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午横生的小插曲,Ares今天的午餐进食时间缩短了十分钟。
他坐在食堂炫饭的那会儿,完全屏蔽了周围的杂音。
魔物同学们都在互相告知特殊技能,一是满足旺盛的好奇心,二是以便不时之需。
Ares什么也不听,专心致志吃他的饭。
一顿结束,十分高精力地转场去找大黄,开启小鼯鼠的第二顿午餐。
大黄是熟食店的常客了,鼠每天骑在狗身上,混吃混喝胖了不少。
“吱吱!”
小团子鼠爪抱拳,上下摆动,看样子比大黄还要卖力。
只需要这种简单的小动作,人们就会啧啧称奇,还会夸鼠可爱,一个鸡腿直接手到擒来。
小鼠团疯狂摄入鸡腿,大脑缓慢思考。
早知道解决饮食问题这么简单,鼠就早点走出巷子来要饭了。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
等找到时机,鼠会把这种简单省力的吃饭方法告诉黎逢哥哥的。
到时候,Ares就带着哥哥和大黄,每天三个人一起来要饭,那才叫有排场呢。
不远处目睹一切的黎逢:“……”
紧攥的拳抵在树干上,他用尽一切涵养才克制住冲上去把Ares带回家教训的冲动。
自己是少他吃还是少他喝了?
他居然在外面——
黎逢眉头皱得快拧出蝴蝶结。
他很少感到痛苦,可他这次从灵魂深处遭到冲击,抬手狠掐眉心,都快给自己掐出天眼了。
小肉团子吃得越香,越是满嘴冒油,黎逢就越痛苦。
出于健康考虑,这种熏烤类的肉他很少让Ares吃。神父让混血男孩的柔弱相貌蒙蔽了双眼,总以为Ares的肠胃和他的外貌一样脆弱。
熟食店打卡结束,撑成小猪的雪媚娘翻身骑上大黄,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前往下一个打卡点——
面包店。
可以吃免费的面包边,很是柔韧美味。
黎逢一路跟随,虽没阻止,可脸色愈发冷沉。
难怪臭小孩这么喜欢上学。
原来是跑外面吃香喝辣来了。
逛完几家不要钱的店面,大黄载着Ares晃悠到了更为热闹的小学附近,由于是针对低龄段的小朋友,这边售卖的食物相对便宜和多样。
辣条干脆面染色小果子。
看在Ares眼里犹如国宴,黎逢老远一看,只觉这些东西比魔物更可怖。
好在一鼠一狗盯着垃圾食品只是流口水,没有上前购买的意思。
黎逢心下好笑。
没想到这俩小毛孩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来要这个东西,人家一定不会给。
不过眼巴巴看着实在可怜,黎逢开始思考制作家庭版辣条的可行性。
小毛团趴在狗头上,伪装出来的乖巧软萌逐渐绷不住,黑漆漆的圆眼眯起来,抿起嘴巴:“oi…”
鼠保持可爱的表情可是很辛苦的。
可居然没有一个人为这份可爱买单,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汪呜!”大黄突然对不远处叫了声。
Ares顺势看去,一个吃不了辣的小学生抹嘴皱眉,反手就把辣条扔到地上:“什么破东西!”
小团子圆耳竖起。
机会来了!
根据三秒钟定律,掉在地上不超过三秒就能吃!
灰白交织的毛绒小肉球一个飞扑就要捡起来。
黎逢眼疾手快,一道微弱电流精准击开辣条包装袋,Ares扑个空,茫然挠挠圆肚皮,男人脸色已然漆黑如锅底。
Ares身上的动物性太重,又太贪吃。
饶是教书育人的黎逢也感到一阵阵目眩。
本以为小团子会就此放弃,没想到鼠胖胖地走开,很快切了大号回来,穿着高中生制服的混血男孩一出现,立时吸引不少目光。
几个小学生好奇地围过来:“你为什么是黄头发?”
“还有粉色的眼睛……”
“像王子殿下,你会变身吗?”
Ares诚实地说:“会的。”
他轻皱着眉,精致如洋娃娃的小脸表情不大好看,似乎在生气。
Ares就不信了,他怎么会捡不起来辣条?
鼠爪一向是很灵活的。
不过为了尽快吃到,他还是切号,决定使用更为灵活的人类手部来捡东西。
没成想这次刚蹲下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就粗暴钳制住他细瘦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起来,Ares几乎要跌进黎逢怀里。
四目相对那一刻,他在黎逢眼底看到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哥哥…”
小孩一下子偃旗息鼓,小脸唰地惨白:“你怎么在这里?”
大黄夹紧尾巴,哆哆嗦嗦。
男人不咸不淡看狗一眼,平静说:“谢谢你陪Ares玩,你先走吧。”
大黄颤抖地看了眼男孩,丢给他一个救不了他的眼神,撒开狗爪直接跑路。
黎逢一言不发牵着人往回走。
距离他的车子至少有一条街的距离,Ares只觉双膝发软,恨不得软趴趴跌在地上,让黎逢就这样拖着自己回去。
男人越沉默,他越害怕。
很久之后,扁着嘴的小可怜颤巍巍开口了:“哥哥,你在生气吗?”
黎逢闭了下眼,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与体面。
一定是他的教育出问题了。
他回过身,捏住男孩在制服下依旧薄薄的肩,直视他那双躲闪的粉眼睛:
“Ares,你刚才要做什么?不会是要捡地上的东西吧?”
小孩吭哧了一下。
居然敢点头。
黎逢低头缓了下:“哥哥平时让你饿肚子了吗?为什么要去捡?一个合格的绅士,即便是想要,也不该去捡别人丢在地上的东西。”
“可哥哥也把Ares捡回家了。”他嘴硬道。
“你……”黎逢神色微凛,把小孩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压低声音正色道,“你不是别人丢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
“你是哥哥的——”
情急之下,黎逢险些脱口而出像“宝贝”“弟弟”“乖孩子”这类肉麻词。
但他岌岌可危的自控力硬是截断了那个词,只是重复了一遍:“你是哥哥的。不许妄自菲薄,也不许乱说了。”
Ares见他那么严肃,倔犟地撅着嘴。
粉水晶般的眸子垂下,看向被黎逢打理的一尘不染的小皮鞋鞋尖,随便踢了两下。
“当人类,好麻烦。”
“在地狱没有规则,看到别人不要的东西就可以直接捡走,不会在意丢不丢人,有没有绅士的品格。为了活下去,大家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黎逢皱眉。
想再说些什么,可Ares低头装乖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他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小孩的漂亮唇珠,随着他表达不满的微表情翘起一些,像小鼯鼠那张总是坏坏翘起来的三瓣嘴。
黎逢要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再想批评教育,已然忘记要说什么。
是啊。
在地狱生活的魔物,同族残杀,互相算计,甚至同类相食都是相当常见的事。
Ares不过是捡个东西,他何至于发那么大火?
真要因此责怪小朋友,岂不是抱着何不食肉糜的底层逻辑?
Ares只是一只西伯利亚小鼯鼠。
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黎逢冷着脸不说话,Ares小心翼翼掀起眼睫瞧他,又敏锐地发现哥哥今天的裤装配了皮带。
他要是当街抽出皮带揍自己,简直手到擒来。
颈间忽地多了些重量,黎逢下意识伸出双臂托住搂住他脖子不撒手的男孩。
当街搂抱,不符合神父在外的礼仪规范。
黎逢还是安抚地拍拍他后背:“怎么,还没说几句,就委屈了?”
下一秒,埋在他脖颈里撒娇的人抬起脸,吧唧吧唧在黎逢脸上连啃了好几口。
柔软的唇肉伴随小男孩身上甜甜的香风一起袭来。
黎逢猝不及防,表情虽冷,耳根早已泛起红:“Ares…!还在外面。”
他抱着人往学校走,略显凌乱的金发剐蹭着他肌肤,暧昧不清。
男孩似乎深思熟虑过了,语气很正式。
“哥哥,Ares把之后一个月的早安吻都预支给你,能不能一个月后再打我屁股?”
黎逢:“?”
“这是什么要求?”
“最近学校不太平,Ares的屁股在学校另有妙用。”
黎逢一听这还得了,小孩子上学难不成被体罚了?
他当即牵着Ares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这时午休尚未结束,几个班干部也在议事,魏茜茜看见Ares先是一喜,而后才看见黎逢,跟几个同学的目光微妙起来。
总觉得他们这兄弟关系不太正经。
谁家弟弟知道哥哥的尺寸有多大,还为此到处炫耀?
班主任见黎逢来了,忙起身道:“正好,黎餐餐同学的家长,今天中午学校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黎餐餐同学英勇救下了数名同学。”
原本蔫头耷脑的小孩不自觉挺起胸膛,对黎逢笑起来:“哥哥,我厉害吧?”
可男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迅速检查孩子的胳膊腿是否完好。
神色比他刚才在地上捡辣条还严肃:“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哥哥?”
班主任出来打圆场。
“家长,您先冷静一下。”
“具体情况稍等我会一一告知。过几天学校要开一个表彰大会,不知道您能否到场,和黎餐餐同学一起上台领一下锦旗?”
说着,班长举起一个崭新又喜庆的大锦旗——
“神臀现世,救友于危。”
“最美臀部,最佳同学!”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宝宝们最近事情有点多,争取明天多更新一些啦
第37章 三十七颗雪媚娘
“神、美、佳、臀…”
Ares举起一根手指细数锦旗上金光璀璨的大字,白净稚气的小脸愈发得意,那小腰挺的,都快骨盆前倾了。
回头笑道:“哥哥,这些全是好词,都在夸我!”
“是,每个字都在夸你。”
只不过,黎逢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光荣的事需要用到小鼯鼠的尊臀。
好在学生们经常出没的位置都安装了摄像头,就算角度偏僻些,也歪歪扭扭地拍完了那场闹剧的全貌。
班主任点开回放。
黎逢表情复杂地抱臂看着,Ares也带领几个同学回顾了自己的英勇瞬间。
“当时我完全没在怕的。”
“如果暴露身体就能恐吓别人,那我早就所向无敌了。”
小团子的背毛与尾巴都是浅灰色,脸颊和肚子这种较为脆弱的位置则是雪白色绒毛,包括尾巴下面的小屁股。
黎逢眼睁睁看着小鼯鼠淡淡走过去,一键加入闹剧。
在画面里小得几乎要看不见。
紧跟着,两坨格外显眼的棉花糖屁屁扭来扭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暴露狂自卑地用大衣捂住身体,落荒而逃。
“呵,真是可笑。”Ares再一次点评。
黎逢眉头拧得快长皱纹了:“……”
“哥哥,我厉不厉害?以后谁在敢说我是地狱最没用的魔物,我就拿出这段视频给他看!”
