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肉团子趴在手机屏上,双爪托腮,满意地看着新改好的网名。
如果是用能吃下多少东西来衡量感情。
那么上天入地,再找不到Ares这样深情的鼠了。
Ares的仰卧起坐和坐位体前屈全都不合格,需要补考。
他努力抻长手臂,细腰向前微倾,运动短裤都被带动着向上滑起,雪白柔腻的腿越露越多。
据说没被开发过的魅魔和已经吸过精.气的魅魔如同两个物种。
Ares抿唇努力前倾,同学们都测完陆续离开了,他又急又委屈。
都怪哥哥没有开发他!
要是黎逢每晚都认真在Ares身上开垦,他怎么会这么僵硬?
一旁的人马族同学不住往这边瞧。
他们整个足球队都在打赌,Ares会向谁告白,等来等去都没得到下文。
连续好几天放学,他们都想把Ares堵住问问到底选谁。
但次次都能看见一个冷着脸的高大男人,跟管家似的帮Ares背书包、开车门、整理衣服。
老远就能感受到他护崽子的气势。
足球队逐渐偃旗息鼓,还有人说:“你们肯定追不到黎餐餐的,他哥哥不让他早恋。要我看,隔壁班的沈信也不错,林岛为了讨好他,连足球队都退出了。”
“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沈信长什么样?到现在我都记不住脸……”
“我也记不住,但总觉得他很漂亮,他也是魔物吗?”
体育馆人多嘈杂,Ares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
“老师,我补考合格了吗?”男孩急得憋红了脸。
他眼睑泛起绯红,粉眸湿润:“这次再不合格我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天秤魔物即将落在不合格上的笔顿了下。
“怎么,他会体罚你?”
Ares点了下头,指指嘴巴,欲言又止。
哥哥会把他的嘴亲得很疼,他会变得浑身发烫,舌面上的魅魔纹也会亮个不停,仿佛催促他做下一步,Ares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邀请过黎逢好几次,让哥哥把敬业直接蛇在他饿扁的小腹里。
可古板严厉的神父狠狠训斥了他。
还让他以后不许说那样的话。
黎逢太专制,从来都是他压着自己又吸又亲个没完。
即便鼠没有刻意装可爱。
Ares在这方面从没获得过主动权,前天主动亲亲他,黎逢还要笑他像小鸡啄米。
他一张嘴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是时候考虑让黎逢换个位置吸了。
老师见他一副熊孩子怕挨揍的怂样,啧了声摆摆手:“行吧行吧,玩去吧……”
Ares一秒生龙活虎。
距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他可以去小超市买零食补充□□力。
刚走到葡萄藤下,围坐闲聊的一群人便爆发出阵阵笑声,Ares定睛一看,是一群学生在争先恐后哄最中间的一个男孩子开心。
他们似乎讲了什么无趣的笑话,男孩听罢,只是微笑。
“沈信,你家住在哪呀,我送你呗。”
“你让开点…!小信,这是我用压岁钱买的香水,你上次说过喜欢这个味道…”
Ares见这边人多便收起脚,沿着回廊溜边穿了过去。
只是经过时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瘦得脸颊深凹的林岛。
他在这些追求者里压根排不上号,但沈信对他招了招手,一群人立刻乖乖听话让开位置,让林岛走上前去。
“好像比昨天帅了点。”沈信拍拍他的头,笑声很轻,“再接再励。”
林岛低着头,嘴角咧起病态浮夸的笑。
即便Ares在魔物中相当弱小,但危险意识不算弱,他瞬间感受到诡异的视线,鬼使神差回过头。
这一眼Ares大尾巴都炸开了,小脸惨白。
沈信望着他,但他看不清沈信的脸。
可其他人脸上嫉妒、焦虑、痛苦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变得无比清晰,他们都沉默着,Ares却像是能听见他们的哀嚎。
沈信究竟是什么魔物?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所学校的规则不像全人类高中那么简单。
都是魔物,一定会有地狱那种弱肉强食的存在。
Ares歪头,鼠耳抖了抖:“……?”
下一秒,男孩忽地消失,沈信疑惑起身,就见一颗圆滚滚的雪媚娘在草坪上高速移动。
“吱吱!”
不管了,先跑再说!
反正他谁都打不过!
Ares实在没兴趣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反正鼠的容颜和身姿十分曼妙。
空调温度正好,校内小超市散发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气。
混血少年坐在用餐位,一口咬下滋滋冒油的烤肠,刚才的怪异景象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嘀咕:“这么热的天,等下再去买两根…二十根雪妖叔叔家的雪糕好了。”
这时迎宾门铃响起一串欢快音调。
抬眸看去,摇摇晃晃的林岛走了进来。
店员早就记住他了,笑说:“同学今天又要买几百块的零食呀?光吃不长肉呢。”
林岛没理他,抬手去拿货架上的面包,一声闷响,店员尖叫起来:“你、你怎么晕倒了!?是不是低血糖了!?”
“有没有人搭把手,把这位同学送到医务室去!”
Ares一口把剩下的烤肠吃掉,毫不犹豫起身飞去。
小团子单膝跪地,鼠爪往后一递,眼神向自己肥嘟嘟的后背示意:“上来。”
虽然他比林岛矮些,但发动点魔力,还是能强撑着把人架起来的。
至少Ares自己这样想。
还专门变回本体,起到一个增强气势的作用。
林岛头晕眼花什么也瞧不清,依稀看见面前有一团面包。
“呃……”
他气若游丝,差点抓起Ares吃了。
最后是Ares和店员合力把林岛抬到了校医务室,店员不能离岗,给了他们两条士力架就火速离开了。
林岛手背上挂着葡萄糖点滴,嘴里被强行塞了一根巧克力。
Ares坐在他床边,忍住没把另一根吃掉。
“喔!你现在的样子,像含着一根巧克力温度计,很甜吧哈哈…”
“……”林岛看他一眼,“另一个你吃了吧。”
一句话没说完,漂亮单薄的小混血已经吃得脸颊鼓鼓,含混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这个吗?”
“这个甜甜的食物里有坚果,我们鼠最喜欢吃坚果了。”
林岛:“我并不想知道。”
“你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吃东西,难道不担心自己变丑了,你那个哥哥不喜欢你了吗?”
Ares仰头喝了口小甜水,拍着胸口顺了顺。
他怔愣望着形容憔悴的男生,突然被触犯边界般愤怒地问:“我吃东西他就不喜欢我吗?难道要我饿死!”
男孩掏出手机,恶狠狠在小程序下单了今天的晚餐。
“饿肚子换来一个人的喜欢,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谁做得下去啊……”他扒拉着手机,嘟嘟哝哝,“你们人类真有闲情逸致。”
“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多拖延一分钟,黎逢给他做晚饭就迟一分钟。
林岛也不打算待下去,随手拔了针头。
谁知他翻身下床时,一块电子手表吧嗒掉在地板上,正是Ares丢了数天放弃寻找的那块表。
白皙精致的脸僵了一瞬。
小孩罕见地感到尴尬:“这个……”
“是你的。”林岛平静地弯腰捡起,把东西递过去,眼神阴森空洞,仿佛一具没有情绪的躯壳,“我发现里面有很多美食照片,鬼使神差,就拿走了一段时间。”
“对不起Ares,是我太饿了。”
Ares盯着他枯瘦如柴的手,抿唇,额角有冷汗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岛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和哥哥口中所说的人类不一样,和他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类也不一样。林岛行为怪异,没有羞耻心,没有情绪,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们都这么爱吃东西,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Ares变回小团子,迅速飞到一旁的桌子上:“吱。”
他并不能理解一个小偷的心情。
不过都是同学,林岛就算是没有魔力的人类,身高比他高,看起来比自己能打的多。
小团子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顶着一张呆萌的鼠脸,看上去毫无威慑力。
林岛靠过来,阴影笼罩。
Ares僵硬抬头,或许是光线太暗,他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就像当时看沈信一样。
“黎餐餐,你对自己就这么满意吗?从没有人说过你不好吗?”
“你的脸尖尖的,但有一点婴儿肥,大家喜欢你这样吗?要是瘦掉的话会更好看吧?”
“还有你的眼珠是粉色的,教导主任总是抓你,你就不想戴个黑色或是棕色的美瞳遮掩一下吗?”
林岛指着毛绒小肚:“这副样子的话…肚腩肉属实有些多了。”
雪媚娘突然站直身体,高声:“oi!”
“少胡说八道了。”Ares抱住圆圆的自己,“知道养成我这样的身材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区区人类!”
“……”
这小魔物竟然没有丝毫自卑。
林岛的脖颈神经质地抽搐了下。
眼珠诡异地转动,血丝漫上来,他勾唇,改换策略:“难道,你不想当你哥哥心里的乖鼠鼠吗?”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黎逢是Ares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牵绊。
刚认识那会儿,小团子没少为了维持两个人的关系付出努力,要知道装可爱是个技术活,装不好就是傻子一枚。
好在鼠很有天赋。
林岛期冀地盯着鼠,得逞般扬起嘴角,无声无形的绦虫魔法从他七窍中飘散而出,犹如极淡的烟雾。
谁知小团子挠了挠头:“不是特别想。”
说着反身一扭,从林岛胳膊下飞了出去,鼠脚轻松压下门把手,一溜烟消失不见。
软声软气的骂声从走廊飘来,可见小团子早就耐心告罄。
“小气鬼!只是吃了你一个巧克力而已,叽里咕噜说那么多,鼠又听不懂……”
林岛扭过头:“……”
他笑了。
没关系,绦虫魔法就像传染病。
即便攻克不了对自己100%满意的Ares,也能传染给其他人-
“绦虫魔物是新型魔物,具有一定传染性,具体发病对象的情况各不相同,情况严重者会被魔物占据身体成为傀儡。”
“目前的相关资料太少。”
黎逢靠在车边,在异端局工作群做了简单的总结:“要是撞见,只能有一个杀一个,但注意不要误伤群众。”
群里迅速跟了一大串“收到”。
男人稍微松了口气,合上手机。
他刚在一家美容院处理完几条绦虫魔物。
那东西潜伏在针剂和花茶中,悄无声息注入到人类的身体里,一节节的无骨软体动物几乎要撑破顾客的身体。
连蠕虫的形状和发亮的表皮都能从顾客即将爆裂的皮肤看出来,实在恶心至极。
黎逢捏捏眉心,缓了好一阵才控制住翻江倒海的胃部。
…真是要把洁癖逼死。
校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刚还热闹的学校很快就门可罗雀,黎逢神色狐疑,Ares今天出来这么晚?
他提步朝校内走去。
零星几个学生感到他是神使,立刻躲得远远的。
“哥哥!”
脆生生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Ares甩着小书包跑得气喘吁吁,刹车没刹住径直撞进黎逢怀里:“我今天送一个低血糖的同学去医务室来着。”
黎逢揉了一把金发凌乱的小脑瓜。
“嗯,不愧是受过全校表彰的黎餐餐同学。”
视线落在小孩细白的胳膊上,黎逢挑眉:“手表找回来了?”
提到这个,Ares瘪了瘪嘴不太高兴。
但到底没把林岛偷东西这件事说出来,而是说:“之前借一个同学玩几天,我给忘了,对不起啦哥哥。”
黎逢眸光渐深:“是么?”
Ares的心事全写在脸上,就算他不说,黎逢也能猜到大致情况,干脆没再追究。
“走吧。”他抬手揽住身形单薄的男孩。
日头渐长,天朗气清的傍晚本该心情愉悦,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情绪在黎逢心头蔓延开。
男人脚步微顿,看向四周的眼神略显陌生。
Ares嘀嘀咕咕:“哥哥,鼠屁股该修毛了…你怎么了?”
