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
值班的绿灯侠正打算给自己泡杯咖啡。
刚按下咖啡机的按钮, 瞭望塔的通讯就响了。
是刚离开不久的蝙蝠侠打来的。
绿灯侠接起通讯，调侃道：“你之前说不让人插手，现在又呼叫我, 难道是终于发现你自己解决不了事件吗？要是你想求助, 我可是很乐意帮忙……”
“听着, 哈尔，”蝙蝠侠语气严肃地打断了绿灯侠的话，“你得关闭——”
没有下文了。
因为通讯被突兀地挂断了。
瞭望塔的大屏幕上面显示，挂断人正是蝙蝠侠自己。
绿灯侠甚至没听见蝙蝠侠要他关闭什么东西，蝙蝠侠就自己挂断了通讯。
……这是个玩笑吗？
蝙蝠侠还会开这种玩笑？绿灯侠心想。
然而，在蝙蝠侠重新发起通讯或者绿灯侠主动联系他之前, 传送平台先一步亮了起来。
一个男人从传送平台的光芒中走出, 像是参观的游客那样环顾了一圈：“真正上来后, 我发现这里也挺值得怀念的……哈哈, 可能是因为这个瞭望塔比较干净。正义只是冰块，很干净。完全正确。”
虽然这人穿的制服很奇怪, 尤其是那个被推到头顶的尖刺护目镜, 但他的脸并没有被遮住，绿灯侠能够认出这是谁。
“你是蝙蝠侠的那个同位体……”绿灯侠攥拳，绿灯能量在戒指里蓄势待发, “你怎么上来的？”
刚才蝙蝠侠的通讯是不是和这个人有关？
“别这么严肃，哈尔, 我的老朋友，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那男人微笑着眨了眨那双与蝙蝠侠不同的绿眼睛，“你在泡咖啡吗？也帮我泡一杯吧。要黑咖啡。”
“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 你未免有点太自来熟了。我和你不是老朋友。”绿灯侠冷哼，“以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上来的？”
绿灯能量从戒指中涌出, 化作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朝那男人抓去。
这很轻松，因为那男人并没有反抗。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一见面就打起来的反应。”那男人叹息着低头，看向抓住他身体的绿色巨手，语气里带着点失望，“尤其我总是觉得，如果这个联盟里有谁有可能会理解我，那应该就只有你了，哈尔。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像我们一样做了太多……”
绿灯侠皱眉。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然后，绿灯侠就看见那男人重新抬头，脸上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怀念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再想想那七百万人吧，哈尔！”那男人笑着说，“祝你海滨城毁灭快乐！”
一瞬间，绿灯侠眼里的世界碎了。
绿灯侠看见了——不，是重新经历了那些事情。海滨城毁灭的场景和过去的美好回忆交错闪现。愤怒，仇恨，祈求，这些沉重的、痛苦的情绪卷土重来。
逝者的声音重新灌进哈尔·乔丹的脑海里。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无数声音呼唤，但他什么都没能救下。
绿灯侠捂着脑袋跪倒在地。而绿灯能量化作的巨手悄然解体。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以绿色为代表色的家伙太多了……”狂笑之蝠拍了拍衣服，好像打算拍散身上的绿色光点，“另外，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我不是蝙蝠侠。我是狂笑之蝠，缩写的时候也请说狂笑。”
狂笑之蝠经过目光空洞的哈尔·乔丹，脚步轻快地站到瞭望塔的电脑前，打开了那个时空波动检测程序。
“不错，不错，我喜欢这种基于时空波动放大器的检测方式……”狂笑拔下了其中一张数据卡，换成了他自己的，“它有着基础技术铺垫，研发速度是最快的……不过，我喜欢它的原因，是它反过来用也可以。只需要对程序进行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能颠倒放大的方向，让时空波动从瞭望塔朝着整个地球扩散……”
瞭望塔的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然后，一个巨大的蝙蝠标志跳了出来。但这个蝙蝠标志扭曲拉长，像一张正在大笑的嘴。
“现在只需要等加载完成了。”狂笑自言自语，“三分钟？五分钟？一杯咖啡的时间。毁灭真是太简单了。比拯救要容易得多。总是这样。哈哈。”
…
克拉克站在那条僻静的巷子里，看着黑猫在他面前一点点炸毛。
“……你刚才说什么？”黑猫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劝诫，而是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再说一遍？”
“为什么要这么震惊？难道你不仅看人不准，还记不住话吗？”克拉克奇怪地看它，“那我再说一遍，我完全不在乎这个宇宙。你以为我为什么压根没有去接触这个世界的角色们，对于制造危机的计划也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在乎这个宇宙的只有一直忙着推进计划的布鲁斯。即便他可能是想要毁灭。”
黑猫彻底炸成了刺猬。看上去挺有趣的。
“你……”它的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超人！你是宇宙的核心，世界的支柱——”
“我不是。”克拉克打断它，“我喜欢超人，但我不是超人。”
克拉克的视线穿透建筑，看向那边进入尾声的，超人和金属人之间的战斗。
“那才是超人。”克拉克认真地说。
黑猫急得团团转，“但是，狂笑已经到瞭望塔上了。他可能马上就会毁灭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愿意，那又有谁能够阻止他呢？”
克拉克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边已经结束战斗的超人身上。
因为超人似乎正在倾听什么。
紧接着，超人冲天而起。
克拉克的目光顺着超人的移动轨迹，看向了瞭望塔。
…
等待加载的时间里，狂笑在单方面和哈尔闲聊。
“有的时候我觉得命运其实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哈尔。”狂笑端着咖啡说，“在你化身视差魔，想要毁灭宇宙并创造新的完美宇宙时，我还不赞同你的想法，和其他人一起拼命阻止你。结果在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宇宙究竟能糟糕成什么样子之后，我还是走上了和当时的你相似的道路。真可惜啊，我们之前没能在这条路上同行……不过现在也不迟。想要加入吗？”
哈尔还捂着脑袋，身上的绿灯能量忽明忽暗，没有回话的意思。
“别担心失败，哈尔……你当时的失败只是因为你掌握的力量种类不够丰富，只有绿灯能量一种。但我掌握了比那时候的你更加万全的方法……”狂笑笑了一声，看向屏幕上即将走到尽头的加载进度条，“我将会取得胜利。狂笑之蝠永远会赢——”
狂笑忽然往侧边一扭身。
黑咖啡泼洒了出来，而绿灯能量化作的光锥几乎擦着他的身体，狠狠击碎了那枚属于狂笑的数据卡。
“恐怕你这次赢不了。”哈尔缓缓站起身，目光已经恢复了往常坚定的模样。
“不愧是最伟大的绿灯侠。”狂笑看向他，挑了挑眉，“但你真不打算加入我吗？我以为你能够理解我的。”
“那你大概是找错人了，狂笑。我已经做出过选择了，尤其是在海滨城的事情上。如果你非要个理由，我现在可以把我当时说给凯尔的话再复述给你——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哈尔说，“没有事情会是完美的。如果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宇宙，你最后只能一遍遍地毁灭然后重新来过，永远不会终结。”
狂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大。
“是啊，一遍遍地毁灭。你说得对。我当然不想看到这些事情发生。”狂笑的语气仿佛赞许，“不过你知道吗，就像蝙蝠侠随时能够从他的万能腰带里掏出刚刚好可用的道具一样，我也有些可爱的小道具，灵感来自我经历过的那些宇宙……”
狂笑举起手，慢条斯理地冲哈尔展示他手上一枚奇怪的灯戒。
“啪。”狂笑模仿电灯开关的声音，“关灯睡觉喽。”
哈尔周身原本已经凝实起来的绿灯能量忽然浮动起来，失控地凝结成了一股线，朝着狂笑的方向流动，流向狂笑的那枚戒指。
“灯戒？”哈尔凝聚意志，试图重新唤起灯戒，召唤更多能量来攻击。
但他失败了。灯戒给出的回应只有生硬的“程序失灵”。
“我一直觉得绿灯长明这种说法怪怪的。”狂笑用感慨的语气说，“如果需要点灯的话，不就刚好说明，这个世界的本质……全是黑暗吗？哈哈哈哈哈！宇宙本来就是黑的！光明才是少数！”
他大笑起来，挥手用熄灯灯戒的能量将哈尔粘在墙上。
“一张卡坏了，我当然还有第二张。备份是一种常识。”狂笑转身将损坏的数据卡拔了出来，然后拿出第二张一模一样的卡，“狂笑之蝠总有计划。而一切都在狂笑之蝠的计划之中……”
热视线击穿了那张新的数据卡。
那张新的数据卡在狂笑的手指间炸开，化作一团燃烧的碎片。
狂笑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然后慢慢转过身。
已经赶到的超人漂浮在空中，身后的红色披风在瞭望塔的人造重力场中轻轻飘动。他的双眼还在微微发红，那是热视线使用后的余温。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超人平静地说，“收手吧，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
狂笑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他凝望着面前的超人，凝望着这位人间之神，凝望着这位光明之子，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啊哈哈，更新晚了真的私密马赛。
主要是我想研究一下正联应该是什么时间线，看看哈尔到底有没有当过视差魔（主要新52这种联盟都要重新加的重启里，绿灯刊好像没重启。当然新52现在是废纸了，但我挺喜欢新52正联里面哈尔和蝙蝠互动的。），闪电侠该是巴里还是沃利（哈，我对巴里的名字最熟，但我知道的事迹更多是沃利的，比如那句正联的良心），或者七巨头的第七是钢骨还是火猎（我倾向于选火猎，因为对他更有印象）……
最后发现这时间线是在乱得可怕，我连超人的父母到底死没死都理不清楚。难怪大家只写蝙蝠家，至少蝙蝠的父母应该是死了（不，我不接受阿福死掉）……现在我真决定无视逻辑乱写了。
营养液加更写得完就有，写不完就明天再加吧……
第22章 不爽[VIP]
“超人, 最符合超级英雄定义的超级英雄，你终于还是到了。你可能不知道，克拉克, 其实有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我觉得我在你身边显得太渺小了。”狂笑叹息着说, “我真的不希望和你打起来。所以我设计让金属人拖住你，可惜它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意味着我必须要和你对上了。真是不妙。”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布鲁斯？”超人问道，“倘若你担心与我为敌，你就不应该像这样做下错事。”
“不，你没有懂我的意思, 克拉克。”狂笑摇了摇头, 退了一步, 将手向后撑到操作台上, “我是想说——”
他一把按下了两个没连在一起的按键。
数盏红太阳灯亮起，把瞭望塔大厅染成了血腥的红色。这能抽空氪星人细胞内的黄太阳能, 让超人变得虚弱, 变成凡人，甚至更糟。
“能杀死你的办法太多了，我真不知道选哪一个比较好。”狂笑重新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喔，别想多了, 克拉克。这可不是我做的手脚。这是你的蝙蝠侠干的。他在防备你。一个快捷键就能让瞭望塔的灯变成红太阳灯。哈哈，我也干过一样的，所以我知道怎么样能让它开启……”
超人从空中跌落, 然后在坠地前被熄灯戒的暗绿色能量系住手脚，吊在能量具象化的巨大十字架上。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 哈哈。
“与你很相配，克拉克。你总是值得最好的。”狂笑轻笑着，“与一个父母死于日常犯罪因此一辈子都没走出那条小巷、每天玩着变装游戏的富家少爷相比……失去了几十亿同胞、失去了整个世界后，毅然决然地拯救一个视你为异类的新世界、不畏牺牲的外星救世主先生，多么像一个伟大的神明啊！我一直都这么觉得，即使从来不表现出来……”
狂笑的目光落在超人在红太阳灯下的痛苦表情上，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怜惜，“直到我让氪石，让你的家园与你重新融为一体……你的超人魔法终于失效了。你不再说‘没有人是无药可救的’了。你死了。你们都死了。正义联盟被他们曾经的同伴彻底摧毁了。这个世界也会一样。”
“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也摧毁我们！”被粘在墙上的绿灯侠怒吼，“你不是我们的同伴！你根本就不是蝙蝠侠！”
“不得不说，哈尔，你的眼神可比小丑和蝙蝠家族好多了。”狂笑的胳膊还支在操作台上，姿态闲适放松得可怕，“可如果把这句话作为遗言就不太合适了，考不考虑换一句呢？遗言应该留给家人，哦，你可能没有了。那就给你的女友，对那位叫卡萝的小姐说几句怎么样？虽然我不保证她有机会听到。”
“什么——”
“因为我还有第三张数据卡。哈哈，我准备得很充分。”狂笑晃了晃新掏出来的数据卡，“顺带一提，我在进入瞭望塔前就切断了这里和外界的通讯。传送功能也在我进入这里后自动关闭。除了像超人一样直接飞进来走大门，就没有人能够进入了。不幸的是，可能有几个人可以飞进宇宙，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超级听力——我把蝙蝠侠的通讯频道也都屏蔽了。主要的，备用的，所有的。你们不会有援军了。”
“援军？你想要让我们感到恐惧，想要毁灭我们的斗志。但你错了……我们不需要援军。”绿灯侠握紧拳头，“戒指，闪光模式！”
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并非长明，而是闪烁着的。
熄灯灯戒能够吸收光芒，却来不及吸收不断消失的、不连续的闪光。
闪光模式对意志力的要求很高，要求使用者能够做到精确控制自己每一瞬间的意志——但这是谁？这是哈尔·乔丹。
绿灯侠直接击碎了包裹着他的能量。
同时被他击碎的还有红太阳灯。
超人挣开束缚。下一秒，热视线亮起。
真没有新意，狂笑想。他甩开烧起来的数据卡，看向恢复自由的两位超级英雄。
绿灯侠抱起胳膊，“现在你还能从你的万能腰带里掏出什么神奇道具呢，狂笑？我拭目以待。”