小孩手舞足蹈,更令人惊奇的是,旁边的同学包括班主任没一个觉得有哪里不对。
黎逢想,或许是他平时太在意体面。
并不是每个生命都能像他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解决麻烦。
对于魔法较为低微的魔物或神使来说,只看结果足以,过程是否狼狈都不如一个好结果带来的喜悦。
他是神父又如何?
人太傲慢,就不肯低头看,无法分析客观情况。
“也许是哥哥太自以为是了。”黎逢大手抚上他的头,温声,“Ares保护同学,临危不乱,做得很棒。”
“只不过,下次要以保护自己为先。”
Ares点头如捣蒜。
作为一颗除了美观就没有太大能力、还总是被误认为雪媚娘的小鼯鼠,他这次总算在黎逢面前扬眉吐气。
以后哥哥也会高看他一眼了!
Ares开开心心和同学离开办公室,黎逢望着他欢快的背影,摇头苦笑。
一回头,山泉仙女眼神问询:“过几天的表彰大会…?”
黎逢:“…我会出席。”
咔嚓——
几天后,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一张喜气洋洋的合照诞生了。
笑容明媚灿烂的Ares站在最中间,右手边是西装革履气质冷淡的黎逢,左手边是九尾狐校长和班主任。
大红锦旗十分扎眼。
有不知道具体经过的学生站在台下,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哪个班的?他的天赋技能是铁臀?”
“什么叫用屁股救了同学……?”
“可能用屁股挡刀吧,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实力恐怖如斯!”
合照拍完,副校长开始了长达四十分钟的慷慨陈词,重点表扬Ares的见义勇为。
星轨国际高中有不少神使和魔物企业家的扶持,虽未直接对外公开这是一所魔物学校,但想打听起来也不麻烦。
因此,这所学校还是受到不少外界的关注。
全校举办的表彰大会自然来了不少当地的媒体记者。
直播摄像头完完整整把Ares和黎逢拍了进去,小孩看见镜头,悄悄吐舌做了个鬼脸,不经意间把锦旗举得更高了。
白俄小混血的五官立体精致。
在容易畸变的镜头下也丝毫不走样,反倒像电影画报般很上镜。
柔软的浅金发刚到肩头,今早出门专门搞了个半扎发,显得极有精气神,随手一扎就很时髦。
摄影师很快发现流量密码,专门把镜头对着Ares拍,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
黎逢不耐,认为这几个记者故意搞事。
但这是Ares开心的日子,他除了冷淡瞥了镜头一眼,便没再有其他行为。
无聊刷手机的陆老师一家很快发现熟悉的面孔。
陆老师痛心疾首,直拍大腿。
“哎…!我真是,这个黎老师……!怎么还真是高中生!”
异端管理局的同事们打开了没有黎逢的群聊——
装忧郁被群殴:[分享了一场直播]
[?]
[这不是黎大神父吗?怎么给孩子开家长会去了]
[根据年龄推测,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也不可能有魔物亲戚,究竟是什么关系?好难猜啊]
[所以上次大半夜在工作群里发pxx砍一刀的是这小魔物?]
[谁能看出这是什么魔物?好可爱,想养]
[为什么连黎逢神父都谈上恋爱了?你们究竟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哥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危险,就让我来保护你。”Ares拍拍小胸脯。
光是想到那么可爱的毛绒屁股对别人扭动,黎逢太阳穴就神经质地泛起疼。
他不会允许那种事再发生了。
不过小朋友在兴头上,绝对不能打击,他嗯了声,走出校门和人告别。
Ares一整天都无比雀跃,走在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鼠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
黎逢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分明是害怕了鼠!
他一定以为鼠这么久以来,都在扮猪吃老虎隐藏实力……
Ares和同学关系好了不少,吃午饭时间,还不忘敲敲班长的桌子,巴掌小脸很是无辜:“班长,你上次说有时间请我吃饭,我现在就有时间。”
魏茜茜:“……”
他要不提这事,她还真就忘了。
“好,你想去哪,米其林不行,其他随意。”
Ares挥挥手:“当然不吃冰激凌啦,那怎么能算正餐?”
魏茜茜:“。”
多余操心。
“不过我还有个朋友想一起,可以吗?”
魏茜茜沉吟片刻,心说他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客不带客,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过一出校门,发现Ares想带去吃饭的是一只油光水滑的本土田园犬,她瞬间爱心泛滥,掏出钱包——
“吃!”
俩人一狗去的餐厅正是Ares前段时间短暂打工过一天的女仆咖啡厅。
小鼯鼠早就看中他们家的豚骨拉面,只不过后来黎逢把他喂得太饱,吃过的餐厅太多,完全忘记了这家店。
“吱吱,快吃呀?”小团子暂停嗦面,“再不吃赶不上午睡了!”
魏茜茜盯着那张小小的三瓣嘴。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吃的这么快?”
“这还不容易,想象食物的美好,马上就要和食物融为一体,全神贯注,当然吃的很快了。你看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玩手机。”
魏茜茜:“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吗?”
小团子被戳破,很没面子地叼起一根面不理她了。
临走时,店长阿奇专门给Ares免了单。
搓手笑道:“黎神父没跟你一起过来吗?记得帮我多在他面前美言几句,万一之后我这店里有魔物闹事,可能还需要黎神父出手相助呢。”
Ares深沉点点头,扭着圆屁股高傲离开。
“好的吱,多看看新闻吧。”
阿奇挠头:“?”
鼠现在有如此神威,还需要哪门子神父?
“哥哥,多亏了你带我去宠物美容店,不然光靠鼠一双眼睛,是没办法发现身上还有这么多可爱的位置的!”
晚餐时间,辛苦上学一整天的Ares只穿着薄衬衫和短裤,小腿交叠,懒洋洋趴在桌面上。
漂亮的粉色眼眸倒映出黎逢在开放式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
“是么?”黎逢冰冷的脸带了点笑意。
“你今天可出了大名,光是陆老师就来问我好几次关于你的情况。”
他解释了一下午自己没有和Ares谈恋爱。
要是真谈了,黎逢便直接认了,这种压根没有的事怎么能空口白牙的造谣?
反倒让他的心如蚂蚁啃噬般焦躁发麻。
饭菜上桌,一向嘴急的Ares难得安静,黎逢抬眼看去,发现小孩专心致志保持一个用弓弩射箭的姿势。
“在做什么?”
“在给漂亮饭拍照。”
这是他在女仆咖啡店学到的,那些漂亮大姐姐都这么干,Ares认为很有意义,于是效仿。
一开始拍的不好,每一张都模模糊糊,别说构图了,能把完整把食物拍进去已经相当不易。
——因为鼠吃的太快了。
现在进步许多,Ares有了基本的审美意识。
这让从不讲究拍照的黎逢叹为观止:“还真是不错。”
男人翻看着小相册,惊讶地发现他做的每一道新菜都被拍了进去,偶尔有几张只剩下残骸的。
失笑问:“你还能认出这是什么菜么?”
“当然。”Ares生得太精致,美到像个无生命的bjd玩偶,可一得意起来就眉飞色舞的,比他面无表情时更可爱,“只要进了鼠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黎逢摸了摸他家小品鉴大师。
“真棒。”
神职人员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都很严肃,包括性格偏活泼的羡鱼,工作时的样子让Ares很是陌生。
更别说令魔物们闻风丧胆的黎逢了。
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宠溺与纵容都发自真心,冷峻眉眼如冰雪消融,这份反差感让Ares惊掉了筷子。
他今天在课上学了一个词。
恃宠而骄。
Ares当时就联想到自己与黎逢。
有哥哥宠着,他就大吵大闹肆无忌惮。
之前没哥哥宠的日子,他就老实巴交的凑合过。
来到黎逢身边,他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惜鼠的脑仁太小,就这样萌萌的但不思考的度过这些年,一时半会儿压根想不清楚他与黎逢的感情算什么。
哥哥吗?
可黎逢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哥哥的范畴。
说是Ares的爸爸都不为过。
还是叫Daddy最合适了。
“……”他抿唇,不知为何嗓音干涩没有叫出口。
男孩呆呆维持着捏筷子的动作,发丝间的圆耳朵缓缓趴了下去。
鼠的耳朵,突然很烫。
整张脸连带着脖颈都像喝醉了似的,热乎乎的。
黎逢见他从对面坐到自己身边:“怎么了?不合胃口么?”
一颗毛绒绒的脑瓜拱起他搭在桌沿的手,专门把两个圆润鼠耳蹭过去,小孩挨他很近,身上甜软的香调就像沾满他怀抱。
黎逢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Ares闷闷开口,轻柔的尾音如同撒娇:“哥哥,再摸摸吧…”
“尾巴也要。”
好大一团浅灰色尾巴强行塞进他手心:“哥哥摸我很舒服。”
为了方便他双手齐下地摸,Ares扭身靠近了些,两个攥成拳的小手摁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催促般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黎逢顿了下,大腿瞬间僵了。
他像很大一部分猫奴般,吃饭到一半被猫主子临幸,不方便,但绝对舍不得赶走。
“果然是小朋友,就知道撒娇。”
温热干燥的掌心抚过Ares发顶,手刚一经过,被摸的鼠耳就极有弹性地翘起来。
黎逢摸他尾巴的时候专门避开了尾根。
那里与臀部靠近,非礼勿动。
Ares精神上得到满足,当晚狂吃了一电饭锅的饭,倒是黎逢心猿意马,宛如一只求偶期寻不到伴侣的雄狮,为了那点事,很有日渐消瘦的架势。
“给你做了辣条。”
一盘家庭自制版小零食放到茶几上,摊成一张鼠饼的Ares瞬间跳起来:“这也能自己做!?”
黎逢没等回答,鼠爪已经抓起一条,迅速往嘴里嗦。
“吱吱!”
美味!