黎逢反应比平时慢了些。
“哥哥。”Ares勾住他小指摇晃两下,贴心提议,“你要是太累的话就不要做晚饭了,我们去下馆子。”
黎逢视线挪到男孩巴掌大的小脸上。
全世界都像是被一层雨雾蒙住,只有Ares的样貌清晰鲜明。
“哥哥?”他疑惑凑近。
皮肤紧致白嫩,吹弹可破,泛着健康粉润的光泽,黎逢随手上去掐一把都能出水似的。
他稚气、活泼、可爱。
放眼望去,和学校里的青春热烈的同龄人更为登对。
而黎逢呢?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青春期是如何度过的,只要稍加回想,永远都是训导、管理、主持弥撒和斩杀魔物。
现在还多了一个教授的职业。
哪个青春期小孩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一个人老珠黄、性格沉闷、只知道洗衣做饭像个爹一样的男人。如此一想,他简直毫无情趣可言。
“Ares,”他声音很低,有些干哑,“你觉得哥哥老了吗?”
小混血奇怪地看向他:“……?”
现在科技与医学飞跃性进步,人类的寿命早不能与过去相提并论,连退休都延迟了,黎逢一个二十几岁年轻有为的大学老师问Ares这种话,小鼯鼠吭哧了半晌也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在“老”和“不老”之间察言观色。
高情商回复:“还行吧。”
黎逢冷峻面庞肉眼可见地凝固,看上去是不太行了。
Ares觉得哥哥突然变得很奇怪。
当晚甚至没带他去扫荡小吃街,而是去了又贵份量又小的西餐厅,在高雅的现场小提琴演奏中,Ares吃出了自助餐的架势,盘子摞得老高。
整个后厨团队都出来跟他握手,场面十分隆重。
毕竟他是开店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对厨师技术表现出如此认可的食客!
“好饱。”Ares靠在黎逢肩头,困倦地揉揉肚子。
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可以吃到这么撑,鼠有点忧郁了。
男人伸手帮他揉。
不知为何,一向对外貌不甚在意的黎逢侧目,扫了一圈餐厅内的顾客,发觉男士们再怎么西装革履,依然远不如他。
不由轻慢地扯了扯唇,宛如一个缓缓开屏的花孔雀。
等回到车上,才和缓了神色,温声问:“今晚的约会还满意吗?”
说话间,变戏法似的举起一束红玫瑰递到小团子面前。
雪媚娘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吱”一声。
“满意!”肉嘟嘟的小家伙拱进花丛,扯下一瓣玫瑰花送进嘴里狂嚼,不忘像模像样地点评,“不错,饭后甜品采用全天然食材,满口清香…”
“生食玫瑰花瓣,有种东北蘸酱菜的感觉哦哥哥。”
黎逢:“。”
首先,这不是吃的。
其次,小家伙的菜谱已经北上了吗?
Ares很快发现黎逢的怪异之处不止于此,入夜,他甚至没辅导自己写作业,而是背上健身包,说:“哥哥去健身房泡两个小时,马上期末了,你乖乖复习。”
“……!”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出门?好叭,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然Ares会担心的。”
坐在书桌前的男孩腰背笔挺,连握笔姿势都标准无比。
一副若有战召必回的坚毅表情。
“我会守护好我们的家,你安心去吧!”
黎逢满意颔首。
关门声响起,酷炫的游戏登录bgm同时炸响,小团子翻出了珍藏已久没敢吃的三无辣条。
包装袋一撕开,亚健康的味道瞬间飘香十里。
此时,躺在床上的方新收到了游戏邀请,居然是Ares。
他开了语音:“咋回事,你哥不是不让你这么晚玩游戏吗?”
嘈杂的耳麦传来嘶哈嘶哈的声音,那种音调偏高的小孩音,一听就是本体状态的Ares,不过今晚他的声音略显嘶哑。
“我哥哥不在家,兄弟们上号上号!”
方新:“你声音怎么了?”
屏幕那头,小肉丸正在努力把十根辣条掐到一块,一股脑往嘴里塞。
绦虫魔物的焦虑诅咒萦绕在Ares周围,只是他未曾察觉。
连手机上弹出来的广告都变成了减肥训练营和减肥针之类的。
沾满辣油的鼠爪不耐烦地直接叉掉!
“嘶哈!”
哪来这么多广告,都耽误鼠打游戏了!
方新担心他出事,多问了几句,Ares大大方方地表示:“多吃辣条就能和我拥有同款声带了,好了明天上学再说!赶紧开两把,我怕我daddy突然回家!”
方新:“……”
不是想拥有同款的意思。
与此同时,黎逢刚在健身房充了两年会员。
听说今晚来了个冤大头,游泳、力量训练、跆拳格斗甚至连普拉提教练都在赶来的路上。
照理说,黎逢既当老师,又当神父,身兼数职本身就需要高精力,但他头顶就像有一片阴云笼罩。
时时刻刻提醒他人老珠黄。
要是再堕落下去,小孩迟早把他一脚蹬了。
男人浑身汗湿,发疯般做完全身训练,充血的肌肉显得他戾气很重,全然没了平时冷淡斯文的模样。
要不是小朋友还在家等着,他能在24h营业的健身房泡一宿。
黎逢甚至做了个发型才回家。
绦虫魔物攻击性并不强,但最强悍的永远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心理战。面对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打法。
诚如那句话,不要自信地以为不会受骗,你只是没遇到针对你的骗术。
小团子已经趴在小睡袋里陷入梦乡。
黎逢亲亲毛绒小脸蛋,无声地说:“抱歉,哥哥回来晚了。”
刚愧疚一半,一股香香辣辣的味道钻入鼻腔。
黎逢起身去翻垃圾桶,果然翻出十几包辣条包装,顿时脸色一黑。
绦虫魔法短暂下线一秒。
深夜,半梦半醒的黎逢感受到柔软香甜的身躯钻进被窝。
是睡迷糊的Ares,又下意识找哥哥了。
原本要把人搂过来哄睡的黎逢兀自让一阵焦虑席卷,瞬间绷紧肌肉,本就结实的胸腹加上刻意的调整,变得更为坚硬。
Ares睡眼惺忪把脸贴上去:“唔?”
好硌得慌。
哥哥怎么硬得像一张炕?
作者有话说:
售货员:先生需要袋子吗?
liphone:不用,已经装起来了
Ares:哥哥快出去健身吧!鼠要继续养成辣条音!
第42章 四十二颗雪媚娘
ares这一宿睡得并不好。
黎逢的身体太硬不说,两条胳膊上肌肉鼓胀,他每次忍无可忍要翻回小睡袋去,黎逢的铁臂就死死把他钳回怀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一夜过去,ares软乎乎的脸蛋都快让他的胸肌挤扁了。
闹钟响起,身边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绒毛乱蓬蓬的小团子坐起身,抬爪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啊呜——”
小鼯鼠自带的全包黑眼线都有些肿起来了。
…这份爱好沉重。
闻见若有若无的早餐香气,小肉团扭着身体,艰难爬下床,谁知刚一走出卧室,一身银灰色意式西装的高挑男人踱步而来,嗓音磁性:“醒了?”
“……?”
小鼯鼠专用的木制磨牙棒挤上清洁牙膏,动作从容递过去:“乖,先清理一下。”
ares迷茫地看他一眼,小爪子接过磨牙棒。
“吱。”
以他现在的困倦程度,就算黎逢让他去炒俩菜,ares都能呆呆飞到厨房才开始大喊大叫。
专门做了发型的男人凌厉中透着一丝斯文。
他甚至强行控制着表情不要太冰、眼神不要太冷,尽量流露出自然的微笑。
可惜直到小团子洗漱结束,扑在早餐里猛虎进食,依旧没有对他的穿着进行点评。
“这种微微焦一些的荷包蛋最好吃了!”
三瓣嘴油汪汪,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黎逢面色微变。
……他还不如一盘荷包蛋。
吃得正爽的ares忽见男人沉默起身,一声不吭冲向衣帽间,没多久,换了一身经典款黑西装出现。
“这身怎么样?”
黎逢在大学工作并不需要穿的多么正式和精致,最重要的就是得体。只有回天堂述职或是大批量处理魔物,才会自动切换神父法袍。
今天冷不防转变风格,自然和平时大不相同。
小团子凑过去,先擦擦爪子,才动手去摸:“唔…还不错,脱下来,ares也要穿!”
“不错?”黎逢挑眉,焦灼幽深的眼底重新焕发光彩。
他沉浸在小鼠团子的夸奖中,面色欣喜,半晌才垂下眼,伸出一根手指抚过小崽子毛茸茸的脑袋瓜。
语气无奈且宠溺:“…大白天脱什么?晚上再说。”
ares:“?”
“哥哥今天好像很在意形象哦。”换好欧式学院小制服的男孩手臂一伸,任由黎逢为他背上书包,“好有气势!”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为他穿鞋,提醒小孩抬左脚右脚。
闻言眸色又是一亮,像个被皇上随口夸奖一句的小太监,喜不自胜。
抿唇:“是么?随便穿穿。”
“我也觉得这身和你的校服更般配。”
ares扶着男人宽肩,让他帮自己系鞋带,随手在他脑袋上摸到一把发蜡,没想到哥哥这么讲究,穿的跟新郎官一样,还抓了头发。
他捏捏小手,动作悄无声息抹到黎逢后背上。
“哎?那哥哥和我们全校学生都很般配了,哥哥打算竞选星轨国际的校长吗!”
ares期待一秒,下一刻就恐慌起来。
要是时时刻刻活在黎逢的监视下,他就再也不能偷吃辣条了。
黎逢已经冷着脸又要去换装,ares一把拉住他:“不不不!哥哥和我最般配,不许换!”
“真的?”
细白柔软的小手抓着他胳膊,黎逢视线一扫,故意挣扎的很轻微,保持一个甩不开他又能拉拉扯扯的力度。
“反正我一个人老珠黄的男人,穿什么都一样。”
ares有些羡慕他能穿这么考究笔挺的西服,自己穿的就很幼稚。
撇嘴,拽着他往穿衣镜前面凑:“不信你自己看!”
黎逢做事一向果决,在意的事甚少。
他微微蹙眉,不乐意照镜子,生怕看见他和ares的对比,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像ares爹的事实。
“不必了。”
原来在绝对的年龄差面前,即便是横行无阻的神父也会自惭形秽。
……即便他们只差了六岁。
“哥哥今天好奇怪。”ares心想。
但他说不出怪在哪里,因为他照顾鼠的流程一个也没少,只是突然变得很焦虑。
坐电梯时他注意到黎逢的公文包也与平时不同。
“是ares!”男孩惊喜叫道。
黎逢扬起眉梢:“总算注意到了。”
纯黑牛皮公文包不知何时在正面缝上了透明小窗户,里面摆满小团子的照片,还挂了小鼯鼠不同风格的小套装,像个移动衣橱。
ares抱着研究半天:“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年轻人都这么干,说是可以表达喜爱。”黎逢揽着他坐进车里,“不觉得哥哥这样和你更有共同话题了吗?”
小小的巴掌脸上尽是茫然。
他眨巴了下粉水晶似的透亮眼睛,认为很有道理。
黎逢的诡异之处不止于此。
ares看见后座有个做工精致的手杖,像是参加宴会的贵族会随身携带的。
他问那是什么,黎逢回答是他的神杖缩小了。
这样可以随时斩杀魔物,保护ares的安全。黎逢没说的是,他认为这样杀魔物更花哨,即便他不喜欢过度展示自己,但据说这在择偶期是非常必要的行为。
同样是魔物的小鼯鼠瑟瑟发抖。
就连临下车时的早安吻,黎逢都比平时花的时间更久了些,ares让他亲得晕晕乎乎,脸颊泛起潮红,舒服的小口喘气,很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看来是喜欢这种亲法?”
