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家。”
“首领!不,要,分家!”
“首领, 不赶我们走。我们,要留在部落。”
首领月的话, 如同在人群扔下了一个炸弹, 将族人们炸得眼冒金花,扑通跳起来, 一个接一个反对首领月刚宣布的大事。
乱舞的四肢是族人们激动情绪的外放,艾和山君坐在队伍的最后, 观察着每一个族人。
几乎所有人都不赞成分居,只有月的几个亲信坚定地拥护着首领。
老辈的族人酉, 嫫她们听完首领月的话,一言不发, 沉默地待在人群之中。
没说赞成,也没有像新进的族人们激烈的反对。
唯一对分居这件事毫无触动的只有鱼日他们这些奴隶。
果部落的天不管怎么变, 这些奴隶都得不停地劳作,换取每日的食物。
黑鸟人她们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果部落一日比一日的富庶, 来到这里的族人都有目共睹。
尤其黑鸟人之中怀孕的妇人就有三个,现在陡然要实行分家。
没有部族下发的食物,这些妇人很可能在孕期时食物不足, 生下死胎。
就在此时, 游燕站起身来, 坚定地大声道:
“首领,游燕的命是你们救的,我听你们的。”
土蕠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 不过半年,这位老人的身形更佝偻了。
“首领,我老了,让夏和丑吃我的口粮,我去后山种沙草……”
老人的话一顿一顿,要将自己的那最后一点精力都留给部落里的沙草地。
红羽此时也压住了躁动的黑鸟人,“首领,我们听你的!”
黑鸟人中年纪最大的老黑嗫声道:“鳞,耳下完雪就要生了,没有肉,小草笼生不下来。”
耳是春天从黑石头山那边过来的女野人,和黑鸟人中的老黑看对眼了。
黑鸟人在果部落里不仅干活最多,就连部落中最重要的繁衍也不曾落下。
红羽压住还要说话的老黑,捏紧拳头坚定道:“我会多猎一些兽,耳冬天的食物,从我这里拿。”
有了红羽,游燕她们的带头,新来的族人也纷纷想起当初他们饿得只剩一口气时,是首领接纳了他们这些被赶来赶去的野人。
肯定是他们吃得太多。
一些平日里偷懒睡觉的族人更是后悔,这样的好日子过得太舒坦,连活都不做,真是昏了脑子。
族人们吵吵嚷嚷完毕,首领月见有族人已经开始后悔,求着干活。
气氛已到,才继续开始下文。
“活了十五个春天的女人,就能分一间屋子,一块沙草田。”
……
“生下来的幼崽,女娃留在阿妈身边,男娃交给部落养。”
“在部落里打架,抢夺族人伴侣,食物,偷盗族里东西,充做奴隶。”
“奴隶生下的男娃,交贡一年的口粮,就可认族中无崽女人做阿妈。生下女娃,女奴隶可以申请进部族。”
“人死,其食物,兽皮,工具所有东西,都归女娃。有两个娃,一娃一半……”
首领将和艾她们已经打磨过许多次的族规一字不差地传递给族人们。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将整个安居地淹没,就连说话不怎么流利的族人们都在试图一字一字地往外面蹦。
“沙草田多大,里面的沙草也是我们的吗?”
“以后沙草地不是酉来种了,要我们自己种!”
一石激起千层浪,脸色破败的族人们容颜焕发,沙草地,是自己的了!
新来的族人脸上眼泪花还没掉下来,牙花先亮堂堂地露在了空气中。
咧开的笑爬满了黝黑的脸颊。
奴隶们原本一 滩死水的脸瞬间翻滚起来激动的潮红,脸上涌出莫大的喜意。
唯二的两名女奴隶激动地几乎将手中的柳条根扯断,勒出两条明显红痕,急急嚷嚷着:“首领,生青!生,青是什么?我们,咋,生青,可以进部族?”
首领月的目光落在两名女奴隶上,这是当初缴获石部落的女族人。
那么多中毒的石部落人,就这两个女奴活到了最后。
这样耐抗的女人,生下的崽子肯定康健。
“生了女娃,就来找羽入族,好好干活,就能做果部落的族人。”
“要是勾结外族,偷盗抢夺,有任何对部落不好的事,永远为奴!”
说完这句话,首领月扫视了所有族人,很明显,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被目光注视的族人个个艮着脖子,齐嚷嚷叫喊道:“谁敢判族,我砍死他!”“对!砍死!”……
这场族群大会一连开了三天三夜,除了传播族规。
还有给所有族人分配队伍,家庭,以及财产。
所有单身男人被赶进了安居地最大的一座土房子。
有伴侣的男人可以住在女人的家里,只是大多女族人都不愿意将屋子分享给族里臭烘烘的男人。
土房子里仍旧人满为患,一个挨着一个蹭着草席。
“巨河,你也被赶出来了!”
“嘎,红大鱼要生了,可不得让巨河回来,免得挤着人小崽子喽。”
巨河嘿嘿傻笑,一旁要好的山酸溜溜让巨河把东西搬他边上。
当初明明是他教新来的黑鸟人说话,没想到让巨河这大个头找到了崽子妈。
山叹了口气,月首领这么一整,他想在族里找崽子妈越来越难了。
没看到这屋里的男族人看外面的女奴都眼热得发红。
山转了转脑筋,不如找个外面的崽子妈,到时这崽子妈肯定能愿意进果部落。
不是山瞎想,果部落如今的生活,就算是来当奴隶,那些野人也一大把一大把想进来。
艾跟山君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带女族人去认地,一边又得给这些女族人分房子。
狩猎队和采集队也要重新任小队长,铁炉,石矿,兔子窝处处都要招人。
巡逻的族人,部落还得从公中拿粮‘发工资’。
这些琐事就让山君和艾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更别提只会一二三四五的箩和叶她们了。
只有羽还能帮着善善后,族里几乎无人能用。
首领月也是无计可施,毕竟族里的族人参差不齐,有些才刚学会说话,有些连句子都吐不完整。
叶,箩,羽她们都已经有自己的事干,族里的狩猎队,采集队就是俩大头。
叶,箩和羽不可能从里脱身,来管这些由族规而衍生出来的各项琐事。
艾只好抓来彩和花她们当壮丁,也不管几人脑袋还是嗡嗡的,同山君给几人上了几遍速通课,就将人安排到了各处。
花喜欢刀刀剑剑,弄去了铁炉监工。
彩的脑瓜机灵,分配到了最繁琐的沙田地管事。
土丑土夏天生敏锐,适合训练族人巡逻周边,警戒敌袭。
阿菈熟悉编织,依旧管配着族里的编织队伍。
渐渐地,族人们发现,虽然部落不再下发食物,但是他们可以通过族里的各种途径获得食物。
就连小崽子都能在族里编篮子,背石头,采草喂毛兔……挣不少肉干吃。
人人都有了干劲,从前这些族人想着,活一天算一天,只要部落不倒,肚子就亏不了。
现在族人们一个一个争着进狩猎队,采石队……要给自己的小家攒出余粮来。
寒流刚入大陆,树上的秋叶一夜落尽。
部落里连着喧闹了半月,外面已经悄悄掉入了冰窖,雪一层层地将整片林子盖住。
地面上只有一些耐寒的动物还在林中游离,寻找猎物好回窝过冬。
红羽的小姨母,红大鱼,怀着巨大的胎在部落里走完两圈后,终于在雪压倒树枝前开始发动。
女人分娩吃痛的吼叫声从泥墙内传来,一声又一声揪着人心。
巨河更是踏着光脚在雪地里踱来踱去,寒冷的田里,宽后的额头上冒出细汗。
这是果部落迁徙到安居地的第一个孩子,首领月更是闭着眼,紧紧捏着脖间系着的的兽牙。
“古神庇佑……”
无数族人跪坐在泥房子外,吟唱着祭歌,乞求古神赐给她们一个健康的孩子。
第52章 生产
狭小的屋子内, 女人狰狞的面容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肚子鼓成一个奇异的形状,上下不断耸动。
肚脐下方勒出几条重重的黑线, 女人身下的干草堆里淌出大滩大滩水迹。
昏暗的环境,随着族人进进出出的脚步灰尘四飞。
酉带着几位年老的族人守在女人身边, 叽里咕噜地比划着。
艾好不容易说服首领, 让她和小老虎进入红大鱼生产的地方。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糟糕的环境。
不到十平的黑黢黢房间里,一个角落堆放着刚采下来的沙草, 煮食用的陶罐,小碗。
除此之外, 就是一大堆干草挤在房间的靠东处,正是房间主人的睡觉地方。
红大雨脸憋得通红, 也没有按酉说的那样,使点劲就能把娃拉出来。
艾和山君急忙到红大鱼的跟前, 酉旁边的那位老妇人已经伸着手想去够红大鱼的身下。
艾急忙制止道,“别!”
话刚说出口, 这位老妇人已经将黑黢黢的手摸到了红大鱼的身子下。
“天啊!这是娃的腿,卡在里面了。”
山君听到此话, 脸色一变, “糟糕,是足位。”
艾虽然不懂医,但也有所耳闻, 妇人生产, 胎位是第一难关。
胎位不正, 就只能剖腹。
艾看了一眼同样慌张的山君,即使山君懂些药理,在原始社会动刀子救人, 还不如直接送人去死。
免得多了层折磨。
“脚先出来,是胎位里面最危险的一种胎位。”
“不光婴儿难活,大人也救不下来。”
山君用手试探地摸了摸红大鱼的肚子,里面鼓鼓囊囊,全是羊水。
刚刚伸手的老妇人看了一眼山君,“虎娃说的不错,这生一只脚出来的女人,往年族里也有,都没把崽生下来。大的小的一起活活憋死了。”
红大鱼听见了,立马紧紧拽住手边的干草,朝一旁的首领喊道:“娃,要娃,救,救偶的娃。”
红大鱼断断续续的话语,由于剧痛话语已经变得含糊不清。
酉立马按着红大鱼说道:“省着力。”
首领的目光落到艾和山君的身上,沉重得似乎有千斤石。
“需要什么,我带人去找。”
艾摇了摇头,治些小伤还成,难产大出血,她是真不会。
山君看到首领月和艾的目光全都移向她,明白现在可能也只有她能救这位大龄妇人,迅速说道:
“棕榈炭能治妇人崩血不止,多备一些,内煎外服都要……”
山君说完这一大段话后,机灵的族人立即着急忙慌去备女娃所说的东西。
棕榈炭族人们都知道,至于山君说的其他药材名字,族人们听得是迷迷糊糊。
只有艾稍微清楚一些,挑了过来给小老虎配置。
酉抓着首领月的手,眼神时不时地飘忽,盯向山君的位置,目光充满了怀疑。
其他几位老族人更是对山君的话无动于衷,一个劲地叫红大鱼使劲,使劲,用力,再用力。
“有没有把握?”
听到艾娃的问话,李山君摇了摇头:“保住大人有一成。”
艾闻言也沉默了,只是手上烧热水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剪刀!花,你去炼铁屋把剪刀拿来。”
吵吵闹闹的人声中,族人们乱七八糟的脚步宣告了这是一个不眠夜。
不一会儿花就撒着丫子将那柄有人半个手臂长的铁剪子送了过来。
这铁剪子是艾在半月前就打好了,特意为族里的这些待产妇人生产用。
山君想上前查看女人情况时,却被那几个守在女人身边的老族人凶巴巴地拦在了外面。
“虎娃,别捣乱,在外面待着。”
“老虎,你种姜厉害,女人生娃可不行,还是让我们来。”
“对,首领让尧来,尧生过五个娃子,尧厉害。”
老族人们的语气十分坚决,不肯让这个刚进部落不足两月的女娃上手。
“首领!这可是人命,不能乱来。”
吵吵嚷嚷间,首领即使想推开这些蛮不讲理的老族人,也被她们口中的话打动一瞬。
山君可不是艾娃,艾娃做不到的事,同是神使的山君就能做到吗?山君可不是古神赐给果部落的。
首领月脑袋里闪过许多疑问。
同时也清楚地知道,无论如何,都得让山君试一试。
此时的红大鱼,已经生产了有半日之久,饶是再厉害的女人,加上年龄的缘故,此时也有些力竭。
连声音都没有之前撕裂,只时不时地哼哼两声。
首领不再迟疑,直接将几名老族人请到一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尧,酉,让老虎试试,大鱼不能等了。”
“虎治,偶,不想,死。”
红大鱼睁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喊道。
“累,没力……”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又陷入新一轮昏厥。
几个老族人经过一番阻拦,终究无果,只得一脸担忧地站到了边上。
仍旧在边上喊着用力用力,老族人们脸上的皱纹急得都黏在了一块。
首领月将山君拉到红大鱼躺着的那堆干草边上。
山君急忙掐向女人的人中,艾观察了一下女人现在的形势。
红大鱼身下的干草早已经不是羊水,而是红黑红黑的血。
顺着干草的叶茎流到了屋子的角落,黄色的泥巴上面混着红色的血块,变成浑浊之物。
还有不少族人们的脚印踩在上面,整个场面只能说是血淋淋一团。
“快!棕榈炭粉,药汤,给大鱼灌上一碗,炭粉抹在下面止血。”
“再弄碗煮好的兽肉汤,要肥的,吃了东西才有劲生。”
山君的话刚说完,彩就立马带着土丑土夏他们去熬肉汤。
艾立马大声补充道,“把黑公兔子杀了炖!”
很快药汤和炭粉被送了过来。
艾立马端来递给山君,将这些黑乎乎的药汤给红大鱼灌进喉咙后,大鱼的唇色才恢复了些。
张口就是:“痛!痛!痛死老娘了!”
红大鱼浑厚的声音因为喊了一天变得十分暗哑。
女人恢复了些力气,身下的血崩之势也慢慢被止住。
情况好转了,原本一脸担忧的红鳞她们,脸上也如释重负。
几名老族人更是捂着胸口,大呼“古神庇佑!古神庇佑!”
“虎娃,还要啥!”
尧瞬间忘记刚刚她怼首领所说,“老虎是没生产过的女娃”……“刚进部落的女娃不能信。”等等此言论,热切地要给山君打下手。
老族人们见情况变好,立马凑到跟前来,教红大鱼生产的诀窍:
“用力!大鱼,用力!生出来就好了。”
“大鱼,用力,拉出来就好了。”
几人说的生娃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而对于来了一阵又一阵剧痛的大鱼来说,几位老族人的话就如同嗡嗡嗡的黑飞虫,又臭又多。
痛感再次来临,红大鱼听从老族人们的话语,一个使力,全身上下却没有一处东西飙出来。
过了五六秒,正在努力酝酿力气的红大鱼突然兴奋地拉住旁边女人的手,嘴边带着喜意问道:“是不是出来了,偶的崽,偶感觉到了。”
听到此话的山君脸色一沉,急忙看向女人的身下,只见刚刚灌了好几碗浓汤才止住的血又一大滩一大滩的奔涌出来,混杂着黄白色的水体。
“药汤,快,止血。”
山君冷静地立马吩咐着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黑乎乎的药汤不过一会儿就被端到了红大鱼的跟前,一点点喂下去。
最后一点药汤被喝完,红大鱼的面色依旧十分苍白。
听到虎娃在喊着什么大出血,红大鱼却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头发丝都是冷的,要是能给她盖几层兽皮就好了。
可是,兽皮还在林子里,等着她猎回来……
从昨天生到现在,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睡过去。
药汤喝完了,血却是依旧没有止住。
而且还有愈演愈大的趋势,这次出血比之前出的哪次都要猛烈。
这时外头传来彩的声音,“让!让!让!兔子汤来了!兔子汤来了!”
肉香味从外面传来,这只黑兔子是艾圈养以后,部落里杀的第一只兔子。
红大鱼动了动鼻头,有气无力,虚弱地说道:“好香!红羽,是什么,这么香?”
“别给偶吃了,偶活不了了,还是给族里的人吃吧。”
红大鱼吊着嗓子努力说完这一长串话,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活不下去的事实,就连已经凑到鼻子跟前的肉,都罕见的没有下口。
“快喝!喝下去就有劲儿了!”
红大鱼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嘴边有一股热汤被舀进了口腔。
不是之前那苦涩恶心的药汤,不容控制地就咽了一大口,一口接着一口。
喝完这碗炖得软乎乎的肉汤,又被塞了几块嫩滑的兔子肉后。
红大鱼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又生出了几分力气,努力撑起身子,想把肚子里的这团磨得她要死不活的玩意儿给拉出去。
山君止住了红大鱼的动作,喝完兔肉汤后,那最后一碗药汤终于发挥了功效,红大鱼身下的血崩终于止住了。
好不容易止住血,不能再蛮生了。
再来一次血崩,眼前的女人肯定保不住小命,人体内的血量大概5000cc,刚刚的出血量估计已经超过了1000cc,再崩下去,大罗金仙也难救。
山君连忙对旁边的老族人问道:“你们谁推过肚子里的胎儿?”
“推?胎儿不能推!娃子会死的!”
“咋推?老虎娃,你来推!”
山君摇头道:“我没推过,得有力道的才能转胎。”
老人更是疯狂摇头,只有生产了五个娃的尧,颤颤巍巍地说道:“老虎,我盘过自己的胎儿,能不能行。”
听到尧的话,老族人们立马让出位置。
尧年轻时莽撞,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娃不能随便乱碰,有事没事就爱给自己肚子里的娃逗弄说话。
偶尔还喜欢给肚子里的娃掉个个头,直到后面被族里的妇人告诫了,这才没有动过娃。
听到尧的话,山君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真是天助大鱼也。
有了尧,救人的几率又高了些。
“尧,你来按着大鱼的肚子,把胎儿转过来。”
胎位倒转术,山君最终还是采用了这种十分危险的方法。
说是危险,其实在古代,没有剖腹产,没有手术刀的环境下,妇人只能顺产。
胎位倒转术几乎是大多数稳婆的拿手技。
可其中危险,也正在于山君自身对这项技术的无知上,她只是一个爱翻各项笔记的门外汉。
任何技术都有先创者,既然这项技术能成功传承数千年,就说明它有一定的成功性。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肚子里的东西出来。
再让红大鱼生下去,就真的只剩下一尸两命的结局了,倒不如用巧力把它给推出来。
尧听到山君的吩咐,也不发问,立马问道:“老虎,我要怎么把他推出来?”
老人虽然很镇定,其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尧这位老族人心中的恐慌,把娃儿从肚子里推出来,这是她从来没有干过的。
她之前顶多就将娃翻个个,逗弄一会就罢手。
听着山君的吩咐,尧先去旁边的陶盆里面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再用刀背把指甲磨的光光溜溜。
才跟着山君的指令,将娃露出的半个脚掌给推进红大鱼的肚子。
就这么一下,红大鱼瞬间惨叫出声,比以往都要惨烈,哭着喊着:
“不生了,偶不生了,不生了,给偶个痛快吧!疼死偶了!”