这些都是黎逢搜的儿童食品教学,有样学样做的,其中自然有失败的菜品。
那些都被他无情倒进了垃圾桶,从没让Ares看见过。
他又叮嘱了几句不可以在外乱吃东西,不卫生,他亲眼见过辣条工厂有多脏等等发言。
小团子是个单线程生物,只要吃着东西,就不能再思考其他任何事。
黎逢的话自然从光滑的鼠脑上滑了过去,无事发生。
“Daddy.”Ares突然叫了这么一句。
黎逢:“什么?”
小团子主动靠过来,一坨融化的小年糕般倾斜着身体,贴贴黎逢的手背,三瓣嘴还沾着辣油:“你又像哥哥又像爸爸,鼠认为还是Daddy这个称呼最适合你了,嘿嘿。”
男人眸色微怔。
“…随意。”
他没把小鼠团子无意间的一句话当回事。
因为Ares平日的神奇发言实在太多。
直到睡前洗澡,男孩娇声娇气叫他进去帮忙洗头。
黎逢刚走进香雾弥漫的浴室,看见懒懒趴在浴缸边缘的Ares,耳畔就不由自主回荡着他叫自己“daddy”的声音。
他泡了很久,此时有些倦怠。
“哥哥,你好慢……”
浸湿的碎发软软贴在额头与脸颊上,眼睑下方泛着柔软的绯红,像初春时节欲开未开的花苞,肉眼可及之处,只有粉与白两种颜色。
“遮好身体。”男人开口命令,声音有些冷。
Ares捞起水里的浴巾,随意遮在身上,上半身探出来枕到黎逢大腿上,不满地撅嘴:“又看不到。”
看到又能怎么样?
哥哥不是早就看过了?
洗发水被黎逢在掌心揉开,泡沫轻轻搓上Ares娇贵的头发。
他闭上眼,安心享受。
湿漉漉的中短发早就打湿了男人的裤子,小魔物浑不在意,有时Ares恶劣地喜欢看黎逢为他生气或慌乱的样子。
再严肃正经的神父,也要给他做饭,帮他洗澡。
这就是老师教的恃宠而骄吧。
精雕玉琢般的小脸面对着他,黎逢低头看着,眸光逐渐失神。
Ares的唇瓣看起来很好亲。
软而饱满,颜色也漂亮。
如此柔软的事物,距离黎逢罪孽的挺起不过咫尺。
男人小臂上青筋凸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哥哥…”Ares睁开眼,把黎逢吓了一跳,他轻轻说,“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先拨到一边,顶得我有点难受。”
黎逢脸色顿时五彩缤纷。
他有了那么下作的反应不说,还被小朋友撞见了。
Ares感受到他手上动作停了,疑惑看他一眼,不以为意,毕竟鼠早就知道天天堂的人喜欢装模作样。
吃得清淡且量少,睡眠严格控制。
要努力装作一切欲望都不存在。
实则不然。
察觉到黎逢的尴尬,Ares老油条般微微一笑:“没关系哦哥哥。”
“我们都是男孩子,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他语气稀松平常,还沉浸在“最美臀部,最佳同学”的夸奖中无法自拔,模仿着班长的样子,现身安慰。
“就像那天你亲Ares的嘴巴,还把舌头伸进来了。”
“当时Ares的唧唧就——”
他指指浴巾盖住的位置,即便都在水下,但欲盖弥彰挡着一张浴巾,更让黎逢浮想联翩。
男人忽地疾言厉色:“…好了!”
他急促地呼吸几下,简直不忍卒听。
“有什么反应不需要说出来。”
Ares认命地坐直身体,自己揉搓起小脑袋来:“行,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你先回去吧。”
黎逢:“……”
男人跌跌撞撞出门去。
他猜测一定是最近杀魔物太少,三番五次燥火难压,Ares心里保不齐认为他是个变态。
黎逢焦渴地搓搓脸。
当晚洗了很久的澡才出去。
小鼯鼠蜷缩在他枕边的小睡袋里玩电话手表,小爪子在光屏上拨来拨去,其实压根没几个功能。
黎逢凑近一看,小家伙在看着美食照片望梅止渴呢。
“又饿了?”他眉眼带笑,低声问。
Ares摇摇头,关掉。
“才没有呢,只是美好的东西要经常看一看,据说会把好运都吸过来。”
还是个迷信小老鼠。
黎逢关灯睡觉,但神经一直绷着,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感受到Ares蹑手蹑脚钻进他的被子。
小鼯鼠的睡袋构造很简单,褥子和被子缝在一块,再加个小枕头便是了。
漂亮小孩的睡袋更简单。
紧紧贴在黎逢身上就好,冷了热了都由哥哥给他把控着被子。
男人体温比他高,人肉肉垫,相当舒适。
黎逢动作自然把人搂紧,感受到Ares修长纤细的腿挤进他□□,男人尽力克制着燥火。
“…别乱动,越动越睡不着。”
“哦。”
单薄柔软的身躯仿佛一捏就碎,黎逢把人搂得紧了些,悄无声息吻了下他发丝-
即便Ares没有见义勇为事迹,以他这张漂亮的脸,想在学校里交朋友或是被人注意到也不是难事。
但英雄光环让小鼯鼠的人气直线飙升。
体活课经常有人给他送水,夸他可爱,Ares每次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一句:“哥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可爱?我自己知道。”
这天刚拒绝完几个爱慕者的饮料,Ares百无聊赖坐在树下和几个同学聊天:“绦虫魔物?”
“像美味的面包虫一样的魔物吗?”大尾巴缓缓摇动。
“当……”方新表情一言难尽,“当然不是能吃的东西,它们长得很恶心的。”
他怕虫子,从不养小仓鼠之类的宠物,实在是接受不了小萌物吃虫子的样子。
差点忘了他同桌就是鼠类魔物。
方新说:“我也是听人说的,这种魔物会伪装成减肥药的样子被人服下,之后就在身体里生根发芽,利用人们想变美的心理,吸收能量,壮大自己。”
Ares:“实在是太可恶了!”
“美有什么错呢,居然要利用这种心理害人!如果美真的是一种罪孽,本鼠已经罪无可恕了。”
说到这,他颇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心理,落寞垂眼。
方新小声提醒:“Ares,就是因为你很漂亮,我才提醒你不要上当。”
“才不会,我还觉得一天三顿饭太少了呢。”
下课铃响起,两人并肩往回走,谁知打开电子储物柜翻找一通,Ares脸色变了变。
方新注意到异常:“怎么了?”
“我的手表…”
慌乱的Ares把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又上下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眼眶很快红了,哭腔哽咽。
“我的手表不见了,哥哥给买的东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38章 三十八颗雪媚娘
ares表露情绪的方式一向简单直白。
生气或是肚子饿就大喊大叫,伤心害怕就原地开哭,发现手表丢了,泪珠子瞬间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旁的方新看傻眼了,慌得胡乱挥手,赶紧蹲身去翻他的杂物:“别、别哭!”
“手表丢了吗,我帮你找找!”
他嚎的声音太大,加上他是新晋人气王,正是备受关注的时候,周围很快汇聚一堆同学,乱糟糟的帮忙翻箱倒柜起来。
魏茜茜作为班长,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不住安抚哭成泪人的ares。
“好了、好了…”
她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对ares的哥哥由衷感到敬佩:“作为一个融入人类社会的魔物,要懂得收敛情绪,遇事不慌,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但魏茜茜很快发现,不仅哄不好,小鼯鼠的痛苦情绪愈演愈烈,很有当着大家的面展现鼠的肺活量究竟有多大的意思。
她的天赋技能是魔法哄睡,ares绝对能靠大嗓门把人物理哄睡。
“别哭了!”
雪媚娘咕咚一下重重砸在地上,转着圈踢腿吱吱叫!
“东西丢了,哭都不让鼠哭啊!”
“吱吱——!噫呜呜噫!”
许多魔物的思维较为简单,一旁围观的橄榄球队的巨人同学抽搭了几下,抹泪道:“看黎餐餐这么伤心,我也想哭了,妈妈——!”
平均身高两米的巨人族哭成一团。
魏茜茜掏了掏开始耳鸣的耳朵,一手托起小团子:“我带你去找老师。”
“不行!”鼠忽然翻身而起,小爪子握住她一根手指,“不能告老师!”
“老师那么负责,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哥的,我、我害怕被哥哥打……”
同学们炸锅:“你哥还打你!?”
“你都十八岁了!”
“他凭什么打你,我们一起告到警察局去!”
“虽然他还没真的打过,但他最近的眼神像是要把鼠吃掉一样。”泪汪汪的小毛团子双手合十,哀求,“请大家务必帮我保守秘密,谢谢大家!”
即便自己的小金库加起来都不够买手表,但鼠还是拒绝了同学们的善款。
错又不在大家,他不能平白无故拿别人的东西。
失魂落魄的小孩独自来到偏门栏杆处,叫雪妖叔叔买冰棍的声音都比平时弱了不少。
除了来一根,他没什么别的办法冷静下来了。
怎么办?
哥哥会生气的。
他要怎么在短期内凑够买一块手表的钱?
黎逢什么都给他买顶配版,导致ares想重买一块手表的难度大大增加。
柔软的圆形鼠耳最大限度垂下,尾巴也无力垂下,漂亮的小混血楚楚可怜,嗦着冰棍往教室走。
他没看路,迎头就撞上一个高个子男孩。
对方少说比他高半个头,竟被偏瘦的ares撞得向后趔趄两步。
“对不起。”ares下意识抬头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男孩是他的同班同学林岛,这是个像瘦长鬼影一样诡异的人,胳膊腿细瘦到没有脂肪不说,连肌肉量也极低,能清晰看见他的骨骼形状。
他们平时没有交集,从没讲过话。
“每次看见你都在吃东西,光吃不胖吗?”林岛仿佛在看什么物品般上下打量着ares,溃烂的嘴角抿起,不悦地离开了。
ares莫名其妙地挠挠头。
外形如此诡异的男孩,物种却是普通人类。
“别理他。”身后走来几个抱着球的人马同学,上半身穿着球服,下身则是骏马身型,马蹄哒哒,“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这样了,越来越瘦,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也不说,还经常浪费食物。”
ares问:“浪费食物?”