“唔，我还真有。”狂笑说着，手向某个地方摸去，“不过……”
“我不会再给你动手的机会，布鲁斯。”超人说。
话还未落，超人朝着狂笑的方向俯冲而下。那速度并非是凡人足以做出反应的。
然后——
轰！
另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撞穿瞭望塔的金属大门，一拳砸向了超人。超人被这一拳的力道轰得倒飞出去，嵌进墙壁。金属壁面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布满裂纹的、触目惊心的大坑。
大厅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绿灯侠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同样的红蓝制服，同样的红色披风，同样的S标志。但那张和超人相同的脸冷得像北极的冰川，眼里也没有超人应有的温和与悲悯，只有某种冰冷的、近乎执念的东西。
那是另一个超人，超人的同位体。
那个身影没有停留。他紧跟着飞进凹陷处，伸手揪起超人的衣领。
“别碰布鲁斯。”他声音冰冷地说完这句话，便接着再次狠狠揍出了下一拳。
狂笑从他的万能腰带里掏出的神秘武器是这么一个氪星人？绿灯侠下意识想。
但当他看向狂笑的时候，却发现狂笑那双荧绿色的眼睛里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
…
【[布鲁斯]：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克拉克。】
【[布鲁斯]：为什么你会突然这么做？】
脑内聊天室里，布鲁斯的消息弹出得很快。他的语气一时之间都有点不够温和了，看来目前的情况真的完全出乎他意料。
为什么？
这有很多个原因。克拉克想。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是一拳砸下去。拳头陷入□□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身下的超人闷哼一声，墙壁的凹陷又深了几分。
一个原因是，克拉克担心布鲁斯受伤。
是的，克拉克知道布鲁斯有计划。克拉克从不怀疑布鲁斯的计划会成功。但布鲁斯从不顾惜他自己。
如果布鲁斯的计划就是被打败，那布鲁斯几乎一定会受伤。克拉克可不希望看到这个。布鲁斯可能在演戏，但他的对手没有在演戏。
另一个原因，或许是更重要的原因是，克拉克的心情很差。
宇宙意识竟然觉得他和布鲁斯不是一个阵营的。
难道克拉克往常表现得还不够吗？他说过“我们永远会是同一个阵营”，从不追问布鲁斯在忙什么，从不给布鲁斯添任何麻烦，每天照顾布鲁斯的起居，在布鲁斯需要的时候随时准备出手……这还不够证明克拉克对布鲁斯的全然支持吗？
难道布鲁斯也觉得克拉克和他不同，所以才一直把他排除在计划之外吗？
或许布鲁斯还是把克拉克当做当年那个高中生，把克拉克当做认知不清晰，作出决定不靠谱的小孩，忽视了克拉克说过的话。
这让克拉克突然很想看看如果自己打破了布鲁斯的计划，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吗？会惊讶吗？会……会终于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可以并肩站立的人来看待吗？
克拉克通常都不会违背布鲁斯的想法，因为布鲁斯常常是做出正确选择的那个人。他比克拉克聪明，比克拉克有经验，比克拉克更懂得如何在复杂的情况下找到最优解。
然而有的时候，仅仅是有的时候，克拉克会想看布鲁斯变了脸色的样子。就像他之前那次忽然想看看布鲁斯会不会被辣到一样。
那一次失败了。布鲁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那个辣得要死的卷饼。被辣出眼泪的反而是克拉克自己。
但这一次成功了。
克拉克在揍人的间隔回头望了一眼布鲁斯，心想。
站在操作台前、还顶着狂笑之蝠装扮的布鲁斯眼里出现了克拉克从未见过的情绪——惊愕，茫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所措。
现在布鲁斯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拎起后颈、炸了毛的猫。不过比世界意识附身的那只要可爱一万倍。
这挺有趣的。
可是，克拉克的心情仍然很差，很差。他真的很不爽。
豆丁整理他来得比出场早一点，早到刚好听见了布鲁斯对超人说的那些话。
布鲁斯在怀念过去。
明明克拉克才是和布鲁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为什么偏偏他好像不存在于布鲁斯的过去一样呢？
是啊，布鲁斯精准地扮演了一切。狂笑之蝠有自己的超人。一个虽然已经死去的超人，但还被他记住和怀念的超人。一个曾经与他有着世界最佳搭档羁绊和友谊的超人……
那都不是克拉克。
哪怕克拉克愿意把自己当做超人看待，他也只会是地球负一的蹂躏超，而不是布鲁斯对应的超人。
布鲁斯也会喊这个世界的超人为“克拉克”。
什么都不属于克拉克和布鲁斯。就像布鲁斯从来没注意到克拉克的暗恋小心思那样。
他们只是朋友，只是室友，只是碰巧住在一起，又碰巧穿越，被迫绑定在了一起而已。
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多余的关系。
这是最关键的，让克拉克愤然出手的原因。
【[克拉克]：没有为什么，布鲁斯。】
克拉克狠狠砸下了又一拳，专门对着超人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克拉克]：我只是突然想和超人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显得有点狗血……不对吧。我是纯爱派啊。但再想修改怎么着都觉得奇怪。
一定是克拉克抢我笔的原因。
ps.狂笑的某些自我贬低来自超蝙斜线刊v2。根据其他人被感染后“坦诚”的表现，搞不好他真的这么想。
第23章 希望[VIP]
这不在计划内。布鲁斯想。
他预先考虑了很多种情况。
最好的情况是克拉克在离这一切足够远的地方, 远到不会被狂笑之蝠的阴影沾染。而布鲁斯能够在克拉克回家之前脱身。
最差的情况是超人没有被金属人成功牵制，而克拉克跟着超人来到了瞭望塔。
是的，布鲁斯考虑到了这点。他甚至特意留出了余地, 让克拉克显得和狂笑不是一个宇宙的人物——这样即使克拉克现在仍选择站在布鲁斯身边, 日后又想要改变那个“和狂笑之蝠一个阵营”的想法, 他在这个宇宙的超英们面前也有话可说。
但布鲁斯考虑的情况不包括“克拉克一出场就暴打超人，并警告超人‘别碰布鲁斯’。”
克拉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句话太亲昵，太具有排他性了……这会让克拉克和狂笑之蝠彻底绑定，几乎不再有更改阵营的可能！
克拉克应该……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布鲁斯希望他能如此。
所以，布鲁斯几乎在用质问的语气去问克拉克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不对，他知道。布鲁斯应该对克拉克更温和一点……但布鲁斯无法在这个时候控制住自己。
至于克拉克的回复——“只是想和超人打一架”——这显然是谎言。
布鲁斯能一眼看穿。克拉克只是不想说出真正的缘由。
而那个真正的缘由……
不。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这里的事情还没结束。
无论如何, 布鲁斯得先把克拉克那句要命的宣言和他的身份圆上。
…
狂笑应当是惊讶的。
至少, 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绝非作伪的神色的绿灯侠, 如此确信。
但仅仅几秒之后, 狂笑就重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浑身颤抖,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他笑得如此厉害, 以至于不得不扶住操作台才能站稳，“哦，克拉克！我最亲爱的克拉克！你永远都能给人带来惊喜。我很高兴看见你这次站到了我这边, 我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天呐，两位神明因为我而战斗, 多么令人荣幸啊！”
绿灯侠看看笑得几乎癫狂的狂笑之蝠，又看看那边还在暴揍超人的另一个氪星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对付哪个。
“这见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绿灯侠问。
“很明显吧, 哈尔。”狂笑在大笑的间隔里抽空回答，“我的援军到了。谁说只有你们有超人的？”
“你的超人不是被你杀死了吗？”绿灯侠问。
狂笑停了笑。“我确实说过这件事。”他偏了偏头, 一脸疑惑地反问绿灯侠，“但这重要吗？”
绿灯侠哑然。
“这不重要。”狂笑自问自答，语调是十足的漫不经心，“克拉克可以是死而复生的超人，可以是克隆的超人，可以是随便哪个宇宙的超人……总之，他现在是我的超人。”
绿灯侠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边两个红蓝身影纠缠的战场。
说实话，他们俩太像了。制服几乎一致，面容更是如同镜像。若非后来出现的、看上去似乎年轻几岁的那个氪星人，正以压倒性的优势暴打着超人，绿灯侠几乎难以在高速移动中分清谁是谁。
即便有超人尚未完全从红太阳辐射的削弱中恢复的因素，但“对方的氪星人似乎更强”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不是个好消息。
必须在超人彻底落败之前，找到突破口。绿灯侠眼神一凝，澎湃的意志力驱动灯戒，翠绿的能量瞬间凝成一柄巨大的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狂笑之蝠当头砸下！
然而，狂笑之蝠甚至都还没动，他那位氪星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在战锤落下的前一秒，身形骤然消失，又以鬼魅般的速度闪现到绿灯侠身侧。
随即，一拳轰出。
“砰——！！”
绿灯侠只来得及将战锤的能量瞬间转化为一面厚重的护盾，那恐怖绝伦的拳力便已结结实实地砸在盾面之上！他在这惊人的力道下飞出数十米，接着重重坠地。
“别碰我的布鲁斯。”在四散飞溅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绿色能量碎片中，那个年轻版本的超人神色漠然，“我不想再讲第三遍。”
“我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超人挣扎着从墙壁的凹坑中重新飞起，依旧试图劝说面前这个与自己酷似、却更加危险的青年，“但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你还有机会选择。这不是你应该走的路——”
“呵，”被劝说的氪星人忽然冷笑起来，“你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捏紧拳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超人疾飞而去！
超人的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格挡。拳头砸在小臂上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第二拳已经到了——直取面门。
超人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头皮发紧。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腰部发力，试图将其借力甩出——
纹丝不动。
那个氪星人像是钉在了半空中。他低头看着超人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近乎讥讽的东西。
“你没有我印象中你该有的实力，超人。”他说。
然后，他自己动了。
不是挣脱，而是更简单粗暴的行动——他直接一拳砸向超人的腹部。
这一拳的力道远比之前用得更重，狠辣到让超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一瞬。他下意识松开手。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只刚刚解脱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扼住了超人的喉咙，迅速前冲，把他整个人按向墙壁。
金属壁面再次凹陷。而卡在超人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不仅如此，那个年轻些的氪星人盯着超人的面孔，眼里开始亮起象征热视线蓄能的、不祥的猩红光芒。
超人本人甚少对着其他人的身体使用热视线。因为只要一个控制不好就会造成彻底的损伤。
因此，超人极其明确地意识到，他的这位同位体似乎完全不避讳杀人。甚至，可能做过很多次相似的事情。他真的想杀死自己。
“别直接把人弄死了。”靠在操作台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戏剧的狂笑之蝠，终于开口，“要是我们的‘计划’缺了最重要的‘观众’，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同位体的动作停止了。他沉默不语，表情复杂。但眼里的红光没有完全消散。那双原本天空般蓝色的眼睛混合着红光，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祥的紫色。
“你运气不错。”
良久之后，超人听见自己的同位体这么说。
同位体松开手上的钳制，退了一步。
超人喘息着咳嗽起来。
而那位同位体，就用那双已经恢复成原本天空般湛蓝、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冰霜的眼眸，沉默地、专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了，好了，现在是提问时间。”狂笑之蝠带着笑意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发问，“有人打算猜一下我手上有没有第四张数据卡吗？哈哈，猜对有奖哦。”
…
蝙蝠侠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距离。
布鲁德海文到蝙蝠洞的距离，蝙蝠洞到瞭望塔的距离，每一英里都在与他作对。
即使他已第一时间呼叫超人作为支援，但这还不够。
面对另一个蝙蝠侠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超人的弱点和优点全都再明显不过。只要提前准备，针对性克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而从几乎瘫痪的通讯频道到一个个连日常联系方式也全部失联的蝙蝠家族成员，全都能证明另一个蝙蝠侠的危险程度。