男人捏着他精巧的下巴,指腹缓慢擦过带着水渍的饱满的红唇。
……不行!
再这样下去,又要让鼠根平复好一阵子了。
小腹热涨,又极度空虚。
男孩用手背抹着嘴唇,严厉警告:“哥哥,我希望你能成熟些。”
黎逢:“怎么说?”
ares羞红了脸。
在家时小团子百般勾引都不为所动,每次到外面就又亲又啃,搞得ares不上不下,又不敢催他设到自己肚子里,黎逢听了又要板起脸,说什么他还小。
“立着上学可是很尴尬的!”
ares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黎逢一怔,哑然失笑。
没想到他把小孩亲成这样,那份人老珠黄、色衰爱弛的焦灼感短暂褪去了,他瞬间精神百倍开车前往a大。
走廊,熬夜研究一整晚论文的陆老师迎面走来,推推眼镜:“哟,这谁家新郎官?今天怎么这么精致?”
“男人就该这样。”黎逢整理了下西装,“以免形容枯槁,失去在爱人心里的地位。”
陆老师:“?”
刚走进教室,打瞌睡玩游戏的学生们齐刷刷安静一瞬。
下一秒开始起哄。
“yoooooo~”
“黎老师果然有情况!”
黎逢:“日常罢了。”
坐在前排的羡鱼坐直身子,一眼看出不对劲,这种容貌焦虑身材焦虑的状态简直不要太熟悉好吗?!
怎么连黎逢神父都——!?
他使用技能快速扫视一遍,并未在上级身上看见绦虫虫卵,说明黎逢只是受到了魔法影响。
羡鱼捏住眉心摇摇头。
害……
等黎神父清醒过来,就会明白他现在孔雀开屏的状态有多颠了。
果然,学生们偷拍的手机悄悄举了起来。
黎逢余光扫到,毫不在意,偏过头继续写板书。
只是偷拍的手机屏突然花了。
学生懊恼地重启手机:“哎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黎逢冷冷扯唇。
下课,憋闷了一整节课的羡鱼来到讲台旁,满脸欲言又止,很给黎逢留面子地掩唇道:“黎老师,绦虫魔物的影响力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大……”
反应一向很快的黎逢竟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味来,而是摘下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擦拭。
“担心什么?绦虫的攻击力极弱。”
“实习神使都能轻松捕获。”
羡鱼急了,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不是的!”
黎逢目光挑剔,快速将其上下扫了一遍。
正色道:“羡鱼,你也不小了,好歹是大学生,不要整天穿小学生的卫衣。要有些成熟男人的气度,才能把你讨厌的那只魅魔压下去。”
“你们前几天又见面了?”神父看破一切,“你身上有他的魅魔气息。”
羡鱼一下子从头红到尾:“啥!?能看出来!”
“我、我只是…只是想教训他来着,绝对没有耽误异端局对工作!”
黎逢想用手机反光照一下现在的状态。
但脑海中有个声音幽幽响起,提醒他不必揽镜自照,他比ares年长是事实,不断提醒他是个不懂小朋友的老男人。
他放下手机,对慌乱的羡鱼说:“你的私生活不必解释。”
“就像我曾经认为神父的职业平平无奇,现在却认为这是世上最好的职业。”
羡鱼看着被绦虫魔法影响的上司,这种身上没有附着虫卵的受害者最难搞了。
他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
黎逢重新戴上金丝眼镜,衣冠楚楚,气质冷峻威严。
“谈恋爱时别人一问工作就知道你是处.男,清清白白。”
“!!?”
呃啊啊黎神父彻底疯了!-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刚走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ares还是发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往常总和他聚在一块分享小零食的几个同学全都围坐到林岛身边,神秘地讨论着什么。
“腹肌糖?吃了这玩意真能长腹肌吗?”
“你从哪弄来的……”
“你们不信就算了。”林岛反手要把糖果收起来,面色不屑,“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隔着一桌的足球队同学冷嗤:“傻子才信这玩意,他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腹肌?”
“我是因为不喜欢肌肉才这样的!”林岛气得青筋乱跳,干瘦的脖子就像要撑不住那摇来摇去的头颅,“你们爱信不信,男生吃了长肌肉,女生吃了瘦身,都是根据雄雌激素来调整的好吗?”
ares一时找不到分享巧克力棒的同学,寂寞地塞了一捆进嘴里,咯嘣咯嘣咬碎。
他现在对林岛的心情有些怪异。
一看见他,就回想起他拿了自己手表来理直气壮的姿态。
简直…
简直不像是有感情有温度的生物。
林岛开始下桌分发他的减肥糖,刚要分给魏茜茜,骨瘦如柴的手腕便让人一把握住,他冷脸看去:“黎餐餐?你不吃就别捣乱。”
“她不需要吃这些。”ares目光平静,直视着对方瞳孔不聚焦的眼睛,“你也不需要。”
林岛机械般歪了下头:“真的吗?”
ares有一瞬间恍然,竟觉得对方的五官模糊了,他用力眨眨眼,这才重新看清。
“真的,你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应该去看医生。”
二人对视,僵持,那股若有若无的烟雾居然无法沾染ares分毫。
林岛内心不由涌起一丝挫败与震惊。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对自己百分之一万自信!
他努力让面前精致漂亮的男孩回想不堪的往事,回想那些因为外貌而受挫的痛苦瞬间。
可居然……
居然一个也没有!
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地了解小鼯鼠。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ares的意志力多么强大,纯粹是鼠的脑容量太小,别人骂他两句,他扭头就忘了。
鼠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日三餐,专注于当下的美味。
ares目光坚定诚恳,浅金色睫毛簌簌:“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林岛甩开手回到座位,下一秒像是被抽空般眨了眨困倦的眼睛,趴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那缕烟雾不动声色飘回隔壁班级。
被一众绦虫傀儡众星捧月的沈信托腮望着窗外,察觉林岛没有游说成功,他脸色倏然沉下来,随手抓起书本朝着一群追求者砸去:“滚!”
被砸到的人额角瞬间破了口子,涌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蠕虫。
“黎餐餐,不用太得意……”
沈信嘴角上扬,浮起一抹病态死气的微笑。
“连你那位无所不能的哥哥都受到我的影响,等我找机会吃空他的身体,你可就要对着我喊哥哥了。”-
ares早就习惯了黎逢古板规矩的性格,偶尔会产生为期七秒钟的深度思考,认为他和哥哥的性格很互补。
不过哥哥今天花枝招展的样子也挺有趣。
ares最喜欢热闹了。
但当天放学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黎逢开了一辆ares痛车停在校门口,还是敞篷的。此痛车瞬间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围观,大家都以为星轨国际高中来了大公司的练习生。
男人姿态绅士打开车门:“请。”
ares不躲不闪,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坐上副驾,风驰电掣离开。
…鼠很有面子。
但哥哥愈发奇怪了,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去换一身新衣服,因为他没有雨露均沾给每一道菜,就怀疑自己的厨艺,会因为鼠选择住睡袋而半夜冲向健身房。
黎逢的情绪并不是很外露,但他们每天朝夕相处,钝感的ares或多或少能感知到。
施瓦辛格的武力值。
林黛玉的柔肠子。
这让小团子感到手足无措。
这天晚上,金发混血的漂亮小孩主动钻进黎逢被子里,躺上愈发硬邦邦的胸肌,估计第二天醒来又要腰酸背痛。
“唉。”
幽幽黑暗中,黎逢问:“餐餐怎么叹气了?是不是哥哥年纪大了,身上不好躺。”
“还是哥哥又戳到你了?我这就挪开。”
ares揭竿而起,骑在他身上瞪了半天,试图像黎逢平时亲自己那样猝不及防吻住他,以吻封缄。
可惜太黑了没对准。
以两个人的高鼻梁互相撞到痛晕收尾。
小团子连讲带比划,把这些烦恼讲给大黄听,可惜大黄不会说人话,不住的左右歪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小狗困惑声。
身姿挺拔的大黄狗头顶一颗雪媚娘,沿街遛弯。
它忽地站定,狗爪指着店里的新款鞋子。
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涌上许多悲伤。
“汪呜。”
曾经,汪也有个家。
主人为了汪买了很多双小狗鞋,即便它认为穿鞋子不方便行动,也并不是很舒服,但它当时害怕主人伤心难过,每次都装作很喜欢穿鞋的样子。
…也不知道主人投胎去哪里了。
希望她下辈子不要那么辛苦。
大黄指着玻璃柜里的鞋子,汪呜汪呜好半天。
或许。
是出于爱和在意。
软乎乎瘫成鼠饼的小团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当晚,ares把黎逢的所有运动鞋都用502粘在门口的地垫上,要不是黎逢反应及时,绝对会当场摔到。
目睹哥哥险些摔倒的小孩愉悦摇晃着鼠尾。
托着下巴,满意点头:“嗯嗯!”
多亏了大黄的开导,让他明白了可以限制哥哥的行动力,让他大晚上不再去健身房发疯。
再练下去,哥哥就要像美杜莎看过的男人一样坚硬了。
ares不想再睡炕了。
“…黎餐餐。”黑着脸的男人拎起地垫,发觉鞋子全部被粘得死死的,拽也拽不下来,只能一起扔掉。
没等训斥,ares抱臂摇尾巴的可爱模样撞进视线,他理直气壮:“是我干的,怎样?”
黎逢脸上微微一热,别开视线。
“下次不许调皮了。”
小孩见他没有发作的意思,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涌上些酸楚来,他哥哥现在很疯狂,在路上见了其他男人都要问问自己觉得跟他比哪个更帅。
不管他回答什么,都逃不了被狠狠吃鼠嘴的命运。
…都快秃噜皮了!
“哥哥。”小孩忽然扑进他怀里,可怜巴巴抬起白嫩的巴掌小脸,先兵后礼,“晚上能不能不要去健身房了,陪着ares吧——”
他尾音软绵绵的有些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挺翘的鼻尖泛起红,看样子是委屈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把这些话说出来。
黎逢低头,心头狠狠一颤。
开始对他产生占有欲了吗?
果然,他这段时间努力提升形象是很有用的。
外面的男人就算再年轻又如何,终究不过是青涩幼稚的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上他成天里里外外伺候着?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男孩熟练地开始吟唱。
“不会又要去换衣服了吧?跟别人比,你最帅最年轻,我掉水里先喊你——”
ares全然是只小动物,把脑袋埋在黎逢怀里拱拱蹭蹭,毛绒圆耳扫着男人锁骨肌肤,泛起阵阵痒意。
他柔软的大腿被人从后抓住,整个人向上托起,被黎逢放在玄关柜子上。
男人温热吐息靠近。
“乖,亲会儿。”-
第二天是a大的美食节,从下午开始,周边大学城的小吃摊主就陆陆续续支起摊子,开始对外营业,没有门禁,社会人士也可以畅通无阻。
等到了晚上灯光音乐一起上阵,集市瞬间热闹无比。
ares穿着黎逢给他精心搭配的情侣装,已经连续跟好几个同学偶遇。
大家看见两个人的装束,不约而同露出八卦眼神。
ares连连摆手。
“别误会,我哥哥说这个是兄弟装,对绝不是亲子装!”
现在有关黎逢的问题,他一切都往年轻了说。
谁知男人刚还礼貌得体的微笑顿时绷不住了,低头调整了下表情:“ares,你先和同学逛,哥哥有事找陆老师。”
“好!”
他带了充足的预算,足够一晚上扫荡完整个校园美食节!
魏茜茜八卦道:“沈信和林岛也来了,你们猜他俩到底会不会在一起?”