“是啊,他经常买一大堆吃的,那份量,好几个大男人加一起都吃不完,他一顿全都能吃光,吃完就去抠嗓子眼吐出来,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老师亲自带他去检查过,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在极端减肥。”
“现在瘦的连足球训练都参加不了了。”
“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好看吗?跟鬼似的。”
人马同学迈着马蹄走远,很是不屑。
ares皱皱眉,对这种事情感到匪夷所思。
本来心情就不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事,顿感一阵忧郁。
一直到放学,小孩的眼眶都红红的,方新帮他用冰水瓶消肿过了,但从这张小苦瓜脸就能看出他极度低落。
“你这个样子一定会被你哥哥看出来的,你要不干脆向他摊牌算了。”
“我陪着你,他要是打你,我就拉着你跑。”
方新很仗义,但ares拒绝了。
他说:“我哥哥是神父,他要是想打我们,连跑都不用跑,手一挥我们就完蛋了。”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魔物的家人是神职人员,方新老远看见倚在车边的黎逢,顿感一阵毛骨悚然。
难怪他半径五米内都没有魔物靠近,原来是食物链相克。
“好、好吧,那我先走了!”
身高腿长的男人几步过来,动作自然接过ares的书包,一眼就看出白净小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凝神蹙眉:“怎么了?谁欺负你?”
ares小心脏突突乱跳。
嘟哝:“没人欺负我…”
怕黎逢不信,他扯谎道:“跟同学拌嘴了而已。”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ares却没进去,而是把他推了进去,树袋熊似的直接骑到男人身上,绵软无力地依靠着他,脸颊肉压扁也不为所动。
黎逢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才让自家小孩受了这么大打击,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轻拍着他的背:“跟哥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ares哪敢说,他只能半真半假说了林岛的事,浪费食物在小鼯鼠眼里是重罪。
“食物就要多多积攒,存在树洞里,这样才能过冬……”
黎逢让他的小鼠思维逗笑。
为了吃的和人拌嘴,放在ares身上显得很合理。
受挫了就趴到他身上求安慰,他果真是小家伙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紧张到身体无力的男孩贴着他,悄悄观察黎逢的反应,见他果然没多问这才放下心来,刚打算起身,黎逢忽地捏住他手腕问:“手表呢?”
“今天一下午都没看到你的定位,弄坏了?”
ares表情一下子空白。
他没有起来,主要是害怕到没力气了,温热吐息打在黎逢颈侧,男人痒得偏了头:“怎么?”
男孩很小声地抱怨:“又没有游戏功能,就放在储物柜里了。”
“大家的手机都能打游戏,只有ares戴着手表,好幼稚……”
一个想去地上捡辣条的小胖团子,还知道幼不幼稚了?
黎逢稍微坐直身体,掐着他细腰将人带起来,对上那双在暗处也散发幽幽光芒的粉眼珠,不由被漂亮到,神色微怔。
“你今天怪怪的,尾巴也很烫。”
他的手不由自主握住男孩柔软的尾根,ares顿时感到刺激,哼唧着撑住他胸膛。
脸上绯色更浓。
“说说,到底因为什么?”
ares紧咬住唇瓣,这件事就是打死他也不会说的:“因为肚子饿…”
“肚子一饿,我就会伤心。”
每次小鼯鼠这么说,黎逢都会自动触发投喂技能,不管什么时间。
他刚打算带人去吃饭,就听ares黏黏糊糊问:“我早就发现了,哥哥身上有很美味的味道,你背着鼠偷吃了什么好东西吗?”
说着,挺翘的小鼻尖凑上前轻轻嗅闻,顺着黎逢冷硬瘦削的脸颊线条滑下去。
男人身体僵住,呼吸变沉。
他最近想着ares纾解的频率的确变高了,魅魔果然是魅魔,嗅觉如此敏锐。
脱离了生存危机的男孩被精心养护,物种带来的特征逐渐显现出来。
长期没有交沛,让他灵魂深处一直得不到满足。
加上丢手表这件事,算是小团子鼠生里发生过最大最可怕的翻车事件。
他急需寻求安慰。
“和同学拌嘴已经够难受了,还吃不到哥哥身上的东西,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对我一点都不好!”
说话间,粉红小舌上的魅魔纹若隐若现,时不时散发出焦灼的光晕。
“ares要讨厌你们了…”
黎逢再忍受不了那种被小动物轻嗅的酥痒感,他们面对面拥抱着,车窗外时常有人经过,显得他们现在十分放浪。
哼哼唧唧半天,不就是感到不满足,找*了么?
黎逢的理智遭到蚕食,有种饿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压抑感,他动作温柔托起ares的脸。
下意识掐住他软嫩双颊的手有些重了。
目光沉沉,嗓音喑哑:“ares,你真的懂得这意味什么吗?”
粉眼睛躲闪着不肯看他,小表情看起来很不服气。
他也像来了火气,指着平坦的小腹,发泄般怒道:“什么意味什么?哥哥直接放进来,都*给ares不就好了,把这里灌满才算是喂饱一只魅魔,反正所有魅魔都是这样——”
“唔嗯……”
话音未落,男人惩罚般凶狠的吻覆了上来,他略显粗暴的动作、呼吸、气味都极具侵略性。
ares立时感到唇瓣让人重重碾过,齿关失守,柔软小舌让人勾缠住。
他从不见黎逢沉溺于什么食物,也从没见他流露过贪心的神色。
仿佛这世上所有东西,就没黎逢看得惯的。
但他亲吻他的样子,给ares一种自己是只引颈就戮的小羊羔的感觉。
而疯狂索取的黎逢才是那个贪婪成性的魔物。
明明该是ares努力吃掉他的口水,反倒是黎逢把他亲得啧啧响,有限的车厢里发出暧昧的纠缠水声。
手表丢了好难过。
哥哥也是个疯子。
不会像丧尸片一样,突然把鼠的舌头咬掉吧?
被吸得还真是有点疼了,推又推不开。
泪汪汪的ares悲伤闭上眼,主动张开红润小嘴,探出舌尖,随便他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战栗空虚的灵魂逐渐被安抚。
ares获得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他的大脑不能再思考任何事了,只想全身心交给黎逢处理,就像他每一次依赖哥哥那样。
让鼠舒服了,就享受着。
让鼠不舒服,就大喊大叫一通恐吓他。
雾蒙蒙的粉眸逐渐涣散,仅仅因为一个吻。
可见ares此时的胃口其实小得可怜。
“以后早安吻不亲脸,专亲这里。”黎逢长指探进去,把玩着气喘吁吁的小朋友的舌尖,黑眸眯起,满意地看着他吐出来的小舌,上面的魅魔纹愈发清晰了。
男人惩戒似的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下。
“还好遇到的是我,不然怎么被人吃干净的都不知道。”
ares失神趴在他肩头,猫似的哼哼两声。
他嘴巴都被啃肿了,实在无暇去细想黎逢的话。
也因为ares每天都乖乖仰着脸,等哥哥和他接吻的动作实在是乖,黎逢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手表丢了,还以为是小孩子的三分钟热度终于过了。
连吃饭都不给漂亮饭拍照了。
加上他最近频繁参加大学学术研讨会,没时间研究新菜色,做的都是老几样,这事自然更被糊弄过去。
黎逢每天都会给ares零花钱,要是再坚持几天,一定能凑够手表钱。
可小鼯鼠平白无故丢了东西,总觉得把全部家当填进去实在太亏。
于是趁着周末双休,他计算好黎逢开会的时间,说是去咖啡店和方新写作业,实则是重操旧业。
女仆装一穿,开始卖萌。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阿奇站在柜台后面,望着热情洋溢给客人跳手势舞的小团子,和店员们啧啧称奇,“读书使人明智啊,打工都更卖力了。”
没人能拒绝一颗穿女仆装还会跳舞的肉丸子。
专门来点ares的客人明显增多。
很快,不知是哪位慧眼识珠的客人发现了ares冷脸的时候更可爱,多给了鼠二十块钱小费,让他帮忙拍一段祝福视频。
“吱吱吱吱吱吱!”
祝xx宝宝生日快乐!
小爪子高高举起贺卡,不经意露出诱人的毛绒肚腩,再随意眨眨眼,甩一下尾巴,二十块钱到手。
小家伙收到小费,打算跟阿奇均分,对方只是随意摆摆手:“别了。”
“你看起来挺着急赚钱的,怎么,神父大人不给你零花钱吗?”
岔开腿深沉托腮的小团子:“鼠现在不需要很多爱,只需要很多钱。”
发现如此软萌的私人订制视频只需要一杯奶茶钱,还是传闻中的魔物帮忙录制,这项物美价廉的服务迅速口口相传。
一下午,小鼯鼠忙着应付排成长龙的客人,竟是连饭都没吃上。
好在阿奇后勤工作做得好。
给鼠做了一碗肉肉堆积成山的肥牛饭。
晚上黎逢瞧见鼠肚子撑得圆滚滚,自然放下心来。
等到第二天周末,背着小书包的ares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尚未开门营业的咖啡店排起长龙。
鼠火力全开,这辈子都没有卖过那么多萌。
在一声声欢呼下表演了无数次起飞降落,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遇到同样是魔物的顾客,鼠才会赏脸说上几句话,配合对方的视频录制——
“社会没有参天树,我叫鼠鼠你记住!”
雪媚娘努力装凶.jpg
拍完,鼠吸了吸鼻涕,揉着湿漉漉的鼻头。
哎好累……
直到午休时几个不良少年找上门,其中一个小黄毛进门就亮出个二维码:“弟弟,你长得挺漂亮,是网红?我们老大想加你一个联系方式。”
“赏个脸呗。”
这几个少年人高马大,裤腰上别着管制刀具,一看就是附近的流浪,店里的店员没一个敢吭声。
阿奇作为年纪最大的还刚好外出不在。
疯狂咀嚼的ares抽空看了他们一眼,摇头。
“我没有手机。”
“哥哥给我买的电话手表也搞丢了。”
这年头哪有人没手机?不是故意撅他们的面子吗!