众人的心也被红大鱼这一声惨叫,身上发了个寒颤。
红羽红鳞在旁边更是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帮忙亲自分担红大鱼的疼痛。
就是被野兽一爪子抓破胸膛,也没能叫得如此惨烈。
尧的手还是稳稳当当,
“把胎儿这样转过来,这是他的头,把这个头移到下面来,让头对着屁股。”
山君依着记忆中的动作,对尧手把手的指导。
“对对对,就是这样!”
“老虎,咳咳!使多大力啊?”
什么力度山君也不知道,只让尧按着当年她的力道来。
尧只好一点一点地在红大鱼硕大的肚子上面慢慢推拉。
就这样,艾看着胎儿在尧粗糙的双手下慢慢挪动,最终完全掉了个头。
期间红大鱼的惨叫声间间歇歇,偶尔转一大圈,红大鱼反而没什么感觉。
从白日到黑夜,冷飕飕的风一直在外面刮,外面气温骤降到快零下。
屋内的众人额头上热汗却是一颗一颗往下掉,混杂着这个房间里的血腥气,形成一股酸臭味。
就算这样,艾和山君也没有叫人将门打开,外面的寒风刺骨。
若是为了通风,就打开门进入寒气,只会让红大鱼冻坏了身骨。
尧的最后一下推拉,女人直接被痛到昏厥过去。
一个黑黢黢的皱巴小孩,顺着甬道滑出,上面沾满了已经污浊的羊水,黏糊糊的粘在一块。
婴儿第一声微弱的啼哭也应时响起。
“成了,成了!”
红大鱼奄奄一息,使出了自己存的最后一点气力,看了一眼被裹在兽皮里的娃子。
是女娃,真好。
小孩儿的气息很微弱,连哭出来的声音都是哼哼唧唧的。
一看就是在肚子里憋了太久,脑袋被挤扁了,只要奶水够,养养就能好。
艾看了一眼这个婴儿,难怪这么难生,浑身都胖嘟嘟的,足足有十斤重。
不光胎儿大,就连羊水也出奇的多。
接下来就是山君给红大鱼止血,剪脐带。
一桶又一桶的清水被接进来,血水被族人们泼到了五十米开外。
等艾和山君走出屋子外,就看到周围围聚的族人一窝蜂地冲上来。
巨河更是张着头往里望,大声嚷嚷道:“娃,娃呢?大鱼!娃!”
屋里屋外的人都探着脑袋看,见到红大鱼还喘着气,崽子更是个胖头女娃。
族人们发出快乐的呼喊声,首领此时也含着笑意,对大家宣布道:
“老虎,以后就是族里的小巫。”
听到老虎的名字,一些不明所以的族人眼里冒出了疑惑。
直到屋内的黑鸟人出来说,是虎娃救了红大鱼,族人们齐齐呐喊道:
“虎,巫,虎娃,巫……”
“唔啊哇,呜啊,啊哇!”
族人们的尖叫声袭盖了半片山头,惊起一堆未迁徙的大鸟。
很顺利,山君成为了部族里的巫,
只是明面上族人们认为是酉点化了山君亲近古神的力量。
实际上,酉一直在跟着山君学习那些被炮制过的药材用途。
寻找这些药材的来源。
原始人的信仰,比真理更合适存在这片大陆。
刚生下来的女娃被清醒后的大鱼取名叫做红兔。
只因那几碗热乎乎的兔肉汤。
在红大鱼半死不活时,是这几碗热汤唤起了红大鱼对活下去的渴求。
可惜好运并不时常眷顾果部落,就在诞下红兔的当晚,果部落的紧急哨声响彻了安居地每一个角落。
族人们忙了一整个白天黑夜,突然被哨声叫醒,人人的眼睛上都长满了红血丝。
却没有一个族人的动作迟缓,一个个抓起了铁刀,举着火把冲到各个防备的据点。
土丑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是长毛兽群!快拿武器!”
兽群袭击。
还是长毛兽,族人们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还好有叶和箩在,几声怒吼,就将队伍恢复了原位。
这些长毛兽群拥堵在安居地进出的唯一一条通道上,安居地周围的刺笼球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只是安居地四周的山坡太过陡峭,这些长毛兽群全都冲向了地势较为平缓的这边。
也就是族人们天天进出的大路方向。
不过,即使这些刺笼球还活着,这长毛兽的皮毛厚得有一指宽,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此时艾之前同族人们做的竹刺拒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牢牢地将这些有两米高的毛兽暂时阻挡在拒马后。
较矮的一些地势,也在后面垒起了短墙,让这些毛兽只能靠着蛮力一步一步往前冲。
几头长毛兽见怎么撞也撞不进去,便离开了这处山头,寻找新的食物。
只是这个方向,刚好就是乌山部落新扎根的地盘。
此时,果部落人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长毛兽上,有些好战的族人甚至发出了战斗前的嚎叫。
大多数长毛兽还是留在了果部落所在的山头上,冲着这土墙和竹巨马身后的新鲜人类吼叫,硕大的獠牙流出一滩又一滩的黄白口水。
很明显,这些长毛兽饿了有一段时日,状态尤其地亢奋,不顾竹刺上的尖头拼命往前撞。
很快,这些冲在前面的长矛兽的身上流出鲜红的血液,上面更是扎着好几个竹刺。
艾闻到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血腥气,瞬间明白是那些生产后的血水吸引了刚迁徙到附近的凶兽。
最近这些日子,刚分居有了自己的房屋,族人们捕猎的热情高涨。
周围几个山头的大型兽都被捕猎得干干净净。
这些长毛兽只能是刚从森林的深处跑出来的,饿了这么久的凶兽,闻到血腥气,没有立即发疯踩踏进来。
都算是幸事。
外面的长毛兽大多都是棕黑色,长得有些像狗熊,四肢腿和象腿一样粗,扒在竹拒马上时甚至可以直立行走。
不一会儿,就有长毛兽突破了竹刺巨马的围堵。
率先冲进安居地内,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类张开血盆大嘴发出厮杀的讯号,獠牙上的口水已经滴到了男人的脸上。
第53章 兽群袭击
首当其冲的男人被猛兽的大嘴吓得当场双腿一软, 倒在了地上。
双手还握着铁刀颤颤巍巍地指向比他大两三倍的庞然大物。
这在长毛兽眼里无疑是挑衅,仰头长嗷了一声准备生啃眼前这块美味猎物时。
离男人不远的红羽已经带着族人赶来支援。
长毛兽看到又有几个弱小的猎物举着东西试图反抗,不知为何它会对这些猎物手上的东西有种天然的恐惧。
这些头脑简单的长毛兽自然不会记得, 它们不少的族人都是被这种猎物用手上的各种武器杀死。
只是在漫长的进化中,这种天生的直觉在隐隐提醒它们, 这些猎物手上的东西会伤害到它们, 从而引起它们的警觉,和避险。
长毛兽似乎是被激怒, 发狂地在地上刨了几下,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怒吼。
族人们被这一声怒吼惊着了, 连支援的步伐都不免后退。
长毛兽的厉害之处,在那一身有一掌厚的皮毛, 和浑身的蛮力上。
厚皮毛可以让长毛兽在猛兽横行的深山森林里有足够的防御系数。
全身的蛮力可以轻松碾压陆上的大部分猛兽。
这种动物,可以算得上在这块大陆可以横着走的一种兽群。
首领月说过, 一只长毛兽,需要至少二十名健壮的部落人一起围剿, 才能猎杀。
如今算上刚出生的小红兔,奴隶群, 果部落有一百八十三人。
而这些长毛兽, 至少有十五头。
个体与群体的力量是不能比拟的,长毛兽群与一只长毛兽相比,其危险几乎是恐怖的翻倍性增长。
总之, 长毛兽群对于现在的果部落来说, 是灭族的威胁。
这一切的起因, 只是来源于一场生育后的大出血,引诱而来的饿兽。
明明首领已经吩咐族人们将血水全部清理干净,冲水埋土。
一次生产, 就引来了群兽窥伺,将果部落置于险地。
这些长毛兽群的造访,为艾和山君她们第一次揭露了史前原始真正的可怕之处。
可是,没有时间给艾思考,这场人与兽的屠杀,在长毛兽发出怒吼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彻底爆发。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一个族人被咬掉半块胳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白骨。
红羽她们也被长毛兽拍来的巨掌逼得节节败退。
艾花费大量精力打造的铁刀,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还没来得及施展,族人们就开始四慌而逃。
这可是长毛兽群,谁能打得过,这是所有族人们的第一想法。
被亲妈叶和箩一嗓子嚎好的队伍再次作鸟兽状四分五散。
无他,原始人面对这种凶兽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就像上次大角兽群袭击果部落的地盘一样,所有族人都未曾试图去战斗,亲妈叶更是薅着她就狂奔。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即使平时族人们训练过对敌阵法,此时也全被生死存亡的时刻吓到抛之脑后。
艾的心揪了起来,大喊:“后退,后退!”
族人们被吓破了胆,现在定不是战斗的好时机。
此时,长毛兽已经逼近了那个被啃掉半块手臂的男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白嗖地一下冲入了兽群之中,目标正是那第一只闯进安居地的长毛兽。
长毛兽的防御高,力量大,在仅有的天敌中。恰好,猛禽就是其中一类。
小白虽然尚在成长期,但它那与生俱来的倒钩利爪和俯冲的力量,轻松就飞跃到了长毛兽的跟前。
小白的体型在长毛兽的面前好比蚂蚁与大象,随着一声高亢尖锐的鸟叫声,小白如同飞蛾扑火,俯地刮向了长毛兽的头部。
就在艾的心为小白揪起来时,小白已经将利爪准确钩向了长毛兽的眼睛。
血肉从长毛兽的眼部掉落,两条血痕沿着棕黑毛不停地往下滴,瞬间整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
长毛兽暴怒哀嚎一声,双爪朝向这只袭击它的小兽砸去。
小白紧贴着长毛兽砸来的双拳缝隙快速飞掠而过,留下几根黑羽飘下。
长毛兽身下等死的族人此时也回过神来,立马狗爬式地往后翻跑,嘴里胡乱喊着“救我,救!救命!”
在一旁同长毛兽对峙的红羽抓住了这一刻的时机,手抓着铁刀,喊着号子带着身边的人往上冲,五六把冰冷的刀刃齐刷刷猛地砍向这只长毛兽的腹部。
长毛兽哀嚎几声,四只粗壮的腿胡乱翻腾,恰巧就将其中一名族人压到了身下。
这只长毛兽足有四五百斤重,这名不幸的族人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长毛兽被乱刀砍下,很快就失去了生机。
原先还有退意的族人们稍微定下了心,见到长毛兽如此轻易地就被红羽她们拿下,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回想之前他们拿着铁刀在森林里捕杀了这么多咕噜兽。
一下有了底气,此时艾和首领她们不约而同地喊着:“冲!”
“快去支援!”
“杀死这些长毛兽,长毛兽死了!我们才能活!”
“冲啊!”
……
一片腥风血雨,长毛兽的怒吼,族人们冲锋的号子,时不时还有小白破空袭来的助攻。
战局一下反败为胜,有了小白在旁打游击,不少长毛兽都变成了血瞎子。
加上有竹刺拒马阻挡,闯进安居地的长毛兽大多都是二三只一一进入,给了族人们喘息的时间。
这场战斗从黑夜直至天明,眨眼间,安居地血流成河。
等到万籁俱静,长毛兽的尸体在竹刺拒马周边堆积成山,安居地的族人也大多身负重伤。
首领她们更像是从血河里走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无一处是干净的。
众人合力将这些长毛兽的尸体搬在一起,救出了好几个被压在长毛兽身体下动弹不得的族人。
有两名族人被这巨兽压得太久,加上身体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呼吸。
九名族人惨死在这些长毛兽的巨爪下,五人重伤,三十二人轻伤。
靠近南边的竹刺拒马几乎全部被踩碎,只剩下残枝末节插在土地中。
安居地的外围放的都是一些木材土块之类的建筑材料,本来艾是打算用来修建围墙的,经过这些长毛兽的践踏,变成了一个个小土坡。
长毛兽群袭击过后,族人们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神色。
果部落虽然损失惨重,经过长毛兽群袭击,只失去了几名族人,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喜事了。
山头的另一边,乌山人已经被这几头乱晃的长毛兽追得满山乱逃。
因为是半夜来袭,大多数乌山人都惨死在了山洞之中。
只有乌山人的年轻首领,阿大抱着幼崽,仓仓惶惶逃了出来。
族人们的呼救声仍在耳后,阿大紧紧抱着怀 里的崽子,捏了捏拳。
不行,回去就是带着阿云一起送死。
去找果部落,月首领肯定能救她们。
阿大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给她们食物和兽皮的果部落。
等阿大翻了一个山头过来,触目惊心地就是垒成小山高的长毛兽尸体。
阿大没由来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那三头长毛兽将她们族人尽数捕杀,果部落的族地竟然杀死了这么多只长毛兽。
叶早就看到从山下跑来的阿大,冲着首领月说道:“乌山人也遭袭了,不知道有几头。”
首领月沉着脸,抹了一把脖子间的血水,“得去看看,不能等这些兽吃饱肚子。”
叶和箩是一样的想法,等那些兽吃饱再来攻打果部落,定不像昨夜那么轻易结束战斗。
血水的味道腌透了整个安居地,还在外面活动的野兽必定会盯上这块肥肉。
阿大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容易,月首领只问了有几头兽,就带着人去往了乌山人的山洞。
首领带着叶她们走后,族里只留下了重伤的族人,和一支红羽带队的战斗队伍。
花此次在叶的身后也参与了战斗,同着族人们杀死了足足两头长毛兽。
此时正收割着自己的战利品,长毛兽的兽牙。
山君则是在给族人们止血治伤,这些长毛兽的爪子足有五厘米深。
五名族人的伤深可见骨,最严重的一个,腹部都能看到里面的肠子。
伤最轻的,肩膀被啃掉了大半块肉,被撕裂的肉吊着筋摇摇晃晃,血水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擦去这些血水,就能看到里面的软骨。
山君的手几乎是颤抖着在给这些族人们上药。
“艾,没有药了。”
山君手中拿着当初从大巫睚那里顺来的药材,里面只有几味驱寒的药块。
给这些受伤的族人们内服外敷后,唯一能止血的只有那一筐硝好的棕榈炭。
寒冬腊月,即使现在出山去寻药,大多数药材也都全部埋藏在了雪里。
“春天,我们去找药。”
李山君点头,艾说的和她想得一样,药是整个部落里现在最稀缺的一种物资。
受伤在原始森林里是家常便饭的事,气温骤升骤降,各种病毒也常常席卷部落。
原始人的身体再怎么抗造,也需要药草救急。
首领她们安排族人去找,就算有李山君画的图样,原始森林的药草和现代的药草也有差别。
即使长在族人们的眼前,也有可能一脚踏飞而不自知。
这事只有她俩亲自去做,才能事半功倍。
艾和山君将族人们都安置好,没有伤药便用棕榈炭止血,虽然效果不如整配药的好,但也保住了大多数族人的性命。
外面雪花纷飞,就连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发出来的光亮,似乎都是寒冷的。
大概三四个时辰后,首领她们扛着昨夜从安居地离开的四头长毛兽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乌山族人。
看起来比果部落人还惨,浑身血淋淋的,只有为首的阿大全手全脚的站着。
首领回来后,族人们立即涌上前去,“首领,都清完了!”