正在跟巨型鱿鱼足鏖战的ares停下动作,用纸巾擦掉嘴角酱料。
他朝沈信的方向看去。
面部模糊的少年站在年糕摊位前,不知和摊主发生了什么争执,他忽地一笑:“觉得我好欺负没关系,看来我也不必再忍了。”
“反正这里所有人都中了我的诅咒。”
一阵阵古怪的轰隆声仿佛从地壳之下传来,疯狂进食的游客们表情不约而同变得空洞,面朝沈信的方向犹如朝拜。
皮肤下迅速涌起蠕虫的形状。
“魔物!?”
“有魔物——!”
发觉异常的游客尖叫起来,场面就在一瞬间崩塌,摊位掀翻,摔倒的人们互相踩踏。
ares握着辣酱烤鱿鱼,唔唔叫了两声,下意识寻找黎逢的身影。
可周围太乱了。
他现在要是变回本体,一定会被踩死的。
脚下发出地动山摇的轰鸣,骤然间,一条粗壮的蠕虫从地面下破空而出,一节一节的环形身体湿滑黏腻,呈现淡粉色。
绦虫魔物。
它能壮大到如此地步,多亏了心甘情愿让它吸食的人们。
但诱导人们焦虑来吸取能量的做法实在是太慢了。
它要直接吞掉大家。
遮云蔽日的怪物拔地而起,ares怔愣仰头望着他,终于看清了沈信的样貌,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说不出话,甚至忘了拔腿逃跑。
整个人如同灌铅般定在原地。
绦虫朝ares张开一排排利齿密布的圆形口器,猛地俯冲而来!
ares紧紧闭上眼。
完蛋了。
对身形普通的坏人来说,鼠就像一颗小点心般弱小,容易被误食。
对这种进化成参天大楼般的魔物来说,鼠的人类形态居然还是像颗小点心,轻而易举就能吃掉!
他悲愤交加。
为什么ares在哪都逃不过当一颗点心的命运!
刺耳的尖啸快速逼近——
下一秒,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身上冷淡的香气萦绕而来,抱着他转瞬就躲开攻击。
黎逢甚至是单手抱着他,在绦虫被闪电劈成数节的刹那,他看向脸色惨白的小孩想要道歉。
紧紧握着烤鱿鱼的ares先他一步开口,条件反射似的呜咽着喊出来——
“跟他比,还是哥哥最好看!”
“哥哥最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
第43章 四十三颗雪媚娘
黎逢解除了绦虫的诅咒,回想到这些天的开屏行为,一时有口难辩,不由俊脸铁青。
…都把小朋友逼出条件反射了。
连这么丑的虫子都要比一比。
轰隆几声巨响,断裂成数段的虫尸砸在废墟中,还在不住扭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尖锐警笛声划破夜空,异端局与警署的车迅速赶到,全副武装的人类与神使开始疏散现场,安抚群众。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神使乍一看见绦虫的本体,也不由脸色发白。
不少群众压不住恶心,开开心心吃下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救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几名审判官和黎逢打了招呼,看见坐在他臂弯中的男孩不由诧异挑挑眉。
一边举起武器朝绦虫走去,一边快速交还眼色。
“没说错吧?”
“黎神父在人间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上次他们告诉我我还不信呢……神职人员没法轻易谈恋爱,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老李现在天天跟老公闹离婚,没办法,做咱们这行的,离不掉……”
现场嘈杂,他们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尽数落入黎逢耳中。
男人稳稳托着Ares,收起神杖,从善如流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抹掉他嘴角的酱料。
低声轻哄:“不哭。”
对下属们讲话的语气则全然不同:“你们直接过去只能送死,绦虫会免疫一般的物理攻击。”
审判官们停住脚步。
惊异地目睹圆形断口缓缓愈合,这怪物居然在自我疗愈!
如此惊人的愈合速度,只会在高级魔物身上出现。
“你们是新来的?”黎逢走上前,视线居高临下,“没做好入职培训么?”
其中一人尴尬地翻着资料。
“黎神父,资料上说绦虫是、是低级魔物来着,只需要简单的净化……”
男人嗓音冷下来,语气严厉。
“作为神职人员,难道不知道信息时代,变化才是最重要的吗?要不要把魔物捆起来做法三天再灌点女巫药水?”
“用不上的东西,还不如一团废纸。”黎逢蹙眉,“就像面对还没结婚的人,你会向他推荐离婚律师么?”
“你们的入职培训不合格,回头重修。”
几人惭愧又懊恼低下头。
这黎神父耳朵未免太灵光了!?
Ares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不敢松开黎逢,只敢紧搂着他脖颈,分个眼神看向审判官,又看看黎逢:
“哥哥你要离婚啦?”
A大的广场都让怪物搅和得天翻地覆,兵荒马乱的世界,只有哥哥的怀抱最安全。
他问完,立刻把软绵绵的白皙脸蛋贴上黎逢窄瘦的侧脸,像是在对接蓝牙。
连大尾巴都卷着对方结实的胳膊,一点都不肯放松。
黎逢:“……”
他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没事,小朋友不需要听懂。”
审判官自知惹恼了上级,赶忙找补,谦卑地询问黎逢关于变异魔物该如何处理。
“镜子。”
“镜子?”
他们刚发出疑问,便接收到上级冷淡的一瞥,立马不再询问,回车上去找工具箱。
好在绦虫魔物攻击性很低,与魇妖类似,主要依靠精神操控。
黎逢对Ares解释:“绦虫虽然控制人类陷入自卑情绪,但这一切诅咒来自于它本身,也就是说,受害者对自己的容貌有多么不满意,绦虫本身便有多么自轻自贱。”
“哥哥,你可以抱着我靠近些吗?”
Ares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手上的东西,勾着他脖子,小心翼翼询问:“我有话想跟沈信同学说,可以吗?”
黎逢微怔。
望着男孩天使一般清澈纯真的面孔,世上的一切都变得何其丑恶。
Ares一定是看着昔日同窗落败至此,心里不舒服了。
同样是魔物,性格却天差地别。
有的魔物想尽办法残害无辜人类,甚至同类互食,有的则在加害者临死之际,仍要上前告别。
“……好吧。”
黎逢并未拒绝,左右那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东西,但凡敢突然发难,他的神父权杖会瞬间把对方切成臊子。
他抱着Ares站上废墟,掂量小孩一下,神情柔和:“有什么要说?”
谁知怀里忽然一轻。
肉嘟嘟的小团子紧贴着黎逢的肱二头肌,怂到尾巴毛都炸开了,瞪着一双黑润如葡萄的圆眼睛,喊话道:“oi!”
小鼠团子声音稚气,脆生生。
“听说你看见自己的丑态就会自惭形秽,伤心到死掉!”
“我想你看见世上最绝美之人也会有同样的反应,所以Ares专门来让谁见识一下!”
小鼯鼠微微倾身,试图让对方看得清楚些,死也瞑目。
“吱吱!”小爪子挑衅地勾一勾,“可怜的坏虫子,长得丑还那么巨大,所有人都会看见丑丑的你了耶。”
黎逢:“……”
居然想美死对方。
这种清奇的角度都能想到,Ares真是破解魔物弱点的好苗子。
逐渐恢复身体的绦虫抬了抬头,又猛地扭开了:“!?”
疑似被气死。
“唔?”雪媚娘皱起小小的眉头,环抱着鼠爪,喃喃,“看来是失败了呢。”
黎逢还担心小家伙自尊心受挫来着。
不料小胖鼠嘀嘀咕咕,打开储物空间:“没关系,这家伙不吃鼠这款颜。”
黎逢:“。”
把自己哄得好明白。
Ares半个身子都钻进散发莹莹微光的储物空间,啵一下,掏出来一面卡通小镜子,对准绦虫,大声喊道:“去死!”
口器狰狞的巨型虫子缓缓蠕动了下。
反光一亮,它精准地看见了那面小得不能再小的镜子,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尖啸,身体却早已被魔法阵捆住,任凭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黎逢的法阵范围。
烧焦般的臭气与滋滋声逐渐响起。
临死时,那并不存在的脸部对准了黎逢,语气幽怨而恶毒。
“你也一样……”
“……你也是没有人爱的可怜虫,神父又如何?”
“我看得到,连你的父母都不爱你,更何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黎逢眯起眼,本就阴鸷的脸色沉下来。
话音未落,天罚降下。
雷鸣一刹那照亮夜空,黎逢捂住Ares的小耳朵,群众和审判官们则是猝不及防被震到了耳鸣,痛苦地抱头尖叫。
绦虫主体烟消云散。
小团子摔在黎逢掌心,四只爪子瑟瑟发抖,大尾巴从后往前裹住自己的小肚腩。
哥哥刚才在生气吗?
好、好可怕……
那阴森的目光比刚才天际的惊雷更恐怖,黑压压的,仿佛能审判世间一切罪孽,包括神父自己在内。
冰冷锐利的视线落下来,很快就调整回平时为他煮饭穿衣时的神色。
黎逢对小团子扯起嘴角,手指拨弄鼠的小肚腩:
“没事了,都解决了。”
Ares丝毫不觉得放心。
好端端的校园美食节损失惨重,该有多少人之后再看见美食,就会下意识回想起今天的种种。
小鼠叹气。
两名实习审判官端着镜子回来,不敢上前。
黎逢看出小团子不高兴,眸光微转,请求般问道:“今天的审判官是几个笨蛋,不知道Ares小朋友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审判官:“……”
Ares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可以吗?”
“当然。”
很快,受到绦虫魔物影响的居民们排起长队,一个一个凑到金发混血的男孩面前。
Ares十分有气势地举起镜子照过去:“下一个!”
被照到的人身上都会散发缕缕黑烟,是绦虫死亡的表现。
有的会发生呕吐以及眩晕现象。
“难怪我前段时间瘦得不成样子,原来是有该死的魔物!”有人嚷嚷起来,对Ares千恩万谢。
粉色眼眸的男孩抿唇:“倒不是所有魔物都该死。”
“对对对,是我表达不当了!”
被感激和崇敬包裹的Ares不由自主挺起胸膛,他要极力克制着,才能压住快要跳出来摇晃的大尾巴。
黎逢交代完任务,看小孩依旧兴致勃勃。
实在没忍心打断他。
可过了一个小时,举着镜子的Ares手都有些抖了,面对过来求助的人类还是那么精神饱满。
黎逢不过是想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倒不是真要累到他。
温暖有力的大手攥住他手腕,轻巧将镜子拿走,递到审判官面前:“差不多了,收尾工作交给他们。”
他伸出手,郑重其事:“感谢你的付出,黎餐餐同学。”
黎逢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跟他讲话。
Ares顿住。
之前他总是把他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笨蛋,虽然也确实需要。
但他能察觉到有什么在成长与转变。
Ares这下忍不住了,眸光闪烁着雀跃神采,圆润鼠耳猛地跳出来,尾巴在身后摇成螺旋桨,把几个害怕魔物的居民直接吓晕了过去!
“不、不客气。”男孩伸手握住,激动得脸都泛起红,“也就一般辛苦吧!”
黎逢刚想提出回家,一柄小圆镜突然凑到他面前,照出他棱角分明的困惑眉眼。
男人歪头:“?”
“咦,哥哥没有冒黑烟。”Ares挠挠头收起镜子。
端着镜子的实习审判官:“神父大人也中招了吗?”