几个黄毛眼珠子一瞪就要发作,可这小混血长得实在好看,眼睛还是粉的,他们就没见过长这样的人。
就算小老外现在骂他们两句,他们都得觉得是在交流中文。
那股子火气莫名消散了。
为首的那人居然红着脸说:“行吧,你平时都在这吗?我怎么联系你。”
“平时?”ares歪头,松散柔软的金发垂落,衬得他小小的巴掌脸很是乖巧。
他平时上学,不上学的时候会跟黎逢去a大。
于是他报了黎逢办公室的地址。
不良少年这才作罢,在手机上搜了下地址,边嘀咕边往外走:“大学?以为咱们不敢去?切…”
关上门,魅魔店员啐道:“几个臭黄毛!”
ares指着自己的头发,眨了眨眼。
“我也是吗?”-
工作日,黎逢这几天和ares亲亲的频率很高,连开研讨会都和颜悦色不少。
光是看着几棵树之间挂着的红色横幅,他都能联想到ares获得表彰那天的可爱表情。
“黎老师暑假有什么安排?”陆老师抱着书本,和他并肩走出大楼。
黎逢想到ares连周末都要和同学出去做作业的勤奋样,心头不由一阵柔软。
“可能带孩子出去度假。”
陆老师之前和他谈话的内容基本都围绕学术,自从有了ares那颗小鼠团子以后,话题就增加了育儿和穿衣。
前不久发现黎逢疑似和高中生恋爱后,陆老师则更加语重心长,时常敲打黎逢,千万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很讲究分寸。
实则不然。
“孩子?是…你那位弟弟?黎餐餐?”
“嗯。”黎逢平静说,“他就是ares,最近在星轨国际上学,总跟我夸奖陆太太的缝纫手艺能赚大钱。”
陆老师先是羞涩挠头:“我妻子确实厉害……等等,你说ares就是你弟弟?那只胖嘟嘟的小老师就是经常去你办公室的男孩子?”
黎逢很坦然。
对方算是自己教师生涯以来最熟悉的同事,也是朋友。
即便从较为阴暗的角度来想,他一个普通人,并不能把ares怎么样。
“嗯,他是一只魔物,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黎老师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就听由远及近传来青少年流里流气的吼声:“黎餐餐!”
“妈的,办公室在哪呢?!”
“黎餐餐,漂亮弟弟,哥来找你玩了——!”
黎逢一顿,脸色肉眼可见沉下去。
迎面走来几个耍着片刀的黄毛,周围的学生到处躲闪,生怕被疯子盯上,他们不以为耻,反倒觉得这些大学生不过如此,一看就是怕了他们。
为首的人发现黎逢不躲闪他的视线,直接凑过来。
“哎,这位老师,你认识黎餐餐不?一个俄罗斯混血,长得挺漂亮。”
“咱们男人嘛,看见好看的肯定一眼就记住了。”
黎逢气场冰冷,长得又高,目光自上而下一扫,小黄毛脸色就怵了。
“你是他什么人?”黎逢眯眼问,“怎么认识他的?”
不良少年不知被戳中哪根筋,认为被撅了颜面,挥舞着片刀,怒道:“你他妈到底认不认识他,不认识就滚!?”
参加研讨会的还有校外的老师,眼看刀锋雪亮,不由吓得尖叫起来。
黎逢眸光冷沉,抬手拽住树上固定横幅的绑绳。
很快,几个黄毛如同被捆芹菜似的系在一块,交给了保安。
他淡淡道:“送到派出所。”
听见这几个混混说他们是在咖啡店认识的ares,男人表情愈发不妙,风雨欲来。
他这几天太忙,对孩子的管教疏忽了。
今天打开定位一看,才发现手表显示小朋友好几天不在线了。
他最开始以为孩子玩腻了,不喜欢用手表了,虽然想念ares,但到底不想当一个控制狂。
现在看来。
分明是小朋友在故意躲着他。
黎逢开车直接去了阿奇的店,调了监控,才发现小崽子上个周末根本没来写作业,而是帮人拍什么祝福视频跳舞视频,鼠爪数钱都快数冒烟了。
“我、我以为你知道呢……”阿奇瑟瑟发抖,不敢讲话。
黎逢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直接调开神职人员的定位系统,红光最盛处是星轨国际附近,男人二话没说,一脚油门开到目的地。
一颗小肉丸子,不好好学习,成天在社会上结交狐朋狗友。
这次可不是在地上捡辣条那么简单的事了。
黎逢根据定位一点点靠近。
店铺与人烟稀少的巷口中,传来两个人神秘的对话:“东西都带了?”
“带了。”是ares的声音。
黎逢按兵不动,不知道小孩在和哪个狗男人讲话,他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那人猥琐地嘿嘿一笑。
“小朋友,你有几双小脚丫呀?不到一个礼拜,穿这么多袜子,叔叔真喜欢。”
“那、那你就别管了,你不说要买吗?”ares不太耐烦,“钱给我。”
黎逢脑袋嗡一声。
养孩子的难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社会上的坏人实在太多,居然有该死的东西诱惑小孩子去卖穿过的袜子!
他刚要拐进巷子,就听那人呛咳不止,痛苦又嘶哑地说:“小朋友,你长这么漂亮,脚怎么这么臭?这东西我不买了!”
ares愤怒的大吼响彻巷子——
“凭什么!?”
“你说你要买的,我自费买了那么多一次性袜子,让整个足球队的人马同学帮我穿出来这么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他打死你!”
黎逢:“…………”
作者有话说:
惹一颗雪媚娘?
第39章 三十九颗雪媚娘
Ares快要气哭了!
人类怎么这样言而无信!
明明是那天中午这个人主动找上自己的。
他眯缝着眼睛对自己看了又看,说很满意,Ares骄傲挺胸,也说对自己很满意,之后这大叔放话,让Ares有多少袜子就给他多少双。
回收价一百块钱一双。
还不许洗。
Ares一听这世上还有此等好事!?
难怪班长和班主任这么努力要成为人类,人间真是遍地都是机会,走两步就能捡钱!
之前或许是鼠鼠还没搞懂人类世界的规则,但现在,他明白了。
鼠要靠双脚来赚钱了!
这大叔看上去很憨厚淳朴,走在路上都不敢和人对视,一看就是讲诚信的老实人,Ares放心地接下这份任务。
但他并没有当场把自己的小腿袜脱下来给他,而是约定好三天后在这里碰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大叔虽遗憾,但想到能获得更多,到底是同意了。
这样的极品小正太,要是能获得他的私人物品,自然是多多益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Ares下午上课一般都会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获得新生意这天,他格外兴奋,一下午都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计算着成本。
他自己的袜子都是有数的,平时都会让黎逢帮他洗。
要是突然消失好几双,哥哥肯定会察觉,所以他一定不能给大叔自己的。
那就只好给别人的了。
足球队的人马同学无外乎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人就有四只蹄子,一口气就能穿出来两双!
Ares当机立断去买了好多一次性袜子。
付钱时他小心脏都疼了,但想到做生意嘛,不付出成本,哪里来的回报?
他把一次性袜子分发给足球队,还请他们喝了功能饮料,告诉他们穿完自己需要回收。
这举动当然很奇怪。
但大家都是魔物,脑袋不正常的多了去了,Ares就这样理直气壮转身离去,半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免费的袜子和饮料,不要白不要。
绿茵操场上,一大堆人马族魔物“吁吁吁”地撒欢踢球,马蹄声阵阵,每一只蹄子上都套着新袜子。
“Ares为什么给咱们送东西啊?”有人问。
“可能是喜欢我们队的兄弟吧?为了一个人,送了所有人礼物,小魅魔就是深情哈!”
“应该是喜欢我吧?我马腿上肌肉最多了!哎,他在二楼窗口看着我们呢!”
说话间,一群男生自动装起来了,踢得更起劲。
Ares托腮眺望操场,看到的不是人马同学,而是一张张唾手可得的百元大钞。
他满意勾唇离开。
机智的小肉团子激动到扑在课桌上吱吱打滚!
今天最后一节体育课,Ares专门戴上防毒面罩去回收袜子,装了足足一麻袋,一双一百,算下来都够在A市付首付了。
可是,这个大叔说他不要了。
Ares从没这么急过,有一瞬间,小孩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起来,他都要气晕过去了。
怎么会有人类比魔物更不守信用,他要让哥哥打死这个混蛋!
小巧挺翘的鼻尖一下子红了,他可怜地抽抽鼻子。
“呜……”
猥琐大叔也急了:“什么!?”
“你这小鬼真是狡猾,居然让别的同学帮你穿,难怪这么臭,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只有你这种漂亮男孩的脚才算脚,他们的……哼哼,最多算是个代步工具!”
Ares哭声戛然而止,震声:“我的不能给你,我哥哥还要呢!”
“哦?”大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怪呢,原来有人捷足先登了,说吧,他一双给你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我知道了,他肯定长得人模狗样吧?你们这些青春貌美的势利眼就喜欢那种是不是?”
Ares听不懂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只知道自己买一次性袜子和功能饮料付出很多成本,都是他一条视频一条视频拍出来的!
在镜头前狂扭毛绒屁股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往事流转,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只有自己知道。
“呜啊——!”
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Ares再也受不了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从脸颊滚落,仰天大哭:“把钱都交出来!”
如果他是什么很强大的魔物就好了,他要狠狠教训这个坏人!
他气得直跺脚,猛地把臭气熏天的麻袋打开,往大叔脸上兜头罩了过去。
哽咽得不成样子。
“一、一双九十九也行呜呜!”
那人躲闪不及,扶着墙角就要吐,不住地干呕。
他让Ares的行为激怒,一把将麻袋扔开,红着眼啐道:“还以为你是什么上道的小朋友,原来什么都不懂,不懂就算了,还这么贪心!”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今天就替你家长教训你!”
他高高扬起的手猛地被从后攥住。
目眦欲裂的男人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极致的黑色眸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
人类在他眼里宛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只不过因为眼前这个委屈流泪的男孩,这人才纡尊降贵看他这蝼蚁一眼。
“你、你谁啊?!”
猛鼠落泪的Ares一下子哑巴了,捂住嘴巴哭得很小声。
完了…
完了完了。
“我是孩子的家长,你要替谁教训他?”
黎逢冷森森睨视着,任凭这人如何挣扎,他的动作不费吹灰之力,猥琐大叔胳膊不住后扭,缓缓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弯折声。
“呃啊啊啊——!?”
男人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脸憋得通红。
“我、我知道了!仙人跳,你们两个是仙人跳!?”
但眼下的情势太危险,他只能认怂说:“我手机里有钱,我都转给你们,别…别扭了,我胳膊快断掉了!”