这一切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那个家伙原本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从半月之前提姆身上的共鸣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同位体的计划之中了。一切看似偶然的接触、混乱、线索，都可能早已是棋局的一部分。
但蝙蝠侠不会这样放弃。
事情并非不存在希望。
预先计划是每一个蝙蝠侠深入骨髓的美德。而事关瞭望塔，蝙蝠侠本就预备了不计其数的预先计划。
而最为幸运的是，有一个蝙蝠家族成员没有彻底失联。这很关键。
“B，我之前收到你群发的警告后发现其他人都联系不上了。”神谕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了？”
或许神谕单独呆在庄园之外也有些好处。这让蝙蝠侠那位同位体暂且忽略了这位目前只能用轮椅行动的戈登女士其实在某些系统上也拥有着极高的权限，以及蝙蝠侠会将部分后手留存在她的位置。
“暂时没时间解释了，神谕。”蝙蝠侠说，“我需要你现在立刻打开神谕系统的Z号文件夹的第二十九个文件，然后……”
…
瞭望塔里，无论是绿灯侠还是超人，此刻都不想回答狂笑充满戏谑的问题。
通讯与传送被封锁，又有那个明显更强、且对狂笑之蝠唯命是从的氪星人在场，狂笑有没有第四张数据卡，又有什么区别？不都奈何不了他吗？
即便他真的没有现成的第四张卡，以他展现出的技术力，现场重写、补完那仅差“一点点”的程序末尾，恐怕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看上去，好像已经没有阻拦狂笑的可能了。超人心想。不过，他依然不打算放弃。他只是需要找到一个机会……
“没有人配合吗？”狂笑露出虚假的失望神情，“连奖品都不要吗？那好吧——”
滋啦——！
瞭望塔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数据入侵！”瞭望塔的音响传出电子音，“瞭望塔进入紧急警戒状态！请说指令！”
超人瞬间就想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为了阻止瞭望塔的系统被外界骇入造成危险，蝙蝠侠设计瞭望塔系统在检测到数据入侵时会自动将瞭望塔的大部分程序格式化。虽然如今高水平的骇客已经不会触发这类程序，而格式化付出的代价又太大，后期又增加了诸多防止入侵的新程序……不过这部分早期代码暂时还未被删除。因为蝙蝠侠认为这些代码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这次就真的用上了——格式化，意味着狂笑之前远程添加的封锁代码也会失效。
现在超人只需要再做最后的一件事。他接住同位体察觉不对时袭来的拳头，喊道：“指令，召集全员！”
瞭望塔系统的电子音勤勤恳恳地回答：“指令下达成功。”
狂笑转过头，看着几乎马上就开始冒出光芒的传送平台。
“哇哦。”狂笑客观地、甚至带着点赞叹意味地感慨道，“反应真快。”
作者有话说:
好卡文。在不能降智太多的情况下写智斗真的好卡文。尤其是昨天被抢笔了，克拉克直接冲出来其实也不符合我按照狂笑视角写好的计划……
ps.克拉克能够打赢大超，除了大超刚刚被金属人的氪石和红太阳灯削了一波之外，还有一个点——某种意义上，本文的克拉克是有和至尊小超人相似属性的存在（要不然和狂笑的战力不平衡了）。
这也导致要让布鲁斯和克拉克合理输掉真的很难，尤其是克拉克不太想放水。
第24章 脱身[VIP]
刚给了超人一拳的那位氪星人也转头看向依稀出现人影的传送平台。他略一拧眉, 眼里便亮起红光。
超人心中一紧。其他正联成员对瞭望塔上有一个充满敌意的氪星人毫不知情，对热视线也不会有太多防备，在这一击下, 有人可能会被直接切成两半。
所以绝不能让他得手！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超人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起来。他如炮弹般扑向同位体。肩膀撞进对方肋侧的刹那, 他双臂死死锁住那具同样钢铁般的身躯，借着冲力把对方整个人按倒在地。
失控的热视线在最后一刻上扬，只在天花板上烙下两道深深的、边缘仍在发红的焦黑沟壑。
红光熄灭。被猝不及防压在地上的同位体磨了磨牙。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拯救什么吗，超人？”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讥讽，“不, 这个世界的命运依然是毁灭——”
话音未落, 他猛然提膝撞向超人的腹部。
超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身体因这沉重的打击而瞬间腾空。还没等他稳住身体, 他的同位体已经闪现到他身侧。
又是一拳。
砰！
超人倒飞出去，不偏不倚地撞在绿灯侠身上, 连带着撞碎了后者刚凝结出的、攻向狂笑的绿色锤子。
“——而你们注定无法改变你们的结局。”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超人与绿灯侠背后的年轻氪星人, 低声宣判，双拳一齐挥出。
超人和绿灯侠狠狠砸向了传送平台。
“击球得分。”狂笑鼓起掌来，“你真的很适合打棒球, 克拉克。需要我赞助你一根球棒吗？”
但他们两人没有直接撞在地上——已经完成传送、彻底显现出身影的其他正联成员接住了他们。
闪电侠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在绿灯侠落地前把他捞了起来。神奇女侠则用前臂卸去超人身上的力道, 把他稳稳放下。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闪电侠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厅、冒着烟的裂缝、还有那两个站在废墟中的不速之客，“我错过了多少？”
“很多。”绿灯侠揉了揉刚才被击中的后背, “简单来说——那边在笑的那个是蝙蝠侠的疯子版同位体狂笑之蝠。那个眼里冒红光的年轻版超人是他的搭档，感觉也像个疯子。他们打算毁灭世界。”
“……哈？”闪电侠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扶起超人的神奇女侠挑眉。
蝙蝠侠的目光死死锁住狂笑。
而海王和火星猎人将目光投向漂浮在狂笑的前侧方、呈现保护姿态的那个氪星人。
总之, 现在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全数站在了平台之上。
“七巨头齐聚，好大的场面啊。”狂笑赞叹着，“太感动了，这么多人都是来对付我的吗？哈哈，虽然我好像遇到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就是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眼里的情绪分不清是怀念还是嘲弄。毕竟，狂笑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了之前类似场景的结局。
“另一个我，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蝙蝠侠开口，声音低沉，“你应该知道，在紧急警戒状态的格式化后，时空波动放大器相关的系统也一并被格式化了。你已经无法放大时空波动，无法把你想要的世界覆盖到我们的地球了。”
“束手就擒吧，狂笑。”蝙蝠侠顿了顿，抽空瞥了一眼那个氪星人，“哪怕有一个强大的帮手，你也已经无处可逃了。”
此刻，其他急匆匆赶上瞭望塔的超级英雄都已明白大致情况，纷纷摆出战斗架势。
况且，泽塔通道的光线尚未熄灭。还有其他的正义联盟成员正在传送。
然而，在这明显落入劣势的境地中，对面的两人却毫无惧色。
相反，那个年轻的氪星人嗤笑了一声，神情不屑。而狂笑甚至直接捧腹大笑了起来。
“是啊，或许我该承认这次行动没有达到最好的结果……可是，哈哈，谁说我就无处可逃了？”狂笑一脸愉悦，嘴角越翘越高，“虽然我挺喜欢看到正义联盟七巨头同时出现，但我得说，召集全员是个坏主意……因为你们把弱点也带上来了——克拉克！”
狂笑像是要发号施令般念出了最后这个名字。无需说出更多的详细指令，属于狂笑的超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弱点……等等！
蝙蝠侠瞳孔骤缩。
他反应得极快。可他来不及出声提醒其他人了。
下一瞬，轰击声从瞭望塔外侧响起。一面墙壁从外侧被狠狠砸穿。那个氪星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并接着势如破竹地从另一侧穿出。他的速度快到残影都连成一线，所过之处金属崩裂、线路炸开、碎片四溅。
金属变形时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泽塔通道的关键部分似乎在这破坏下被摧毁，传送平台上的光芒猝然消失。
最为致命的是随之疯狂外泄的空气。风暴般的恐怖吸力，从墙壁上那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处狂涌而出！强大的内外压差，瞬间将瞭望塔内一切未被固定的物体——文件、设备、碎片，乃至人——朝着那片冰冷的黑暗宇宙疯狂拖拽！
而在场的人并非都是能够直接在太空中生存的神明之躯。
海王将三叉戟深深刺入地板，勉强把自己像礁石一样钉在那里。火星猎人将身体变形，拽住了闪电侠。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射出钩爪，勾住远处的柱子。
可这不是办法。气压正在急剧下降，照这个速度下去，不需要几分钟，瞭望塔内也会变成真空环境。
超人迅速起飞，试图阻止他的同位体造成更大破坏。他追上那个身影，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向后拖拽——
回应他的是一个肘击。
那个年轻的氪星人头也不回，肘部狠狠砸在超人的脸上。但超人没有放手，而是紧跟着出拳。
两个氪星人再次在半空中角力和缠斗起来，像两颗纠缠的流星，在瞭望塔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陷，每一次分离都带起一阵金属碎片的飞溅。
绿灯侠则低骂一声，尝试用绿灯能量封堵不断漏气的洞口。
绿色的光芒在裂口处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试图阻挡空气的外泄——但这无法奏效。
因为这种需要长期维持的造物不能采用闪烁模式。可不采用闪烁模式，那枚熄灯戒指正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绿光，让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让所有的绿灯能量流向那个在这风声中哈哈大笑的狂笑之蝠。
完全就是死结！
“必须把狂笑手上那个戒指去掉！”绿灯侠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呼啸的风声中大喊，“要不然我甚至没办法在在落入太空后维持住单独的保护罩！”
“了解。”神奇女侠沉声回应。她抽出背后的火神之剑，无视那恐怖的风压，迈开坚定的步伐，向前冲锋。
风暴般的吸力撕扯着她，试图把她拉向裂口。但这毁灭性的失压环境并不影响亚马逊公主保持着战士的风采。她那头黑发被风吹得向后狂舞，脚下的每一步却都踏得极稳，且越来越快。
“真高兴再见到你，戴安娜。”狂笑就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笑着对她说话，“你看起来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拿着剑准备砍我这点也一样，哈哈。即使注定失败，你也总是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那个人，哪怕孤身一人，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神奇女侠完全忽视这些垃圾话。她的眼中只有目标。火神之剑划破混乱的气流，一剑斩碎了狂笑熄灯戒指构筑的暗绿色护盾，继续向前冲刺，剑锋直指狂笑佩戴戒指的那只手腕——
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从侧面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袭来
那一瞬间，神奇女侠的战斗本能让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她放弃了进攻，改为防守。长剑横挡在身前，身体侧转，用最合适的角度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但那力道还是太大了。她整个人被撞得向侧方滑出数米，靴底在地板上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与尖啸。
等神奇女侠稳住身形再抬头时，那个刚刚几下甩开超人又击飞她的年轻氪星人已经将狂笑捞进怀里，腾空而起，动作一气呵成地朝着裂口飞去了。
那个氪星人在经过裂口边缘时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他用热视线逼退了超人和神奇女侠。
“那我们就下次再见喽！”狂笑之蝠在他怀里大笑着挥手，声音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希望你们重建瞭望塔的时候不要太累！记得换个结实点的材料，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随着那红蓝色的身影没入裂口外的漆黑宇宙，渐渐远去，最终被真空吞没。
不能让他们这样跑了！
神奇女侠与超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步，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向那个巨大的裂口，准备追入茫茫太空——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裂口的这一刻，两人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地板……倾斜了。
或者说，整座瞭望塔，倾斜了。
那种倾斜不是缓慢的，而是突然的、剧烈的，像是有什么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忽然断裂。
超人眼中瞬间亮起透视的微光，视线穿透层层甲板与结构，飞速扫过瞭望塔的核心骨架。得出的结论，令他心头一沉。
“它在解体。”超人凝重地说，“他们很了解瞭望塔的结构。被击穿的位置不是巧合，是很多基础功能的核心所在地。很快，整座瞭望塔就会彻底失去稳定，姿态失控，轨道偏移……然后……”