黎逢低咳一声:“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不等Ares反应,他微微弯腰,将人背到身上,青筋分明的大手抓进男孩白嫩柔软的腿肉里,像是陷入棉花糖里。
二人走出混乱的现场,沉默地沿街散步。
暖黄路灯与街边霓虹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他们不是神父与魅魔,也没有失去过记忆,只是一对寻常不过的情侣。
但黎逢觉得,Ares永远都不会往这些方面想。
就像令人自卑的绦虫诅咒,也只会在他身上起效。
Ares偏头去看他的表情。
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但耳朵有些烫。
“哥哥,对不起。”
小孩声调轻软在耳畔响起,黎逢蹙眉问:“为什么道歉?”
“我刚才直接在审判官面前说你中招,让你很没面子吧?”Ares搂着他脖子,香甜吐息撩拨着擦过男人侧脸,让黎逢身体僵了些,“哎,是鼠考虑不周,要知道面子最重要了。”
“我就很要面子。”
“所以哥哥之前威胁我要打屁股,我就很慌乱,因为我怕当街挨揍被同学们看见。”
黎逢哑然,不由哂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有害怕的成分啦。”Ares轻轻晃着小脚,“哥哥刚才生气的样子就很吓人。”
黎逢的步伐不由自主慢下来。
他这次能轻易中了绦虫的诅咒,做出那么多迷惑行为,等回过神来,自己也觉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变得如此奇怪?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薄唇开合片晌,也只是问了一句:“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可怕么?”
“没有其他值得你回想的样子吗?”
这回轮到Ares沉默了。
他拧眉思索,浅金色发丝间的鼠耳忽然扁了下去,软趴趴垂着,眸光闪烁,耳廓逐渐发烫。
在差点被绦虫吃掉的时,黎逢第一时间出现救了他。
Ares能闻到哥哥身上令鼠安心的味道。
能感受到黎逢的体温与心跳,能看见他英俊异于常人的冷漠眉眼,也能察觉来自神父独特的偏爱。
Ares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只是一想到那一幕,鼠的心就酸酸胀胀,小腹空虚而滚烫,急需黎逢把他的ti液满满地灌进来。
一种食欲无法替代的需求翻涌而上。
让他想无时无刻黏在黎逢身上。
细白手指钻进口腔,Ares苦恼地压住亮起粉色光晕的魅魔纹,舌头也好烫……
哥哥的脸冷冰冰。
是不是可以舔一下降温呢?
黎逢忽然开口,打断了Ares的出神:“实在没有么?”
他语气如常,落在夏日夜风中却略显失落。
“有很多!”Ares急忙辩白,他用额头蹭蹭他,不知怎的,实在无法把真正令他心动的一幕说出口。
“哥哥为我做饭、为我穿衣服、教我怎么用手机……”
即便这不是黎逢最想要的答案,男人心底还是涌上一阵暖流,苦笑:“你现在比我会用手机。”
Ares当然不会告诉黎逢,在他中诅咒的这几天,自己已经能熟练操作市面上大部分热门游戏。
他继续道:“一开始,我一点都不喜欢学校。”
“没有哪只小鼯鼠需要上学的。”Ares委屈巴巴,“我害怕哥哥把我送进去就不再接我回家了。”
黎逢要反驳,Ares又说:“可哥哥每天追着我检查作业,一言不合就要打我屁股。”
“对鼠的屁股很执着。”
“所以我确定你绝对不会轻易丢下我,我每天都在期待哥哥接我回家。每一天哦。”
黎逢颔首。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低落的心情莫名云开雾散,越听越开心。
混血小漂亮试探着歪头看向他,粉眸闪烁:“哥哥,我们全世界第一好。”
“嗯,第一好。”男人把他往上掂了掂,嘴角扬起浅淡弧度。
鼠必须多多夸奖黎逢。
万一他变得像林岛同学那样骨瘦如柴,别说每天为他做专属的一日三餐,恐怕就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光是想到黎逢形销骨立,Ares就吸吸鼻子差点哭出来。
不行的……
只能黎逢照顾他,他一只鼠,没办法承担那么多家务和责任。
他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完美哥哥。
可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
如果出了什么事,Ares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来弥补给对方,所以他只能期盼哥哥永远那么厉害,永远安安稳稳伺候自己。
“Ares很爱哥哥,像对爸爸妈妈一样爱。”男孩趴在他背上,轻轻说。
黎逢不知不觉走过了停车的位置。
闻言,他眼睫垂下,投下的阴影遮住视线,没有回答。
作为宽容慈悲的神父。
他开始贪心了吗?
男人一声不吭绕着街边遛弯,直到把Ares哄睡才回车里。
隔了几天,小孩反应过来。
问他怎么发现进化成高级魔物的绦虫害怕镜子的?
黎逢这才告诉他,那天的美食节,魇妖也去了。
魇妖的天性同样是激发人类的欲望,令人食欲大增,暴饮暴食危害健康。这个天赋与绦虫完全相反。
两个魔物不止一次起过冲突。
绦虫当时已经壮大,魇妖不是对手,自然要寻求更厉害的人作为帮手。
这家伙前段时间被黎逢关进拔舌地狱待了三天,在他眼里,已经没有比这位神父更厉害的人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魇妖直接找到黎逢,把他猜测的绦虫弱点全部讲了一遍。黎逢快速推测与试验,证实了对方害怕镜子-
盛夏酷暑,蝉鸣阵阵。
参加期末考的Ares对着试卷冥思苦想,撅着嘴,把笔夹在中巴上发呆。
作文…
写什么好?
作为考古学教授精心娇养的弟弟,他对文科居然毫无天赋,相反,Ares的理科成绩十分稳定,一点就通。
有了!
男孩眼睛一亮,在草纸上写下作文题目。
——我的异端局局长哥哥。
语文老师也是魔物,写下这个可以起到威慑作用!
不过让黎逢知道一定又是一顿批评教育,Ares最终还是pass掉这个选题,改成了下雨天哥哥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这种标准感人桥段。
即便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考完试,他看见了几日不见的林岛。
据说这人在清醒之后立刻请假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他父母发现孩子变回正常人,喜极而泣。
Ares现在还记恨他拿自己手表的事,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尽量显得很不好惹的样子,擦身而过。
“黎餐餐。”林岛忽然叫住他。
一被惹怒就毛绒绒的Ares炸着尾巴回头:“有事?”
男生跑到储物柜,迅速输入密码,从自己的格子间取出一袋零食,歉意地交给他:“之前的事,对不起了。”
“当时我变得不像自己,做了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
Ares抱着胳膊,故作潇洒摆摆手:“你说那事啊?我都忘了。”
用零食来贿赂他,人类的手段可真是卑鄙!
林岛见他不收,有点着急。
“这里面都是我爸妈从外国带回来的零食,聊表歉意,你就收下吧,收下了我心里才好受点。”
“你看,还有俄罗斯进口的……应该是你家乡的味道吧?这个模特多像你。”
Ares定睛一看,不由怔住。
坚果饼干包装上赫然是一只幼年西伯利亚鼯鼠,软绵绵的浅灰色小肉团,与他高度相似。
“鼠鼠饼干?”他拿过,心底浮现难以形容的怅然,“好眼熟。”
林岛以为他喜欢,干脆一股脑把袋子塞他手里。
“收下就默认你原谅我了,我要去找足球队的哥们重新申请入队了,回见。”
此时的A大校园广场还在紧急修缮。
每天都有施工队在学校里轰轰地开工,学生们苦不堪言。
黎逢走在烈日下看见愁眉苦脸的学生,不由想起自家身娇肉贵的小孩,要是Ares这样顶着暴晒和噪音,他一定不是滋味。
有些事,必须为人父母才明白。
黎逢无外乎再一次早慧。
他正好要去校长办公室,干脆把给学生安装空调的建议一起提出。
换作别人,刚刚修建筑大出血的校长都要黑着脸把他骂走。
但要是没有黎逢,他们教学楼恐怕都要被魔物掀翻了。
老家伙只能忍着心疼全部同意。
“这是你跟你弟弟新房的钥匙,随时可以搬家了。”
黎逢拿了钥匙便去接Ares放学。
小孩期末考结束,接下来就是他鼠生的第一个假期。
Ares把书包甩给黎逢,叼着冰棍打量他。
“怎么了?”
“哥哥,我听说别的家长都会穿旗袍,祝考试的孩子旗开得胜,你怎么不穿旗袍过来!”
黎逢一噎,趁Ares弯腰钻进副驾,利落在他小屁股上掐了一把:“你看我像不像旗袍?”
“吱!?”受惊的小孩一下子变回小团子,惊恐扭头看他。
小眉头皱着,很凶。
鼠爪指指自己修过毛的棉花糖屁股:“你再打一下试试?”
黎逢正色,随后,屈起手指弹了下鼠蛋。
“怎么了,小男子汉。”
作者有话说:
liphone也是越来越嚣张了,想吃鼠鼠的心都快憋不住了!!妈咪也要弹鼠蛋!
第44章 四十四颗雪媚娘
小胖团子已经有十分钟没有搭理黎逢了。
男人都快把胸口拍烂了,小肥鼠依旧不为所动,小小一坨大马金刀坐在副驾,显得无比渺小,吼出来的声音却震天响:“那是逗猫逗狗的姿势,以后不许对ares做!”
小家伙双手环胸,尾巴高高竖起,看上去随时都要展开雄狮一般猛烈的进攻。
“要知道,我在鼠届里可是智慧与颜值并存的西伯利亚鼯鼠。”
“也是鼠鼠里唯一一只拥有高中学历的人材。”
“哥哥以后最好放尊重一点,摸蛋蛋什么的…实在是太冒犯了!我都没有随便弹你的!”
原本还在笑的黎逢顿时如鲠在喉。
他辩解道:“但你的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很难不摸。”
小团子没说话,他余光一扫,注意到ares吭哧吭哧翻山越岭跨过中控台,愤怒地张开小爪子要来抓他的。
黎逢这辈子从没发生过如此幼稚的争执,一时新奇又好笑。
“不闹了,先欠着,有机会再让你抓。”
他忙换了个话题:“放假了想去哪玩?”
小鼯鼠瞬间忘了这茬。
“玩?”
ares的世界并不大,从前在地狱生活,他从没想过可以去哪游玩,稍有不慎就可能走进另一个魔物的领地被一口吞掉。
像他这样弱小肥美的鼯鼠,对地狱那些魔物来说,相当于奶茶里的一颗芋圆,□□弹弹。
也许随口吃掉都不会有所察觉。
小团子搓搓手,他能想到最好玩的位置就是哥哥的怀抱,其次是商场、小吃街和学校之类的场所。
再其次,是鼠的互联网。
ares挥舞着小爪子说:“我想玩一整个暑假的手机!”
黎逢:“。”
次日,穿戴整齐的ares准时准点坐进头等舱,他望着舷窗外愈发渺小的人类,不由惊异睁圆了剔透的粉眸。
“喔——”
会飞的大铁盒子!
飞机上升。
金发男孩激动到纤长睫毛不住颤抖,捂住胀胀的人类耳朵,圆润鼠耳则是自动闭合,乖乖贴在头顶。
大声问:“哥哥,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黎逢微笑,朝他摇头,表示听不见。
ares笑得更开心,嘲笑神父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刻,威胁要把他的飞机餐都吃光,男人只是静静听着,眸底带笑。
这是黎逢神父生涯以来第一次主动请求休年假。
刚好也是大学假期。
他从前觉得一个人待着无事可做,每到假期都是他最无聊和头疼的时刻,不是在杀魔物就是在杀魔物的路上。
偶尔也会参加考古活动。
那ares呢?