Ares呜咽:“我要现金。”
黎逢凉飕飕扫他一眼,小孩低下了头。
咔嚓。
脆生生的响声。
小巷沉寂一秒,紧接着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叫声。
黎逢牵着吓呆的小孩,长腿迈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脸色惨白的Ares跟不上他脚步,两条小细腿倒腾得飞快,甚至可怜兮兮地踉跄了几步。
黎逢回眸一瞥,打横将人抱起。
Ares刚被他碰到就吓懵了,还以为他要打自己,啵一声就变回了雪媚娘形态,圆圆一颗球,颤抖的小爪子紧紧抱住脑袋,把自己缩得很小:“吱!”
之前惹他生气,小鼠团还敢给眼睛支个缝隙偷看。
眼下东窗事发。
包括他丢了手表的所有坏事都要一股脑暴露了。
鼠吓得尾巴都在哆嗦,眼睛紧紧闭起!
细细的小嗓子不由自主发出嘤嘤的鸣叫。
鼠的世界一片灰暗。
直到他听见徒手把人胳膊拧断的恐怖神父发出一声很轻、很无奈的叹息:“回车上说。”
男人脚步很快,利落上车关门。
关门声都能把Ares惊得一激灵,黎逢的动作不由更加小心。
掌心托起鼠,指尖拨弄了几下,鼠还是不肯抬头与他对视,他只能揉搓几下软绵绵的毛绒小脸。
声音尽量温柔:“说说吧,有什么烦恼是不能和哥哥说的?”
“为什么要骗哥哥,分明是去做兼职,怎么说是写作业?”
“你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遇上多少坏人么?你还是个小朋友,没有哥哥在身边保护你,那种耍大刀的小流氓,还有想闻你袜子的坏人都会接踵而至。”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哥哥怎么办呢?”
小团子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中不能回神。
“吱…”
原来,那个大叔是想闻。
刚才一麻袋还不够他闻吗?真给了又不要,鼠恨人类!
黎逢困惑蹙眉,明明他拧人胳膊时,一把捂住了Ares的眼睛,怎么还在怕?
“哥哥……”
雪媚娘每个音节都在飘,艰难睁开眼睛,小爪子合十,泪汪汪哀求:“Ares把所有袜子、内裤、衣服全都给你,哥哥随便闻,千万不要打鼠好不好……”
鼠爪比划着自己滚圆的身躯。
“我只有这么小一点,哥哥一巴掌下来,鼠就扁扁的了,呜!”
黎逢眸光微怔,紧跟着是复杂。
小家伙害怕他,不信任他,每次面对这样的Ares,他心里都难受至极,不知怎么样才能走进小鼯鼠简单又纯真的内心。
“傻瓜,哥哥永远不会对你动手。”
“没能成为你的依靠,无法让你敞开心扉,才是哥哥的错。”黎逢略显黯淡。
小团子还是不信,总觉得接下来说的话会惹怒他。
于是战战兢兢把储物空间里的海军帽拿了出来,又拽出了水手服套装。
这是陆阿姨给鼠做的新衣服,按照黎逢给他买的第一身衣服,等比例缩小的。
Ares非常喜欢,专门装在他小小的储物空间里随身携带。
“给。”光溜溜的小团子低头,举起套装,负荆请罪似的。
黎逢无奈至极,给小毛团一件件穿好:“我要你这些东西做什么。”
海军服小团子瑟瑟发抖,帽子都歪了,斜斜挂在一侧圆耳朵上。
鼠泪眼朦胧,抽噎着说:“细嗅蔷薇。”
“……”
一个轻柔温和的吻落在头顶。
黎逢把雪媚娘亲得扁了一下,羞涩抖了抖浅灰大尾巴。
“嗯,嗅到了小秘密的味道。”他挑眉,“连哥哥也不能说么?”
Ares两只小爪纠结地互相握着,圆润漆黑的眸子泪光闪动。
“呜……”
忽然就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鼠无助地哽咽着想擦眼泪,短短的小胳膊举起来,先碰到的却不是眼角,而是脸蛋。
小胖鼠圆润到擦眼泪都费劲了,黎逢立刻抽出纸巾。
“不哭了,哪这么严重?”
小团子手足舞蹈进行了老长一串铺垫,才交代自己弄丢手表这件事。
黎逢听罢:“就这?”
值得Ares心力交瘁这么久,又打工又卖袜子的受罪?
鼠的世界太小了,随便哪件坏事都是天塌下来了。
黎逢语塞,又气又好笑,难以遏制的心疼丝丝缕缕弥漫上来,捏得他心脏酸麻无比。
他郑重其事地托住Ares腋下,用双手举起小团子。
圆圆的肚腩下,是两颗豆子一般mini的鼠脚丫。Ares的确天赋异禀,不管是哪具身体,都会有大把的人想买他的袜子。
越是这样,黎逢越该让他信任自己。
Ares要是真受骗,他甚至比鼠本人还要煎熬百倍。
“黎餐餐。”男人冷锐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对上小鼯鼠那双萌萌的圆眼珠,“哥哥接下来告诉你的话,你一定要认真记住。”
小团子缓缓流下一点水晶吊坠,吸溜着鼻子:“嗯嗯!”
“只要不是你把自己弄丢了,其他随便丢什么,哥哥都不会生你的气。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明白吗?”
黎逢喉结滑动,眸光颤了下。
“如果不能解决Ares的烦恼,哥哥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
Ares整只鼠都呆掉了。
这还是黎逢吗?
虽说他对自己一向很好,可相比日常的细水长流,Ares总是更能记住他一权杖杀了上百个魅魔的传闻,总是想起他轻易就能撂倒林渊前辈、拧断坏人胳膊的场景。
仔细一想,哥哥对他还真是仁义。
吱…
他弄丢了可以讲话的神奇手表,哥哥都没生气。
难道是鼠哭泣的样子太楚楚可怜了吗?
果然呢…
天生鼠材必有用。
小肉团有些得意地嘟起三瓣嘴,小小的嘴努子很圆很用力,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
用力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把作业本都丢掉好了。”
黎逢:“……”
“这个不行。”
圆溜溜的柔软肚腩传来强烈震感,小可怜大中午净忙活卖袜子那点事,居然连午饭都没吃。
时间还多,黎逢带他去附近的美食店点了一桌子:“慢慢吃,不急。”
至于手表丢了的事,他有必要去找一下班主任查监控。
听起来像是被人拿走了。
Ares稀里糊涂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他随手撩了下头发别在耳后,含混道:“做生意真不容易,看来我不是经商这块料……”
这么下流的事。
原来在小魔物眼里是正经生意。
男人眼底笑意渐深。
想到那变态觊觎Ares的猥琐样子,又后悔没把他余下一条胳膊两条腿都打断。
不行。
等告别之后他要再去找一下那个人。
Ares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扒饭速度直接加快!
“怎么了?”黎逢问。
原来是小团子还有一个商单没拍。
黎逢以为鼠又在外面接了拍不三不四的约架视频,不正经的小黄毛都找到他学校去了,岂有此理?
等开车把小团子送到地点,才发现是几个女孩子。
男人脸色稍霁:“拍吧,我在旁边等你,稍后送你回学校。”
甜品桌早就布置得美轮美奂,几个女生手里都拿着和Ares差不多大小的玩偶:“小宝宝,你是什么魔物?魔物都像你这么可爱吗?”
鼠举起一根手指,摇一摇:“我这样的只有一只哦。”
物种是魅魔,但身体是西伯利亚鼯鼠。
相当于市面上的错版盲盒。
远比常见版本稀缺和昂贵。
黎逢注意到这几人的小挎包上都别着动漫角色的徽章,主题明确,只装扮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好像叫什么痛包。
黎小古板认为这名字起得好。
一堆别针扎在包上,包当然疼了,顾名思义取这么个名字,倒是有趣。
“大姐姐们,拍完这个视频鼠就息影了。”Ares握紧拳头说,“所以今天我会拼尽全力!”
顾客一听,当场把给玩偶准备的衣服翻出来,决定多拍几条当作留念。
黎逢眼看一颗雪媚娘穿上了禁欲燕尾服在镜头前肆意舞动。
黑色大衣边缘偶尔飞扬而起,露出性感的红底。
顾客说:“这是最近最流行的款式,果然很适合你呢。”
小团子整理着衣领:“嗯,我经常被人夸奖是天生的衣架子。”
黎逢:“……”
究竟哪里适合。
不过Ares有始有终这一点值得赞扬。
小小一团鼠,做事这么讲究,黎逢当晚就决定奖励Ares一部最新款水果手机,一切配置拉满。
小孩饭都没吃完就举着手机跳起来欢呼。
“哥哥万岁!”
“Daddy万岁!”
黎逢让他搂住脖子,吧唧吧唧亲了一脸可乐鸡翅的油渍:“之前是我对你太严厉……”
“没考虑到这个年纪小朋友的心理,拥有正常的通讯设备也是孩子之间的潜规则。”
他轻轻捏住Ares的手,想到小团子不敢吐露心声的样子就一阵酸楚。
“餐餐可以原谅哥哥吗?”
Ares压根不记仇,何况他压根没懂黎逢在道什么歉。
他只觉得哥哥对自己太好了,弄丢了手表,居然换来新手机,世上哪有这种美事?
小朋友蜷缩在黎逢怀里,扒拉着屏幕。
“好呀。”
Ares全然没看见黎逢如释重负松口气的样子,只觉得身体被他抱紧了。
年轻冷漠的神父,这辈子除了向上帝祷告过,就是向Ares祷告。
上帝没有回应过是否宽恕他。
但Ares立刻应了下来。
“餐餐真好。”
Ares稀里哗啦下载一大堆软件,黎逢难得不管着他,允许他玩会儿游戏,可他趴在床上纠结了半天。
“选择恐惧症发作了,居然不知道玩哪个好…”男孩拧着小眉头。
手指一戳,下意识点进相册想看看他最爱的美食们。
空空如也。
白净的小脸一怔。
唔,差点忘了手表丢了,之前拍过的照片也都一起消失了。
被子里一空,是Ares变了回去。
一颗雪媚娘慢吞吞拱着被子爬出来,贴一贴鼠心爱的新手机,之后才钻进小睡袋:“哥哥晚安。”
黎逢将Ares的一切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拍拍小睡袋。
“晚安。”-
第一个拥有的电子产品总是意义非凡。
小手表的功能很少,但足以让当时的Ares感到惊喜,尤其每次像特务一样给美食拍照,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还悄悄拍了不少同学们的搞怪照片。
比如巨人和矮人摞在一起,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巨人僵尸,Ares总是在想他们吵架的时候,矮人会不会被原地丢出去。
还有魏茜茜哼歌的时候,山泉仙女的被动技能发作,总会不知不觉撂倒一大片同学。
即将昏迷的Ares会用尽全力拍下大家的丑态再晕过去。
方新的画他也拍了不少……
小鼯鼠躺在一万来块的新手机上,淡淡的忧愁。
屏幕忽地亮了两下,是黎逢的消息。
黎逢:[向您分享了一个小程序]
黎逢:[点进去看看。]
Ares宝宝餐厅?