“这些长毛兽也就力气大了点,有铁刀在,要不是最开始被这些长毛兽吓到了,嘎子?几个也不会死。”
说到几个惨死在长毛兽脚下的族人,众人的脸色也沉重起来。
?刚找到媳妇,马上就要搬到大房子里去住了,没想到被这长毛兽给压死了。
?就是最开始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族人,长毛兽临死挣扎时,不巧就将他压在了肚子下。
等族人们后面再有机会去解救时,?已经被压得面色发紫,撑了不到十分钟就咽气了。
阿大带着族人们,局促地缩在后面,刚刚见识到箩带着几个人就将那长毛兽给打死,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没想到后面月首领还带着果部落人主动去找长毛兽,转了几圈山后,把在外觅食的最后一头长毛兽也抓了回来。
等到了果部落的族地,看到前不久他们族人垒的那些土全部变成了一个个漂亮的窝穴,阿大这才真正见识到了果部落的强大之处。
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不断的升起,那就是让阿云加入果部落。
阿大记得最开始箩说过让她们进果部落,后来是因为她们的族人太多,怕她们争抢,分裂部落,才有了后面的垒土换食物。
可如今那些族人都已经惨死在长毛兽的爪下,这次加入果部落,应该不会再被赶出去。
阿大心里一顿乱想。
最后看了一眼怀里一直被她抱着的崽子,心中下了决定。
自从有了和果部落的雇佣交易,阿云的脸色已经变得红润。
和之前那个黄毛崽子天差地别,身上更是长了不少肉,已经能跑能跳了。
原先阿大还担心养不活阿云,这都是多亏了果部落。
此时,族人们也看到了原本替他们干活的乌山人,此时惨烈地站在他们面前,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心下更是庆幸,不过三头长毛兽就将乌山人捕杀的只剩两余人。
他们部落可是进了十几头长毛兽,才死了九个族人。
这样一对比起来,果部落人心里无端升起了几分骄傲。
只是苦主还在脸前,果部落人心中明白乌山人是受了他们牵连,才遭殃全族。
“阿大,你带着他们歇着,让老虎给你们治伤。”
听到能治伤,后面的几个乌山人脸上冒出喜气。
果部落的巫药很灵,先前他们给果部落垒土时,有一些族人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脚丫子,还有后背被那些树杈划得肉翻出来。
抹上了果部落给的巫药,没多久就好了。
这次他们硬撑着口气上山,就是盼望着果部落能再给他们一些巫药。
在果部落人的搀扶下,乌山人很快来到了里面,看到果部落人也受了伤。
用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药,心下更是对果部落更加臣服。
首领月从乌山人的山洞回来,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安排了另外一支队伍在整个安居地附近的几个山头搜寻巡逻后,确定没有凶兽盘旋,才回到安居地重新整顿。
这次的长毛兽群突然的袭击,让艾嗅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气味。
在凶兽遍布的原始森林中,弱小的人类之所以能活下来,全是靠着生活的脑子。
一般情况下,人类的足迹只会在贫瘠食物稀少的边缘地带进行迁徙。
就像艾出生不久后族里的第一次大迁徙,虽然横跨了一两月的路程,实际上只有不到两个省份的地理距离。
其路程都是族人祖先口口相传的路径,绕着凶兽盘踞地千绕百弯才到的安居地。
这一切都是为了躲避深山森林里的凶兽,除非特殊情况,这些长在深山里的凶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向外围蛹动。
艾给首领月说了自己的担心后,首领沉疑了一会,“等雪停后,我带人去森林边缘探探。”
艾说的并非空话,这次长毛兽群的突袭,实在太奇怪了。
难道深山里有什么东西,连长毛兽这种巨兽都跑了出来。
首领月将此事按在了心里,并未张扬,艾也只同山君和首领说过此事。
不久后,雪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首领按耐不住,直接带着小股人马,穿过红石头山,进入了山林腹部,森林的边缘。
只见到森林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动物少了许多,一点声响也没能听到,这才放心的回到了安居地。
艾和山君知道后,只好按住了心中的不安,一切静等来春就知晓。
艾心中有个猜测,不敢说出来,只好同山君商议。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艾就听过花讲过,这个世界时常会爆发中小型灾难,尤其是频发于深山森林里。
长毛兽的异动让艾生出了许多不安,一个灾难的诞生,往往会牵连许多更大的灾难。
譬如这次的长毛兽群袭击,对于人类来说,这种巨大的长毛兽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巨型猎物。
可是在那未知的深山森林里,这种只有防御和力量的长毛兽也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切都是未知,艾和山君商议过后,也无计可施,毕竟这一切只是她们的假设。
她们不可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因为这个可能的假设,就举族搬迁。
不只是物资,还有这里一大片刚耕耘过的肥沃土地,还有刚长成的竹林,新房。
这些都是族里不能舍弃的重要物资。
天寒日冻,被长毛兽毁坏的安居地慢慢恢复过来。
除了竹刺拒马这种防御性的工事暂时耽误,好在雪下得够厚,艾让族人们用雪铲了一座高墙,将整个安居地围得结结实实。
有了这雪墙阻挡,安居地内的温度反而保持在了一个平和的趋势。
受伤的族人在山君和酉的照料下,慢慢恢复。
为了给族人们补充营养。
艾又将兔子窝里的兔子杀了不少,除了给准妈妈红大鱼她们送去,其余的炖兔子肉都奖赏给了这次杀长毛兽的族人。
尤其是这些受伤的族人,人人一只新鲜的肥兔子。
正好冬季降临,没有新鲜的青草给这些兔子当饲料。
族里还有生产的孕妇,兔子杀了之后剥的兔子皮,可以给这些准妈妈做暖和的兔子皮坐月子。
幼崽刚生出来也可以用这些柔软的兔子皮做小衣服裹着。
这些养了将近半年的兔子,已经从最开始的几只,繁衍成了上百只。
如今部落里养不起,正好可以结束他们的使命。
听到杀兔子,彩立即自告奋勇,接下了杀兔子的活计。
整个部落里唯一不高兴的,就只有那一群负责给兔子喂草的族娃,瘪着嘴不舍地将这些花兔子一只只放出去,交给了心狠手辣的杀兔狂魔。
寒冬降临,房子刮着呼啦呼啦的寒风,艾此时缩在族里分来的独栋单间里,和亲妈叶相互依偎着。
若不是时间不够,艾定要号召着族人们给房间搭上火炕。
整个安居地里除了特别建造的几栋房屋,其他的房屋大多都是十几间一栋。
这样建造一也是为了省材料,而是方便族人们生活。
习惯了在山洞里一起蜗居的族人们,陡然分开,不少族人们夜里都会觉得害怕。
这次长毛兽袭击,族人们更是抱成一团,毫无阵型,一通乱逃。
若不是后面有首领她们整队,只怕伤亡会更大。
天气一日一日变得更冷,族里的兔子很快就衰减到只有六七十只。
雪地下,连沙草根都不容易挖出来,这些兔子的食物慢慢变成了族人吃的干沙草。
没有新鲜的青草做食物,这些兔子也从原本的二三十斤重,迅速瘦得只有十来斤。
体型也相对于现代的养殖兔变得稍微正常了些。
冬季很快就在兔子肉的香味过去,这个冬天,以往的冬天相比,族人们过的生活过得算是有滋有味。
消耗的食物也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吃的兔子,和族人们在秋季狩猎的新鲜兽肉。
果部落重伤的五名族人,最后活下来了三个。
乌山人由于伤势过重,最后只勉强活下来了一人,还落下了残疾。
最后阿大和这最后幸存的乌山人带着崽子留在了果部落。
春季刚刚复苏,族人们也各自从自己的小屋子里面出来,将残雪一一扫尽。
袭击安居地的长毛兽留下的血迹,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冬雪覆盖,滋养了整片土地。
撒下的沙草种子,空前地长得十分茂盛,还没有到真正的暖和日子,这些沙草秧长的都已经有手掌高了。
困扰了艾和山君一整个冬日的隐患,也终于到了揭开面目的时候。
首领月看到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娃跟上来,这个向来冷静聪明的女人一下就猜到了这俩小人的来意。
第54章 新的灾难
春色渐浓, 采集队出了山头,摘了不少新鲜的白菌回族地。
阿大正带着小阿云坐在木墩上,仔细地清理这些刚采回来食物进行晾晒。
在果部落待久了, 阿大越发觉得当初她舔着脸的那几声请求,为她们母女谋得了天大的福泽。
脸上也不再是当初在那个石部落山洞里那个当着首领却沓头沓脑的怯弱, 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只有小阿云, 可能是记事了些,对周遭的一切有些不平。
为什么和她一样大的艾娃, 可以每天吃肉,而她只能吃一些沙草干和树根, 只有吵闹时,阿妈才给她喂一根瘪短的肉干。
艾娃的小白每日吃的肉干, 都比她的肉干大。
阿大也有些苦恼,阿云越长大, 就忘了以前在乌山过的日子,日日夜夜里都想着和艾她们几个较劲。
即使她跟小阿云说起果部落果部落多好, 小阿云总有理由反驳:“乌山的族人就是被果部落害死的。”
“大果叔的腿,要不是为了救阿妈, 不会跛。”
“阿妈, 果部落再好,我们也是乌山人。”
阿大不明白,小阿云哪里来的这么多不平, 她们娘俩的命是果部落救的。
就连大果哥的脚, 要不是艾娃和虎女, 怕是连命也保不住。
她一点也不想做乌山部落的首领,族人没有一个人服她,整日整夜都催促着她向果部落, 要食物兽皮。
果部落不愿意接纳她们乌山人,其中的原因不乏也有这乌山人的懒惰贪心有关。
她给小阿云讲过许多遍果部落的好,小阿云铁了心的认为,是果部落让她丟了乌山部落的首领位子。
若是那些乌山人还活着,她就是下一任的乌山首领,她定比艾娃还要厉害,到时她也能顿顿吃兔肉,喝肉汤。
虽然这样想,她却不敢将这些话给她的阿妈说。
另一边,首领月已经在给艾娃和山君安排她们进山的人选。
虽然首领月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小娃铁了心的要亲自进山,但也没有阻拦。
正如艾所说的,去一趟山若是无事最好,但若是真发现了古怪,才是对果部落最大的不利。
艾看着首领月叫来的人,武力值最高的箩和红羽,还有相熟的柳,还有部落里力量最大的巨河和山他们。
整个队伍有十二人,都是族里的尖锐。
其中土丑土夏也在其中,土丑和土夏是族里奔跑速度最快的两人,就连亲妈叶和箩也抓不住他们。
花作为艾的最大跟屁虫,自然也没有除外,只有怨念颇深的彩被关在了安居地里。
这次出去是去深山的边缘,若是平时,艾肯定会想法子带上彩。
只是这次连艾都不知道深山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带上彩反而会拖累队伍。
出发时,艾才发现竟然连首领月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亲妈叶的眼里盛满了担忧,又因为首领月的命令,不得不留在了安居地,和羽一起管理着整个部落。
安居地内的雪虽然已消融干净,可等到了外头,艾才发现不少大山上的雪还没有化顶。
整个山林间的鸟叫声都没有,若是往年这个时候别说鸟儿,就连渣渣受都会出来觅食
可到现在,一只渣渣收的踪影都没有瞧见,只有黑壳虫还在树木上到处爬。
“这山里一只小兽也没有,太奇怪了。”
山君喃喃道,眼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和艾的猜想一样,不仅是深山里有古怪,就连这外围的山林,都千奇百怪。
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的心也沉了下来,自从采集队出山后,她就打听过了。
原本以为是天太冷的缘故,如今看来,还是和当初那群长毛兽的暴动有关。
艾仔细回想着,花曾经说过的那些灾难,暴雨,洪灾,高温,瘟疫……
“呀,看这些黑壳虫!”
柳的声音突然响起。
艾克跟山君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齐地走过去看。
只见这些黑壳虫的钳上举着一些东西,有些是白菌的根部,有些是树根子的残须。
一直在往一个方向走,正是东南的位置。
也就是她们安居地的方向。
而它们迁移的方向大多都是从北部的山地里往外逃。
首领月此时走过来,眉头皱了皱,似乎想到了什么,冷静地说道:“走,进山。”
进山的路众人都很熟悉,从安居地到红石头山,这条山路几乎被踏得寸草不生。
即使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覆盖,这条山路的地力依旧没有恢复。
沿着蜿蜒的山路进去,越离近红石头山,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也冲进了艾的鼻腔里。
山君是第一次来这红石头山,所感受的味道更加强烈。
还没走两步就率先问道:这股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热情的柳迅速回道:“虎娃,这是红石头山的味道,原先我们也不适应,后面搬山搬的久了,倒没什么感觉了。”
搬山是指的是挖矿,只是族人们不理解挖矿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把山搬到安居地里去,把这些山石加入火种,就能烧成新的铁。
“艾,这味道不对。”
山君肯定的语气让艾也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会不会是火山里的硝味。”
山君点了点头,显然她跟艾想到了一处去。
红石头山上的矿物质繁多,所以也就导致红石头山上常年有一股特异的气味。
上次首领月派的人并非不能察觉这种特殊的气味的变化,只会以为是冬天里他们鼻子冻的发麻。
所以才没有禀告这一变化。
到了红石头山,这个气味越来越明显,空气中似乎还参杂着一股油气味。
越来越不寻常了。
这一切的指向都导向同一个结果。
那就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火山爆发,艾有些不敢想象这场灾难的大小,在这个史前原始里面算得上什么。
红石头山已经被挖掘了五六十米的一个深坑,周边还有一些搬运矿石的背篓和挑担遗留。
走过这片红石头山的深坑,后面的路也变得狭小逼仄,各种土块石头堆积在一块,让众人们的行进路程变得缓慢许多。
小白不知道从何时跟来,远远地坠在最后,看起来十分不愿进入这片深山。
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鸣叫,林子里还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雪。
小白的叫声很快将林子中最后一批飞鸟惊走,整个山林里面一点动物的声响也没能听到。
“首领,有一股臭味。”
土夏动了动鼻子,十分肯定地说道。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花粗枝大叶地说道,努力嗅了嗅周边的味道,又道,“是有一个味儿,像是彩放的臭屁。”
众人被花的玩笑话逗笑了,这股味正是艾和山君说的油气味。
原本他们也没察觉出来,但翻过了红石头山后,这股味道就越来越明显。
土丑认真地说道:“姐的鼻子很灵,她说有肯定没差。”
首领此时发话道:“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路,艾也闻到了这股臭味。
首领的面色也变得更沉重,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天!”
不用柳说话,大家都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这片神秘的森林里,盘根错节的大树下,白骨一片片地散落在各个地方,这些腐烂的血肉滋养得森林更加茁壮。
一棵大树长得足有十几米高,树冠将半边天空都快遮住了。
“这些怎么死的?”
“森林里有怪物!”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
……
明明生机勃勃的森林,此时连掉一颗针的声响,几乎都能听到。
如此反常的情形,让众人慌了起来,更有久居山林的族人说道:“是山魅,首领,我们快走。”
说话的是山,之前在黑石头山那边的森林里游荡,活得跟野人差不了多少。
对这些山林里面发生的事,似乎也了如指掌。
首领并没有因为族人的话而放弃调查,反而往森林里更踏进了一步。
“首领,别进去,我们去。”
柳率先拦着了首领越前进的步伐,柳的年岁小,听到族人们这么多话,也慌了神,生怕这森林里的鬼魅将首领拖走吃了。
“让我们去,我和山不怕这些东西。”说话的是岩,以往部落里最好吃懒做的男人,此时却罕见地挺起了胸膛,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
首领此时发了话,“怕什么!里面怕是连根毛也没有,我自己就能去。”
首领月的话出来,众人胆战心惊的气氛也没了。确实,这林子里面连只鸟叫声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凶兽了。
就算有祟魅,有艾娃跟小老虎两个古神神使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即使如此,众人还是抽出了腰间的铁刀,一步一步得向前探去。
越往里走,那股湿臭味就越来越明显,到后面几乎是呛鼻。
在这种环境下,别说是小蝇儿,就连飞虫都没有几只。
森林里像是采集队爬越了几个山头里才找到的那些白菌,几乎是成群结队的长着。
尤其是那些白骨的地方,几乎不用采摘,一抓就是一大把。
不光是这些白菌,艾在森林的深处,还看到了许多可以吃的食物。
譬如游部落的白豉,从未出现过的黑豆荚子,层出不穷的地耳,刚冒出尖尖的竹笋。
森林里的动物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些食物空前得长的十分茂盛。
春天还没到来,这些豆杆子长得足有腰身高,就连地耳一朵朵长得有半个手掌大。
艾跟山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首领她们只认得出游部落的白豉,眼里也有了喜色。
二话不说,族人们将铁刀别在了腰上,开始费力采摘这些深扎在土地里的白豉秧苗。
艾在附近搜寻了一遍后,轻易就发现了好几种能食用的食物,其中黑豆荚子就是最大的发现。
像地耳,竹笋这些不易培育,艾和山君只是采了一些就作罢。
艾将黑豆荚子和一种绿穗子作物交给族人,让他们大力采集。
就和山君到一边去观察,导致这些动物死亡的原因。
即使到了森林里,那股油气味依旧没有消失,只是有了这些绿油油的树木净化,味道没有在外面的浓烈。
“是地动。”
首领月沉沉说道,艾和山君向周围看去,那些埋白骨的地方都是一些新土。
整个森林的怪异之处也被首领月这一句话揭露出来。
只见连绵不断的大树总会有白骨的地方突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矮小的刺笼草,密密麻麻生长得遍山遍野。
除此之外,随处可见一些大坑崖壁,里面长着一些郁郁葱葱的小草沙果。
经过一整个冬天,这些断裂的大地块已经修复得十分自然,若不是首领月提及。
艾一时半会还真没看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
“地震?竟然是地震,这么大规模的地动,不会一点声响都没有。”
山君喃喃自语道,有些不可置信,声音不免地拔高。
艾意识到了山君的失态是因为什么,火山爆发自古都伴随着地震海啸。
如果真发生了地震,加上这空气中的气味,火山爆发八九不离十。
“声响?虎娃,你说的声响还真有过。”
山大咧咧道,手里已经抱了成堆的黑豆荚子。
“什么声响,偶咋不知道?”
巨河最近被红大鱼感染,说话也带着一股怪腔调。
“这声响是首领你们去集会时发生的,那时就我跟小石头听到过。”
山挠着头回忆,那时候族里的红石头堆成了山,艾娃不在,奴隶们也不敢轻易去烧铁。
羽只好停了炼铁的活计,红石头也没有必要再派族人去背。
小石头是族里最小的男娃,平时和山最为要好,得知小石头想要一把和花一样大的铁刀。
山就带着小石头跑去了红石头山挖那些矿石,好等艾娃回来,给小石头打把趁手的铁刀。
那时,他正跟小石头正奋力挖掘着深坑里面的矿石,突然天空上炸出一声声巨雷,轰隆隆地天都要塌了。
山和小石头以为要下雨,急匆匆地连挖的红石头都没带,跑回了安居地。
只是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始终没有下雨,那一声声巨雷似乎就是吓唬着他跟小石头。
没多久,花亲自给小石头打了把铁刀,此事也就被山忘到了脑后。
听到虎娃说什么声响?山立即就记起了那天在红石头山上发生的一切。
艾听完之后,连忙问道:“那天后,狩猎有没有什么变化。”
山摇头摆手道:“没变化,没变化,山里的那些扎扎兽一个比一个机灵,逮不住!”
岩此时主动说起:“首领走后不久,陷阱里的猎物倒是变多了,一个一个往陷阱里钻。”
箩此时也点头道:“有段时间,岩他们那个陷阱里面抬回来的猎物比狩猎队抓的还多。”
“后面倒是一只也没了。”
山君听到了话中的信息,连忙问道:“哪里的陷阱猎物掉得最多。”
李山君来到果部落后就知道,艾已经在使用陷阱这样的方式去捕猎动物。
在安居地的周围山头,几乎都遍布了大小陷阱。
“鱼头山,那里的陷阱都是猎物,咕噜兽一捡一个准。”
鱼头山正是靠近北部森林的山,只是形状像极了水里的大鱼头,被族人们取名叫做鱼头山。
答案在众人的话中已经趋向于明显,就在秋季艾他们离开集会的时候,这深山森林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无数飞鸟走禽,陆地巨兽,争先恐后地离开了这片物资丰沛的森林,其中一部分向南迁徙的猎物掉入了艾她们所设的陷阱里。
若是地震,这些呆惯了森林的巨兽还会迁徙回来,如今这样一走了之。
就说明这些天生就有危险感知的动物意识到了这森林里将要爆发一场毁灭性的打击,是对所有动植物无差别大规模的一场大自然洗牌。
“火山,那是什么?”