他好奇小朋友会做些什么,如果和朋友结伴出行,想必一定很快乐。
黎逢喜欢ares天真烂漫、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和他昨晚询问后才知道ares根本没有假期的概念,一直生活在枯燥又胆战心惊的状态下。黎逢心情几乎跌到谷底,不敢细想小家伙这些年的真实处境。
他连夜制定了旅行计划,趁ares睡觉便整理好行李,天亮直接出发。
天堂管理局给神使的福利待遇相当丰厚。
过去黎逢无处可用,基本都浪费掉了,现在赚到的钱还有隐性福利都可以用在ares身上,他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归属感。
他认为。
把资源用在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才是上帝想看见的结果。
黎逢回过神,发现男孩已经叫了好几次餐。
用英文认真对空乘人员说:“姐姐,可以一口气多来点吗?ares不想让你们一直跑来跑去,穿这个鞋子很辛苦吧?”
他模样乖巧,金发柔顺皮肤白皙,眨动着粉眼珠关心别人的样子十分真诚,漂亮纯真如精灵一般。
拥有这样的样貌,即便不是魅魔,也足以迷倒一大片人。
空乘反应足足十秒,才磕绊应下来。
这个小男孩居然是一只魔物!
讲话时毛绒耳朵一抖一抖的,萌到心都融化了。
很快,黎逢见到了全体机组人员不经意路过或是主动服务,一个个眼神热切,满口甜言蜜语,充满吸鼠的冲动。
甚至有人用目光问询地看向黎逢,希望家长能大发慈悲说上一句:“ares很可爱,你可以摸摸他的耳朵。”
但很遗憾,黎逢脸色很冷很臭,干脆提都不提,也不寒暄。
当他弟弟是什么?
可以围观或是随便抚摸的毛绒小动物吗?
他截胡了小朋友要的葡萄酒,摇晃着酒杯表示不需要服务了。
“哥哥,鼠聪明吧?说点漂亮话就可以吃到很多美味的东西。”
身边座位一空,小团子咕咚一声卧倒在餐桌桌板上,指指堆积如山的黑金鱼子酱和进口巧克力。
黎逢:“不说漂亮话也能吃到。”
“哥哥,你很不懂变通耶。”
说着,小毛团探出鼠爪,几颗鱼子酱对他来说已经是正常份量,他端庄优雅地将其放在另一只鼠爪侧面,湿润的小粉鼻子仔细嗅闻,才慢条斯理放进口中品尝。
“吱吱。”
三瓣嘴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品鉴之声。
“……?”黎逢挑眉,“这是?”
小团子朝他歪头,无辜眨眨眼,一开口就藏不住那种嘲笑土包子的邪恶语气:“喔?”
“哥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鱼子酱就要放在虎口品尝,用体温来激发香气。”
黎逢捏住鼠的小爪子:“你哪有虎口?”
“吱!”小团子竖起眉头用力抽回手,不想被耽误哪怕一秒钟的进食时间。
不过黎逢很开心ares是个追求精神层面的小老鼠,说明他已经不再为基础需求而苦恼了。
还是个有仪式感的小家伙。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吃累了的小团子横卧在餐盘旁边,爪子懒懒支着毛绒脸蛋,柔软颊肉溢出来,眼睛看着动画片。
那么就只剩下两只小小的鼠脚空着了。
黎逢眼看ares要用鼠脚来温鱼子酱然后放进嘴里,额角青筋跳了跳,两根手指精准捏住要搞破坏的小脚丫。
软乎乎的灰白色雪媚娘扭了两下身体。
“oi~”
“ares的脚温度更高,哥哥不懂就不要捣乱!”
“……直接放进嘴里不是温度更高?”
ares认为有道理,起跳扑进餐盘里:“啊呜!”
一盘子下肚,黎逢发觉小家伙眼睛盯着屏幕,实则在发呆,不由用指腹揉揉他绵软的肚子,ares很痒,一秒钟就用四只小爪用力抱住他指尖!
“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类文明真是光辉璀璨,大家能在万米高空上飞翔,难怪哥哥和班长还有老师们都那么想生活在这里。”ares放松了身体,逐渐呈现饼状。
小肉团无聊地翘了翘脚:“ares也会飞,但只能一只鼠飞。”
“但如果能操控这个叫做飞机的铁盒子,就可以带上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一起飞了。”
小鼯鼠罕见地表达了对人类的认可。
很轻易就能被魔物或神使干掉的人类,居然在没有任何魔法的前提下,研制出一个个让ares惊奇不已的事物,即便是地狱都没有这些前沿的东西。
ares清楚地记得,他几年前在地狱偶遇了一批亡魂。
据说是什么程序员。
可以制作出一键统计亡灵信息的神奇东西。由于这个技能太好用,加入地狱的程序员已经越来越多,混乱之地逐渐发达起来。
鼠类脑容量很小,他也不例外。
ares长得漂亮,但和很多适应社会规则的人比起来有些笨笨的。
难得见小团子思考吃喝拉撒之外的事情,黎逢表情微微动容。
竟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所以ares可以再认真一些,成绩达标,你也可以学开飞机。”黎逢说,“我和…叔叔阿姨等着坐ares机长的航班了,好不好?”
小鼯鼠愣愣看着他。
“吱!”小爪子突然捂住脸,看样子是被“机长”这个称呼弄害羞了。
黎逢眸光晦暗。
他不确定ares的父母是否还活在世上,但他确定他的父母早已亡故在四年前的战役中。
当时魔物与神使都不能在人间生活。
是他母亲开辟了一个乌托邦式的家园,直到矛盾爆发,一起毁灭。覆灭又带来了思考与更迭,不同物种僵滞的局面焕发生机。
短短几年,已经到达了一种和谐共处、一同繁荣的盛况。
不过黎逢想到父母便没有好感。
他们是所有人称赞的大祭司与牧师,却不是好父母,当关爱洒满人间,作为他们孩子的黎逢注定只能分到与普通人一样的爱意,甚至更少。
黎逢捏住眉心。
……不想也罢。
ares推开门要去洗手间,黎逢下意识拉住他手腕:“我陪你。”
纤细漂亮的男孩笑了下:“我又不是三岁。”
男人挑了下眉,不太情愿地放开手。
ares想去找空姐要一杯红酒,他都十八了,喝杯酒哥哥都要大惊小怪,未免把他看得太柔弱了!
迎面一个白衣绿裙的女孩突然踉跄了下。
ares条件反射伸手搀扶,对方迅速站稳,朝他一笑,道谢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那一瞬,他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少年宛如被人托举到更高维度,旁观者一般目睹了自己仗义出手的过程。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鼠真是了不起……
ares莫名忘了要喝红酒的事,径直走向卫生间,亮着柔光的镜子把他美好稚嫩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
他抖抖尾巴,仿佛面对什么打破世界观的震撼消息,摸着脸呢喃:“天呐…”
黎逢心神不宁地等了十分钟不见小孩回来,直接起身去找。
他严重怀疑ares拥有操控氧气的技能。
否则为什么小家伙一离开他,黎逢就坐立难安,胸口发闷?
卫生间门没锁,黎逢还是象征性敲了两下:“ares?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
黎逢担心他出事,也顾不上太多,推门而入。
照镜子的男孩甚至没察觉有人进来,一双粉润透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离镜子那么近,照理说视线早就失焦。
“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完美的鼯鼠?”他嘀嘀咕咕。
黎逢顿了下,上前摸摸他额头,帮他整理了下新衣服,轻哄。
“好了,回去再臭美。”
只有两个人的公用空间,很容易产生暧昧氛围,黎逢弯腰指指自己脸颊,示意小孩亲一口再走。
谁知ares拧起小眉头。
“我这么漂亮的混血鼠,你敢让我主动亲你?放眼整个鼠届,像我这种高颜——”
话音未落就让黎逢啃了上来,用力封住聒噪的小嘴巴。
卫生间门被关上。
男人身形高大,光是投下的阴影就能完整把纤弱单薄的小混血罩住,更别提他直接将人搂进怀里,ares挤压在他胸口处,细长双腿被黎逢的长腿卡住。
涩情黏腻的水声啧啧响起,黎逢对其他仪式感没讲究,但在如何玩弄ares的舌头这方面炉火纯青。
他知道该怎样让小魅魔害羞和安静。
ares舌面上的魅魔纹都亮了起来,被人当糖果般来回恬弄,直到嚣张的小孩浑身发软,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气。
“还好么?”
男人宽大手掌怜爱地抚摸他后脑勺,像在安慰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以后都由哥哥主动。”
被亲迷糊的男孩让黎逢捞回了座位。
ares沉默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作业本,表情严肃翻开最不喜欢的语文练习册。
黎逢以为小孩被亲傻了,早知道不那么用力。
“出来玩还要学习?”
“嗯。”ares认真点头,倒不是他多想学习,而是觉得这么做很有面子,“我在假期前几天把作业写完,就可以一直玩了。”
他刚才路过其他人的座位看见有人在看书,很高端的样子。
“哥哥,你把门打开,ares要呼吸新鲜空气。”
主要是头等舱的隔板关上,别人就看不见如此努力的鼠了。
黎逢压住上扬的嘴角:“行。”
看书时汉字一多,Ares就觉着眼晕,何况是连篇累牍的必背古诗词,他没写一会儿就可怜巴巴说自己晕机。
黎逢早知道小孩要来这一出,给他喂了口橙汁。
“听话,不差这几天,回去再说。”
Ares点点头,阳光般柔软的碎发随之摇晃,看起来乖乖软软。
不过没安静两分钟,他就重新拿起笔,黎逢疑惑看去,发现Ares很秀地用三种语言写了表扬信,赞扬机组人员服务周到,希望航空公司可以鼓励一下尽职尽责的工作者。
果然,很快就有空乘过来表示感谢。
礼貌地说有了这封信让他们这趟航班变得无比愉悦。
Ares指着弧度圆润的鼠耳:“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更令人心情愉悦的东西吧?”
小鼯鼠活泼健谈,没说几句话就邀请人家感受一下祖籍来自西伯利亚的毛发质感。
本体状态的Ares相当柔软,像个手感极佳的捏捏。
在空乘小姐姐们手里飞来飞去,引来阵阵惊呼,极大满足了小家伙的表演欲。
黎逢强忍心底酸涩,不置可否。
他跟Ares比应该成熟很多,承担起作为哥哥的责任,而不是像那些喜欢拈酸吃醋的小鬼一样闹个没完。
他越忍脸色就越难看。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在入住水屋民宿之前,蜷缩在胸口的小毛团相中了街边闪闪发光的小饰品。
“哥哥,这个发夹戴在我头上一定很好看!”
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的黎逢走过去,问:“喜欢哪个?”
小肉团纠结半晌:“吱…”-
“你好,我预约了一间民宿。”男人冷淡疏离的声音响起。
前台服务生一抬眼,差点让他胸口的闪耀灯球晃瞎眼睛!
由于Ares实在难以割舍美丽的钻石发饰,鼠只好让人都买了下来,并且必须要当场别在毛发里。
幸亏正值夏季,鼠身上毛量激增。
小家伙像个移动的钻石小城堡,黎逢推着行李去房间,鼠就在人胸口晃晃悠悠,浑身叮铃咣啷响个不停。
进了门,黎逢给鼠的装备卸掉。
“听说大家都喜欢鲜花水屋,我专门订的,你看看怎么样?”
屋外就是大海。
繁花锦簇,果冻海如玻璃般透亮,清澈见底,点点海星随机落在水下的软沙上,像是蛋糕上的糖果装饰。
高饱和色调让这一切看起来如油画一般,明媚到不真实。
“……”
小鼯鼠呆呆望着窗外风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鼻尖微酸泛起泪花。
黎逢微怔,紧张起来,忙把小肥团捧在掌心:“不喜欢么?”
