电脑也拿出来了,就在床上画图。
坏处是当然不如在书房专注,部分条件也受到限制。
可好处更加明显,这下他时时刻刻都能关注小家伙的情况,真做到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家伙了。
而且累了能随时躺下,想翻滚就翻滚,想睡觉就睡觉。
晚上陆明檀回来,也很自然地加入其中。
宋锦路在这边认真画图,陆明檀在那边加班工作。
小家伙则抱着一袋大薯片,坐在中间,用大屏电视机看他最喜欢的小企鹅动画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看上去美满又和谐。
小鹦鹉宝宝老神在在地靠着坐垫,穿着睡衣,状态放松,不管是侧面背面还是正面,看上去都更像个软软香香的糯米团子了。
真可爱。
真想亲一口。
宋锦路这么想到了,下一秒立刻付诸实际行动,挪到小鹦鹉宝宝边上,对着他的侧脸轻轻亲一口。
“善善今天不困吗?怎么还不睡呀?”
已经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小家伙却依旧精神抖擞,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动画片,没有半点要回蛋壳的意思。
照理来说是好事。
只是发生在诡异事件之后,再好也让人不敢松懈。
可小家伙看上去又这么正常。
何止正常,短短一天,感觉都快健康过头了。
小鹦鹉宝宝专心看着动画片,没注意到爸爸的偷亲行为,也没注意爸爸在跟他说话,直到手里的薯片吃完,大事不妙了,这才看向宋锦路。
“……没了!吃光光了!”
急需食物补给。
但宋锦路跟陆明檀不可能再乱喂了,下定决心要严格限制小家伙的进食量,这袋薯片便是他今天的唯一零食。
宋锦路装傻充愣:“吃光光啦,那善善很厉害哦。”
“还要的!”
“可是今天的已经吃完了,明天再吃吧。”
小鹦鹉宝宝哪肯答应,立刻开启撒娇模式。
糯米团子一样的身体从靠垫上滑落下来,黏黏糊糊地涌到宋锦路身边:“……爸爸,爸爸亲亲,宝宝喜欢你!”
圆溜溜的双眸从下方抬起,发射出无敌可爱的撒娇光波,试问谁能抵挡?
如果陆明檀不在旁边,宋锦路肯定会妥协,另外再给小家伙拿一袋。
但谁叫陆明檀就在边上,这还是规则执行的第一天,没办法,他只能遵循。
“爸爸也喜欢你,但是喜欢也没用,说了不能吃就是不能吃了。”
小鹦鹉宝宝光速变脸。
听到宋锦路还是拒绝,立刻换了副嘴脸,鼻孔哼气:“……哼!坏爸爸,宝宝不喜欢你!”
“……”
但小鹦鹉宝宝没有死心,知道爸爸这边行不通,立刻涌啊涌啊地游到陆明檀身边,开始蹭着陆明檀撒娇:“……爹爹,爹爹亲亲,宝宝喜欢你!”
宋锦路:“……”
好一只臭小鸡。
竟然连台词都不改改。
不过陆明檀更无情:“不行。”
“……”
“……哼,坏爹爹!宝宝不喜欢你!”
小鹦鹉宝宝生气了。
“哼!哼哼!哼哼哼!”
故意发出很大的哼气声,恨不得将这份怒意昭告全世界,然后等着爸爸跟爹爹捧上零食哄他。
无奈爸爸跟爹爹还没来得及哄他,身体的关机信号先一步到达。
这下就容不得小鹦鹉宝宝想怎样了,直接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形,钻进蛋壳。
强制一键关机。
在宋锦路跟陆明檀眼里,这是小家伙气呼呼地去睡了。
但从反常回归寻常,宋锦路可算能安下心来。
……
日子就这么继续过着,头几天难免比较紧张,容易草木皆兵。
但持续五天没发生任何意外,孩子依旧健健康康,紧绷的神经便也开始逐渐松懈。
宋锦路再次感谢平时认真负责的自己,经过这几天努力忙碌,重新赶上进度,其中两项得以顺利交稿,有了喘气的间隙。
终于能安心品尝两小时前就送到的奶茶外卖了。
赶紧几大口就畅快吸干。
真爽。
嘴里嚼着说不出名字的小料,宋锦路一边回味,一边纳闷小鹦鹉宝宝去哪了。
小家伙平时哪肯让他吃独食,撕吸管包装纸的声音敢响起,他就要立刻闪现到眼前了。
今天竟让他好好吃完了?
难道还在睡觉?
小鸟猪,吃东西的声音都不能唤醒他了,那今天真是睡很熟了。
等下看到自己已经把奶茶喝完,该不会嗷嗷大叫吧?
宋锦路还想着逗逗小家伙,可扭头看向身后,一直睡在那里的小鹦鹉宝宝居然消失了。
宋锦路整个人都懵了。
他很确定小家伙刚刚还睡在这里,他一直有在回头确认,所以才能那么放心地赶稿。
而且客厅就这么点大,小家伙要醒来跑去哪里玩了,他用余光也能注意到。
偏偏目光所及之处,哪里都没有小鹦鹉宝宝。
那么吵闹折腾的小家伙,就算是想跟他玩躲猫猫,也不可能安静地藏这么久啊。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从心头涌起。
“……善善,善善?善善?你在哪里?”
宋锦路立刻从上沙发床上弹跳起来,抖被子抖枕头,把陆明檀那边的被子枕头也抖了又抖。
“……善善!善善!”
大脑渐渐变得一片空白,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宋锦路感觉手在抖,脚在抖,心也在抖。
但他没有停下来傻站,脚步还是很快,飞快地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
“……善善,善善!你躲到哪里去了,快点出来吧!”
“……你是在跟爸爸玩捉迷藏吗,爸爸认输了,爸爸找不到你,你快点出来好不好!”
一楼,二楼。
连最不想进的陆明檀房间都进了。
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其他感受。
宋锦路只觉得世界在地震,看什么都晃动,他必须赶紧找到小鹦鹉。
“……善善,善善!你赶紧出来呀,你到底躲哪里去了!”
“……爸爸给你吃奶油,给你吃糖,今天不限制你吃零食了,你马上出来好不好,你不要吓爸爸呀,爸爸真会被你吓死的!”
可整个屋子空空荡荡,仍然没有小家伙的半点声响。
仿佛人间蒸发。
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连根羽毛都没有。
太荒唐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宋锦路感觉大脑在爆炸,给陆明檀打电话时,哽咽的声音根本压不住,眼眶滚烫,视线被泪水模糊。
“善善,善善好像……不见了,我,我……”
说着就一串眼泪滑落,喉头干涸,发不出声音。
“善善不见了?”
“他睡觉,一直睡在我旁边……我,我,可是突然,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整个房子都找遍了……”
“你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宋锦路捧着手机用力点头,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嗯,那你赶紧回来。”
在陆明檀面前哭成这样多丢脸,可宋锦路真顾不得了,这种时候他能信任求助的人只有陆明檀。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小鹦鹉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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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拾柴火焰高!!感谢所有给我空投了月石的宝宝们!!非常感谢!!现在图床非常富裕了!!作者又可以美美存封面了!![亲亲][亲亲]
(好像有的宝宝不知道怎么投月石,顺便科普一下,点开作者主页,最右上角有“…”这样的一个符号,点开来就可以看到“空投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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