首领的话从背后传来,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女人,因为这未知的词语,事情还没发生,就紧皱了双眉。
艾抬头望着这个十分强大的女人,心中那顶摇晃不停的天平慢慢变得平和,“是一场比暴雨洪灾还大的灾难。”
火山一旦爆发,不仅伴随着火山灰覆盖大地,其中的岩浆更会烧毁无数生命。
这片大地停止生长,一切都会埋葬在黑色的天空里,直到新的生命开始萌芽。
李山君此时道:“还不一定是火山,再往里走走吧。”
似乎是为了安抚众人,山君并没把火山的事坐实。
山君说的也正好和艾的意愿,至少得知道是哪块山头出事,她们才知道向何方搬离。
无论是不是火山,这块地盘都不能待了。
这么多猛兽从森林里迁徙出来,都预示着这片大地将要发生一场巨大的灾难。
至少对于她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类来说,这场灾难再小也是灭族的威胁。
越往里走,动物的响动越来越少,小白依旧远远地跟着,只是那时不时地尖锐叫声,让艾听出这只大傻鸟的不安。
艾拿出之前做的简易指南针,在头发上摩擦了一会,放进小水碗里。
带着众人向最荒凉的北方走去,越往森林深处走,一股硝烟的味道越来越重。
深山森林里密不透风,众人的呼吸也逐渐加重。
大概走了四五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苍苍茫茫的森林之中,陡然生出了两座大山。
而在众人的面前,前路尽数被一道深不可测的地沟斩断,裂缝足有十米来宽。
地沟的对面是两座被风蚀过的尖嘴高山,大概有两千米高,这两座山的表面布满了地表褶皱,远远看去,像一座未融化的白色冰川。
可是众人看得很清楚,那些白色的根本不是冰雪,而是一种白色的土石灰。
在这两座尖嘴高山的顶处,萦绕着一圈圈白色的雪雾和蒸汽。
像是一个漂亮的小烟圈,将半边天空都染得发紫发红。
“好美!这是古神住过的神殿吗?”
柳痴迷地望着这两座山峰,身后的族人也被这一壮阔的景象震惊,痴痴地深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山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骂道:“什么味,真妈的呛嘴!”
“硫磺。”
山君冷淡地说道。
没想到和艾猜的一样,真的是火山,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已经揭示了这两座山的来历。
即使把傻子放在这,也知道赶快逃命。
“还是座活的。”
艾叹了口气,想到安居地内那些费尽人力刚建造起来的屋子,马上就要被这座火山呑灭,艾的心既复杂又紧促。
“走,快离开这。”
首领月当机立断,立即叫人全部撤离。
“等下,我想看看。”
山君蹲下身子,将手探向脚下的一个小水塘。
艾想起山君曾经在现代接触过关于地质学的东西,也跟着蹲下来,将手插进水中。
入手是温暖的水体,站在这地沟处,从裂缝处吹来的大风似乎 带着冷刀子,将人吹得生冷发抖。
“这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最多半年。”
李山君鼓着小脸,满脸愁色地望着前面那两座活火山。
好不容易从地洞里逃出来,半年的安稳日子都没过到,又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
说不定还没走到一半,火山就已经爆发了,那时她们的小命都将休矣。
“最短什么时候?”
艾不敢将战线拉的这么长,急忙问道。
“明天?”
山君的话一出来,两人反而笑了起来。
一旁的岩他们不能理解这群祖宗奶奶的想法。
自从听到这是俩火山脸色瞬间变得破败不堪,甚至还有几分急促。
要不是首领还在,这几人恨不得马上撒丫子往外跑。
确定了眼前的是活火山,艾反而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回去的路上,山君也给众人科普了活火山爆发的前兆和危害。
结果山君越说,族人们走了一天的脚丫子,反而变得越来越快。
首领的脸色倒还是镇定,只是那紧促的呼吸暴露了首领的真实情绪。
“这个!这个!把这个也带回去!”
山君指着长在岩缝处的一枚长得像狗尾巴草的粗根植物说道。
巨河的动作最快,伸手就将这毛毛草薅进了兜里。
“轻点!根断了养不活!”
艾和山君没有放过这么好的采集机会,看到路上只要是认识的,被虫咬过的植物,通通都薅到了背篓里。
原先在大巫那里薅得一干二净的药材,终于在这深山森林里找到了两三株一模一样的。
若不是时机不对,艾和山君真的想在这装满了‘宝藏’的深山森林里淘上三天三夜。
只可惜再好的种子也没有了播种的机会,等回到安居地,艾和山君的背篓里装满了各种植物。
有可食用的,还有可药用的,更有不认识但被鸟吃过的未知果实。
安居地内,白沙果的树苗才长了一米来高,族人们分得的沙草地也刚起了个苗头。
五块姜地里面埋着的姜大概有百斤。
这些都是果部落辛辛苦苦种下来的财产。
首领月没有拖沓,一回到安居地就安排着羽和叶开始收割地里的食物。
等到了晚上,首领月就宣布了这一项重磅消息。
“火山?那是什么东西?”
“首领,我不想离开!”
“就不能把那什火山给挖了吗?大红石头山,我们都挖了个大坑,火山也能挖个大坑给埋了!”
……
族人们话里话外都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富庶的安居地。
“不愿意走的,就留在这里,房子土地全是你们的,愿意走的三日后就跟着我们出发。”
首领月一说完,不少族人左右相看。
跟着首领月十来年的族人们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跟着部落走。
紧接着就是红羽这些黑鸟人,奴隶们没有吱声,选择权不在他们手上。
倒是两名女奴隶兴致勃勃地跟在了离开队伍的身后,经过一个冬天,这两名女奴隶的肚子已经明显显怀。
她们已经有了解除奴隶身份的钥匙,若是留下来,新的掌权人不知会怎么对待她们。
同巨河和山要好的新族人也都一一站在了离开队伍的身后。
最后只有二十来人坚定地要留下。
这些族人大多都是新来的,不到半年,对于艾和山君说的话,并没有那么相信。
除了这些新族人,还有尧嫫酉她们这些年老的族人,不愿意再迁徙。
看到月首领过来,酉罕见地低下头,哽咽说道:“月啊,我们走不动了。”
嫫和尧这位老族人抹了抹眼角的湿润,“首领,带她们走吧,别管我们。”
土蕠也在留下的队伍中,脸上一片悲苦。
要是早几年就好了,她这个身板,要跟上就是拖累,老人的眼里盛满了对土丑土夏的不舍。
艾心里也有许多复杂的情绪,这些老族人在很多观念上都是族里发展的阻碍。
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些老族人都是一心为了果部落好。
尤其是对酉这位老人,在很多事上,酉都帮了她很多大忙。
还没有等艾想出办法,首领月就已经铁面无情地说道:“不行,果部落的老人都得走。”
首领月的话一出口,艾的心就放在了实处。
嫫这位平时常常冷脸的老人在此时空前地流出了眼泪,“首领,我们老了,不能耽误族里的大事。”
艾此时开口道:“没事,到时年老的族人就坐在货上,交替来,不会耽误行程。”
“咋能坐货上呢!艾娃,咱们自己走,走慢了,别管我们,也不能坐货上。”
说话的是整日里笑呵呵的尧,听到首领这么说,这几位老人也不抹眼泪了,笑嘻嘻地回屋子收拾物件。
首领看向艾娃,眼里有探究的神色,艾不会说出让人坐在货上这种奇怪的话。
艾一下就明白首领是听出了刚刚她的言外之意。
解释道:
“部落里的食物和兽皮太多了,我们的族人拿不下。”
首领月点点头,这也是她一路上都在思考的东西,要扔掉哪些才是对果部落后面发展最有利的。
艾将从小老虎的屋子里顺来的炭笔在地上画了一副简易的板车图。
不得不说,山君这个美术生削的炭笔就是比她自制的炭棒要好用的多。
就连画在石板上的线条,也比以往的流畅。
首领月听完艾的解说,看向石板上这么一个小小的板车上可以装上两三百斤甚至更多的货物,只需要两人就能搬运,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也明白为什么艾非得让她将出发的时间从明天改为三日后。
有这么一个神物在手,不仅不会拖累行程,还能带上更多一倍的货物。
艾说完之后,见到首领月脸上还有落寞的神色,不由得发问:
“首领不想离开这里?”
首领月摇头又接着点头,“是集会,火山一来,我们的集会开不了了。”
艾没有想到,首领月将当初回程路上随口说的预想放进了心里。
首领自从从游部落回来后,心里就拧着一股劲。
想到这里,艾将山君的发现说了出来:“那其中一座活火山有道裂缝,很有可能是往游部落的方向喷射。”
也是对果部落稍算好的消息,游部落和集会都在东部,若是其中一座火山向东爆发,果部落逃生的机会大大增大。
果部落的位置位于深山森林的南部,那些深山凶兽选择向南迁徙,就说明这块大陆的南部是相对安全的一个地带。
听到这个消息,首领月的面色稍微转好,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游部落要遭难,首领月的心中只有痛快,果部落遇到的一桩桩坏事都是起因于游部落的巫觋。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跟山君几乎不眠不休,开始建造板车的各种零件。
有了小老虎这个画图高手,艾打造零件的效率越来越快。
安居地内,一边是族人们收拾行当,另一边是艾和花她们刨木花。
冬日里,族人们原本用来给安居地做木拒马刨的木头,正好方便了艾她们做板车。
加上艾随手炼制的铁钉,铁栓,大大缩短了板车建造的时间。
也正是如此,艾才敢夸下口向首领月承诺下三日的时间。
满天的木屑乱飞,没一会儿就将艾她们那块地盘铺成厚厚的一层木棉花地毯。
刚出生的小红兔乐得哈哈大笑,挥舞着双手,一点也没有被安居地内紧张的气氛给影响到。
红大鱼只好将小红兔抱得更远些,免得打扰了艾娃她们的大活。
族人们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花要将剩下的赤铁矿全部熔炼成铁块携带。
彩更是继续了冬日里的杀兔工序,原本哭着彩是杀兔狂魔的小崽子们也高高兴兴地亲手帮忙给兔子剥皮鞣制。
想必是在冬日里已经尝过了这些花兔子的美味。
而艾的这边,板车建造的进程并不顺利。
第一日,板车的零件大小不等,一辆板车也没做出来。
第二日,一辆摇摇晃晃的板车出炉,离艾所说的能承重三四百斤的板车毫不相符。
这都是源自于工具的不灵敏,导致建造出来的模子有大有小。
好在有山君在,做出了一个简易的曲直矫正器。
忙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在第三日的凌晨前,将板车一一组装好。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板车,后面的板车建造组装起来就变得十分轻易。
艾采用的是最基础的板车模板,因为迁徙路上的路崎岖不平,不像后世的路平整易运输。
整个板车只用了一个轮子,车轴,车板打造,十分简易。
这样的独轮板车更适宜各种地形运输,同时更省材料。
多出来的轮子还可以再造一个板车。
同时艾在车轮的两边多加了两道横杆,这样可以在车活动的时候增加其平衡性。
让族人们更好操控这种运输工具。
等到第三日的下午,整个安居地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到了板车上。
兽肉和鱼干就占据了三辆板车。
去年在海边晒的盐还剩下足足三个陶罐,还有两板车兽皮。
除此之外,一个族人的身上都背着大背篓,手里提着俩篮子。
至于像陶罐这种易碎品,首领她们直接就留在了安居地内。
经过三天的时间,原本吵嚷着要留下的族人,也有几个动摇了心,收拾好自己微薄的行当跟上了离去的队伍。
最后留在安居地的只有十一人,让艾没有想到的是,去冬十分想留在果部落的阿大她们选择留在了安居地。
临走时,阿大特意来到首领月的面前,认真地说道:
“首领,谢谢你们收留了我和阿云,你放心,族地里的东西,我们一定帮果部落守好。”
阿大的心里有些发慌,见到果部落人真的将这福窝一样的族地说扔就扔。
阿大更是觉得这里不是块好地,奈何阿云被大果说动,要铁了心地留在安居地。
原先阿大不明白为什么小阿云如此仇视果部落,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阿大才明白,原来大果一直恨着果部落。
连带着阿云也不愿意跟着果部落去逃生。
阿大没有办法,只好和另外几个族人留了下来。
这些留下来的族人,大多都是单个地来投靠果部落,她和阿云,大果是三个人。
等果部落一走,她就能顺利地当这些人的老大,这些陶罐和留下来的沙草,可以让阿云顺利长大。
阿大被大果的话打动了,不知为何,阿大想起当初月首领将她从那个长毛兽嘴下救下来的身影,这才跑来送别。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艾她们关心的事了,不管这些人抱着什么想法,留下来的那一刻,这些族人的生死,心中的小九九都和果部落无关。
她们最重要的事,是要在火山爆发前,逃到一个可以活下来的地方。
第55章 巨变
果部落的队伍很庞大, 几乎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引起一群飞鸟惊走。
此次出行,一共有一百七十二人, 奴隶们背着较重的行轍,行走在两边。
首领带着队伍走在最前方, 土丑带着部落里脚程最轻快的族人在前方探路。
至于老人和幼童则是被安排在中间兽皮板车的位置, 在跟不上队伍时可以暂时爬在兽皮堆里歇息片刻。
这样安排后的队伍虽然比不上全力前进的青壮队伍,但能更大力度地保全族里的物资和实力。
队伍行进的路线是艾和首领早已经商议好的, 正是红羽她们从尨水大陆逃来果部落的路线。
火山一旦爆发,其产生的熔浆, 气体球状物,火石灰将无差别遮蔽整片地区。
果部落所在的安居地离那两座火山实在太近了, 一旦爆发,安居地处于山谷之中, 很大几率没有幸存的机会。
所以艾要往尨水大陆与奥亚大陆的交界线走,那边不仅有大片水域, 还有许多尨水的部落人停留。
这对于果部落的未来发展有利。
等日后果部落安定下来,建造集会是必经的一项进程。
这些驻留的尨水人会给集会增加更多的交易。
小白高鸣一声, 迅速飞到高空中为族人探路。
果部落原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山谷, 走了三四日行程后,景色霍然一变。
一大片裂谷绵延千里,越往南走, 周边的地势也越来越开阔。
反而方便了族人们的行程, 这一路上, 有不少小动物跟着迁徙。
其中有一部分变成了小白的口粮,即使小白有捕猎的本事,族人们还是日日贡献鱼干, 肉干给这族里的神鸟。
过了个冬季,小白进入了飞速成长的阶段,从之前的雉鸡大小,一下长得跟前世的成年海东青差不多大小。
艾也从红鳞她们那里知道,小白的祖先,啸,那可不止两三米长的体型。
啸展翅一飞,足有翼龙之猛。
也就是说,小白还没有真正地步入成长期。
不过艾已经觉得小白十分之大了,如今每每小白要停下,艾的肩膀就要承受不可承受之重。
好在小白只是轻轻一点,要不然以小白如今至少五六十斤的体重,艾脆弱的肩膀就得脱臼。
山君很喜欢小白,不单单是山君,族里不少幼崽都羡慕着艾能有一只这么威猛的伙伴。
更别提族人们,将小白更是视为神鸟。
这一次迁徙的路程很顺利,路上的猛兽毒虫几乎都没怎么出现过。
为了保证队伍的速度,首领更是下令严禁族人狩猎,加上赶路的体力消耗巨大,板车上的食物也在急速减少。
过去一月后,板车上的食物只有将近一半的储粮。
这些都是公中的食物,族人们自己的肉干草粮都没有动过。
即使如此,消耗也是巨大的,之前在安居地,族里囤积下来的食物只进不出。
就单单是沙草地,每日都能源源不断提供不少食物。
首领没有颁发分居的族规之前,
即使族里敞开了吃,也是有好几年的吃头。
迁徙途中,没有食物进项,部落的人数众多,只吃不进,很快就消耗了大半食物。
渐渐地,枯燥疲累的赶路让一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族人升起了怨念。
尤其是看到板车上的食物越来越少,每日分得的肉干也掺杂了难吃的树根子和沙草根。
不得不让他们这些人动用自己的私己时,这些人的怒火毫无意外地转移到了艾的身上。
首领他们惹不起,艾虽然有个神使的头衔,不过这些都是那些果部落人的推崇。
他们在果部落待的时间不长,只看出艾有几分机灵劲,治伤的是山老虎这位小巫,打铁的是力量大的花。
而艾只有一个厉害的老妈,果部落的族人强大,他们看得出来。
可就因为这个叫艾的小娃说的胡话,原本好好的果部落,吃不完的嫩沙草,还有香喷喷的兽肉全都没了,只有赶路!赶路!
到现在,甚至他们吃得都是以前在安居地扔掉的沙草根子,安居地的沙草全都便宜了那几个新族人。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这些人一下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艾。
有意无意地开始在族人堆中发牢骚,刚开始一些老族人还会将这些人大骂一顿,甚至生起打斗。
时间久了,原本维护艾的族人们也渐渐心虚,开始怀疑这次迁徙的正确。
队伍的心散了,加上这些搅浑水的族人,想通过这种方式重返安居地。
食物负重大大减少,队伍反而走得比刚出发时还慢。
艾早早就发觉了这件事端的苗头,首领本想严惩这些祸乱的族人,但是都被艾阻挡了。
没有其他原因,即使首领这次压下了事端,下次也会有其他族人掀起。
不如趁此机会,让首领看清这些新进族人们的好赖,以后也好分个轻重用。
而且继续奔波了将近一月半的日程,歇息一两日正好能让族人们放松放松,过刚易折。
推着板车的族人们,即使交替轮流行进,也有不少人累得双眼发红。
再走下去,这些族人估计都得累坏了。
就这样在首领等人的无视下,以及那些人的推波助澜下。
队伍的行程陡然拉慢,队伍的战线也从原先的百米距离拖长到三四百米。
负责探路的黑鸟人在前面全速行进,自然不知道,后面的族人都发生了什么。
此时,红羽快步跑回来,大声怒斥道:
“快走!你们这几个,走不动就把背篓扔车上!嫫几个都比你们动得快!”
红羽一声狂吼,指着前面几个偷懒的族人口吐芬芳。
这几个族人听到红羽的斥骂,立即加快了脚步,半点不像之前累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实际上是怕红羽真把他们的背篓扔到板车上。
扔到板车上,那可就是族里的东西了。
而他们身上的背篓里装的,都是去年秋省下来的兽肉,这可是他们用来养崽子讨媳妇的。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两日,红羽更是不下六次铁青着脸找首领月惩处这些拖后腿的族人。
红羽她们黑鸟人熟悉路,走在前头领路。
奈何她们走得再快,大队伍慢得跟黑甲虫一样,她只得和红大鱼她们走走停停。
以免不小心将队伍甩掉。
终于在红羽第十次回来喝骂这些犯懒的族人时,那几个最先散布风言风语的族人忍不住了。
队伍一下子如拦腰折断,停在了裂谷之间。
以红羽为首的黑鸟人及部分族人在裂谷的另一端。
族里仅存的四辆独轮板车停在了裂谷边缘,旁边就是那几名闹事的族人。
艾对其中一个闹事的族人有些印象,是平日里喜欢溜到编织队偷懒的男族人,水虫。
因为阿菈经常抱怨这些族人偷懒的缘故,艾对这个水虫还算有印象。
此时,这个水虫和另外几人赖在了裂谷边缘,嚷嚷着危险,不肯向前。
实际上,这条裂谷虽然深不见底,断裂的宽度却不超过一米,族人一脚就能跨越过去。
此刻,首领终于按耐不住发飙了,带着箩几个亲信,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水虫几个白赖着不愿意再走的族人,见到气势汹汹而来的首领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焉的。
只是仍旧还梗着脖子,不肯再前走一步。
话里话外都是想回到安居地。
听到水床说起回安居地,不少族人也跟着动了心,眼里带着祈求看向首领他们这些新来的族人,不少都是被果部落的富庶而吸引。
即使是一开始整日连食物都指望的野人群体,过惯了在安居地舒服的日子。
迁徙的路上风餐露宿,白日里图方便啃肉干。
夜晚不敢生火,以免引来凶兽耽搁行程。
族人只能吃些沙草根和干果,剩得不多的白沙果要分给族里的幼崽。
这跟以前在安居地整日里吃熟肉喝热汤的生活,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经水虫他们这么一闹,不少族人都撂了挑子不干,嚷嚷着想回安居地。
只是以前这些想法只在族人们私下偶尔散播,碰到这么一条深长狭窄的裂谷。
一些族人则认为是古神的警示:不能再向前走。
让他们重回安居地!