鼠爪解锁,迅速点开小程序,里面竟是一份自制菜单,乍一看像是外卖软件,但每道菜的标价都是0元。
Ares不由睁圆了眼睛,口水摇摇欲坠。
都、都是哥哥给他做过的菜色!
配图全部是卡通手绘图,线条简单但十分精髓,寥寥几笔就把小团子的馋虫勾了起来。
[以后想吃什么,就用这个点单,哥哥提前买菜给你做。]
小团子发去一条激动的语音:[吱吱吱!]
鼠爪在屏幕上舞出残影!
这份专属菜单是黎逢连夜找美院的学生绘制的,现在外面有传闻黎逢的副业是开餐馆。
有人来问他地点在哪,要支持他的事业。
男人只是推一下金丝边眼镜,面上浮起很淡的笑:“私厨,只对一人开放。”
这时,他手机同样收到Ares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哥哥我下好单了!”
“哥哥,新手机好复杂,鼠有点搞不懂。”
还有一张不小心按到的自拍照,毛绒鼠脸靠得很近,粉红色小鼻子像是在狂嗅镜头。
黎逢发现Ares下单了全部菜品,不由失笑捏住眉心。
“嗯?”
他点开小家伙新发来的链接,居然是Ares有样学样做的点单小程序。
小鼯鼠软萌的声调从语音条里传来:“哥哥,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么多好吃的,Ares决定回报你,给你一个小惊喜,点开看看吧!”
男人挑眉,他并不想让小朋友下厨。
定睛一看选项,黎逢噎住。
“Ares大王品尝”
“餐餐品尝”
“鼠师傅品尝”
“鼠师傅人时候品尝”
还有“听话一分钟”“听话三分钟”“听话五分钟”“鼠脚踩踩按摩”等一系列人性化选项。
黎逢:“……”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
Ares:爱你老己
第40章 四十颗雪媚娘
整个A大只有黎逢一位这样年轻的教授。
以他的资历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尤其他背景神秘,不少学术界的竞争者想调查他的资料,发现黎逢户口本上只有一个人,竟是个身世凄惨的孤儿。
年轻有为外加高颜值滤镜,性格沉稳,丝毫没有同龄人的跳脱张扬。
导致黎逢一向是学生们讨论的焦点。
面对这样的人,大家对他的敬畏远远大于其他情感。
直到Ares的出现,打破了黎逢假人一般完美无缺的天之骄子人设。
他会偷偷带小宠物上课,会用拼夕夕,会趁学生签到时投喂小鼯鼠,他的公文包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里面能装多少零食至今成谜。
——因为黎逢在里面设置了储物空间,可以无限囤粮。
他的人设从谜一般的高岭之花变成了全职奶爸。
现在别人提到他,第一句就是:
“哦,你们学校那个喜欢揣个小猪包上课的老师啊,怎么还自带灵宠,那是他武魂真身吗?”
自从黎逢拜托美院的学生帮忙画菜单以后,风评又发生了转变。
大家都在谣传黎古板顿悟飞升了,马上就要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居然还贴心地给伴侣做专属小菜单。
连校长都在论坛潜水,摸着下巴嘶声感慨:“听说黎老师的对象是个洋人,难怪把他迷成这样。”
“时代在进步,神父都能谈恋爱了。啧啧。”
全校都默认黎逢的有夫之夫身份,只有当事人每次被问起时会立刻板起脸。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让Ares误会了怎么办?
早在入职的时候,校领导就知道黎逢神职人员的特殊身份,会给予特殊关照。
要是神职人员拖家带口,自然要换更大的房子。
不吃好住好,怎么能保证人类的安全?
打听具体情况的重任直接落在了陆老师身上。
一向醉心于学术研究的陆老师成天净操心黎逢家那点事了。
倒不是他对此有什么微词,而是黎逢的恋爱对象年纪太小,还是个小魔物,他们的关系太敏感,他压根没法向上汇报。
于是含混地表示两个人住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绰绰有余。
校长原地驳回。
“小陆,你就是太不懂得变通!”
“这年头,有多少学校被突然出现的魔物搅和得天翻地覆,安抚学生和修缮教学楼要花多少钱,向上层层审批申请有多心力交瘁,你了解吗?”
“你知道黎老师相当于什么吗?相当于咱们学校的土地公、保家仙、地头蛇、守护神,你就没发现咱们学校很少有魔物闹事吗?”
“他这么要强的年轻人,找到的伴侣一定非常强大!”
“要是能让他们小两口强强联合,坐镇A大,就是哪天地狱打过来了都能横着走!”
陆老师冷汗涔涔,痛苦地点了下头。
“行。”
虽说他看不出Ares的强大体现在何处。
下午第二节课刚打铃,Ares就开始期待今天的晚餐,小手藏在书桌下,一键下单。
没一分钟就被黎逢那边取消订单。
“今晚你陆叔叔请客,适度吃,吃不够哥哥回去给你买。”
小鼯鼠的天赋体现在惊人的食量。
但好歹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多少明白了藏拙的道理。
“点,别客气!”
当晚的烤肉店包间,陆明远把菜单递过去,一家三口看Ares的眼神就跟看小团子一般慈祥,面前坐着的是人类,但能自动把他专注的神情对号入座放在一张小鼠脸上。
Ares盯着肉直咽口水,拧起小眉头,抿唇思索半晌,合上菜单。
乖巧地双膝并拢,小声说:“我胃口比较小,吃一份免费的泡菜就够了。”
黎逢:“……”
倒不用这么适度。
“小朋友比较内向。”黎逢按照Ares平时的口味点了餐,在鼠的眼神暗示下不断加菜,不经意问陆明远,“怎么突然聚餐?”
陆老师不擅长搞关系搞人情那些弯弯绕绕。
坦诚说:“都是校长的意思,听说你最近有情况,想给你和你…你爱人换个新住所。”
Ares吃着免费的鸡蛋羹。
小小声:“我是哥哥的爱鼠。”
“不过出于我的个人考量,我还是想问问,Ares成年了吗?”
“如果是单身男性想收养未成年人的话。”陆老师推推眼镜,很不怕得罪人地说,“还是去相关部门走一下流程吧,黎老师,我知道你年轻,身份特殊,但不能做的事永远都不能做。”
黎逢匪夷所思,表情不由冷下来。
“你想到哪去了?”
“我和Ares不是那种肮脏的关系,难道外面都在这么传?”
陆太太干笑着打圆场:“哎,都是邻居,出来吃饭就开开心心的嘛,黎老师当然自有分寸。”
“Ares十八岁了。”黎逢神色如常,眸色却冷淡,“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难不成我要把相关手续都拿出来自证么?”
饿到有些焦躁的混血男孩挖了勺土豆泥往嘴里塞。
含混不清地说:“我是哥哥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Ares也没有爸爸妈妈,一直都是哥哥照顾我。”
“被捡到时我才只有这么大。”
白皙小手蜷起来,比划着小鼯鼠的身型。
麦子一直不好意思跟Ares讲话,听他这么说,忽然红了眼眶:“好可怜……”
“爸爸妈妈,Ares和黎老师都是孤儿,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啰嗦了?”
Ares长得偏小,容貌和性格都稚气,陆老师确认过许多次,生怕未成年人遭受迫害,到今天才勉强放下点心。
又被女儿训斥,他不由尴尬着说不出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是当爸爸的人,警惕心一向比别人高些。
气氛僵持着一时有些调不回来。
黎逢开始往烤盘上铺肉:“陆老师自己喜欢年上,就不允许我找年纪小的么?”
陆老师闹了个大红脸。
“什么年上年下的,一点都没有严肃的学术精神,你就是跟学生们待久了,都被同化了。”
“只要遵纪守法,不逾矩,和谁谈恋爱都是个人自由。”
Ares只想知道他那份香喷喷的牛胸口究竟烤好没有。
听到现在才回过味,正色说:“陆叔叔你放心吧。”
“哥哥从来没做过过分的事情,就算我闯再大的祸,他也只是狠狠嗦我的舌头而已!”
“可以制造麦子的行为,他从来没有跟我做过。”
包厢陷入死寂。
黎逢:“……”
陆家夫妻:“……”
麦子:“爸爸妈妈,可以制造我是什么行为?”
一番摸底后,陆老师确认了可以汇报的内容,向黎逢提出帮作为神职人员的他更换新住所的意见:“这么好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何况是孤儿带着另一个孤儿。
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相依为命,就算Ares年纪小些又如何?小朋友不是也没嫌弃黎逢老吗?
不管黎逢怎么否认,陆明远算是认定了他俩的关系。
陆太太也搭腔:“住的地方嘛,越大越气派。”
吃了个半饱的Ares带着麦子去打冰激凌。
很快,漂亮的混血男孩端着一大盘违规建筑,在麦子敬佩的目光下,颤巍巍走了回来。
“……”
黎逢甚至觉得灯光都被参天的冰激凌遮住。
陆老师震撼道:“餐餐小朋友很有搞土木的天赋啊!不过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真正喜欢的食物,Ares摇身一变成为小鼠团子,拿起不锈钢勺子挖出一大坨往嘴里送。
对上陆家三口震惊的眼神,鼠羞涩地扭扭尾巴。
“没问题,没问题!”
“叔叔阿姨,Ares胃口比较小,吃一点这种入口即化的东西足够了。”-
要不是这顿饭,黎逢甚至没意识到他和Ares处在一个孤儿抱团取暖的状况中,一时心绪万千。
倘若Ares的父母还在呢?