不必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瞭望塔会像一颗失控的巨大陨石，被地球引力捕获，冲向大气层。在剧烈的摩擦中燃烧、碎裂，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金属与火焰的暴雨，砸向地面。如果它的残骸不幸落入人口密集的都市……
那将是一场不堪设想的灾难。
而他们人手不足，光是阻止这件事就需要从现在开始竭尽全力。
“这就是狂笑之蝠阻止我们追上他的方式。”蝙蝠侠眯起眼，声音冷得像刀，“让瞭望塔坠毁在城市中，或者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超人没有回头去看那片漆黑的太空，也没有去主动寻找狂笑他们行踪的意图。
“我们只有唯一的选项。”他毫不犹豫地说。
就这样，正联迅速行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决定以后说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这样会让我的更新延迟看起来不那么长。（咳咳，写完会随时发的，这个时间只是为了督促我自己码字。）
ps.“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相关言论是金属原作狂笑对戴安娜说的。原作话讲得更狠，不太敢留。但那里狂笑和戴安娜的互动挺萌的，狂笑偷袭打翻戴安娜后还帮忙把掉下来的金冠轻轻戴回去了，跟加冕似的。
第25章 拥抱[VIP]
和布鲁斯在聊天室里说的一样, 正义联盟的人没有追上来。
克拉克沉默地飞行。
怀里的人很安静。没有继续大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任由他揽着腰高速飞行。
布鲁斯一定是生气了。
克拉克这么想着, 低头看向怀中人的脸庞。然后他发现布鲁斯也在看他。
但布鲁斯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上去不像是生气, 也不像是高兴。他只是看着克拉克, 用一种难以读懂的复杂眼神。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让克拉克不安。
于是回到家，刚一将人放回地上，克拉克便立刻把先前世界意识对他的警告转述给了布鲁斯。当然，克拉克很有自知之明地省略了自己对世界意识所说的那部分内容。
“觉得我就是狂笑之蝠吗……这么想很正常。我的眼睛颜色确实有点特别。”布鲁斯平淡地说，“连世界意识都会这么认为，看来我们不用担心会有人识破了。”
“可它这是在挑拨离间！”克拉克急切地说, “它甚至觉得我不是和你一起的！所以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小, “所以我一时冲动, 就去瞭望塔找你了。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这次没有。”布鲁斯摇了摇头, “但下次还是提前把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吧，克拉克。我甚至都不清楚你打算表演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没办法配合你。”
“……是蹂躏超。”克拉克小心翼翼地盯着布鲁斯的神情, 观察他对于这个非正统性格超人的态度，“他不需要我们另外准备一套新制服，而且和狂笑之蝠一样都来自黑暗多元宇宙, 有合理合作的基础。”
“黑暗多元宇宙啊……”布鲁斯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对克拉克挑选的角色不太感兴趣。然后他问道：“你刚才, 是不是真的想杀了这个世界的超人？”
关键问题。
“呃，我没有。”克拉克的目光游移了一瞬，“我不过是想表现得和蹂躏超一样而已。蹂躏超就是会杀人的嘛。”
布鲁斯安静地看着他。克拉克怀疑布鲁斯完全看破了他的谎言, 甚至可能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最后，布鲁斯没有拆穿。他只是说道：“即便如此, 也别再这么想了，克拉克。我不建议你在任何时候去考虑杀戮这个选项，哪怕你在以蹂躏超的形象活动。”
说实话，克拉克不明白为什么杀人这点如此重要。
对于这样一个能够随随便便复活和重启的世界，死亡并不是一种永恒改变。那么杀戮所需要承担的罪责，真的还有原本应有的那般沉重吗？
就算不提化身视差魔差点毁灭世界的绿灯侠哈尔，神奇女侠杀死过马克斯维尔·劳德，海王杀死过黑蝠鲼的父亲，哪怕是闪电侠巴里也曾经扭断过逆闪电的脖子。如果把其他被改变的时间线也算上，超人和蝙蝠侠在绝对权力的那条时间线里犯下的罪行更不可数。这些都是主宇宙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很多人后来复活了而已。
况且，本来就不是所有超级英雄都奉行不杀原则。
这次本来就是为了制造危机收集能量拯救世界，中途出现那么几个伤亡，只会让那些个危机力和反危机力产生的速度加快吧。反正每次大事件的人都是一批一批死的，这次死一些还算他们为拯救世界做贡献了。最后事件结束，重启一下全部死而复生不就好了吗？
至少克拉克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似乎看出了克拉克的心思，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杀戮是一个太过简单的选择。一旦开始尝试，就会习惯如此，并最终造成没有挽回机会的、惨烈的结局。并非每个世界都拥有着光明和希望，可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克拉克忽然想起了黑暗多元宇宙。那些诞生于恐惧的、残缺的宇宙好像确实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一旦出事就会直接掉入深渊。就像克拉克打游戏时候的地球负一在他开屠杀后就被覆盖丢失了最初的存档。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这个宇宙不是什么主宇宙，或许就不适合这种解题方法了。这确实值得警惕。
“我知道了，布鲁斯。”克拉克低头认错，“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我不是在指责你。你也不需要道歉，克拉克。”布鲁斯说，“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永远”。又一个“永远”。
这句话也像是一个承诺，但承诺这种事显得有点奇怪。克拉克心想。
难道布鲁斯总是不把克拉克的承诺放在心上，其实是因为布鲁斯自己也总是轻易许下承诺吗？
克拉克希望不是这样。因为他想把这种话当真。被“永远”两个词链接起来，就好像亲密关系中的誓词，比“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还要更牢固的“永远”。
但前头的话题还是有些太沉重了。
“这么晚了，要不我们先弄点吃的吧。”克拉克试图转移话题，“外太空这么冷，需要吃点热乎的东西……”
克拉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被他忘掉的事情。
“……卷饼摊怎么了？”布鲁斯敏锐地问。
“提前收摊了。”克拉克郁闷地垂下肩膀，“我没能买到最后一份。”
“因为金属人和超人的战斗吗？”布鲁斯失笑，“别在意这个，这是我的问题。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做饭。我先去把制服换掉，你也是。”
不过，在布鲁斯转身的时候，克拉克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布鲁斯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克拉克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开口吐出一个词来：“拥抱。”
布鲁斯险些没反应过来克拉克是什么意思。隔了好几秒，布鲁斯才意识到，克拉克指的是他以狂笑之蝠的身份在瞭望塔上说的那句“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
布鲁斯再次沉默了。他深深地注视着克拉克带着隐隐期盼的神情。
不，他不能……
“好吧，我就知道那只是演戏的一部分。”克拉克嘀咕，“毕竟我也不是真正的超——”
布鲁斯突然展开双臂，直接上前给了克拉克一个拥抱。
“！”克拉克僵住了。
和肌肤相比，克拉克更先感受到的是布鲁斯衣服上的那些冰凉的金属装饰。
两秒。也许三秒。
布鲁斯松开手，后退一步，神色如常：“这样？我可以去换制服了吗？”
“啊……可、可以。”
克拉克结结巴巴地说完，看着布鲁斯转身上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克拉克带着点崩溃地飘起来，以头抢天花板。
布鲁斯的动作太随意了，像是对这种莫名其妙亲昵要求的原因毫不在意，又像是完全不觉得这要求太亲昵……所以他到底看没看出来克拉克的心思啊！
克拉克怎么觉得进度一点没变，布鲁斯还是在哄小孩啊？
又撞了几下，克拉克摸了摸额头，觉得天花板可能会被撞坏，只好飘了下来。
他默默安慰自己。算了，至少今晚的拥抱是真的。
…
瞭望塔最后掉进了海里。
原本的落点是在海边的一座旅游城市。人口稠密，又因为是夜间而难以疏散。但在所有超级英雄的努力之下，坠落的地点终于偏移到了海里，并且没有引起太夸张的海啸造成二次伤害。
当然，掉到水里也让瞭望塔的大部分构件都无法回收利用了。短时间之内，瞭望塔没办法重建了。
其他人还有各自的善后工作要处理。但蝙蝠侠需要以最快速度赶回哥谭，只能搭乘超人牌高速列车。超人把他一路送到哥谭，然后转身飞回大都会，去询问金属人是否知晓更多有关狂笑的信息。
对于蝙蝠侠来说，稍微好一点的消息是，狂笑之前虽然去了阿卡姆，但至少没把阿卡姆的罪犯都放出来。
其他的全是坏消息。
比如阿卡姆的疯子们从疯得五花八门统一到现在只会笑了。
又比如几乎全军覆没的蝙蝠家族有不少人甚至还没醒来，醒来的几个也需要挨个接受精神状态的检查。
同时蝙蝠侠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譬如对着之前时空波动检测装置保存的检测记录查找之前出现在那些地方的猫头鹰法庭成员，将他们抓捕并审问有关狂笑的事情。
然后，蝙蝠侠需要以蝙蝠洞与瞭望塔的监控录像为基础，重新分析狂笑和那个氪星人的情报，包括战斗方式、能力特点和行动逻辑。
还有不能错过的夜巡。哥谭的罪犯不会因为瞭望塔坠毁就放假。
另外，哥谭警局楼顶的蝙蝠灯又亮起来了。
詹姆斯戈登站在蝙蝠灯旁抽烟。
蝙蝠侠悄然落地，在对方身后发问：“什么事，局长？”
“这次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个人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有必要找你问一问情况……”已经习惯蝙蝠侠神出鬼没的戈登局长转过身，“你知道哥谭在前段时间的那场混乱里，来了一个代号疑似是‘K’的新义警吗？”
“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蝙蝠侠答道，“你有更多信息吗？”
“遇到‘K’的是位眼盲的老人。K帮老人解决了一名上门敲诈的帮派成员。但那位老人接受K帮助的地点是在没开窗户的楼道里，并且那位老人没听见K上下楼的脚步声，说K像是一阵风……”戈登局长说，“同时，那场混乱里起码有二十起报案提到‘像有一阵风吹过’，再一睁眼犯人就倒下了。把未报案的情况和其他没感觉到风的其他情况都算上，实际被K救助的人应该要再多出几倍。”
一个可能会飞的、能够察觉到密闭空间里犯罪的超能力者。蝙蝠侠迅速做出了判断。
那么这个K，又是谁呢？
“我会调查这件事的。”蝙蝠侠说。
蝙蝠日程表再加一项。
作者有话说:
需要提醒的是，克拉克的思路还是是错的。他依然在俯视整个世界。
*
今天白天太忙，还是更新晚了，实在对不起
第26章 推理[VIP]
夜巡结束的时候, 蝙蝠侠已经抓捕全了逃脱的猫头鹰法庭成员。可他没能审问出狂笑的更多信息。
最后，回到蝙蝠洞的蝙蝠侠将狂笑之蝠今日路径上的监控视频都调了出来，从头开始逐帧分析。
首先是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监控。
狂笑之蝠似乎是个表达欲极其旺盛的人。即便孤身一人走在空荡的走廊, 他也会喃喃自语, 或突然发出短促、尖锐的笑声。
这大概是猫头鹰法庭迷宫里的录像被删除了声音的原因——如果没删除, 录像里的笑声就足以让蝙蝠侠把警惕心拉到最高。
而在阿卡姆重症区，面对那些被禁锢在特制囚室中的“老朋友们”，狂笑之蝠几乎在每个人的牢门前都停留了片刻。他用一种刻薄、怀旧却又充满恶意的口吻，与贝恩、急冻人、稻草人、杀手鳄等超级反派“闲聊”了几句，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精准戳中对方痛点、唯有亲身经历者方可知晓的、与蝙蝠侠交手的“过往细节”。
狂笑确实曾是蝙蝠侠。他坦诚到从未掩饰这点。
当然, 倘若不是他在“叙旧”之后, 紧接着便让那些穷凶极恶的超反们笑了起来, 这场面或许还能更像是一场诡异的“老友重逢”。
接下来是狂笑面对杰森的那部分。
蝙蝠侠需要结合杰森接受的共鸣一起评判。
刚醒没多久的红头罩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 在开始阐述共鸣内容前表情复杂地说：“老头子，你能不能先把头盔摘了？我现在有点看不得蝙蝠侠站在我面前。”
蝙蝠侠从善如流地摘下头盔。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关于另一个宇宙中“杰森·托德”的故事：被小丑俘虏, 囚禁于阿卡姆地下深处折磨整整一年，最终在丧钟的协助下侥幸逃脱，却已被彻底洗脑, 成为了心中充满对蝙蝠侠滔天恨意的“阿卡姆骑士”，正在外界招兵买马, 组建军队，计划着有朝一日杀回哥谭，手刃蝙蝠侠。
蝙蝠侠在红头罩的叙述里找到一个细节：“在阿卡姆骑士的记忆里, 小丑已经死了？有具体的死因吗？”
“我不清楚，因为小丑死的时候阿卡姆骑士已经不在哥谭了……”红头罩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不可置信，“但是，骑士好像听到有一些传言说，是蝙蝠侠杀死了小丑。”
“我知道了。”蝙蝠侠并不惊讶地说。
在狂笑很明显知晓红头罩的经历，但首先把杰森当做阿卡姆骑士看待的情况下，蝙蝠侠有理由怀疑狂笑原本就来自阿卡姆骑士的世界。这条消息也只是更进一步证实了这个猜测而已。
然而，蝙蝠侠认为阿卡姆骑士的记忆不应在此戛然而止。如果阿卡姆骑士尚未回归哥谭，狂笑又是如何得知他的孩子曾在阿卡姆地下承受了何等惨无人道的折磨呢？蝙蝠侠了解小丑——即便死去，那个疯子也绝不会主动宣扬此事，他只会将此作为最恶毒的“惊喜”，留待蝙蝠侠自己去发现。
又或许，在阿卡姆骑士不知情的角落，还发生了别的事。
然后是蝙蝠洞内的监控。
画面中，红罗宾穿着睡衣，眼神空洞，如同梦游者般从庄园内部走下，来到蝙蝠洞入口，然后亲手为狂笑之蝠打开了那扇本应固若金汤的识别门。