矛盾空前的爆发,这些都在艾和首领的预料之中,对于这种暴动,首领月从执掌首领位置的那天,就层出不穷。
艾跟花她们趴在板车上静静歇息,看着首领月如何处理。
不光是族人们日渐消瘦,整个部落除了她的大黑鸟可以自由捕猎,一日复一日的肥硕。
所有人都黑成了煤炭,就连刚出世的小红兔,脸上都长出了黄澄澄的雀斑。
唯一还算好颜色的只有阿菈和山君,两人的肤色在一众黑漆漆的煤炭里,顶得上个白面馍馍的称号。
首领那边的喧闹没有停止,箩刚强有力的声音直直穿透到艾她们这边。
解决此事很简单,那就是以暴制暴。
族人们听到,首领让不愿跟随的人自行回去。
原本脸上尚有喜色的水虫几人瞬间慌乱了起来,他们想回去,那是要跟着果部落一起回去。
若是首领赶他们回去,那是一万个不愿意。
没了首领,没有神刀,没有巫药,他们这些人即使能回到安居地,也空无活下去的本领。
不少人甚至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些在山里当野人的经历,别说是白沙果,就连沙草根,他们往往也吃不够饱。
还有女人,到了果部落,只要能干,就有女人能看上他们。
别看他们现在闹得十分大,可部落里的女族人却少有冒头,全是些男人在起哄。
谁还愿意回到那个连女人都没几个的空安居地里去。
水虫那些人安静之后,族里再也没有闹事的声音。
就连水虫那些平时最好懒的族人也纷纷干起活来。
主动背着族里的那些老族人过裂谷,希望这些有威望的老族人能替他们在首领面前说些好话。
队伍一下恢复到之前那样,甚至行速更快。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族人都跨过了这道深不可测的地裂。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爆发一阵巨响,轰轰隆隆,地动山摇。
裂谷边缘瞬间下降六七米,整个地面似乎是碎裂了,在这块破裂地表上的人类,如同小滚珠,四处颠倒摇摇晃晃。
裂谷附近的地面塌陷后,整个地表失去了平衡,像一个天平,倒向了塌陷的一方。
离裂谷不远的艾她们,瞬间失去重力,咕噜咕噜往裂谷深渊滚去。
好在族人们及时拉扯住周边的草木,艾有亲妈叶的保护,并没能滚太远,族人们在此时爆发了空前的团结,一个扯着一个,紧紧地扒牢在不停震动的地面上……
雷霆风雨随之砸下,这场地动山摇的大地震,连带着引发了所有大陆的不稳定因子。
第56章 赶路
艾紧紧抓住亲妈叶的肩膀, 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飞滚的乱石砸向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小白自队伍停滞之后,就一直骚动不安, 振翅欲飞。
当时艾只当小白嫌队伍太拖沓,如今想来, 小白当时就生出了动物的天生警觉, 想提醒她赶快离开。
大地断裂后,小白直直飞向了艾的位置, 用一米多长的双翅紧紧包裹住艾和亲妈叶的身体。
碎石不断冲击着小白的羽翅,绿色的绒毛在艾的脸上时不时刮过。
每刮一次, 就说明有物体向小白冲击而来。
艾和亲妈叶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在一块山石之下, 若是没有小白护着。
若是不慎被这些乱石击下,最轻的伤, 也是骨折不止。
雨水很快?湿了这片大地,轰轰隆隆间, 雷霆似乎要将整个大地击碎。
艾能感觉到小白想要离去的冲动。
上次也是这么一个雷雨天,小白直直冲向安居地外, 似乎要从雷电之中找寻什么。
后来艾想过很多, 最有可能的一种是,族群。
每每有巨雷,小白都会从安居地离开一阵时间, 回来时会带来一两只从未出现在人前过的猎物。
但这一次, 小白没有离开。
一直等到地震平复, 才收回羽翼,直直向雷电轰鸣中掠去。
雨雾笼罩着周围的群山,艾只能隐隐看到, 小白离去的方向,正是人类不敢踏足的深山叠嶂之处。
其中丛山足有八千米的高度,雨雾并不能笼罩其全貌,那些深山的山顶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石矛,在雨雾之中尤为明显。
艾一直都对这些深山里的东西十分好奇。
这个史前原始里的深渊丛山,神秘到从未有人类踏足,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只有巫口中的山祟,揭露着深山里存在的东西可怖。
见小白飞走,行动间并未有任何阻碍。
看来刚刚的乱石并未对小白造出伤害,艾这才稍微放下心。
因为之前小白也有寻雷离去的前例,所以艾并未担忧,小白会一去不返。
这场地震持续了整整十来分钟,顷刻间,山石倒塌,草木萧疏。
随处可见的是断木,残草,一部分族人更是被山石之间的急流冲击到百八十米远。
好在她们这处虽属危险的裂谷边缘,周围地势开阔,树木也不像丛林一般茂密,受伤到的族人并不多。
一阵地龙翻身后,族人们受惊的居多,纷纷聚在一起互相靠拢,手中还不忘抓紧地上的草木藤石。
山君去给族人进行简单包扎后,羽这边已经将遗失的货物全部清点了一遍。
四辆板车,丟了两辆,上面存放的全是沙草根和干果松菌,部分兽皮,还有族人随手放在上面的两把铁刀。
仍旧留守在地面的板车,是装了铁胚和肉干的重物,所以刚刚地龙翻身中,这两辆板车如钉子一样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
还有一层原因是当初艾多加的那两条横杆,也就是刹车杆,刚好稳稳地抵住了一块石头的缝隙处。
刚刚电闪雷鸣间,所有族人连保命都来不及,更别提能护住这些装着家当的板车。
所以那两辆较轻的板车全部随着晃动掉进了裂谷之中,只剩下半拉车架子,横在裂缝之间的岩石上。
现在她们只剩下两罐盐,大概有三百斤粗铁,果干四十多斤,笋干一百五十来斤,肉干四百斤,兽皮三百匹余。
丢失的沙草根是大头。
族人们听到只少了沙草根,脸色虽然难看,但也有庆幸,珍贵的兽肉干没有丢。
可对于艾来说,她宁愿把那果干粗盐全部丢了,也不想沙草根掉下去。
沙草根是她和山君共同认为的类似淀粉型饱腹食物,这玩意吃了顶半天饿,只是口感不太好,里面带着一股泥腥味。
火山爆发后,大量火石灰和熔浆的气体会瞬间席卷整片大陆。
到时生灵涂炭,草木俱焚,不仅会影响到火山附近的动植物,更会压缩大陆所有生物的生存空间。
食物很有可能在未来几年里将会陷入短缺的状况。
当然,火山灰虽有百害,但同时也是对大自然的一场洗牌。
火山灰之中含有丰富的物质,这些地被在火山灰的覆盖下,两三年内,损坏的植被土壤就可以再生,而且会空前地繁茂。
那一板车的沙草根,足够族人们吃上三个月。
不过既然已经掉进裂缝之中了,艾也只能叹几句可惜。
眼前还有更大的困境需要解决。
火山爆发是地壳运动而形成的灾害,现在地震突发,意味着那两座活火山已经频临爆发的边缘。
首领月早就听过艾跟山君讲过火山爆发相关的事。
此时也想到了这点。
队伍只稍稍休整了一会儿,首领就吩咐黑鸟人红羽她们继续前进,顶着雷雨出发。
还好这次部落里年老的族人,只受到了一些轻微的刮蹭伤。
被山石砸到的几名族人,也都是看着血肉模糊,没有伤到骨头。
山君用了一些自己配置的止血消毒药粉,很快就将这些受伤族人全部控制住了伤情。
经过这次地龙翻身,果部落的族人更加认识到了艾娃和山君的厉害之处。
连地龙都要翻出来了,更别说艾娃和山君说的火龙出山定不是唬人的。
水虫几个族人更是愧疚,若不是他们闹事,队伍滞留在大裂谷旁边。
族人怎么会因山石受伤,拖累队伍行程。
若是刚刚有族人掉入裂缝之中,别提首领赶不赶他们出去,就是他们自己也没脸留在部落里。
天似乎破了个窟篓,雨水从中倾盆而下。
前方的路被冲得泥泞不堪,族人们只好将大蒲扇叶顶在脑门上,艰难前进。
走了不到两千米的样子,一条巨大的壕沟再次横在了众人面前。
周边的草木全都被刚刚的地龙吞噬得一干二净,很明显,这条壕沟是因为地震新裂开的。
上面还是崭新的土石,这条天堑大概有千米来深,宽度超过了五米。
将果部落拦在了这块刚刚翻腾过的土地上。
大雨倾盆,雾气缭绕,这条壕沟的两端皆是看不到边缘。
脚程最快的土丑侦查回来,更是证实了众人的所见。
几乎看不到边缘,这条新生的天堑快要将此地从北向南的地段全部截断。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土丑从路上发现只有一人长的断口,可以从中越过。
等族人们跟着土丑来到所说的断口处,众人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这可不是只有一个人长的距离,这怕是要比部落里身高最高的巨河还要远。
艾走近一瞧,大概有两米一的距离。
实际上两边的峭壁十分薄弱,若是真从这里徒步越过去,可能这土层承 重在中途就会垮塌。
不过正如土丑所说,这一路只有这里还稍微窄小。
其他地方的沟壑宽度更是远超三米。
大地凭空裂开,同样的裂缝,甚至这次宽至两米,新土层尚不稳固,随时都有跌落的风险。
族人们这次却一句抱怨也没说,都在想着法子怎么冲过去。
水虫几个族人更是身先立卒表示,让他们先开路,到时再让巨河几个把板车举过来,他们来够板车,将板车运过去。
这无疑是将最危险的活计揽在了他们身上,和他们一向偷奸耍滑的作风毫不相干。
说话间,水虫他们已经将板车用兽皮兽绳捆得严严实实,脸色沉重,准备向前方的脆弱泥层跨越。
水虫才走了一半,那块的岩石泥土就飞漱地往下掉。
再一脚踩下去,那块最边缘的泥层彻底飞落在深沟之下。
本来只有两米一的距离,经过这么一脚,瞬间变成了两米三。
即使如此,水虫还是鼓足了勇气,准备突破自身的极限时。
被艾叫住了。
很简单,既然没有足够的距离,那就人为制造。
倒是不需要水虫他们这么拼命。
而她让土丑去找这条天堑最窄的区域,就是为了能在上面铺上一条足够稳当的木桥,以供族人们安全通过。
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铺桥,一是为了找更安全的路,就不需要再费人力砍树制作木桥。
二是这条天堑大多的距离超过了四米,为了方便制作,加上桥头桥尾需要更多的木头去支撑。
就是如果以四米多的距离铺桥,那么,至少需要七米长的木头。
很明显,她们周边的树木不能满足所需,而且她们现在最紧迫的是时间,只需要粗制滥造一个简易木桥即可。
所以要是能从这条断沟周边找到一条足够窄的距离,那么就会大大省事许多。
当然,若是能找到族人直接能徒步跨过的断沟,更是一条上上之策,就不需要花费制作木桥的时间了。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两米来长的深渊沟壑。
若是只有人过去,那也不算困难。
问题在于他们人人身上都背了活命的东西,那三百斤粗铁更是不可能扔弃。
想将这些东西从危险的断崖边缘运去,很可能在过程中,会有族人葬身深崖。
水虫见是之前被他们怪罪的艾娃亲自上前阻拦。
脸上更是羞愧,艾娃虽然人小,可为族里做出的贡献又岂是他们这些干些笨活的族人能比的。
水虫想起了冬日里整齐温暖的土屋,还有巨河他们说的竹笋,岩说的陷阱,这都是眼前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娃找到做出来的。
之前他和几个弟兄怎么就一股劲想造反,水虫想起了安居地那些漂亮的房子。
经过这么一场大地龙,那些漂亮的房子估计也没了。
想到这里,水虫又觉得鼻子十分想哭,这个头脑简单的原始人并不知道,这用后话来讲,就是思乡。
他们把安居地当做了自己的家。
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幺蛾子。
艾对水虫的羞愧倒是没什么感触,即使没有水虫,还有火虫,红虫,绿虫……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免会有这种人出现。
而且,这些原始人的不满都写在脸上,对于艾来说,应对起来反而很轻松。
族人们随意搭了一个简易的蒲扇叶棚子,就开始帮着砍树。
砍来艾想要的只有手臂粗细的青木树干,再由阿菈她们用兽筋鞣制的绳子将其一根根绑在一起。
人多力量大,不到两个小时,这座由长短木棍搭好的小木桥就做好了。
巨河和岩几人抬着这座百斤有余的木桥,水虫他们冲过去后,在另一端接着,将木桥稳稳地扎在了另外一侧。
族里身子最轻巧的土丑率先踏了过去,十分放心地大步跨向对面。
断口的峭壁这次掉下的碎石远没有刚刚多。
接着水虫他们几个试着将最重的装铁板车往对面运,依旧平安无事。
木桥的安全性被确认后,族人们一个一个地背着重重的背篓越过了这条大自然刚生出的天堑鸿沟。
板车也全部被安全运到对面。
雨水哗啦啦地从天上泼下,众人的行程依旧不改,反而越来越快。
天空阴沉得似乎要塌下来,随着时不时的余震出现,队伍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肃穆,开始全力前进。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安居地那边已经快乱成了一锅粥。
只留下几人的‘果’部落,陡然分裂,开始抢夺着安居地里剩余的物资。
小山堆似的沙草被扔在了山洞之中,无人问津。
反而是后山刚长出来的小竹笋,被阿大小阿云连日连夜的挖撅,生怕那几人提前发现这些竹笋已经长出。
大果因为跛脚,行动不方便,就留在了原来艾和亲妈叶所在的屋子,守着屋里强‘分’来的食物和陶罐。
而留在果部落的其余几个族人心里却在暗暗发苦,后悔没有同月首领她们离去,而且听信了大果的损话。
本来他们在安居地平安无事,各自照看田地。
后来大果这个家伙又要闹着按人头划地头分家。
分地是好事,他们当然乐意。
安居地里可是有二十来块好地,虽然种的都是沙草。
他们一人分得了四块地,十个陶罐,五间屋子。
本以为事情了了,结果前两日不知为何突然地面晃动,其中更是有两间土屋倒塌。
这时就有人想起了艾和老虎所说的火龙出山,想要离开安居地,去找月首领她们。
这时那个跛脚的大果却一马当先地挡在了安居地的出口,说他们这是在偷运安居地的食物。
事情最后演变成了,果部落的安居地是他大果的东西,走可以,东西留下。
其中三个族人与大果十分要好,帮着把守了出路。
另外两个族人本就游离,他们留下的就是舍不得安居地的东西,见离开安居地就要被迫将分得的陶罐食物全部留下。
也渐渐地站在了大果他们那头。
只剩下他们三个想要逃命远走的家伙。
可他们三人想从安居地带着东西离开,几乎没有可能。
安居地内分为了几个部分派头,大果因为有阿大和小阿云两个女人做苗头,把握住了安居地剩下的所有食物和器具。
本来以为他们就这样会僵持许久,没想到小阿云和阿大两人突然找到他们。
要求他们带她俩出安居地,寻找果部落。
她们愿意将这几日偷挖的竹笋分出一半给他们。
原因很简单,自从首领她们一走,大果日日越来越霸道。
不仅要她俩出去寻找新的族人,更是想自封为首领,统治安居地。
当初大果当初说的,让小阿云做未来首领的话,更是没了影子。
阿大正和他们正商量着如何瞒过大果他们三人,逃出安居地。
离地动的时间才过去两日,地面再次晃动,这一次更是厉害。
铺天盖地的轰隆声出现,
无数碎石从两边的山坡倾巢而下,将长势旺盛的沙草地全部覆灭。
移栽的竹林更是被毁得一塌糊涂,乌山人辛辛苦苦修建的连间房屋更是被冲垮了一大半。
当初安居地是建在山谷之中,地震一起,这些建在谷地之中的外围房屋迅速被湮灭。
留下了中间那一小撮土屋,仍旧矗立着。
和大果要好的那两名男族人已然被埋在了山石下面。
阿大她们慌慌张张地背着竹笋就往外面逃,将近百斤多的竹笋,压得阿大脖子发红。
小阿云手中抱着首领留给她们的半罐子盐,磕磕绊绊地跟在后面。
至于大果求救的呼唤,几人全当做没有听见,同着另外一名逃出来的族人,走向寻找果部落的道路。
与此同时,离她们不远处的两座火山已经开始活动。
第57章 蛤痳兽
这次受伤的族人有七名, 大多都伤在胳膊,后背上。
只有两名族人腿上受了稍重的伤。
由于板车数量不够,年迈的老族人不再轮流上车歇息, 开始夜以继日地赶路。
翻过眼前这片大峡谷,按照红羽所说, 前面会是一片平原。
当初黑鸟人从尨水大陆过来, 先是淌过数百个小水域,沼泽, 再经过平原,峡谷, 最后是群山,才到了果部落附近。
按照山君的估算, 那两座火山爆发即使是按蓝星记录中爆发时间最长最广的火山计算,她们现在的位置也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区域。
顶多会被传播而来的火石灰影响。
应付火石灰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过滤口罩就行, 以免火石灰被族人们吸入肺部。
但是无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艾和山君都没有见过火山爆发。
为了以防万一,最终两人还是决定, 将更省兽皮布料的口罩改为全包裹的头罩。
山君很快就用手中的东西, 以及路上采得的材料配置了防护用的滤芯。
每个赶路的夜里,阿菈便带着族人们将滤芯缝制在兽皮的内层中。
到现在为止,人人身上至少都配备了两个简易面罩。
只要火山爆发, 火石灰飘洒过来, 族人们就会换上特制的兽衣和这个蒙脸头罩。
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
这种特制的兽衣, 也大大消耗了族里所存不多的兽皮。
就算是冬季,族人们也没穿过这么严实的衣物。
不得不说,她们这个决定十分有先见之明。
连续跋涉三日后, 风雨渐渐势小,小白在一片红霞的下午,从天际掠回了队伍。
鸟肚子里更是鼓鼓当当,不知又在那深山里偷吃了什么东西。
而她们也终于来到了这片绵延不断的峡谷尾端。
从这片峡谷的顶端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那片广袤的绿色平原,有不少从群山之中迁徙走的动物在其中围猎。
越往这片峡谷的外围走,果部落遇到的野兽也开始多了起来。
更是印证了山君的猜想,这一块地带已经是那两座火山爆发波及不到的位置。
所以那些从群山之中跑出来的动物,纷纷开始扎窝占地盘,与这片平原上的原住兽争斗起来。
只是艾她们遇到的,不再是常见的扎扎兽这种食草动物,而是各类獠牙利爪的食肉型凶兽。
野兽夜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不过果部落已经有了铁刀长矛这种超时代武器。
这些寻着味而来的猎物,最终都变成了她们板车上挂着的食物。
夜里,可能是临近前方那处凶兽盘踞的平原,时不时就有野兽光临她们的地盘。
光是两三个时辰,已经来了三波不同的野兽。
从安居地一路向南,途中遇到的野兽种类越来越丰富。
艾的见识也大大增加,有比老虎还大的青毛狼,一爪子能把树干薅断。
长着双翅的狮子狗,战力比长毛兽还要高,要足足二十个族人才能干死一只狮子狗。
有长得像牛蛙的蛤痳兽,表皮有许多的毒液包。
一旦惊扰,就会从林子里爬来一大堆这种黑不溜秋的绿蛤痳,个头比兔子还大,用口水作攻击手段。
只要沾到这玩意的皮肤或是口水,人会立马陷入昏厥。
虽然只有微量毒素,但是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晕厥数个小时,其危险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种蛤痳兽全身都不能吃,不仅麻嘴,还会导致腹泻不止。
所以此地的原始人看到有蛤痳兽在的地方都会小心避开,以免招惹到这群恶心玩意。
而果部落现在所处的这片峡谷,这种蛤痳兽尤其的多,蛰伏在草丛树根之下,让人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
由于刚刚族人们捕杀青毛狼时动静过大,将附近的蛤痳兽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离果部落不到百米远的地方,这些蛤痳兽一个堆一个地重成了蛤痳山。
在这些蛤痳山的身后,还有数以千计的绿蛤痳正在一蹦一跳的赶过来。
这时,用来防护火山灰用的全包裹兽衣和面罩派上了用场。
艾立马让族人们换上特制兽衣,以及用来防护火山灰的头罩,以免被这些蛤痳汁给暗算。
有了这身全副武装的装备,没了毒口水的顾忌,族人们更是将铁刀挥舞得虎虎生威。
小白看到这些恶心的蛤痳山,不愿意招惹,静静地趴在花跟彩的双腿上,一口一条最爱吃的黄鱼干。
就在果部落的族人正在辛辛苦苦驱赶这些口□□汁的蛤痳兽时。
艾和山君在后方也没闲着,将这些蛤痳兽扒皮抽筋,试图将里面的毒液从脓包里抽取出来,兴许能代替麻药止疼。
小白突然从花的腿上蹬起,发出锐利高昂的啸叫声,如利剑穿云裂石,引起云波颤动。
伴随着彩的惊呼声,天空应时响起轰隆轰隆的低鸣。
不像是雷声,仿佛天空中有巨物苏醒。
小白的啸叫似乎还引起了群兽躁动。
不仅这些小山般的蛤痳兽自动退去,周边更是响起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各种兽嚎声。
有了上次小白的示警,艾心知有变,立即爬到白日里能看到前方平原全貌的巨石上。
只见百兽倾巢而出,从各处钻出来的青毛狼狮子狗……全部往平原的东北方而蹿逃,似乎有天敌在身后追赶。
群兽的天敌?