小团子一走,他又是孤身一人。
有那么几个瞬间,黎逢自私地想不再去寻找Ares的出身,不再去纠结他那断断续续的梦境,唯恐再次陷入孤单或是破坏掉他们安逸的现状。
这些年的神父生涯,他并不知道自己学到什么。
祈祷、除魔、宽恕罪孽、成为一个无私无欲的人。
占据了他生命的大半。
可当Ares这团柔软的生命降临在他掌心,黎逢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人类。
他居然有那么多私心。
男人轻轻托起茶几上的蛋挞盒子,小鼠团子正在尽职尽责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消灭。
黎逢喃喃问:“Ares,我是黎逢,你究竟又是谁呢?”
按照Ares以往的脑回路。
多半会说鼠是他的主人。
小鼠团看他一眼,小鼻子快速翕动,把蛋挞残渣卷进嘴里,一抹鼻子,骄傲掐腰:“我是餐餐,黎逢的餐餐!”
男人眸光猛地颤动了下。
冰冷如古井般的黑眸焕发了一丝光亮,犹如枯木逢春。
他低头,把鼻尖埋进小鼯鼠松软的毛绒肚腩里蹭了蹭,到底没再说什么软弱没必要的话。
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骤然打破了温情。
是Ares的班主任山泉仙女。
她歉疚地表示没找到偷手表的始作俑者。
体活课学生太多,一股脑都拥挤在电子储物柜旁,魔物们又长得奇形怪状,人一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但她会专门空出一节课讲这件事的严重性,希望偷窃者能主动放回去,并且通知隔壁几个班的老师多多留心。
黎逢对班主任的处理方式不置可否。
因为Ares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用新手机打游戏的快乐中了。
小团子一点点把蛋挞碎捡起来吃掉,若有所思晃了下小耳朵。
“哥哥,这件事我都快忘掉了。”鼠暗示他不想追究了。
黎逢没有听懂,Ares没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哥哥你趴在沙发上,我最近刷视频学到了好多东西。”
小团子察觉男人的厨艺日渐炉火纯青,从一开始只会做简单家常菜到现在精通各类小孩菜。
只要是Ares想吃的,除了龙肝凤髓之外,黎逢都能满足。
鼠现在有些后悔在他的小程序里加上按摩服务的选项了。
作为一颗极富学习精神的雪媚娘。
Ares很快掌握了按摩的精髓。
难怪之前哥哥不让他踩别人,说那样会奖励别人。
原来在人类世界里,被人踩来踩去可以放松身体,这居然是要收费的!
Ares总是不经意间发现新商机。
黎逢刚趴下,小肉丸就飞扑到他背上,开启一系列套话:“帅哥,会不会失眠?会不会夜醒?起床会不会累?”
“……”
“都不会。”
他甚至没感受到ares踩在身上的重量。
黎逢一向有健身习惯,又天生肩宽腿长,身材强壮,灰白色小包子抬头一望,简直不知道要按摩到什么时候。
试探伸出一只小脚,点了点男人结实的背阔肌:“吱。”
“哥哥,第一次来吗?这里有点僵呀,鼠怀疑是淋巴堵塞。”
黎逢:“…背上哪有淋巴。”
两只mini鼠脚交替踩踏起来,发出很轻的“哒哒哒”声响,黎逢没觉得有多放松,背上反倒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好想翻身。
但不能打击孩子的孝心。
软乎乎的雪媚娘在背上滚来滚去,小脚丫来回扫动仿佛在跳舞。
在成为正式神父之前,黎逢经过了一系列抗打击抗干扰训练,他紧攥着拳默默忍耐。
…就当是一场难度升级的训练好了。
Ares忙忙碌碌一晚上,第二天起床上学时眼皮都在打架,还要哼哼唧唧问黎逢背部有没有感到放松。
男人弯腰拨弄他凌乱的金发,失笑:“嗯,从没这么轻松过。”
“要不要再睡会儿?第一节课请假也没关系。”
“不行!”Ares一个猛子撑起身体。
黎逢讶异挑眉。
看来是临近期末,小朋友的学习斗志都被点燃了。
Ares困得东倒西歪,挤好牙膏的牙刷就在手边,他抓了好几次没抓到。
“我来。”
迷迷糊糊的人靠在他怀里,黎逢像个溺爱孩子没边的老父亲,连刷牙都代劳,指挥他张嘴、漱口。
车子刚停稳,Ares一个箭步冲进学校:“哥哥再见!”
黎逢眼神更加欣慰。
小鼯鼠来得早,班上至少还有一半同学都没到,但班主任已经早早在办公室里做准备工作了。
山泉仙女拧开护手霜,细细擦拭,繁重教案里摆放的iPad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剧。
她笑得一脸幸福:“真甜。”
电子设备连着学校的WIFI,充学校的电,水壶里烧的养生茶也是学校免费发放。
她实在想不出当人类有什么不好?
做魔物风餐露宿朝不保夕,还是苟在人类社会里最舒服了。
“嘿嘿嘿!”
“老师你也在追这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傻笑,但音色甜脆,像树上刚结出来的、饱满欲滴的红果子。
班主任悚然一惊,猛地关上平板:“黎餐餐!”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默默跟着看了十分钟电视剧的Ares站起身,理直气壮地往那一站,浅灰色毛绒大尾巴自然地垂落,尾尖轻卷。
精致白皙的小脸上表情淡淡。
“老师我早就来了,敲门之后叫了你好几声,你沉迷看电视剧没理我。”
山泉仙女窘迫地整理起教案,假装很忙的样子。
“广告弹出来就顺便看了几眼,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她啧了声:“说了多少次,魔物特征记得收起来。”
说着抬手抚上Ares小脑袋,手一挪开,圆润鼠耳Q弹地竖了起来,反复几次,实在收不回去,她只好作罢。
“很好摸吧?我哥哥也喜欢摸我的耳朵。”男孩骄傲指指自己。
班主任:“是挺好…不是,黎餐餐同学,老师是传授你知识、帮助你解决在校问题的存在,可不是闲聊的哦。”
小孩反应过来,粉眸微微睁圆了些。
“老师,我昨天听到了你和我哥哥的电话。”
修长白净的手指绞在一起,似乎不知如何措辞:“能不能不要专门留一节课提手表的事了,我不打算追究了。”
山泉仙女一怔。
她可是听她外甥女讲了这件事的细节,说Ares哭得特别可怜,当着大家的面满地打滚。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是成年人,能让他伤心到如此不顾形象,说明那手表对他来说很重要才对。
怎么突然不要了?
“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吗?”她声音温柔,眼神明亮坚定,“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威胁你不许追究?”
“我也不太懂……”
Ares挠挠头,后脑的浅金发丝让他揉得乱蓬蓬,看上去有点呆。
“但哥哥告诉过我,人类是很有自尊心的,不小心被人亲一口都可能羞愤自杀。”
“班上还有很多人类同学,万一是他们之中的哪个人拿的,一时情绪激动做出不理智的事该怎么办呢?”
“人类,比魔物更脆弱,他们有很多我搞不懂的规则……”
他低下头盯着鞋尖,微微撅着嘴巴,困惑地呢喃:“Ares喜欢大家,不想让大家受到伤害。”
山泉仙女让他这番话惊在原地。
她带了不少学生,有问题的一大把,但一颗心如此纯粹细腻宛如金子般闪耀着光辉的,少之又少。
“Ares,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注意到Ares还背着小书包,看来是刚到学校就来办公室找她了,不由微微一笑:“老师尊重你的意愿。”
“昨天的作业呢?老师检查一下。”
被夸得翘起嘴角的小朋友浑身一僵:“老师,我忘带了。”
“……”山泉仙女板起脸,“没带还是没写?”
在老师凛冽如刀的眼神下,Ares慢吞吞掏出数学练习册,山泉仙女拿去一翻,果真没写。
“写了的部分都是你在学校做的吧?黎餐餐,你很有理科天赋,为什么不认真学呢?”
“不好好学习你将来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送外卖?当然,老师没有说送外卖不好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多的选择。”
刚还洋洋得意的小孩一下子偃旗息鼓,垂着小脑袋。
他灵机一动,变回小鼯鼠。
肉团子张开双臂,展开毛茸茸的翼膜:“老师,我和别的外卖员不一样,我会飞哦!现在就可以飞到老师手上!”
山泉仙女忍了忍,额角还是有青筋跳了两下。
虽然她很想试试,但教师资格证让她必须当一个能压住学生的严厉老师!
“不行,我得给你哥打电话。”
“老师别——”小鼯鼠飞扑到她手背上,黑亮圆眼泪汪汪,豆大的泪珠不住打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其实鼠没写作业的真正原因,是昨晚一整夜都在帮哥哥按摩,他平时很辛苦,鼠只能这样聊表孝心。”
小团子抹着泪,楚楚可怜。
“老师你也知道,我哥哥年纪比我大,身体总是容易乏力,什么淋巴和肾部反应区都容易出问题,我们做鼠鼠的,也只能用自己的双脚略尽绵力了。”
山泉仙女突然对电话那头说:
“黎餐餐同学的家长,你都听到了吧?有这回事吗?”
小团子炸毛:“吱!?”-
临近期末考,星轨高中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为了魔物们统一提高身体素质,学校早早就设置了不同的体能训练课。
Ares最讨厌仰卧起坐。
他肚子太薄,基本没肌肉,压根坐不起来,憋红了脸也只是把帮他压腿的方新撅到了一边去。
“再来!”小团子切号躺在垫子上,很不甘心地大叫,“吱!”
“好吧好吧,你不要勉强……”
任劳任怨的方新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小鼠的两只脚。
这回干脆连起来的弧度都没有了。
软绵绵一张鼠饼绝望地躺着:“好舒服呀,Ares是来到天堂了吗?”
几个结伴回来的同学破口大骂。
“吗的,谁在厕所里吐了!搞得到处都脏兮兮,恶心死了!”
方新坐在小团子边上,看透一切:“肯定又是林岛。”
“他自从喜欢上隔壁班的转校生以后,状态就越来越不对劲,吃了东西一定抠吐,要么暴饮暴食,要么极端节食,我刚才看见他的体测报告,体重居然只有44kg,太可怕了。”
小团子站起来:“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吗?”
那每天都能吃下很多东西的Ares呢?
“不懂。”方新摇摇头,“我认为这样很极端,隔壁班那位同学也未必因此高看他一眼。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鼠托腮沉思。
好不容易下了课的黎逢点开微信,想给小孩发个消息,没想到半天没找到人。
他蹙眉。
怎么回事?
Ares把他删了?
不对,臭小孩只是换了个网名。
黎逢困惑念出来:“A市第一深情?”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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