蝙蝠侠需要问问他究竟是共鸣到了什么。
“我确实要和你说这个……但是布鲁斯，你能不能先把头盔戴上？”在蝙蝠侠进门后差点跳起来的红罗宾说，“你应该猜得到，我现在对这张脸有点心理阴影。尤其是我没法立刻看清你眼睛颜色的情况下。”
……行吧。
蝙蝠侠默默地把头盔再戴上。
白色的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后，红罗宾明显放松了一些。
接着蝙蝠侠就听到了那个觉得自己是小小丑本人然后被狂笑邀请成为助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梦”。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利用“共鸣”实施的深度催眠。让蝙蝠侠不禁怀疑，狂笑是否能够通过“共鸣”直接击破受害者的心理防线，操纵其行为，甚至彻底混淆、覆盖其原本的人格，最终将受害者转化为听命于己的“帮手”……
这么看，蝙蝠侠理应提防产生过共鸣的所有人，从蝙蝠家族到绿灯侠，甚至是之前登上了瞭望塔、可能已经被种下共鸣之种的其他正联成员。
但蝙蝠侠无法确定自己的提防是否也是狂笑计划的一部分。就像是这次反过来给他造成麻烦的瞭望塔传送权限一事。
蝙蝠侠同样从红罗宾与狂笑的短暂接触中，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又一次”。
听起来狂笑曾经也邀请过他自己的提姆，但他被拒绝了。可显然，拒绝他的提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阻止狂笑。
接下来，是狂笑遇到阿尔弗雷德的片段。
蝙蝠侠无从判断，狂笑口中对韦恩庄园与蝙蝠洞的“怀念”，究竟有几分真实。而他在打晕阿尔弗雷德后所说的那句话似乎暗示，他的阿尔弗雷德，曾对他扣下过扳机。
不过，阿尔弗雷德确实是所有人中受伤最轻、醒来最早的一个。这细微的差别，让蝙蝠侠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狂笑之蝠，是否并未完全变得像小丑那般彻头彻尾、毫无人性？
说到底，截至目前，这个世界尚未有任何人直接死于狂笑之手。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蝙蝠侠理性地摒弃。
狂笑之蝠这一系列行动有显著的特质——极强的目的性。
他是来取胜的。
所有的一切——言语、战斗、甚至那看似“怀旧”的温情与“未下杀手”的留情——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一旦他的核心计划成功，时空波动扩散全球，所有生命都将被“同化”成他期望的模样。到那时，杀与不杀，于他而言毫无区别。不杀，或许反而能在“新世界”中多出一个“帮手”。
蝙蝠侠继续观看蝙蝠洞内的后续监控。
下一个遇到狂笑的是罗宾。
但这里稍微有点奇怪。
蝙蝠侠勉强能够理解狂笑的“爱你们所有人”是怎样一种扭曲的感情。献祭和变成城市，这是蝙蝠侠也在某些古籍里看到过的恶魔仪式。
可“变成狗狗”又是什么东西？狂笑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那种认真思索、权衡利弊的神态，完全不像是信口开河的玩笑，而更像是……基于某种已有先例的切实考量。
不知道应不应该庆幸，达米安共鸣到的内容与“狗”毫无关联。他“看到”的，是一条自己成为刺客联盟之主、却从未见过蝙蝠侠的人生轨迹。
“我应该早点意识到不对，然后把我的情况汇报给您的。”达米安抿唇，脸上带着罕见的、混杂着挫败与自责的神情，“我也不该放任那股莫名的怒气，排斥德雷克，导致他落单，最终造成了防御漏洞……让您失望了，父亲。”
“这不是你的错，达米安。”蝙蝠侠告诉他，“你面对的是另一个我。即便是我自己，也无法确保在与他正面交锋时，能够稳操胜券。”
狂笑在面对达米安时少见地进行了战斗。他的技巧高明到整场战斗都像是在剧场演出般从容优雅。蝙蝠侠甚至无法确信，自己能否在实战中表现得如他一样游刃有余。不过，狂笑瘦削的体型似乎让他的力量损失了不少。因此在整个战斗过程中，他更倾向于闪避、卸力、借力打力等精巧的战术，而非硬碰硬的正面碾压。
之后是黑蝙蝠和搅局者。
“如果我们赶到得更早一点，和达米安联手，凭借卡珊的体术，打倒那家伙也不是没可能啊！”搅局者还有点忿忿不平。
黑蝙蝠则有些迟疑，似乎并不确信自己能够打倒狂笑。
她们俩恢复正常的速度仅次于阿尔弗雷德。这大概是因为她们并未与狂笑发生直接肢体冲突，所“共鸣”到的，也仅仅是她们自己已经历过、并克服的“死亡记忆”。
但狂笑在和她们交手时所说的内容似乎表明狂笑经历过很多宇宙。这或许能解释，他为何能如此了解这个世界众人的过去。
蝙蝠侠告诉她们，尤其是依旧不甘心的搅局者，“他并非只有体术。譬如他其实有一枚功能特殊的灯戒，但他在这里没拿出来。你们应当将他视为与我同等危险的存在，并预设他已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了周全的计划。”
接下来就是瞭望塔里的部分了。
狂笑阐述了他的动机。他想要像曾经的视差魔一样创造一个完美宇宙，并坦然承认，他杀死了他所在宇宙的正义联盟全员。
然后，一个帮助狂笑的氪星人出现了。
从录像里分析，这个氪星人很年轻，战斗风格粗粝，缺乏打磨，更多依赖本能与压倒性的身体素质作战。然而，他那比主宇宙超人常规测试数据还要高出一截的速度与力量，完全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只要稍加训练，他的威胁等级必将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他几乎不留手。
尽管此次计划受挫，但狂笑绝不会轻易放弃他的想法。那么，这个氪星人日后必将成为正义联盟需要面对的、极其棘手的大麻烦。
这个氪星人显然并非狂笑原本世界的超人。这不仅基于狂笑“我已杀死超人”的自述，更基于那句关键的、充满比较意味的话语——“你没有我印象中你该有的实力，超人。”
这个名叫“克拉克”的氪星人，似乎从未以“超人”的身份活动过。他认知中“该有”实力的“超人”，另有其人……很可能是狂笑原属宇宙的、已故的超人。
这很奇怪。
蝙蝠侠将录像倒回那个氪星人骤然现身并击飞超人的那一瞬间，定格画面，分析着狂笑之蝠当时的面部表情。
那是惊讶。真实不虚的惊讶。
难道在狂笑原本的“计划”或“认知”中，这个氪星人本不应在此刻出现帮助他？那为何这个氪星人又会以如此亲昵、维护的口吻，警告他人“别碰我的布鲁斯”？
蝙蝠侠希望弄清这个氪星人帮助狂笑的原因。若能解决或策反这个强大的氪星人，那么应对狂笑之蝠的压力，将大幅减轻。
然而，在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追踪手段均告失败的现状下，更多的调查无从展开。
蝙蝠侠原本倾向于认为，这位来自平行宇宙的“自己”，也会对哥谭抱有某种特殊的“执念”，据点不会远离哥谭。但在拥有一个氪星人作为“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哪怕将据点设在天涯海角、荒芜之地，狂笑也能随时出现在哥谭，或世界的任何角落。
大概蝙蝠侠应该先调查K的事情。
“K”第一次被报告出现，是在那场“集体越狱”引发的全城混乱期间……
“呃，我觉得不一定？” 夜翼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确认夜翼已能完全掌控自身、吸血鬼“共鸣”的影响似乎暂时消退后，蝙蝠侠解除了对他的束缚，但出于保险起见，仍将他留在蝙蝠洞内观察。
蝙蝠侠将目光转向他，示意他继续。
“如果你记得的话……在我们去找维尔德的那天，我就遇到了一起‘没有目击者的见义勇为’事件。”夜翼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联系？”
夜翼的意思很清楚，他是想说这起事件也可能是K完成的。
但夜翼的话，却让蝙蝠侠脑中闪过一个乍听之下有些跳跃、却并非全无可能的联想：
拥有飞行能力的超能力者……
与狂笑之蝠出现时间相近……
名为“克拉克”的氪星人……
在拥有“克拉克”这个名字的前提下，那个氪星人是否也拥有“卡尔-艾尔”这个氪星本名，或是一个“肯特”的姓氏？
K，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帮助狂笑的氪星人？
但这个猜想实在太过离奇。一个抱着“这个世界的命运是毁灭”想法、出手狠辣近乎杀戮的氪星人，为什么会去救助哥谭街头的普通民众？
就在蝙蝠侠几乎要将这个过于跳跃的猜想暂时搁置时，通讯器响起，是超人发来的联络。
“金属人确实被人雇佣了，但是对方是和他在线上单线联系的。我也没能问出更多。不过我注意到有个博主在网上发帖说，她被一个长得很像超人的人救了。现在那条帖子已经成了大都会热帖。我不记得我救过她，但你说……”超人的声音越来越迟疑，“有没有可能她见到的就是另一个我？”
蝙蝠侠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定格的、狂笑之蝠与那个年轻氪星人的身影。
现在有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大蝙蝠以我都没想到的速度推理了一大堆……啊，侦探是这样的。他们老是把我的大纲拆没。
第27章 骨牌[VIP]
“往左偏一点。”布鲁斯说。
飘在空中的克拉克顺从地将手里的东西移动到布鲁斯所说的位置, 然后用热视线焊接。
布鲁斯又紧接着递给他下一块。
将最后一个部件安装完毕，克拉克轻盈地降回地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奇地打量起眼前这座已经成形的装置：“所以, 这是什么仪器？我没有看懂结构。”
“一个加强的黄太阳灯。”布鲁斯回答。
他给自己扣上护目镜, 按下开关，明亮的黄色光线立刻充满了狂笑洞。
能量在涌入身体。克拉克惊奇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力量在照射黄太阳灯前后的区别。
布鲁斯接着说道：“要以超人同位体的身份加入战斗，你需要一些训练，以及更多的阳光。哥谭的阳光毕竟不如大都会……你需要补光，克拉克。”
“可超人又打不过我……”克拉克下意识地说, 但话音未落, 他自己就先反应过来, “噢, 我想起来了，超人是唯心主义。他的实力是波动的, 有时候上几个buff就可以绝地翻盘, 把之前打不过的反派全数打败了。”
“不只有超人。”布鲁斯凝视着沐浴光芒的克拉克，“如果仅仅只有我和蝙蝠侠交手，我可以将所有的斗争控制在智谋的范畴……但光是这样取得的反危机能量显然不够。甚至, 我在瞭望塔上的时候感知到，只是波及整个正义联盟的危机也不足够。我们需要一个大场面, 也需要做好在终战的时候面对地球上的所有超英超反联手的准备。那时或许还有宇宙中的势力来加入正义一方，比如绿灯军团。”
“听起来像是杂鱼联军。”克拉克回忆自己勉强记得的几个漫画大事件情节，“绿灯过五即团灭, 其他联盟也差不多是用来全灭的。反正最后还是正联三巨头中的某个拯救世界……多数时候是超人。”
这就是除了名字相同之外，克拉克粉超人的另一个原因。
虽然克拉克算是云读者, 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力党。那句顺口溜可太知名了——顺境靠大超，逆境靠蝙蝠，绝境祭闪闪……咳，这次用不着让闪电侠祭天。
克拉克的蝙蝠正站在他面前操控一切呢。
无论想把狂笑开除蝙蝠籍的人有多少，他化身的至黑骑士也都是目前讨论战力必被拉出来的蝙蝠侠最强形态啊！克拉克甚至有点自豪地心想。
“漫画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我们现在已经在故事之内了，克拉克。而你无法保证自己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完全不受攻击……我不希望你像那些真正的反派一样肆意杀戮，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布鲁斯说，“我唯一能够给你的帮助就只有增强你的实力。”
“……好吧。”克拉克说。
看来他还是得把自己在游戏里的行径瞒下来。布鲁斯似乎真的非常、非常在意“杀人”这件事，无论什么形式。
但克拉克望着那盏灯，不禁有些犹豫地发问：“那我需要在这盏灯下面呆多久？”
感觉会很无聊。像植物进行光合作用。
布鲁斯瞥了一眼他的表情那点细微的、几乎藏不住的“不情愿”，伸手关掉了开关。
光芒熄灭，狂笑洞又恢复到那种半明半暗的昏暗光线中。墙上那些复杂仪器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夜行生物的眼睛。
“你不需要一直呆在这盏灯下，克拉克。”布鲁斯说，“它只是中间过渡和临时补充使用的。如果长期开启，消耗的海量电能会引起超英注意，暴露这里的位置。实际上，我正在制造一副能够直接为你提供黄太阳能的盔甲。那会比这盏灯好用得多。”
“就像至尊小超人那套仿照反监视者盔甲打造的那副一样？”克拉克眼前一亮。
“……是的。” 布鲁斯顿了顿，忽然又语气古怪地问，“你连这套盔甲属于他也知道？我以为你不怎么正经看漫画。”
“即使没看漫画，我当然也知道他！”克拉克兴奋地说，“至尊小超人可是真正的超模角色！他来自超级英雄都只是漫画的始源地球，却有着超人的力量，是能够破次元的漫画读者的化身。他这套仿照反监视者盔甲制作的盔甲也是每次论战中必然会提到的……诶？”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怎么了？”布鲁斯问。
“我居然不记得他的战绩了。”克拉克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印象中至尊小超人最开始是个超英，中间因为始源地球被毁变成了反派，后来又因为某件事洗白了……最后这件是什么事情来着？”
“我也不记得。”布鲁斯微笑了一下，“这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也对。”克拉克舒展表情，又高兴起来，“说起来，我现在和至尊小超人的设定好像异曲同工呢。布鲁斯，你说我会不会也能打穿宇宙壁？”
“这就是我不了解的话题了。”布鲁斯回答，“或许等我研究完这套盔甲，你可以再试试。”
他走向洞穴另一侧的工作台，手指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隐藏的、巨大的金属抽屉便从中滑出。
抽屉里面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盔甲零件，不过看上去已经有了至尊小超人那副盔甲的影子。
布鲁斯研究得好快！克拉克前几天还没见到过这些东西，但怎么看这都已经算是半成品了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研究了，布鲁斯。”克拉克善解人意地说，“我先去上面了。”
布鲁斯目送着克拉克离开，然后才低头看向那些盔甲碎片。
他的手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那些光洁的金属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瘦削的，还有那双在昏暗中泛着荧光的绿眼睛。
良久，布鲁斯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哈。”