此时山君在花的拉拽下,也爬了上来,看到下面兽潮前往的方向,面如菜色地说道:“难道是火山爆发了?”
艾和山君想到一处去了,若是火山爆发,连这里的动物都要逃之夭夭,莫非……
“要是这是火山的威势,这里怕是也不安全。”
以她们的脚力,根本就逃不远。
也对,这里是史书上都没记载过的时代,说不准这里根本不是她们那个星球。
所以,那两座活火山,其辐射量肯定远超记载所述。
想到这里,愁容瞬间爬满了山君的脸。
不到片刻时间,族人们都知道了下面的兽潮异象。
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堆满食物的安居地。
大概五六分钟后,北面的天空陡然火红一片,喷涌而来的红烟迅速蔓延了半边天空,一直延伸到艾她们所在的穹顶上。
原本一片墨黑的天空,在这北来的红烟下,瞬间变得灰白。
由于蛤痳兽的袭击,族人们本就换上了特制兽衣。
不等首领命令,人人都自觉地开始背东西推板车,离开这片将要被波及的区域。
第58章 翼龙
艾看着北边那骤亮的天空, 相隔万里,她仿佛能看到熊熊燃烧的岩浆铺天盖地而来,炽热的火河自天边涌起, 直直淌向她们这个方向。
或许十日,或许半月, 就能到达她们现在所站立的这块峡谷。
人类的火种, 就要在此覆灭吗?
包括她,亲妈叶, 首领月,花, 山君,小
小白?
艾的脑子一个激灵, 找到绝境中的一丝生机。
不对,小白不会死, 小白是啸的后代,兴许它能带果部落找出一条苟存之路。
艾看向同样失魂落魄的山君, “别灰心,那岩浆还没来呢。”
“我们有小白, 跟着这些动物, 兴许能逃出去。”
艾的话音刚落,位于她们的西南方突然传来阵阵异响,像是山崩地裂, 又像是洪水崩堤, 不少飞鸟掠过其上空, 似是逃命而来。
想起刚刚那些兽潮逃去的方向,再联系刚刚的异响,艾脑中瞬间猜到了, 西南方向的平原定是被连日的暴雨积水成多,加上余震不止。
很可能导致某个地段的河流崩泄,或是山石垮塌,冲垮了西南平原坳陷的地段,才造成群兽逃窜的局面。
艾急忙拦住要下山的族人,无论是地震还是泥石流,现在绝对不是下山的好时机。
艾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众人,首领月立即安排族人安营扎寨,所有人都爬去了这座峡谷的最顶端。
大概两分钟后,藏在山堆之后的巨物也露出了真面目,正是滔滔泥水,蜿蜒如粗蛇,迅速蹿向开阔的平原之中。
滔天的巨浪一下又一下拍打在山脚下。
些许飞低的鸟儿一下就被吞入这褐色的水蛇之中,再也没翻起身来。
平原上那些跑得慢的动物,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发出最后的哀嚎,就被彻底吞没在这条巨大的泥水流中去。
譬如刚刚还在围攻她们的蛤痲兽群,现在已经被这些巨浪卷腹而去。
即使这些蛤痲兽喜水善水,也被其激流带来的碎石土块砸死了一大群,绿乎乎的血肉搅得整个泥流变得更可怖。
不消半会,那恐怖的泥石流里面几乎有上百处都掺了大量的血水和尸块。
那泥腥味中的铁锈味几乎充斥了整座峡谷。
趁着泥石流袭来的时间,族人们都已经爬到了最高处。
现在需要知道到底这股泥石流是从哪里涌来就行,以及清楚周围的地势,才能找到安全的地带。
而这一切,只有小白能完成。
可是小白虽然聪智,但是并不能口吐人言,所以这一切只能她亲自去看。
而如今的小白已经可以承载她现在的体重了。
艾跟首领山君和亲妈说完后,吹响口哨,小白就从空中俯下来。
艾鼓着胆子,抓住小白的爪子,小白挣脱了两下就安静下来,乖巧地等待着指令。
此时叶还想给艾用兽筋绑紧手腕,以免自己的崽子力气不支,从空中坠落。
被艾拦住了,泥流袭来的速度十分惊人,艾怕时间来不及。
得尽快找到安全路线为好。
艾拍了拍小白黑亮的翅膀,小白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收起了利爪。
像之前帮艾抓行李一样,将艾后颈的兽衣钩住,就往天空上飞。
冰冷的空气胡乱地在艾的脸上拍,因为有衣领的借力,艾并不需要花费全部力气来够住小白的爪子。
艾急忙扯了扯小白的后爪,试图把小白往泥流的方向拽。
小白停顿在半空中,下一秒就明白了,艾的意思,往泥流中飞去。
艾使劲眨了眨眼睛,将崩进眼睛中的水渍逼出眼眶后。
山下的迹象也一览无余。
泥流是从西南面的高山喷涌而来的,沿着平原与山坳的沟壑处冲了过来。
她们来的那片峡谷地势在四周的平原对比起来全是偏高。
南面的平原已经被这条泥流全部裹挟住,不能前进。
而北方群山冒着浓浓的红烟,以超音波的速度正在飞驰而来,西南方正是泥流所在的源头。
那群百兽逃窜的北方,是一片山谷,地势虽然偏高,但是已经有不少四处而来的泥流从中汇聚,愈演愈大。
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再次壮大成一条新的泥石流。
而她们所在的那座峡谷,因为正好坐落在平原的北部。
从西南方汇来的泥石流等到了她们所在的峡谷,冲击力已经达到了最小。
海拔也要比周围的山壑更高,看起来比这些区域都要安全。
当然,但这也只是看起来,那一切的前提是,忽略峡谷下方的滔天巨浪。
以及北方越来越逼近的疑似岩浆气体球状物的红烟。
小白带着她在峡谷四周都飞了一圈。
弄清楚周边的情况后,虽然都是小白勾着她的兽衣飞行。
艾还是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手也因为长时间的坠吊发酸发痛,急忙扯了扯小白的后腿表示回去。
等艾的双脚踏踏实实地站在地面上后,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一下来,山君和首领月,箩,叶她们就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她,艾也没拖沓,迅速把这边的情况说完。
脖子上突然传来丝丝凉意,艾低头一看,是山君在给她敷药膏。
刚刚小白勾着她的衣领,由于重力的作用,她的脖子上有好几道发紫发红的勒痕。
可能是太紧张,她竟然都没发觉。
难怪她刚刚喘不过气来,艾扯着脖子一看,上面都已经被勒出血印了。
得知了泥流从西南方而来,首领立即叫着族人们搬东西,往峡谷的背坡移动。
大概向北方走了将近千米,选好位置后,族人们就开始筹备逃生的手段,
首先就是想尽办法,将食物全部缠绕在身上。
自从经历过上次地龙翻身,族里损失了两大板车食物后,族人们更是把食物看得尤其重要。
就连艾的身上都被缠了大量腌鱼干。
小白更是喜欢地在艾身上蹭来蹭去,企图蹭掉一条小鱼干。
板车被牢牢地绑在大树上,所有族人都将自己缠成了茧,或是一直抓着树干,或是抓着板车的把手。
七名受伤的族人则是纷纷都趴在板车的上面,尽量避免被泥流污染受伤的地方。
山君可是说了,要是被污水进了肉里去,整块肉都会烂掉。
族人们一一找好能庇护自己的地方,确保周围能有东西能够住自己。
显然,经过上次地震,族人们意识到身边有能够攀附物体的重要性。
过了才不到半个小时,沿着峡谷跟平原交界线冲击而来的泥石流,瞬间席卷了峡谷的中腰部分。
已经有水流渐渐地漫在了族人的脚底。
若是从开阔处看去,就能看到,这片地方除了北部的峡谷,几乎都被泥流带来的污水淹没。
包括之前兽潮逃窜的东北面山谷,和艾的推测一样,不过一个小时时间,又汇聚了一股新泥流向山谷沟壑处冲去。
好在这股泥石流虽然气势庞大,却始终没有冲垮艾她们所在的这片峡谷。
泥流最高处也只堪堪到了她们的腰部,卷走了一些没绑紧的腌鱼干和兽皮。
即使如此,里面夹带的冲击力也差点让艾和亲妈叶脱手,差点天人永隔。
就这样,艾同族人们被搅在这腥臭的泥流里大概有十五分钟。
那些从山底击打上来的泥流就没再眷顾这片难以突破的山隘。
大概又过了半天的时间,泥石流淌过的地方慢慢在消退。
见到泥流终于从她们所在的地方退去,族人们发出逃生的欢呼声,不顾身上的泥渍就开始收拾东西,往山外面出逃。
经过泥石流的拦路,北方迅速蔓延的红烟也逼得越来越近。
本来那红得能燃烧起来的烟雾只占据了北方天空的一部分。
到现在为止,已经迅速爬满了天空的四分之一空间。
即使刚刚的百兽出逃不是因群山中的火山爆发影响,瞧其气体蔓延的速度。
也远超山君和艾的预估大小。
趁着族人们解绳子的功夫,艾再次尝试着爬到小白的背上。
小白十分不适应背上的艾,最终艾还是选择让小白勾着她往前飞。
只是这次时间充裕,首领月拿来了族里最坚实的绳子给艾绑在了小白的双腿上。
随着小白的振翅一飞,艾的眼底再次出现,眼前这片山地的轮廓。
从西南方流经的泥石流已经渐渐消退,到了半空中,艾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从北方带来的热风中,带着一丝火气独有的噪味。
从她们脚下退去的泥石流,从大地的沟壑处流向了东部稍矮的山地中。
而她们原本要前往的方向,南部平原大多都被淹没,只剩几处凸起的地方能够行走。
西南方是泥石流的源头,水土流失严重,即使泥石流过去,也有陷落的风险。
唯一还算安全的,就只有那些野兽逃离的方向,东北面的山谷。
因为地势高,泥石流并未大肆席卷全部陆块。
只要避过那条新聚的泥石流的方向,她们完全可以穿过山谷,再进入南部的平原沼泽。
艾让小白在周边五千米的区域盘旋了一圈后,顺道也发现了这次突发泥石流的源由。
在峡谷以南三千米的位置,再次发生了地震,周围新增了不少地裂,刚好就在河段周围。
从上空中看去,那条河段正顺着这些长短不一的地裂正孜孜不断地汇聚水流。
假以时日,这些新的地裂在水流的冲击下定会形成新的河流。
艾抓着小白的双脚,继续往山谷的方向探去。
由于长时间吊立,每飞千米的距离,艾就回落地歇息。
沿着山谷,向东北方行走五千米,就能远离这泥流波及的区域。
但同时,途中会靠近一个疑似有部落存在的地段,她在上方看到好几处疑似三角架的黑点建筑。
穿过这片山谷,就是一片高山山脉,直直穿行过去,就能到原本她们要去南部平原。
小白再想往前飞时,艾却已经有些受不住颠上颠下的晕眩感了。
再往下,大约应该就是红鳞口中说的毒虫沼泽地。
等找到安全路线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和夜晚不同,天空由红黑慢慢转为了浓重的灰黑色。
尤其是北部的天空,一片灰暗,十分诡异。
族人们都靠在石头上小睡,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见到艾娃平安回来,不少人眼里露出了希望的目光。
得知有了方向,族人们一抹脸上的泥水,一个个拔腿就走。
对刚刚遭遇的凶猛泥石流,似乎喝水拔草一样平常。
接下来,则是艾走在前方,为族人们带路。
从峡谷一路下去,几乎是一脚泥一脚水坑,呲溜呲溜地滑下去。
路途中不少断树乱石,横在了中间,阻碍着众人前进的行程。
等到了山脚,原本漫在小腿部位的泥水,已经淹过了众人的大腿。
就这样淌着泥水,在阴沉的天气连着行走了五六日后。
山间的洪水退去,露出了大片野兽的尸体,腐烂发臭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族里的老人幼崽一个个除了脸黄了些,焉头搭脑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族里的青壮,由于在泥石流卷来时,需要保护族中板车上的重要物资。
在外围圈层抵挡时,被泥流之中携带的乱石刮伤了大腿或是胸腹。
本来不算严重的细小伤口,空气中带着潮气,加上大量兽群死亡,其中更是夹杂着大量细菌。
也纷纷开始高热不退。
尤其是之前地震受过伤的族人,伤口经过连日的污水?泡,伤口开始化脓生疮。
结疤之后,又反反复复长着深红色的大脓包。
这些族人□□好几日后,最终在一个连走两百里路的黑夜,陷入了昏迷,身子烧得直直烫手。
来的路上,老族人和幼崽偶尔发热病,之前从活火山所在的群山采出来的药材。
除去山君要留种用的,几乎用得干干净净。
棕榈炭用得过多,族人们的身体似乎产生了抗性。
即使将棕榈炭制的药内服外敷,这些族人的伤口依旧没有好转。
为此,首领月准备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族人,去深山寻找山君所要的退热药材。
艾本来以为,平日里将族中利益看得重要的首领,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这些受伤的族人,或者是听天由命。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曾经的非果部落族人,对首领月赤胆忠心。
既然首领月决定了进山,艾自然也不会退缩。
她们现在的位置离那片水土流失严重的峡谷已经十分遥远。
已经来到了之前她在小白的拖拽下,从空中看到的那片山谷外围。
从这里既可以进深山,也可以通往平原。
留给艾她们的时间不多,让族人们在原地稍作休整,艾和山君就跟着首领就往深山里走去。
为了以防有凶兽盘踞,艾再次抓上了小白的双脚,在前面探路。
可能是由于最近的地动和泥石流暴雨各种灾害频发。
平常群兽云集的深山森林,里面安静得如一滩死海。
习惯了这样颠上颠下,除了手臂有些酸,甚至隐隐练出了肱二头肌。
现在抓着小白的双脚起飞,艾也能体会到一丝丝翱翔的感觉。
不过进深山毕竟是危险的事,艾在上空仔细排查了一番后。
发现只有一群青毛狼徘徊在东面的三千米开外紫竹林子中。
外围的山脉并没有出现大型凶兽。
落下地后,山君将几种药材的种子拿出来,一一排放开说道:“这是之前在活火山那里采的止热药,麻黄,连翘,黄连……”
众人一一上去辨认,艾看着山君手中的药材,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伸手说道:
“给我一个。”
山君将手中的一个类似树根的药材递到艾的手上。
上面还黏着一些干泥土,根系十分发达。
艾闻了一下味道,有些熟悉。
“这是黄连?”