他都打算马上换个地点了,手里的柔软小球委屈的一抖一抖。
“不是的……”
“Ares太喜欢了,鼠之前从没看过大海,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黎逢内心触动,一只小巧的鼠脚举到面前:“作为奖励,哥哥可以亲在这里。”
黎逢:“。”
在飞机上还能亲嘴呢。
不过他还是虔诚地吻了吻,玩笑道:“太小了,都亲不到。”
小鼠思考片刻。
“那这样呢?”男孩软软躺在床上,及肩发花瓣般铺散开来,衬得他巴掌大的脸愈发娇气可爱,他抬起雪白的小脚踩在男人绷紧的腹肌上,顺势慢慢上移。
Ares眯起粉色眼眸。
手背挡在唇边也盖不住他嘴角翘起的狡黠弧度。
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才会让人真实地感受到他是一只魅魔。
黎逢瞧得出小朋友有使坏的味道,可他还是不受控地有了反应:“不许胡闹。”
男人吞咽了下口水,握住男孩骨感的纤细脚踝,指腹摩挲。
他长得白,肌肤细腻,玉一般的脚背上能摸到微微凸起的青紫色血管。
Ares便是这样脆弱而美丽的小生命。
“哥哥,你又那样了对吧?”坏小孩笑嘻嘻的,要用另一只脚去拨弄黎逢可耻的位置。
“……”
男人呼吸粗重,隐忍地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去拿防晒霜。
他原本是不用这些东西的,但要带Ares出来玩,就要把一切都做全面。
黎逢细细给他擦防晒的动作,宛如一位匠人在摆弄他漂亮昂贵的bjd娃娃,连关节都仔细擦拭。
Ares懒洋洋地举起小镜子,任由他如何摆弄自己。
“人之常情,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漂亮。哥哥是正常男人,当然会bo——”
“不用说了。”黎逢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
经验丰富的神父发现自己这些天接连疏忽,Ares现在的状态明显是中了某种诅咒或魔法。
由于小鼯鼠一向自恋,他竟未第一时间察觉。
实在是疏忽了。
黎逢一边说着“王子请出门”把小孩哄到民宿外看看风景,一边调开控制面板。
刚在飞机上他没有发现有危险的魔物。
检查一番,发现附近的魔物也都是无害型。
现在的魔法多种多样,让人拉肚子或是抽烟点不着火,也算一种魔法,Ares多半是中了什么变娇气、变自恋的魔法。
黎逢为他戴上遮阳帽。
…习以为常。
帽子刚扣上,Ares看见水屋外有张网床就瞬间切号,撒欢飞过去,要不是黎逢眼疾手快握住小胖鼠,他估计就要从网格的缝隙直接掉进海里了。
“你太小了,这样很危险。”黎逢提示,“变回去,哥哥给你拍几张照。”
他的Ares小卡正好需要更新了。
小鼯鼠很不服气抱起手臂:“Ares比宇宙还要大。”
黎逢说这是一个很棒的出片机位,不少人专门过来打卡,他们很幸运才订到这间屋子。
“很有名?”Ares一听来了兴趣。
“拍过我之后,这里会变得更有名。”
男孩身段柔软单薄,很会摆动作,尤其他穿着黎逢新为他买的水手服连体泳衣,娇弱稚嫩的模样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涩气。
Ares身上没多少肉,但摆动作时能看见包裹在贴身布料下水蜜桃般的臀部,以及绵软雪白的大腿。
他坐在网床上需要保持平衡,腿上软肉很细微的颤了颤。
Ares身娇肉贵,之前不小心磕一下都会留红印子或是淤青,这个部位相比其他位置一定更脆弱……
也更软更香。
黎逢拍照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买衣服时只想着挑小朋友平时的风格,完全没想到这件泳装如此之短。
平角裤向上滑动变成了本不该有的款式,黎逢的视线愈发炽热。
翘着尾巴的混血男孩回过头,软声催促:
“哥哥,你在看哪里?”
作者有话说:
让人内耗的魔咒,我们鼠鼠理都不理让人自恋的魔咒直接中中中!
第45章 四十五颗雪媚娘
黎逢回过神来,尴尬咳嗽了声,上前弯腰把人拉起来:“没什么,去别处转转?”
ares乖乖点头,突然蹙眉压住粉眸,语气威胁:“那给我弄点好吃的东西来。”
男人捏着他软若无骨的小手。
想问不是刚吃过吗,但他现在发誓要做一个不扫兴的家长,已然被小家伙调\教成功了。
“好。”
“搞快点!”
不知怎的,ares一直没能褪去在地狱时资源匮乏的状态,要东西垫肚子本身是很合理的需求,但对他来说这是需要争夺和索取的行为。
所以每次想吃东西,对黎逢都会凶巴巴。
最开始还会装装可爱,后来对男人放下戒心,干脆就一凶到底。
类似于小浣熊站起来展示高大魁梧、猫咪哈气表示威胁。
只不过ares的威慑力相当于一颗会大叫的雪媚娘,那就是毫无威慑力。
海里有本土民族的孩子们搭乘小船过来,兜售椰子和鲜花,据说这是一辈子生活在海上的民族,要是冷不防让他们上岸,他甚至会“晕陆地”。
小魔物对此略显伤感,听了这故事许久不曾回神。
黎逢揉了揉他闪耀着光泽的金发:“怎么了?”
“永远生活在水面,好伤感。要是让ares一生都在飞翔,一定会把我的滑翔膜累坏的,这几天我在家里飞来飞去,就觉得鼠的拜拜肉酸酸胀胀,整个人都难受起来了。”
自从小孩学会“拜拜肉”这个词,就成天张着鼠爪,管鼯鼠的滑翔膜叫拜拜肉。
男人哑然失笑。
果然。
让人自恋的魔法必然伴随自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且不论鼯鼠的飞行时间很短,以ares现在的身材,就是让他飞也飞不了多远。
毕竟从物理学角度讲,一颗球无法长时间停留在半空。
小毛团现在飞在空中,最先闯入视线的,一定是一坨圆溜溜的肚腩,其次才是萌萌的鼠脸和大尾巴。
ares要了好几颗大椰子,黎逢则给他买了小花别在耳畔。
“嗯?”又吸空一个椰子的少年随手一抛,男人眼疾手快接住空壳。
漂亮纤细的小混血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一照。
生命短暂的小花戴在他身上,像是永恒不变的珠宝,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人比花娇的容颜。
ares很满意,对黎逢点了点尖削的小下巴:“不错,哥哥把我弄的很漂亮!”
由于小朋友的衣着比想象中暴露,临去沙滩前黎逢专门用自己宽大的白衬衫裹在他腰间,打了个松垮但不易散开的结。
ares不像其他热情洋溢的顾客,会准备很多道具专门用于拍照。
他抱着胳膊,自信满满往沙滩一站!
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自己这个人就够了。
“他们将见识到真正的颜霸。”
黎逢租了很适合拍照的透明皮划艇,抱着椰子,还带了遮阳帽遮阳伞,照顾一个ares,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好在小孩处于自恋魔咒下,并不像平时一样喜欢乱跑乱玩,专注站在原地,静静感受大家的视线。
好看的人谁都会多看两眼。
ares一贯容易受到模特公司或是演艺公司的名片。
黎逢对周围投来的视线不以为意,他把ares养得这么好,平静的内心反倒涌起阵阵诡异的优越感。
直到有几个不识趣的老外过来搭讪,一口一个小甜心。
还管黎逢叫兄弟,询问他弟弟今年多大了,羡慕他们兄弟感情好,很有讨好大舅哥的意思。
“……”
黎逢站在海里推动小船,表情未变。
ares则是舒舒服服躺在皮艇里,玉雪可爱的小脚随意踢水玩,水溅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男孩发觉了也只是瞥他一眼,故意继续踢,大有欺负黎逢的成分。
浑不在意:“喔?有人来勾搭ares了,整个沙滩都为鼠倾倒。哥哥,你也很为鼠着迷吧?”
谁知猝不及防就被男人抓着脚亲了一口。
这一下掷地有声,带响的,很用力。
“……!”
男孩像个突然被人捏了肉垫的小动物,惊恐地睁圆粉眸。
被亲过的位置泛着别扭的酥麻,ares白嫩柔软如布丁般的脸颊逐渐红了。
几个老外呆若木鸡。
“wtf…?”
黎逢转过身,冷峻深邃的面孔有着东方独有的气质,他身材高大丝毫不输对方,倒是把几个浑身体毛的白男衬得像进化中的猴子。
“我是他哥哥。”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聊。”
几人像见了鬼似的躲远了:“泥萌华国的兄弟都是边太!”
ares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时间待在公共场合,男人很怕小孩一高兴起来,人来疯属性发作,非要把衬衫脱了,露出那件连蜜桃都包裹不住的水手服泳衣。
那东西,在他们房间穿穿也就罢了。
但出来玩,黎逢并不想扫兴。
他千哄万哄,说是一边玩水一边晒太阳会脱皮,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巧克力老头们。
爱美的小魅魔一下子警醒了。
“哥哥快送我去岸上!”
黎逢满意地往岸边推船,还告诉他一个防晒小妙招,那就是以充满魅力的鼯鼠形态出现,压根晒不到人类脆弱的皮肤。
一颗棉花糖小鼠很快出现。
“吱吱!”柔软细腻的沙滩脚感很好,小团子没多久就沉迷其中,在里面疯狂地打滚清理毛发,“哥哥还不知道吧,我们鼠鼠这样就可以洗的香喷喷了。”
两人沿着岸边走走停停,来到一处渔船前。
ares看这边游客云集才来凑热闹,没想到穿过人群一看,居然有几只花皮小猪在水里行走。
鼠看呆了。
这画面像是游戏卡了bug,把两样完全不相干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还有魔鬼鱼和无害鲨鱼在周围徜徉,都是当地的小动物。
黎逢也是第一次见:“连小猪都会下海游泳了吗?”
高贵坐在男人掌心,脑袋上顶着mini草帽的小团子愣了几秒。
他突然回想起之前不太友好的经历。
ares在女仆咖啡店陪顾客拍视频,总有人笑嘻嘻说他像一只小猪,小团子生气地大吼,不让他们乱讲,但他们还是会变着花样逗他,说他是一颗小珍猪。
那种动物并不符合ares的审美。
在他内心深处,自己该是像阿芙罗狄忒女神一般优雅矜贵、美丽无双的存在。
如果他不是这么弱小的话,一定会降下天罚,惩罚每一个说鼠像小猪的人类。
“哼!”
小团子忽然气鼓鼓站起身,又重重坐在黎逢掌心,棉花糖pp一下子压得很扁。
很可惜,ares泄愤的方式相当单一。
男人手心一软:“嗯?”
他随意揉搓着肉嘟嘟的团子:“再来一次,小宝宝。”
小鼠团子抻长身体,中气十足:“都怪你让ares想起不好的事情!”不过他不忍心再惩罚黎逢了,毕竟哥哥对他很好。
男人听完前因后果,忍着笑意,表示找机会一定挨个拜访指鼠为猪的坏人。
ares一拽帽檐:“这还差不多。”
去餐厅吃晚餐的路上,小团子基本三步一扭,五步一晃,用尽全力展示魅力,遇到反光物就要停下来照一照,检查形象。
“321……”
一家人正在拍合照留念。
圆圆的小鼠耳朵一不留神撞进镜头一角,ares注意到有机位,一把甩开要阻拦的黎逢,抻长胖胖的身体,吐出舌尖,眨眼!