…
克拉克离开“狂笑洞”，倒也并非全然无事。他有一件颇为尴尬的“小事”需要处理。
首先，克拉克昨天像普通人一样开车去了大都会。他在停车场停好了车，步行去买卷饼。在发现卷饼摊提早收摊后，他又四处乱走地散心，遇到了恼人的宇宙意识，还看见了超人飞往瞭望塔。于是克拉克也跟着飞了过去，最后又带着布鲁斯飞回家……
那么，克拉克最开始开的那辆车在哪？
还在大都会。
如果让布鲁斯知道克拉克居然能把买卷饼这么简单的事情搞砸成这样，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当然，克拉克毫不怀疑，布鲁斯肯定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报销买下一辆新车的费用。但克拉克总觉得这有点浪费钱……哪怕这钱来自猫头鹰法庭，那也是布鲁斯辛辛苦苦挣来的啊。
所以克拉克决定再去大都会一趟，把车开回来。
他这次有记得戴上眼镜，于是没在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大都会的路上被人认成超人。
然而，克拉克这几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抵达大都会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去那个停车场，他就被人认成了曾获普利策奖的知名记者克拉克·肯特，拦在了小巷。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表情急切的爆料人，来自另一个宇宙、职业生涯尚在“实习期”的克拉克·肯特，陷入了沉默。
这和被认成超人有什么区别吗？
“……你认错人了。”克拉克冷冷地回复，试图用语气驱散对方。
“不，您明明就是肯特记者！”那人坚持地说道，甚至上前半步，“请不要否认了，我真的只是希望，能有您这样优秀、正直的记者，来报道一下这件事……这很重要！”
“你确实认错人了。”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巷尾传来。
克拉克转过头。
一个穿着棕色夹克、身材宽厚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动作带着一种朴实的笨拙，但在熟悉他的人眼中，这就是刻意为之了。
“不过，我也刚巧在这里。”这位正牌的肯特记者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带着点歉意的微笑，“如果您有想报道的内容，请告诉我吧。我很乐意听听。”
那个爆料人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张极度相似、却又在气质与细节上微妙不同的脸庞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等、等等……你们是……什么关系？”
“远房亲戚。”肯特记者回答。
克拉克没有出声否认，只是抱起胳膊，就这样看着肯特记者温和谦逊地记录着爆料人提供的信息，又成功用三言两语成功劝说了已经完成爆料的那人离开这里。
最后，巷中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肯特记者这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克拉克。
“介意聊聊吗？”肯特记者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太多敌意，“看在我们这次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的份上。”
看来这次没机会把车开回哥谭了。克拉克心想。
“真奇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他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为之的挑衅，“我没有马上就和你打起来，只是因为我很清楚，你打不过我。”
肯特记者又推了下眼镜。
“但我想和你聊一聊……”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字母，“‘K’的事。”
…
超人很确定，在他提到“K”的时候，他面前这位年轻的氪星人微微改变了神色。
超人试图乘胜追击，“根据统计，之前哥谭的混乱事件里，代号为K的超能力义警帮助了很多人。而昨天在大都会也有人被长得像超人的人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年轻的氪星人出声打断，“麻烦说得再直接一点。”
“你就是K，对吧，克拉克？”超人说道，“其实你心中仍然有着善良和关怀，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按照狂笑的吩咐去做毁灭世界的工作……”
年轻的氪星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根本不打算否认我就是K。”他说，“相反，我完全不理解你的逻辑。救人和善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只是习惯使然。”
“为什么会没有关系？”超人问道。
习惯使然的救人理应是好事。这说明K曾经也是超人。但不知为何，此刻超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没有玩过多米诺骨牌，超人？”K忽然问。
……什么？
“在我小的时候，住在堪萨斯州的乡下，没有多少玩电子游戏的条件。我恰好也没什么朋友，只能玩一些可以独自进行的游戏。而多米诺骨牌是我最常玩的一种。”
K露出一个灿烂的阳光的笑容，与他之前冷硬的表现判若两人。
“如果你玩过这种游戏的话就能够理解了。虽然摆骨牌是无聊重复的机械性劳动，我很不喜欢……但摆好的骨牌越多，最后推倒的场面就越壮观，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除了纯电子游戏开屠杀的风格，蹂躏超是多米诺骨牌类型的游戏心理也很有可能。如果有人要把他还没搭好的骨牌弄坏，他一定会全力阻止，然后温柔地扶起过程中倒下的骨牌，摆回原来的位置……就像正常超一样。只不过，等到他觉得自己的骨牌阵完成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当然，克克肯纯粹是来自爆玩的。他只是试图在大超面前实锤自己是反派。
第28章 计划[VIP]
超人能理解这个多米诺骨牌在比喻什么。
摆放骨牌象征着“救助”, 而推倒骨牌则无疑是其截然相反的行动。
然而，超人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另一件事。
他不可思议地发问：“你为什么会把其他人当做骨牌这样的物件看待？”
“唔，你现在的表情很不错, 超人。”K仍然在笑, “在我一次性推倒那些骨牌的时候, 他们也都是这样看我的。”
“你显然并非来自反转宇宙，不像是超霸一样天生邪恶……那你为什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超人几乎是悲伤地说，“难道你没有被乔纳森和玛莎教育要——”
“要帮助他人。我有和你一样的养父母，当然也和你接受过一样的教育。”K打断了超人的话，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但你最好接受我只是不像你一样把那些弱小到看一眼就能撕碎、吹口气就能杀死的生物当做同类。”
克拉克并不觉得自己“天生邪恶”到可以和“超霸”相提并论, 更不希望别人觉得, 父母对他倾注心血的教育本身有任何“问题”。
敲一下键盘就会“死掉”的像素角色, 显然和屏幕外的玩家完全不是同类, 克拉克心想。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即便是普通人，也会这样认为吧。
“不要忘了, 超人。我们和人类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物种。这才是那个天生的、无法改变的事实。”K接着说道, “他们对于我们来说，和会说话的蚂蚁又有多少区别？”
超人沉默了。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年轻人，注视着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同样的眉骨, 同样的下颌，同样的嘴唇。然而, 那双眼睛里所倒映出的、对生命近乎漠然的衡量，是他从未、也永远不愿在自己瞳孔中见到的神采。
最后，超人不得不承认, K是真心说出这番话的。
“还有话聊吗？”K像是毫不在意地般任由超人打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聊, “不聊的话我走了。布鲁斯说了要留着你这个观众，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K转身，似乎真的准备离去时，超人突然问道：“每个人类对你来说都是会说话的蚂蚁吗？那布鲁斯——”
话音未落，超人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掼到了墙壁上。
后背撞上砖石的闷响在小巷里炸开，墙面龟裂，碎屑簌簌落下。
K单手卡住他的喉咙，眼里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布鲁斯也是你能叫的？”
第二次被如此钳制住要害的超人却笑了。
“你就不考虑一下，”他从被挤压的喉管里艰难地发出声音，却意外地平稳，“我说的可能是我们世界的布鲁斯、我们世界的蝙蝠侠吗？”
K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滞，眼中那骇人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了些许。
但超人没有选择借此机会挣脱钳制，而是继续用那双几乎没人可以拒绝的超级蓝眼睛注视着K，等待着对方回答。
“你们的蝙蝠侠与我无关。”K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我只关注我的布鲁斯。他才是这世界中唯一和我相同的真实存在……”
K的话忽得止住。这个从来没掩饰过情绪的年轻人脸上飞快地闪过两分懊恼，像是觉得自己说漏嘴了什么话。
“真实？”超人追问，“难道别的一切对你来说是虚假的吗？”
K没有回答。他眼里的红光再次亮起，手上的力道重新收紧。
“你没有资格试探我，超人。”他俯下身，凑近超人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种危险的警告，“我知道你现在正和蝙蝠侠保持联络。但你也应该知道，即使蝙蝠侠不开口，我也听得见通讯器里的电流声。而你——”
他的拇指按在超人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下面奔涌的血液。
“需要为这愚蠢的试探，付出代价。”
红光越来越亮，热视线随时可能喷涌而出。超人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肯特记者，你还在吗？我又想起了什么要补充的……”
之前那个爆料人的声音，带着迟疑与急切，从巷口的方向传来，并且越来越近。脚步声清晰可闻，眼看就要拐进这条小巷，目睹巷内这骇人的一幕。
K又用那种“你运气真好”的目光看了超人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下一瞬，像是一阵狂风刮过，K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超人看看那块空地，又看看几下就绕出他视野的K，最后摸了摸自己多灾多难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缓缓从墙壁的凹陷中把自己挖出来。
“我早说过，你太冲动了，超人。”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你不应该在发现他踪迹的时候就直接行动，因为没有更切实的证据证明K就是你的同位体。哪怕是火星猎人昨天在瞭望塔上读到的记忆片段也只能证明你的同位体当过超人，而不能证明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这确实很冲动。”超人耸了耸肩，“毕竟现在看来即使他是K也无法信任。不过这也让我们取得了一些新情报，不是吗？而且，我也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他。我请了援手。”
他看向已经走进巷子的那位爆料人，“刚才的事情谢了，荣恩。这次有看到什么吗？”
爆料人叹了口气。那张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孔逐渐变绿变形，最后变化成了火星猎人最常示人的样子。
火星猎人，荣恩·荣兹，除了拥有变形、虚化、飞行等诸多特殊能力外，更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心灵感应大师。他能轻易看穿他人的表层思维与深层心理，甚至在一定条件下影响、修改对方的思想。只是出于对隐私的极致尊重与道德准则，他平常甚少对人使用这份力量。
但此刻算是面对敌人，有使用这种能力的必要。
“K没有说假话。我在他脑海里看到了一场屠杀。”火星猎人看向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他清空了整座大都会，并杀死了所有试图阻止他的联盟成员……包括他的蝙蝠侠。”
超人沉默了一瞬。
“毫不意外。”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依然平静。
“我还是有点搞不懂。”超人皱眉，“狂笑是有说过他杀了自己的超人。但看K那副紧着狂笑不放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就是和狂笑同一个宇宙的那个超人呢。他们俩真不是同一个宇宙的吗？”
“大概率不是。”火星猎人摇了摇头，“被K杀死的那个蝙蝠侠除了胸口的蝙蝠标志有点不同，和我们的蝙蝠侠没有太大差别，也没有忽然大笑起来的表现。”
超人更困惑了：“可如果不来自同一个宇宙，那K和狂笑是怎么认识并联手的？”
“我没能读到这部分。就像我没法读到狂笑之蝠的记忆或者思维那样。”火星猎人眉头紧锁，“那感觉很奇特。我当时甚至觉得狂笑之蝠也是位和我水平相仿的心灵感应大师，像是另一个火星人。”
“可我也有用X视线检查过，狂笑之蝠就是普通地球人，和我们的蝙蝠侠一样。”超人疑惑地说，“他不应该有超能力才对……是不是他身上有着什么别的屏蔽装置？”
“也有可能。”火星猎人沉吟道，“蝙蝠侠就有类似的东西……”
“等一下。”通讯器里，蝙蝠侠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