山君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陈艾,不知道她要干啥。
艾对山君笑了笑,“我让小白试试。”
说完,就将手中的黄连种子递到一边正在啄毛的小白嘴边。
小白下意识地张嘴就要啃,被艾夺了回来。
金色的瞳仁里面装满疑惑。
接着艾又将之前小白叼回来的,紫皮树叶子给小白闻了一下。
小白依旧还是懒懒地,继续啄毛。
见到艾的动作,山君瞬间明白了艾的目的,眼睛亮了一番。
又见此招没用,又叹了口气。
但还是本着试试的心态,又将剩下的药材种子递到小白的红喙中间。
小白依旧懒懒的,对除了小鱼干之外的东西十分冷漠。
艾皱皱眉,看着眼前只顾臭美不干活的小白。
明明是只公鸟 ,除了吃睡打猎,平时就是啄毛挑窝。
吃?艾的脑筋一转。
瞬间想到了对付这只傻鸟的好办法,艾从兜里挑出一条黄鱼干。
在山君耳边耳语一番以后,山君迟疑地点点头。
首领月她们走在前方急着寻药,自然无暇顾及后面的艾和山君。
过了一会后,艾将原本的那个黄连种子放在小白的嘴边。
小白金黄色的铜仁眨了眨,忽地就将头一偏。
将嘴试图够着艾身后手里紧攥着的黄鱼干。
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巴巴,仿佛在说:人类,我要吃香香酥酥的小鱼干!不吃这苦草根子。
结果迎来的是一个大鼻兜。
然后艾又将黄连种子在小白的面前,递给了山君。
山君深嗅了一遍,立刻从旁边的小土堆里,刨出来一根人工安放的黄连。
艾立即将手里小白紧紧盯着的黄鱼干扔给了山君。
小白歪了,歪头扑扇着翅膀,飞到山君面前,自觉张开嘴等着投喂。
就在小白希翼的目光下,山君一口一口地将黄鱼干吃进了肚子,还发出了嚼嚼嚼的美味声音。
小白的鸟脸明显变得有些破碎,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两个坏人类。
喉咙里发出像是委屈的哼唧声。
小白闷闷地将头埋进了漂亮的黑羽里。
连毛也不啄了。
还没等小白进入状态,没想到又有一条香酥的黄鱼干出现在了艾的手里。
就在小白亮晃晃的瞳仁下面,又是一出刚刚艾和山君的好戏。
就在小白委屈和控诉的目光交接下,山君快要把她们提前埋好的药材几乎全挖出来时。
小白突然开始扇动翅膀,似乎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艾才刚刚将新的药材种子拿出来时,一旁瘦弱的山君就被雄赳赳的小白挤在一边,将不远处石堆里藏起来的药材叼出来。
艾像之前奖励山君一样,把黄鱼干扔进了小白的嘴里。
小白立即受到了鼓舞,咯吱咯吱地几下嚼起来,急不可耐地继续让艾从兜里变东西出来。
几番下来,周围藏好的药材全部被小白叼出来。
艾再拿出药材时,小白嗖得一下就飞向了深山之中。
见目的达到,艾眼里划过些许狡诈。
就在艾和山君想着办法让小白替她们干事时。
此次出来的族人也都在卖力干活。
“山君,是这个吗?”
“老虎,这有!快来看!”
族人们时不时响起呼唤的声音,结果确是徒劳无获。
没有一株是能用的。
……
“艾娃,别跑远了。”
亲妈叶时不时地回头看,担心着没有防身之力的艾娃陷入危险。
族人们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拿来形态不一的杂草野株过来。
可惜,大家找来的都是一些形似药材的杂草。
越往里走,里面生长的植株变得茂盛起来。
深山里没有人类踏入,就连路也没有。
长出来的植株一丛丛有人腰高。
叶更是长手一揽,将艾挎在了肩膀上,防备着会有藏在草丛里的毒大虫出现。
寻觅了一个上午,只找到了几丛开在粪便上的野菊花能用。
被山君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没有方向,在山上乱撞,不仅危险,收效也甚微。
前方的首领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沉默地说道:“回。”
柳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难过,受伤的族人中,就有她好几个亲人。
回去的路上,整个队伍变得死气沉沉,艾坐在亲妈叶的肩上。
对群山之巅的位置投去目光,正是小白离去的方向,也是那几个族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浓浓的白雾将群山遮住,依稀能看清些许轮廓,还有一个灰点子。
灰点子变得越来越近,艾斜眯了一下眼睛,随着一声熟悉的鸟叫声。
小白从空中破风而来。
口里还叼着几根长得张牙舞爪的树梢子。
第59章 白花蛇舌草
山君快步跑过来, 小白慢慢减速,扇动着翅膀,从空中落下。
将嘴中叼着的疑似树梢子的东西吐到地上。
紧接着就要张着嘴巴, 往艾身边够,明显是在讨要黄鱼干。
“是黄柏的树枝!”
山君的语气带着欣喜, 转过头对首领月说道:“她们有救了。”
“只是这黄柏树枝, 入药不够,得要它的皮。”
首领月沉吟点头, “叶,你和箩先回去, 带着族人们先走。”
“我和艾她们俩进山。”
亲妈叶平时虽然十分宠爱艾,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火龙喷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到来, 她必须带着大部队先一步赶路。
首领带着艾和山君,脚步肯定比她们快, 没多久就能赶上来。
至于艾娃,有月在, 叶也只能将担忧的心放在肚子里。
古神保佑……
叶不再顾什么危不危险,同箩带着余下族人直接回了歇息的地方, 按原定的路线继续出发。
现在只需要让小白带着她们去找这黄柏树所在的地方就好了。
艾拿出黄鱼干, 折了一半喂进小白嘴里,便不再喂。
将小白叼回来的黄柏树枝再次递给山君。
傻鸟围着艾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意思, 展翅飞在前面, 时不时地扭头看。
其意思说:快跟上我, 快跟上我!
见状,首领月立即跟上。
艾和山君也连忙跟上。
林子里的荆棘刺球十分多,好在她们裹得严严实实, 前进的步伐并没有因为这些横七竖八各种灌木老藤的拦路而慢多少。
七绕八绕之下,有小白的带路,这一路都还算安全。
一日一夜后,她们来到了真正的深山中。
看得出来,这一处地块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地震洪流的袭击。
就连暴雨都没有对这片深山造成多少影响。
越往里走,也出现了许多艾她们所熟悉的野兽。
能听到不少青毛狼,黑脸豹的兽吼声,可能正是当初从峡谷那里逃窜而跑的兽群,迁徙到了这处深山山脉。
想到深山,艾突然想到,当初要问首领的那个居住在深山山脉的牙部落的事。
这块大陆这么多处深山,她只知牙部落是位于东面的某处深山。
这里的人不爱给山起名,即使起名也是简单粗暴。
想到了这里,艾立马就朝前方正在探路的首领月问道:
“首领,牙部落在哪个方向?”
按照艾脑子里粗构的地图,她们现在应该离牙部落所在的深山山脉的距离并不远。
从安居地一路出来,方向大致是向南行走。
期间偶尔也因地势的原因偏离航道,又因为峡谷突发泥石流的原因,她们又整体向东挪移了一大步。
无论怎么说,她们现在也应该比之前离牙部落要近得多。
首领月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道:
“这处我没来过,牙部落他们在的深山是叫做黑土森林的地方,这里不是。”
首领月说完,就继续向前走。
山君听过艾说过牙部落的事,加上她之前跟牙部落也颇有渊源,便认真说道:
“牙部落很神秘,敢住在深山里的部落,估计有真东西在手。”
艾点头,将打听牙部落的由来说清楚,“上次我们遇过牙部落人,他们很穷,只有些兽牙装饰。”
“但是上面的染色剂,很有可能是葡萄制作的。”
“按照那些牙人所说,这里已经离牙部落所在的方向不远了。”
……
听到是葡萄,山君咽了咽口水,葡萄的确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制酒,还能补充糖分。
是上好的粮食。
山君也把自己对牙部落了解的全部说出来。
牙部落是在奥亚大陆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一个超大部落,他们宣称可以接近古神,而且族里的新生儿有机会拥有古神的力量。
但是后面,不知为何,牙部落的人迅速减少,直至衰减从超大型部落递减成中型部落,最终慢慢隐人际。
山君回想了一下,最后认真地说道:“那时候的超大部落,有万余人左右。”
“大巫睚说过,牙部落是从千年前就传承的一个部落。”
即使大巫睚,对她们的继承古神力量眼热。
也不敢真的率着游部落的战士去深山山脉攻打亚部落,最多将牙部落的人拐到游部落,再徐徐图之。
山君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一下子吐出了许多关于牙部落的往事。
看起来,山君也对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牙部落十分好奇。
艾对这个人数骤减的奇怪之处,早就有发现。
便把用人命献祭,凑齐百颗人体结石的故事给山君简单说了说。
首领月对两人一说就是半天的行为有些侧目,在她的眼里,牙部落不过就是一个势微的弱小部落。
要不是出了好几代没用的首领,也不至于干出沿路抢劫的事情。
若是她知道果部落的后代在以后变成了别的部落奴隶,只怕是要从埋骨地里恨不得跳起来,指着这些后代首领的脑袋骂。
“唳!”
“唰!唰唰!”
小白突然惊起的叫声,将三人立即惊得四处警戒。
朝着深渊望去,只见密不透风的林子外面,从山巅处,突然飞来了几只浑身洁白的翼龙。
直直朝着她们的方向贴地而来。
见是危险的翼龙,虽然以往这些翼龙从不主动攻击人类。
首领月还是立即将艾和山君按倒在厚厚的地面上。
鼻尖是厚厚的枯叶和杂草,全部推倒在地,大概有四五厘米厚。
所以,艾被暴力推到地上时,疼痛感并不强裂。
她急忙把头抬向天空,害怕小白出什么事情。
毕竟以小白现在的体型,跟这几只翼龙比起来,完全是小虾米见大王八。
她听过关于鸟类的科普不少,鸟的天敌大多都同为空中同类。
刚在小白那一声鸟叫,充满了敌意跟战斗的气味。
艾也能从中听出小白虚张声势的意味,想叫小白藏起来,又害怕引来翼龙,让山君跟首领遭遇危险。
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其中最大的一只翼龙,直唰唰地往小白的身上抓去。
一番撕斗下,天空中呼啦啦地掉下了许多羽毛,不少飘到了艾她们附近。
黑得发亮的羽毛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甚至还有几枚发黑的墨绿色羽毛,正是小白最脆弱的腹部跟翅下的羽毛。
随着另外几只翼龙赶到,小白的身体如断线风筝一样,‘唰’地一下,掉向了地面。
艾的心如同千斤坠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白一动不动地趴在不远处。
那些翼龙高唳一声,像是斗胜公鸡一样,鸣鸣得意,展动双翅飞向了山巅。
这时艾也明白了,这些翼龙根本就不是把小白当做食物,而是在霸占空中的领地。
所以才会对闯入领地的小白进行群体攻击。
看到首领做出能动的手势,艾立马跑向小白的身体。
只见小白如当初雷雨天出走那天一样,头埋进土里,只留着一只硕大的屁股在外面。
羽毛上更是沾了不少深红血液,背部的中间部分都秃成了鸡毛毽子。
只有几根还算顽强的黑色羽毛竖立着。
还没等艾靠近,已经硬邦邦动都不带动的小白突然诈尸。
将头从地里抽出来,扇动着没有几根毛的翅膀,嘴里呜咽呜咽地,像是含了什么东西。
艾的心如同做过山车一样,一上又一下,惊恸个不停。
山君小心剥开小白身体上的羽毛,只见上面有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不停地流着鲜血。
艾立马把随身带着的止血药粉给小白撒上,小白却不管不顾地一直在啃着什么东西。
艾夹开鸟嘴一看,里面塞满了一喉咙血淋淋的鳞片和些许肉块。
是刚刚跟小白缠斗的那只大翼龙身上的。
看来当时和小白交手,这翼龙也没得手,直到另外几个同伴赶来相助,小白这才装死,躲过了一劫。
这样想来,是那声‘唳’的鸟叫,并不是为了提醒她们,而是小白故意吸引这些出来巡视领地的翼龙前来。
不多时,
小白将翼龙鳞片全部嚼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艾就从小白的嘴里掏出来了一块翼龙的血肉和鳞片。
交给首领月看看这翼龙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小白不怕死地想招惹这些可怕的巨兽。
首领月拿着肉块在鼻间闻了闻,又用手指尝了尝其血,最终不确定地说道:
“可能是血万岁。”
“血万岁?”
山君的脑袋歪了歪头,显然也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不过两人都尝了一下里面的翼龙血,除了浓重的甜腥味,什么也没有。
首领月说道,“这是我以前去赤狮大陆,听狮甲首领说的。”
“血万岁,是以前的以前,五狮部落用来喂养部落神兽的宝贝。”
狮甲就是五狮部落的首领,这个故事还是很早很早从不知多少个首领传下来的。
只要喂了血万岁的野兽,会长得比同类更大更凶猛。
五狮部落以前就是一个驯养狮子狗的部落,靠着狮子狗的强悍攻击力,几乎霸占了整块赤狮大陆。
不过也是在一代代的传承下,慢慢地消退成一个小型部落。
最后,部落里面一只狮子狗都没有,成了真正的‘无狮’部落。
不过艾也能从这块大陆的名字听出,这个五狮部落的强大之处。
仅仅靠驯养狮子狗,就能雄霸大陆,还将名字命名为与五狮部落相近的赤狮大陆。
就能见其厉害之处。
山君眼睛亮了亮,若有所思地说道:“兴许这血万岁,就是翼龙的血肉骨块。”
只是她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疑问。
翼龙可以说是空中霸主,一个手无寸铁的部落,怎么能将翼龙的血肉弄回部落,来专门喂养狮子狗。
也许真正的血万岁并不是翼龙,而是和翼龙相关的也说不一定。
这些是发生在路上的小插曲。
自从和亲妈叶她们分开,首领她们三人已经跟着小白在这片广袤的群山之中东绕西绕了两日两夜。
地上的积叶也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像是踩到了软软的钢筋床垫,厚度足有七厘米厚。
艾刨开地上将近腐烂的枯叶,下面的土地已经隐隐发红,说明此地是极易适合种植的红土地。
十分肥沃,若是能把这些土挑回安居地,沙草的繁殖量肯定会更高。
而首领月说的牙部落所居住的黑土森林,若是当初那些牙人所说的是真的,此地应该已经离牙人所在的方向并不远。
只是那些牙人的话语,总是不精确。
艾只能凭他们的话语推测大概的位置,真到了这附近,却是毫无方向。
艾把心思放在了寻找黄柏树身上。
现在后有火山爆发,前有兽潮暴动。
如今这个时机,还真不是适宜猥琐发育的时候。
“哩”
小白突然转回身子,扑扇的翅膀有些加快。
嘴里发出焦急的鸟叫声。
艾听出了小白的催赶之意,压声对首领山君说道:“快到了。”
首领月的脸色微微变化,将手上的铁刀拿得更远些,小心蹑步地走在前面开路。
“小心毒虫。”
山君也提醒了一句,将铁刀护在身前,提防着草丛里时不时蹿过的未知生物。
无他,从山谷一路进来,有小白带路,除了那几只奔着小白而来的翼龙,几乎都绕过了猛兽凶禽所在的领地。
即使有野兽挡道,也被小白一双利爪毙命。
同时,可能是绕过了危险的领地。
这一路走来,都没能见到什么有用的植物。
对人有用的东西,同样对山里的野兽也有帮助。
所以艾推测,这些野兽盘踞的地方,定也有许多野兽能食用的药草植株。
就像当初果部落的族人中了游部落觋步下的蛇毒,小白会为艾主动去找能解毒的紫皮树叶一样。
这些野兽自然也知道什么植物是好东西,在山中占地盘,争夺这些天生天养,数量不多的植株。
山君和首领听完艾的分析,所以到了地方,反而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首领月看了一眼在半空中带路的黑羽神鸟,心中的不安稍稍落定,有小白在,除非是像长毛兽那样的巨兽袭击,她肯定能护住艾和山君。
即使不敌,有小白在,最后也能将艾和山君平安带走。
至于她,死了族里还有叶她们,果部落也能壮大下去。
首领之所以敢孤身带着艾和山君两人进人深山,也是有小白的缘故。
自从小白给果部落引路开始,这一路上都算得上十分安稳,即使有野兽出没,也是果部落完全能对付的。
即使有野兽袭击,小白都会提前示警,这一路走来,死于野兽之口的族人一个都没有。
正是小白的通人性,首领月才做出了进山寻药的决定。
若是不进山,这次族人伤亡之多,会影响之后的迁徙定居。
首领月想起了上任首领讲过的故事。
这块大陆,每隔几百年就会发生“古神的降罪”。
古神降罪,不仅仅是小片区域。
虽然对于她们是灭顶之灾,也是一个部落壮大的最好时机。
大陆全方面的破坏,所有部落的实力都会被摧毁,只要能保存足够的食物武器和族人,就能重新分配这块大陆的宝地。
首领月是有一个强大宏图的女人,她看出了这次灾难下对于果部落来说,也是有着最好的生机,能快速催化果部落的强大。
若是只靠着吸引野人前来,果部落想恢复到以前的中型部落,至少需要五年。
可是有了艾提出的举办集会,若是成功,那么年份可以再推进两年。
集会的人流量,完全不需要担心果部落的人员增长问题。
可是就像艾说的,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风雨(天有不测风云),离安居地不远竟然埋藏着两条火龙,随时会喷出比海还要大的火焰。
艾的身量最小,走在中间。
进入到这片林子后,周围有着一股浓厚的腐烂气息,里面更是有着莫名的一股腥臭味。
树干上偶尔还有一种粘液干掉的白色痕迹。
而在这片林子之中,里面到处飞舞着密密麻麻的小飞虫。
蛰到皮肤上就会起一个红点,没多久就能鼓起一个大红包。
所以艾她们早早就将面罩带好,全副武装地进入了这片臭气弥漫的林子。
越往里走,连面罩都带着一股臭气。
“艾,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山君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听到后,再联想起昨日吃的翼龙肉,难不成山君发现了什么,如实道:“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首领月听到后面俩崽子的话,有心想说些什么,又顾忌着林子里的东西,只得低声嗯了一句。
表示她也有一样的症状。
山君继续说道:“那翼龙的血肉,应该是有和人参一样的功效,是大补之物。”
山君昨夜就发现了这一症状,只是一直在观察她们。
艾还以为是她这两天将肉干吃多了,上火引起的,经山君这么一说,才发觉是昨日那一小块指甲盖不到的肉。
引起的身体气血翻滚。
难怪她昨夜一直感觉燥热不停,原来是那翼龙肉的缘故。
艾想起之前小白每次往深山里跑完,回来肚子大得像一个圆圆滚滚的球,莫不是专挑翼龙打架去了吧。
想到这里,艾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的门槛。
毕竟小白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不到一年的时间,每每从外面回来,就跟开了加速器一样飞速长大。
就在艾东想西想的时候,小白在半空中停住,停在了一棵足有两人环抱的粗树下。
“是黄柏树,真大啊!”