“咔嚓。”
某个幸运观众的全家福一角多了只软乎乎的小鼯鼠。
这魔法自恋归自恋,但并不会伤害身体。
黎逢决定从轻发落始作俑者。
男人乐在其中,一路快门声不停,再一次庆幸他当时买手机直接挑了内存最大的。
翻开他的相册随手一划——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雪媚娘,不约而同的圆润饱满,一眼望去,还以为是哪个甜品店主理人的相册。
户外餐厅,现烤海鲜铺在铁板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黎逢预定了好几样,服务生再三确认他和他的小宠物是否能吃完,男人正色表示:“这是我的家人。”
服务生悻悻点头。
此时,小团子发了一条精修九宫格朋友圈,每一张都是圆滚滚的身影,仔细看能依稀辨认出鼠扭动的腰肢、探出的脚尖、圆嘟嘟的嘴努子。
配文:[老子与海]
黎逢一看,缓缓扬起眉梢。
…还挺拽。
他给小家伙评论:“老鼠与海。”
ares吱吱乱叫说他的评论煞风景,气呼呼的但并未删掉,黎逢有些享受和小家伙拌嘴的幼稚行为。
“乖,张嘴。”
大龙虾和烤蟹腿对小团子来说像是沙发或房梁一般庞大,ares勇敢地食用了大自己数倍的海洋生物,表示再来点。
吃到七分饱,小家伙的心情彻底愉悦起来。
小爪子探出,喂了黎逢一口蟹肉,男人低头吃掉那入口即消失的份量。
见ares还维持着伸爪子的姿势,他问:“这是在做什么?”
“赐福。”
“……”
黎逢只听说过神使赐福,从不知小魔物也可以赐福,不由问道:“什么福?有什么作用么?”
“会让人心想事成。”
ares收回爪子,在绵软肚腩上揣了几下:“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强大的魔力,先欠着。”
黎逢盯着这个脆弱稚嫩的生命。
他工作这些年赐福和宽恕过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希望他心想事成。
迷失的记忆即便还未曾恢复,年轻的神父却比之前更加笃定。
他揉了揉小鼯鼠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肉:“嗯,或许现在已经心想事成。”
“你以为我就不是在偷偷摸摸!?”
餐厅陡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准确来说,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单方面的发泄。
“喔?”
ares嚼东西的动作没停,圆耳朵像两个小雷达般转动几下辨认方向,胖嘟嘟的小脸才疑惑扭过去。
鼠双手握着椰子冻,交替着往嘴里送,激动地对黎逢说:“ares最喜欢看吵架了!”
黎逢无奈看向风暴中心。
竟是两张熟悉的面孔,掩映在作为装饰物的热带绿植后面。
羡鱼激动得脸都红了,看样子随时都能祭出重剑去砍对面的人:“就你是大明星,就你金贵…你究竟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神使一辈子只能跟一个人在一起!而你们这种人,一辈子却能和数不清的人在一起!”
“我被你给毁了!?混蛋!”
林渊愣住。
除了在床上,他从没见过羡鱼流眼泪的样子。
作为能随意游走人间还时常出现在镜头前的魅魔,那些花言巧语他信手拈来,可望着对方红红的泪眼,他第一次失去了语言功能。
磕磕巴巴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也从没有过其他人。”
林渊掏出一个丝绒戒指盒,早就打好草稿的求婚词全都忘干净了,他怕羡鱼跑了似的,不等对方同意与否,甚至没等对方看清戒指,就直接套到他手指上。
炸毛的羡鱼瞬间寂静无声,不可思议望着他。
林渊再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目光坚定不移。
“我们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来,你做我的妻子。”
“从今往后,你排第一,我排第几都行。”
“oi,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一颗雪媚娘凭空出现在他们餐桌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小脸纯洁无辜,“有个稳定的饲主,可是很幸福的事情呐。”
羡鱼浑身一个激灵,扭头就看见作为上级的黎逢朝他颔首:“加油。”
“???”
有秘密的人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撞破。
ares望着跑远的羡鱼和追出去的林渊,决定把他们还没动过的饭吃光。
“没想到神使和魔物可以结婚,人间真是个和平的地方。”
黎逢语气莫名有些急促:“你竟然不知道?”
“爱情是没有限制的。”
甚至提到了一贯不喜欢的父母:“我父母就是神使与人类的组合,当时的限制比如今严苛得多,但只要两情相悦,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被糯米糊了满嘴的小团子艰难出声:“唔。”
鼠思考片晌,对黎逢说:“听说强者总是独善其身,ares就不会轻易和人在一起。”
黑亮圆眼眨了眨,有被魔法侵染的痕迹。
“要是哪天鼠鼠官宣了。”
“会有多少人买醉,多少人心碎,多少人崩溃,多少人跳楼,城市的系统是否会瘫痪?夜里又将听见多少人的哭声?”
黎逢:“?”
ares胖乎乎往旁边一倒,慵懒翘起脚丫躺进水仙花里:“算啦,一个会中绦虫魔咒的笨蛋哥哥是不会理解这份苦恼的。”
黎逢:“??!”-
黎逢不得不承认,在发现小胖鼠对爱情方面完全没开智的那一刻,他很痛苦。
那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钝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心脏,酸胀难耐。
迫使一个如此理性的人随时都会发生人皮子讨封这种自讨没趣的行为。
但他很快意识到,即便ares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不可能对别人有。
这份痛苦莫名被抵消了不少。
“哥哥,我要画这个。”回去路上,身上披着宽松白衬衫的男孩扯住他手腕,指了指路边的diy椰壳画。
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很快,二人并肩而坐。
一人拿着一个经过加工的椰壳,手边摆满天然颜料,ares是绝对的即兴派,拿起笔就开画,黎逢则是进行了严谨的构图。
不过他们画技显然都不怎么样。
黎逢的椰壳画了夜空与沙滩,浪漫银河下是互相依偎的两个人,一高一矮,明显是他和ares。
混血少年的则更简单粗暴。
颜料调和成奶乎乎的灰白色调,一股脑涂满了圆形椰壳,在黎逢和摊主疑惑的目光下,ares专注到微微吐出粉嫩舌尖也未曾察觉,在上面画下小鼯鼠大大的五官。
三瓣嘴用粉色颜料描摹成“w”型。
黎逢的画是一整个世界,至于ares的画,鼠就是世界本身。
很有格局。
黎逢眼底瞬间涌上不加掩饰的欣赏,像是看见限定版周边,冷淡俊脸难得出现热切神色。
“餐餐真有创意,跟哥哥交换好不好?”
ares喜欢看别人喜欢或是崇拜他的样子,尤其是哥哥,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也拜倒在鼠爪之下,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没问题呀。”他大度地递过去。
回民宿的途中ares还品尝了本地一种用树叶包裹的椰子糖,小孩很喜欢,扬言要从天黑吃到天亮。
黎逢静静听他讲今天有多开心,像牵着一只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麻雀。
直到热闹的街道逐渐暗淡,他沉下脸,意识到不对劲。
身边的小孩消失不见,黎逢心脏重重一跳。
他猛地朝远处看去,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犹如化不开的浓墨,仿佛现实世界被从程序中抹去一般黑到心惊。
“ares!?”黎逢沉声呼唤。
回身——
绚烂天幕与沙滩接轨,水天一色,是他们白天途径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男人冷冷哂笑。
低级的幻境。
ares多半也在这里,黎逢按捺住焦躁与恼火,并未第一时间抽出神杖击碎这一切。
他踩上细沙,刚要打开控制面板寻找ares的踪迹,一排扛着大龙虾的花皮小猪缓缓从面前经过。
“?”
没多久又有一排魔鬼鱼扛着大闸蟹路过。
鱼怎么可能会上岸走路?
黎逢跟上去,没想到这群小家伙还会聊八卦:“你们听说没?远近闻名的暴君ares要结婚了!咱们得赶紧把贺礼送过去,他发起怒来会变得比河豚还圆,会一口气把能看见的东西都吃掉!”
“据说他会在万鼠朝拜下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小猪们瑟瑟发抖。
“那、那他是要和谁结婚?”
魔鬼鱼窸窸窣窣说着什么,黎逢心急火燎凑上去,耳朵却像被灌满海水,再也听不清后续内容。
他跟随队伍来到礁石旁,一只寄居蟹啪嗒啪嗒举起钳子,像在打响指。
“国王陛下的养父,婚礼即将开始,请您跟我前往王宫。”
黎逢表情冷到要杀人。
原来在幻境里他的设定是ares的养父。
找不到ares他几乎要抓狂了,他的小胖老鼠要跟谁结婚?那个给他下咒的该死魔物吗?
等带走ares,他会把那家伙碎尸万段。
“王宫还有多远?”男人眼神阴鸷。
寄居蟹带他绕到礁石后方:“到了。”
黎逢:“……”
“请您先观赏国王陛下的新婚照,并且说出八百字的赞美。”寄居蟹说。
石壁凭空出现了一张相框,黎逢迫不及待去看那混账东西的样子,一眼望去,如遭雷击。
…两个ps在一起的ares。
一只团子穿着霸气的国王冠冕服,一只团子穿着华丽婚纱,两颗富丽堂皇的雪媚娘紧紧依靠在一起,仿佛认为对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存在。
黎逢瞳孔颤抖:“……”
黎逢发觉很合理:“…………”
寄居蟹机械地催促,威胁他再不赞美圣洁伟大的ares国王就要夹破他的皮肤,黎逢瞥去一眼,捡起来就把寄居蟹扔到了海里。
那道孱弱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正对着水面自照。
婚礼开始了。
金发混血的小男孩撩起头发,俯身,嫩如果冻的唇瓣吻了吻水中倒影。
“ares!”
可裹着华丽斗篷的小国王听不见黎逢的声音,粉眸失焦,不为所动。
叫不醒。
ares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黎逢终于明白,这是水仙魔咒。
传言有一位叫纳西索斯的美丽青年,无论是谁都为他的美貌神魂颠倒,他拒绝了无数女神的求爱。
神对他感到不满。
一次打猎归来,他“偶然”瞥见自己在水中的俊美倒影,一眼深爱,无法自拔,最终因过度思念而憔悴离世。
纳西索斯化作了一株优雅美丽的水仙花。
如果不能及时唤醒ares,小朋友也会面临同样的结局。
黎逢怒火攻心,要不是怕误伤ares,他会立刻让这场幻境坍塌。
男人抬手,一道闪电以惊人的速度暴击在暗处,阴暗窥伺的魔物瞬间发出惨烈嗥叫,捂着眼睛狼狈逃走。
“…滚!”他近乎咬碎牙关。
黎逢上前扳过男孩薄薄的肩膀:“ares,跟哥哥回家……”
ares还是听不见他的话,眼中甚至没有黎逢的倒影,白软小手解开披风,脱下,里面还穿着黎逢给买的泳装。
ares很爱自己,坚定不移。
哪怕在地狱经历过那么辛苦的日子,他都没有放弃这一点,永远认为自己是最可爱的小鼯鼠。
鼠心似铁。
饶是对待魔物很有经验的黎逢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他的世界里没有第二个人!
正焦头烂额,面前的男孩突然笨拙地亲了亲自己白嫩的手背和纤细手臂。
黎逢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瞳孔猛地震颤。
ares软绵绵躺倒在地,手指顺着平坦的胸口一路下滑,经过凸起的耻骨,面色潮红,眼神模模糊糊,腿肉柔软细腻。
他像只发q的小猫胡乱蹬腿。
指尖忽然撩开连体泳衣,小ares直直面向黎逢,全然是一颗饱满欲滴的水蜜桃。
黎逢大脑嗡地一声鸣响,热血一股脑上头让他感到眩晕,几滴猩红不受控地顺着人中滴滴答答下落。
也是在他最不理智的关头,ares出现了唯一的破绽。
他微弱的撒娇嘤咛,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世界,呼唤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呜呜…哥哥…?”
“Daddy……”
作者有话说:
即便自己没有意识到,但生命中早已留下对方的痕迹小宝宝内心是很在意liphone的,某人的鼻血没白流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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