“闪电侠从神速力里感知到了什么。”蝙蝠侠以一种分外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们需要一场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超人和火星猎人对视一眼。
神速力里感知到的东西，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
伦敦。
布鲁斯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门上没有招牌，只有褪色的黑漆和几道可疑的划痕。
位置没错。这就是他要找的那家酒吧。
然后布鲁斯推开门。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烟味混合着廉价酒精、陈年汗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如同粘稠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呛得仿佛直接走入了某个巨型烟囱的内部。
角落里有一张台球桌，绿色的桌面上散落着几个球，但没有人打。吧台后面没人，椅子上零星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不打算在天亮前离开的酒客。
没有人注意到布鲁斯。只要布鲁斯想，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最里面那张卡座，也是烟雾最浓郁的卡座里，桌面上摆满了空酒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充满颓废气质的金发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低头拿小刀剔指甲。
布鲁斯径直向那里走去，在他对面坐下。
“世界说不定快毁灭了，我没兴趣在这时候和别人拼桌。”风衣男咬着烟回话，头也不抬地继续剔着指甲，“换个位置吧，老兄。”
“哈哈哈哈。我真喜欢你的幽默感。”狂笑之蝠说，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发毛的欢快颤音，“不过我就是来找你的，大魔法师康斯坦丁先生。”
约翰·康斯坦丁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布鲁斯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那双荧光绿的瞳孔上，又停了两秒。
“靠。”康斯坦丁说。
…
克拉克回到家的时候有点心虚。
他不仅又和超人打起来了，还一不小心在超人面前把那套真实和虚假的概念说出来了。这说不定会暴露他不属于故事的真相。
克拉克往地下的狂笑洞看了看。
布鲁斯还在专注地研究那副盔甲。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从这里离开过的迹象。
克拉克不知所措地在上头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乖乖地下楼找布鲁斯认错。
“这没关系，克拉克。”听完全部内容的布鲁斯对他微笑，“既然我们现在没有被宇宙意识弹出，就说明这不会影响什么。我只需要在我的计划中多添加上一点细节就好。”
克拉克又偷瞄了几眼布鲁斯，确认布鲁斯似乎真的不打算对克拉克的“对蹂躏超的扮演”提出什么质疑，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卡线发出来了。
因为我习惯按时间线写，接下来有些事件的叙述顺序可能有点奇怪。如果感觉布鲁斯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这是正常情况，哈哈。
第29章 魔法[VIP]
正义联盟大厅, 会议室。
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已经到齐。不过在瞭望塔坠毁后，正义联盟建立于泽塔通道的传送系统也失效了。有几位核心成员只能通过全息投影远程参与会议。
当然，这次会议最重要的成员亲身到场了。
闪电侠坐在圆桌旁, 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手指不停敲击桌面, 坐立不安得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跑两圈。
蝙蝠侠站在主控台前, 调节好远程通讯的最后一项数据，接着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巴里。你从神速力里感知到了什么？”
闪电侠停下敲桌子的动作，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说，“那不像普通的预知——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感觉。神速力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波动, 像是海平面上凭空冒出了海啸的巨浪, 又像整个时间线突然打了个寒颤。”
神奇女侠皱眉：“打寒颤？”
“对, 打寒颤。这可能是一个单体宇宙毁灭的波动, 但又不太像。它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不是从未来，也不是从过去, 而是从——我不知道——从侧面？从外面？”
闪电侠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有点语无伦次。
“我没办法描述得更清楚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类似的东西。它就像是……像是有什么正在修改现实。亦或者，那些现实并非到现在才被改变, 它们原本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之前一直都被掩埋着, 现在才因为某种震动从流沙中暴露出来……”
闪电侠的声音时断时续。但并没有人催促他。每个听众都面色凝重。
最后，闪电侠说道：“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与多元宇宙有关。”
提到多元宇宙, 那么正义联盟之前遇上的那两位多元宇宙来客就显得分外可疑了。
“根据现有的情报，狂笑之蝠的目标是放大时空波动, 用他想要的世界覆盖我们的地球。我们阻止了他第一次尝试，但他不会放弃。或许，这就是他第二次尝试的预兆。”蝙蝠侠说，“我们必须击败狂笑和他的搭档。”
超人顺势将刚才得到的、有关K的情报一并放在了会议之上。火星猎人则通过心灵感应能力为在场的众人提供了一些具体的画面。
“太好了，一个把世界当成游戏的疯子版超人，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那个一心想要毁灭世界再造一切的疯子版蝙蝠侠。更好的是，我们的超人还打不过对面的那个。”绿灯侠往后一仰，重重靠进椅背，半开玩笑地侧头看向超人，“说真的，大超，你有没有可能……突然觉醒一下，变成你同位体那个德性，然后实力飙升一倍什么的？就当是临时开个挂？”
“永远不会。”超人湛蓝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我不可能做出像他一样的事情，不会像他那样漠视生命。我能够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我知道我该保护什么，并将为此而战——这才是我力量的源头。”
分清真实和虚假……？
这个说法，让蝙蝠侠面罩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关于狂笑之蝠的某个推测。
如果狂笑真的有混淆甚至修改人格的能力，无论这种能力要基于共鸣还是基于那疑似存在的心灵感应，那么K现在的认知是否有可能是被修改后的结果？
但无论如何，眼下正义联盟最迫切的，是找到击败“K” 的方法。
客观而言，目前“K”展现出的战斗力与威胁性，显然比狂笑之蝠更加直接、更加棘手。
联盟成员就此进行了数轮快速而激烈的讨论，但蝙蝠侠始终没能组合出一个足够稳妥的计划。
就在讨论略显僵持之际，蝙蝠侠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突兀地弹出了一个带有特殊加密标识的接入申请提示框。
蝙蝠侠的视线在提示框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微妙地、刻意地瞥了超人一眼。
“有人在申请加入会议。”蝙蝠侠说，“他或许能带来一些……特别的帮助。我打算接通。你觉得呢，超人？”
超人迷茫了一瞬，然后迅速意识到了申请加入会议的人是谁。
“等等，B，你是认真的吗？”超人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做很艰难的心理斗争，“不行吧，他可是……呃，也行，他确实能带来帮助……算了，让他接入吧。”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神奇女侠看了看两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古怪，“申请加入会议的到底是谁，能让你们纠结成这样？”
新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圆桌边缘。一个双手还插在西装口袋里的光头男人出现了。
“是我，莱克斯·卢瑟。”他说。
绿灯侠震惊到几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什么你能够参与会议？”
惊讶的不止他一人。圆桌周围，除了蝙蝠侠和超人，其他成员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错愕、警惕或不赞同的神色。
众所周知，莱克斯·卢瑟是超人的老对头，一位智商超群、野心勃勃、屡次试图毁灭或掌控世界的超级反派兼商业巨鳄。
不过，先前在犯罪辛迪加入侵之时，正义联盟几乎全军覆没。而在那种艰难处境下，莱克斯·卢瑟成功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力挽狂澜。他被民众认可为英雄，甚至加入了正义联盟。
当然，允许他加入联盟只是因为蝙蝠侠想要更好地监视他。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也都不信任卢瑟。卢瑟本人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最后也很少主动要求参与到这些会议当中。
可这次不一样。卢瑟认为自己有必要参与这次会议。
“无论你们认不认可我是正义联盟的一员，我都是来向你们提供帮助的。从瞭望塔坠毁录像中损伤的方式可以推断，你们遇到了一位新的、极具威胁的氪星人作为对手。”卢瑟傲慢到几乎刻薄地说，“而你们必须承认，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对付氪星人的人。”
超人苦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最后这句话。
“啧。”绿灯侠看着卢瑟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磨了磨牙，“虽然无法反驳，但这种语气……我真想给他那光亮的脑门上来一记能量重拳。”
“我精神上支持你，天才。”闪电侠低声说，“不过那是全息投影。”
“好了。”蝙蝠侠抬起一只手，简短地制止了可能蔓延开的无谓争论，然后他转向卢瑟，“说说吧，卢瑟，你的计划是什么。”
…
康斯坦丁把燃尽的烟头怼进烟灰缸。
“这么强的时空波动，你来自平行宇宙……不，这种气息太黑暗了，让我浑身不自在。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蝙蝠侠？”他问。
“我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狂笑之蝠咧开嘴，热情地对他介绍起来，“一些残缺的、不稳定的、需要被销毁的宇宙，是正多元宇宙的负面投影。听起来很棒吧。”
“靠。”康斯坦丁被这张蝙蝠侠的脸露出的笑容弄得一阵恶寒，没忍住又骂了一声，“你该不会是自己待的宇宙玩坏了，所以报复性地也想跑来把我们这个宇宙弄得跟你老家一样稀烂吧？”
“我喜欢这个概括，哈哈。”狂笑笑得愈发开心，“所以考虑加入我们吗？我们正缺少魔法侧的帮手呢。”
“为什么是我？”康斯坦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手指好似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酒瓶的瓶口。
“唔，这确实是个值得考究的问题。”狂笑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翘起嘴角，“一方面是因为你比较难抓，如果我先找了别人，让风声传到你这里，你可能会跑得没影。另一方面，哈哈哈，大概是我觉得你会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即使在最后的战斗中也可能临阵脱逃、跪地求饶，所以会知趣地弃明投暗吧。”
康斯坦丁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怎么？不打算反驳一下后面那句吗？”狂笑笑着问。
“我觉得你说得对。”康斯坦丁说，“我能再点根烟吗？”
“可以啊。” 狂笑一口答应了下来，姿态悠闲地向后靠进破旧的卡座沙发里，仿佛一位慷慨的东道主。
康斯坦丁的手伸向自己米色风衣的内侧口袋，动作自然，像是真的要掏烟。
就在康斯坦丁的手指即将触到口袋内衬的刹那——
狂笑再度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地此开离止禁你。”
一句简短、清晰的反语魔法。无形的、强大的束缚力，将康斯坦丁连同他周遭一小片空间牢牢锁死，如同瞬间凝结的琥珀。
康斯坦丁试图用藏在口袋夹层里的一次性逃脱魔法道具开溜的计划，宣告失败。他现在还能够动弹，但别说离开此地了，他甚至无法从座位上起身。
“没想到吧。”狂笑之蝠笑眯眯地说，“其实我师承乔瓦尼·扎塔拉，代号是蝙蝠法师，把恶魔埃崔根绑定到了自己的灵魂上，还把幽灵抓起来为魔杖供能，用混沌魔法征服了我的地球呢。惊不惊喜？”
“你会魔法还找我干什么？”康斯坦丁抹了把脸，说话都有些破音，“你刚才那些话都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不。蝙蝠法师那部分才是开玩笑。”狂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我只会一两句，是从扎塔娜的地方偷学的。我确实需要有人帮忙。不过，我确实不是蝙蝠侠。我是狂笑之蝠。”
“行吧。”康斯坦丁认命般两手一摊，“我答应加入你。然后你把这破反语魔法的效果撤了吧，老板。”
“用魔法立誓。”狂笑补充道。
“没问题，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康斯坦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康斯坦丁当真用魔法立了誓。接着他殷勤地拿起酒瓶，问狂笑，“要喝一杯吗，老板？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还是不了吧。”狂笑边笑边摆手，“我不喝酒，更没兴趣喝被下了毒的酒。”
康斯坦丁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他盯着那双荧光绿色的眼睛，最后又低声骂了一声，颓然地放下酒瓶。
“我认输，狂笑。”康斯坦丁举手投降，“我这回只能帮你了，我立了誓的。但你能不能先把这反语魔法撤了啊？你不让我走的话我没办法帮你啊。我回去可以把扎塔娜也拐进你的队伍。你知道的，我和她有过一段，她有时候还挺念旧情……”
“我当然会放你走，康斯坦丁。”狂笑微笑着说，仿佛一位宽容的雇主，“可你需要知道，真正的优秀的保全措施不是立誓，而是……”
他抬起手，对着康斯坦丁，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光芒，没有咒文。但康斯坦丁浑身一震，猛地捂住脑袋。
一份属于康斯坦丁黑暗多元宇宙同位体的记忆被强行塞给了康斯坦丁本人。
半晌，他才喘着气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茫然和混乱。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狂笑之蝠说，“路上小心点，别摔了，约翰。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康斯坦丁跌跌撞撞地起身，然后踉跄着走出酒馆。
布鲁斯坐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感受着魔法誓言那侧传来的细微波动。然后他重新微笑起来。
哈，替身人偶。果然如此。真没创意。
想必接下来康斯坦丁就要去正义联盟报信了。
这正是布鲁斯需要的部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作者有话说:
由于莱克斯是在新52邪恶永恒后加入的正联，又是DC重生之后在金属与死亡金属中间的正义不再时才退出正联去投靠珀佩图阿，所以在金属大事件没发生过的现在，理论上他还在正联。
第30章 训练[VIP]
克拉克独自坐在沙发上, 吃着爆米花。
电视放着新一部电影，是上次看了不错的那部电影的续集，但克拉克一个人看不太进去。
他更愿意低头看看布鲁斯在狂笑洞专心研究的样子。
布鲁斯的手指在金属表面滑过, 偶尔停顿, 用工具调整某个克拉克看不懂的细节, 将它们处理得银光闪闪。
那些零件已经比一开始看到时更像一套完整的盔甲了——胸甲、肩甲、臂铠，还有一对看起来能包裹小腿的护具，按照顺序摆放在工作台上。
最具有至尊小超人盔甲特色的是那几条金黄色的能量导管。它们从前臂的位置延伸出来，连接到肩甲，又延伸到腰腹部的护甲。长度留出了活动的余地，使得管道的中间微微下垂, 像是收拢的翅膀。
这看上去真的很酷。
当然, 更酷的是, 布鲁斯真的能依照漫画研发出这样神奇的盔甲。
而且, 这是布鲁斯专门给克拉克做的，还是亲手！
克拉克看着看着, 忍不住和自己的心一起飘了起来。
在电影放完之际, 布鲁斯放下工具，在脑内聊天室发了条信息。
【[布鲁斯]：克拉克，来试穿一下盔甲。】
【[克拉克]：没问题。】
下一瞬, 克拉克便出现在了狂笑洞里，站到了布鲁斯身侧。
他走上前, 拿起胸甲的部分——出乎意料地轻。这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特殊合金。”布鲁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我找宇宙意识要了点合适的盔甲材料。”
“可是宇宙意识之前不是还在怀疑你吗？”克拉克疑惑地问。
“它现在已经清楚了真相，不会再莫名其妙地怀疑我们了。”布鲁斯微笑了一下, “这算是补偿。”
……真的假的？
但毕竟宇宙意识也没再出现，上次见到它还是克拉克把它吓坏的时候, 克拉克很快决定不多问了。
大概“布鲁斯总是会有办法”也包括这一部分吧。
克拉克开始穿戴这套盔甲。
因为是第一次穿这类东西，克拉克的动作很慢。
每穿好一部分，布鲁斯就指导他活动几下，确认是否合身。
偶尔布鲁斯会伸手帮克拉克调整一下位置。他的手指擦过克拉克的肩膀、后背、腰侧——每一次触碰都让克拉克的思绪飘忽半秒。
“这里紧了？”布鲁斯问。
“没、没有。”克拉克磕巴了一下，“刚好。”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几分钟后，克拉克终于穿戴完毕。
在最后一块盔甲贴住克拉克的躯体的瞬间，能量从核心装置涌出，沿着导管流遍全身。那感觉……就像瞬间站在了正午的黄太阳之下！不，甚至更加纯粹，更加稳定！
“感觉如何？”布鲁斯问。
“从未有这么好过。”克拉克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里带着惊叹，“我感觉我能一个人单挑正联全员，再添一个绿灯军团。”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克拉克。”布鲁斯说，“但你目前还需要接受一些训练，以便更好地适应你现在的力量。”
他按下一个按键，旁边的一块空旷场地亮起了灯。
克拉克跟着布鲁斯的脚步走过去，感兴趣地发问：“我的对手是谁？那种蝙蝠洞里会有的模拟训练机器人吗？”
“我确实有那种东西。”布鲁斯平静地说，“不过训练你可没法用那些机器人，克拉克。它们被你轻轻碰一下就会碎得七零八落……”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在空地的正中间站定，然后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接着是手腕处的袖口。
等一下。
克拉克睁大了眼睛。
该不会布鲁斯的意思是——
“你得和我打。”布鲁斯说。他将解开的袖口向上挽起两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不！”克拉克的音调一下子变高了，“这怎么可以呢，布鲁斯？难道你不也是被轻轻碰一下就会碎得七零八落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啊……”布鲁斯意味不明地抬了下眉毛，“那么这就更合适了——我说过了，你要学会适应你的力量，克拉克。包括控制。”
“但是，布鲁斯，你至少得穿上你的战甲吧！”克拉克急得直接飘了起来，“或者让我先把我身上的这套装甲脱了……”
“你做不到吗？”布鲁斯问。
“我没有傻到会被这种话激将！”克拉克飘在半空，满脸抗拒，“而且，为什么我一定要和你打呢，布鲁斯？我们是同伴！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我们根本不会对上。”
布鲁斯叹了口气。
“但克拉克，你得找到那个临界点。限制行动，却不造成永久伤势的临界点。并不是每个对手都像你之前遇到的超人那样可以任你使出力量。”布鲁斯说，“假如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具体能发挥多少效果，又怎么能在战斗中收放自如？”
克拉克犹豫了。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合理，毕竟布鲁斯一直都不希望对这个世界的超英做出什么切实损害……
但克拉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一种本能的、抗拒对布鲁斯挥拳的感觉，紧紧攫住了他。
“可是，”他落回地面，但还是保持着随时能飞走的姿势，“如果我真的没控制住——”
“你不会的。”布鲁斯打断他，“我相信你。”
轻飘飘四个字，把克拉克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那、那你总得用点防护吧？”克拉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起码穿上战甲——”
“我的战甲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布鲁斯说，“不是用来防备你的。”
克拉克彻底没话了。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套崭新的盔甲，像一只被按住了喙的鸟，又憋屈又有点隐秘的高兴。
“等你证明你有控制的能力，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布鲁斯接着说道，“我有一件任务想要交给你，克拉克。”
克拉克的大脑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我需要你”。这击穿了他最后的抗拒。
“那……那你先准备好，布鲁斯。”克拉克说。
布鲁斯微笑了一下，摆出了一个战斗的标准起手式，“来吧。”
…
两小时后，克拉克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倒不是说他累倒了。氪星人怎么会因为这点运动量就累。
但他心累。
两个小时里，布鲁斯让他在各种条件下试了数十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拳头、手刀、肘击、甚至尝试用热视线——最后一个被他坚决拒绝了。
每一次，布鲁斯都认为克拉克没控制到最极限的进度。
直到刚刚，克拉克终于得到了一个“差不多”的评价，得以结束了训练。
但代价是，他整个人都快被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盯出心理阴影了。
明明之前还从来没有这样的，为什么开始训练之后，布鲁斯就突然换了个风格啊……
而且，为什么布鲁斯会在格斗上这么专业啊？！
克拉克忽然想到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问过的、关于布鲁斯工作的问题。
难道格斗是布鲁斯那个自由职业的要求？可那具体是什么工作呢……
就在这时，一瓶矿泉水被递到了他眼前。
“辛苦了。” 布鲁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克拉克接过水，半坐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抬起头。
布鲁斯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侧面打下来，在布鲁斯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只是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的衬衫皱了些，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克拉克刚才留下的。
克拉克盯着那块淤青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伸手去摸。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并把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完。
“运动完不要喝这么快。”布鲁斯提醒他。
“那个，布鲁斯……”克拉克干巴巴地开口，“你身上那些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布鲁斯轻描淡写地说，“一会儿就消了。”
克拉克重新把目光移到那块淤青上，发现确实如此。那块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
布鲁斯确实有自愈能力……这多少让克拉克安心了一点。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克拉克问道。
…
“所以，狂笑想要招募魔法测的帮手。”蝙蝠侠概括道。
“没错，事实上我差点就是他的帮手了。”康斯坦丁点了根烟，手还有点抖，“该死的，要不是我在立下誓言前就用了替身人偶，我搞不好真会被他洗成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重金属朋克版本的我自己……我可不想这个年纪了还穿成那副要气死亲爹的样子，感觉他像是因为风格一致的理由才去追随狂笑的……”
超人咳嗽了一声。
“要是不希望我抽烟你就直说，别这么……哦，你是想提醒我狂笑是蝙蝠侠的同位体对吧。”康斯坦丁瞥了一眼蝙蝠侠，“反正不是一个人，不会有人介意这个的。”
“既然狂笑选择放你离开，那么他是希望你按照之前所说的内容把扎塔娜也带给他——狂笑需要不止一个魔法侧的帮手。”蝙蝠侠平静地继续分析局势，“之前卢瑟提出的计划只缺少引出K的方法。现在获知了狂笑接下来的行动方向，我们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了。”
“那我们去保护扎塔娜？”神奇女侠问。
“不，这是狂笑交给康斯坦丁的任务。他没必要再亲身前去。”蝙蝠侠说，“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会考虑去接近另一个魔法侧的超级英雄。”
他顿了顿，接着强调道：“一个更好下手的人。”
…
福西特高中门口，放学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离开校门。
比利·巴特森也刚刚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挥手告别，背着有些陈旧的双肩书包，踏上那条他每天都要走、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的熟悉小路。
就在他走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准备拐进另一条小巷时——
“你好，沙赞。”
一个声音，清晰地，平静地，从他身后传来。
比利·巴特森浑身猛地一僵，脚步瞬间停住。
哪怕在正义联盟中，都没几个人确切知道，这个看起来瘦弱、普通的未成年高中生，只要喊出“沙赞！”的魔咒，便能瞬间变身成拥有六神之力的肌肉壮汉的超级英雄沙赞。
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比利认出它是超人的声音。
他转过身。
可悬于空中、拥有和超人相似容貌的那个人穿着的并非那身熟悉的红蓝制服，而是一身泛着冷光的盔甲。
“你姓巴特森啊……”比超人看起来年轻一点的氪星人打量着比利的脸，自语般说道，“难怪他想选你做罗宾。”
作者有话说:
ps.我不知道比利有没有穿过蝙蝠侠的罗宾制服，但比利真的穿过狂笑的罗宾制服。（来自超蝙斜线刊v2）
很神奇的是，恶棍之年被感染者里画的是比利被感染的时候已经变身沙赞了，但还是被狂笑徒手摁住了插蝙蝠镖了。笑笑子好恐怖的战斗力。
以及渣康的朋克同位体来自死亡金属支线最后的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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