山君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不远处的黄柏树,看起来有千年老龄。
一个树冠足足霸占了二十平的空间,参天大树,在一众细杆树的林子之中十分显眼。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小白用自己锋利的红喙将树冠顶端上的黄柏树枝折下来,邀功似的飞到艾的面前。
艾将身上仅剩的几根黄鱼干,扔到了小白的长嘴里。
小白既然没有发出示警的鸟叫声,那就说明周围没什么大型动物在附近。
等山君靠近这棵黄柏树,再次发出惊呼声。
“七叶一枝花!”
“异叶天南星!”
艾闻言走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山君口中所说的七叶一枝花。
只见黄柏树的附近,有十几株长着七片叶子,一朵小花的植物。
至于异叶天南星,艾到是没有分辨出来。
山君已经很麻利地跳进了旁边的草堆,伸手一朵朵摘去。
异叶天南星则是长得像虎掌一样,几片叶子围成了一个半圆形,中间长出了一个小芽。
若不仔细看,和七叶一枝花藏在一起,还以为是同一株植物生出来的。
在这过程中,艾也明白了这两株草的功用。
这三种药材都能用来消肿止痛,尤其是对于脓疮,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而她们现在那些昏迷不醒的族人,都是因为身上的伤受了泥水感染,伤口生了许多脓包,反复不止,才陷入了高热。
有了七叶一枝花和黄柏,就能大大缓解族人们的病情。
只是这异叶天南星,山君却不让她和首领月接触。
异叶天南星植株上有毒,就连山君也是给手上包了厚厚的兽皮,才敢去采摘。
艾则是跟首领月干起另外一件费力气的,那就是给这个千年老柏树扒皮。
来之前,山君就将黄柏的采摘方法告诉了她们。
她们只需要扒完足够的黄柏树皮就行。
首领月将铁刀,大喇喇地砍在黄柏树上,发出一声震动。
表皮瞬间出现一层裂痕。
艾没有这么大的劲,只能讨巧,将之前做的小匕首拿出来,在这颗千年柏树上开始划拉。
不一会儿,一块大概20*30cm大小的树皮被撕了下来。
听山君说过,黄柏树皮的功用十分多,而且药性足,所以艾和首领月更是花了大力气去薅这根仅存的大树。
毕竟以后再进这深山的几率实在太小,三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这柏树留下活路的想法。
更何况,艾还在这根大黄柏树下发现了几根孱弱的小黄柏树苗。
只是这周边土地的养分都被眼前这根巨大树木吸收掉,这几根小黄柏树苗更是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枯死。
不过艾也不嫌弃,有种苗就行,毕竟这颗大黄柏树虽然宝贵,但是不是果部落能搬走的。
就在艾埋头苦划拉眼前这黄柏树皮时,鼻尖突然流出一股热流。
哗啦啦的瞬间将整个面罩都浸透,艾下意识地将面罩揭开。
一股血腥气直冒天灵盖。
“呀!艾,你流鼻血了!”
山君就在艾的旁边,正在扒树根附近的黄柏皮。
一抬头就看到了艾的异样。
听到下方动静,爬在树干上削皮的首领月一下跳下来,看到没什么大事,快速说道:
“再扒两匹就回。”
说完就又爬上了黄柏树,将刚起的一层树皮迅速扒拉下来。
这么一张足有半人高。
不得不说,首领月的效率比她们两个高多了。
艾深知血腥味在森林里无疑如同一枚香饽饽,立即用地上的落叶将鼻血擦干净,在挖了一个坑,把这些沾了血的叶子全部埋在里面。
至于鼻子,则是用了小白掉在地上的羽毛胡乱堵着。
面罩上的血现在没办法清洗,只能草草擦干净,再戴到头上。
就这么一耽搁,首领已经将所有东西全部都捆在了背上。
见状,艾立马吹响哨声,小白飞在了前面带路。
因为鼻血突然流出,艾的心中也升起了些许不安。
仿佛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就在快要离开这片臭气沼沼的林子时,小白突然一个俯冲,往艾她们的方向冲来。
“唳!”
首领月立马警觉,将两人扒拉到一边,看着周围。
就见半腰高的杂草之中,一阵“娑娑”的动静,里面似乎有一条长虫,偶尔露出反光的漆黑鳞片,直直往艾的跟前冲来。
艾立刻意识到是血腥味将这长虫引来。
迅速将面罩摘下,往相反的方向扔去。
蛇的嗅觉十分灵敏,很多情况下,它们都是靠着听觉和嗅觉相搭配而来判断猎物方向的。
但是蛇的耳朵结构十分特殊,只能感受到地面振动。
而对空气中的波动迟钝,所以只要赶在小白冲来之前,能躲过这黑蛇片刻时间,就对她们构不成危险。
小白可是这些蛇类动物的天敌。
艾将面罩和堵满鼻血的羽毛全部扔走后,又叫首领月和山君不要乱动。
果然藏在草丛中的黑蛇动作变得迟钝了些,似乎在判断猎物的位置。
大概三四秒后,那黑蛇似乎锁定了她们的位置,从草丛中弹出,直直扑向她们的面部。
艾也看清了那藏在草中的黑蛇真面目,竟然是一条足有手腕粗的大毒蛇,不仅蛇头发紫,就连尾部都有一圈一圈代表着剧毒的紫色花纹。
两颗硕大的毒牙更是揭示了此蛇的毒性。
若是被咬一口,不能及时找到解药,她们仨的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到是毒蛇,首领月的脸色变得更严峻,害怕这毒蛇盯上艾娃,来不及等小白前来。
立马主动挥舞着大刀朝毒蛇砍去。
以次来吸引眼前这大毒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离她们的距离也只有百米远。
那毒蛇十分灵敏,见刀锋快砍在它身上时,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歪身一扭。
躲过了这森寒的刀锋。
缠到首领月持刀的手腕上,狠狠一咬,一排血口流出森森红血来。
小白也到了大毒蛇身前,一双利爪下去,将毒蛇扯离到半空中,再从高处俯地摔下。
这条十分厉害的毒蛇就此毙命,变成了四分五裂的蛇尸。
山君立刻拿出刚刚采摘的异叶天南星和七叶一枝花。
快速说道:“还好这次找到了这两种药草,快把首领里面的毒血挤出来。”
说完,山君就开始将这异叶天南星捣碎,和七叶一枝花一起舂成烂糊状。
首领月被咬后也不慌张,立即按照山君所说,将毒血全部逼出来。
艾则是在一边迅速用兽筋将首领月被咬的伤处附近绑住,以免毒血循环到心脏处。
听到这两种药草是治蛇毒的特效药,艾心中一阵余喜。
还好上天厚爱。
给首领月包扎完伤势后,首领的脸色并不好,嘴上更是泛了一些乌白。
“还是得要白花蛇舌草才行。”
山君的话,给艾敲了一个警钟。
这紫尾蛇的毒,单凭这两种药,并不能完全治好。
“白花蛇舌草?”
艾立刻发问道,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把首领中的蛇毒清除掉。
第60章 疤女
山君将首领月发红的眼睛扒开, 里面的瞳孔已经有些散大,周围更是布满了发黄的血丝。
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
山君简单解释道:“异叶天南星和七叶一枝花可以解体表的疮脓蛇毒。”
“但是已经流入体内的毒素需要清除,则要利尿的白花蛇舌草来做辅药。”
艾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流入体内的毒, 需要首领月的身体自己排出。
只要多喝水, 人体自身的保护系统也会想办法把这些有害物质排出身体。
所以一般情况下,异叶天南星和七叶一枝花就能解大部分毒蛇的毒。
但是刚刚攻击她们这只毒蛇的毒性太强, 仅靠人体自身循环排毒,首领月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 轻则器官衰竭,重则殒命。
作为辅药的白花蛇舌草, 此时反而是解首领月毒的重要药材。
山君将白花蛇舌草的外貌特征说完后,有些焦急地问道:
“你要去哪里找?”
艾将小白唤来, “我先顺着那蛇过来的方向找过去,说不定毒蛇的窝附近生长的有解药。”
山君闻言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熬些药汤给首领服下,小心里面的野兽。”
艾扭头看了一眼, 已经陷入昏迷的首领, 递给了山君一个放心的眼神。
首领不能死,这是她们俩的共识。
这一次艾爬上了小白的后背,上面十分光滑, 艾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上面。
就让小白贴着地面低空飞行, 以免引来翼龙的注意。
在小白的身上, 指挥方向要比在小白脚下更方便。
那毒蛇的身体十分粗长,所以从草丛穿梭留下的痕迹,也十分明显。
艾还注意到, 这些草丛或是毒蛇流经的地面上就留下了一些透明色的涎液 。
大概沿着这条毒蛇游经的草丛泥地飞了七百米,毒蛇留下的踪迹就完全消失了。
周围的景象一片正常,没了倒塌的草丛,什么异常也没有。
艾只好从小白的身上下来,查看附近的情况。
最后一片压倒的草丛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十几根这片林子特有的细杆树矗立在边上。
艾望向细杆树的上边,只有两三只破破烂烂的鸟窝,里面只剩下一些碎蛋壳。
还残存着新鲜的蛋液。
应该是在她们被袭击前,这里刚被紫尾蛇光顾过。
除此之外,就别无发现。
这细杆树的东南北方向,只有一些低矮灌木丛和厚厚的落叶。
完全辨别不了这紫尾蛇是从哪个方向窜过来的。
艾陷入了迷茫,只得指挥着小白带着她随便找了个方向前进。
按照山君说的,白花蛇舌草喜爱腐质地肥沃的地方。
上午她们去的那个老黄柏树那里,就是上好的腐质地。
想到这里,艾又让小白掉头往回走去。
在经过细杆树时,艾不死心地望鸟窝里看了一眼。
里面亮闪闪的东西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艾定睛一看,原来是在阳光反射下的透明涎液。
艾立马让小白往那一块儿十分明显的涎液飞去。
鸟窝中,乱七八糟的树枝围成了一个巢,一圈又一圈的透明液体顺着蛋壳的凹陷,流经了树枝,一滴又一滴的,一直蔓延到树干上。
艾沿着这个涎液的痕迹顶端望去,发现这些涎液的边缘处有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干皮。
这是刚刚在那棵黄柏树上也发现过的白色东西,原来是这条毒蛇留下的。
难怪这条毒蛇这么快就跑来袭击了她们,看来那棵黄柏树正是毒蛇守护的东西。
而那里刚好就有解蛇毒的异叶天南星和七叶一枝花。
艾想起老辈常说的话,“毒蛇出没的地方,方圆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实际上,这句话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但经验之谈,定有一定规律。
这么大的林子,附近肯定还有这些蛇的同类。
同类相食的案例并不少见,毒蛇之间的较量,也是通过毒牙互相注射毒素,来达到杀死对方的目的。
所以艾猜想,之所以会有这句话传下来,也是因为这些蛇虽是毒物,也会趋利避害地自觉寻找一些能解蛇毒的药草。
艾重新爬到小白的背上,沿着这林子中的白色痕迹,以及倒塌的草丛,重新寻觅那条紫尾毒蛇的老窝。
很快,艾就发现了不少树干上都残留着这种白色痕迹。
朝着这紫尾蛇留下粘液最多的地方一路探过去。
期间还路过那根老黄柏树,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秃黄柏树。
从树根到树中腰,黄柏皮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白森森的大树干。
这里也是紫尾蛇留下的粘液最多的地方。
顺着老黄柏树一路进去,里面的气息变得更加潮湿,原本的细杆树也渐渐消失匿迹。
由一种黑皮杆黄叶树代替,林子变得昏暗低沉。
大多数蛇都喜阴暗潮湿的环境。
艾心中更是确信,她走的路线大致没出错,前方就是紫尾蛇的老窝。
艾小心将地上的落叶用脚踢开,发现下面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有些发黄发黑的颜色。
正是山君所说的腐殖土。
周围的树木全是黑色的树皮,让艾想起了紫尾蛇的蛇皮。
正是通身漆黑一片,隐匿在此处作据地,更是得天独厚。
同样,艾不清楚周围是否有那紫尾蛇的同类,所以也不敢轻易踏入这片全是黑杆树的树林。
艾只得让小白飞得低一些,一边找白花蛇舌草的同时,一边提防那些黑漆漆的树干,藏着阴冷的毒蛇。
从这片黑杆树林子进去,黑压压地一片粗细不一的树干。
草丛也是清一色泛着黄绿色的杂草。
若是有白花蛇舌草,这种通身碧绿,还长着白色小花的药草出现,定会十分明显。
艾飞行了一圈后,毫无踪迹,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
思考了一会,便让小白沿着向阳的山坡飞。
山君说过,这种白花蛇舌草,喜阳,一般长在山坡处。
很快,小白就带着她飞向了另一边的黑杆树林。
在这一边,同西边阴暗的环境不一样,各种花草都冒出了头。
红花,绿花,紫花,各色绚丽的花都长在了山头上。
想从上空中找出不起眼的白花蛇舌草,如同万里挑一。
艾只好让小白停在空地上,双手抓住小白的脚,这样更能全方面地看清下方的情况。
至于亲自下去找,艾直接PASS了这个想法。
有小白在,即使有威胁,小白也能及时将她带走。
若是下去找白花蛇舌草,万一草里再窜出一个绿梢蛇,她的小命就完蛋了。
刚刚是首领挡在前面,才被那紫尾蛇咬伤。她这次出来,可不是为了把这条小命再送给毒蛇手里的。
果然换到小白的身下后,视野更开阔了,只是吊着有些难受。
艾小心调整了下手位,酸涩肿痛的感觉又被另一种冲劲卷盖。
就好像是体内又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同时自己胸腔中的气血上涌的感觉削弱了一些。
艾瞬间联想到,山君说的翼龙肉的大补之处。
这么一指甲盖都不到的碎肉,竟然能发挥这么大的药力。
这些万里深山里,果然有许多超力量之物。
艾将目光重新投在下方的野草丛花之中,还是找到白花蛇舌草要紧。
就在艾的眼睛都要盯的发酸发涩时,下方一小簇白色的花吸引了她的目光。
艾立即让小白放她下去。
这些白色的小花像是星星点点点缀在绿色的竹叶草中。
若不仔细看去,还以为是一些白色小野花。
艾小心将这些白色碎花挖出来,下面的根和山君说的一样,盘绕错结。
竹叶草的边缘有细微的小刺,正是白花蛇舌草的典型特征。
就在艾大喜之时,鼻腔又传来一股热流。
艾立马将鼻子堵住,唤来小白到鸟背上去。
不一会儿,从上空中清楚地看到,从四面八方游来一种黑身黄冠的赖皮蛇。
全都汇集在刚刚她流下鼻血的那一处。
不一会儿,这些群蛇就开始互相攻击。
还好她刚刚反应得够快,将那一簇的白花蛇舌草蛮力扯走了。
不过山君说了,白花蛇舌草全草都能入药,她刚刚薅的这些已经完全足够了。
甚至还有余的拿去给山君留种。
艾最后回头瞥了一眼那些群蛇乱舞的画面,好几只受了伤的黄冠黑皮蛇正躲在角落,撕扯着刚刚她扯白花蛇舌草时,留下的根部。
见到这个场面,艾心中总算是尘埃落定。
首领有救了。
小白似乎也知道艾激动的心情,展翅一飞,不到两个小时就回到了首领月昏迷的地方。
等山君给首领月喂服了三陶罐白花蛇舌草的药汤后。
经过几次排泄,首领月体内的蛇毒总算清楚了大半。
此时夜色来袭,首领月也恢复了清醒的状态。
山君趁着火石未灭,又连续煎了好几罐解毒的药汤。
再装到竹节筒里,以便首领后续服用。
能给族人们治疮伤的药草找到了,首领月的蛇毒也解了大半。
艾此时也定下了心,开始复盘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那些蛇为了几滴鼻血就争得头破血流?”
山君的话里充满不可思议。
首领月此时也将目光投过来,不赞成地说道:“下次不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艾嘿嘿一笑,认真说道:“所以,翼龙肉对这些森林里的动物来说,十分金贵。”
毕竟她只吃了这么一小块翼龙的碎肉,还是从傻鸟的嘴里强掏出来的。
虚不受补而流出来的鼻血,就让这些蛇趋之若狂。
更别提若真是翼龙肉,会引起这些动物何种疯魔。
“翼龙肉真是个好东西。”
山君摸了摸小白日益发亮的黑羽,眼里流露出异样的光芒,后又后悔道:“我该要是能和你一起去就好了,那紫色的花草,很可能是返魂草。”
艾嘿嘿一笑,“那玩意长得跟菊花似的,怎么会是什么返魂草。”
哪知山君听了话,脸变得更黑了。
艾可不知道,返魂草这名她只在小说里见过,自然以为是什么奇珍异草。
哪知返魂草,就是长得像菊花一样的菊科植物呢。
不过山君眼下有更值得研究的翼龙肉挂在心尖尖上,心中又是另一番畅想:
这个时代的很多生物都已经在后世绝迹,而她说不定能在艾的帮助下,利用这些真正的“活化石”,开辟出一个新的人类发展盛况。
艾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山君,莫名觉得有几分傻鸟样。
不过还是干起了正事,将她在小白鸟背上看到这处深山山脉的大概轮廓画在了地面上。
艾指向最外围的第二段线条,“这是我们的位置。”
山君看了过来,只见密密麻麻的线条围着艾的脚下展开。
她们走了三天的路,翻了至少十座大山,竟然还在这深山山脉外围的最外层。
等艾将周边的地形图画完,再规划了接下来几天赶路的路线,夜已经深得看不清五指了。
首领月走过来摸了摸两个崽子的头,“休息,明日赶路。”
夜晚是首领月守夜,还有小白守在旁边,见过小白只身一鸟战群龙的战况。
两人都睡得很安心。
翌日,首领月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大好,山君猜测应该是翼龙肉的功效。
总之,即使这位不久前才身中蛇毒的强悍女首领,带着艾和山君两个崽子,脚程也一点也不慢。
一向孱弱的山君,也爆发了难得的速度,紧紧跟在首领月的后面。
艾有小白,可以短程代步,差不多也能赶上两人。
三人用了不到五日的时间,就追上了迁徙的大部队。
花惊叹地看着艾两边的手臂,“真漂亮,艾,你怎么做到的!”
彩也凑过来,嘴里同样发出惊叹声,“ 艾!你真厉害!”
只见艾原本肉鼓鼓的手臂,已经粗略有了肌肉的线条感。
叶此时也走过来,眼里流露出赞叹的目光,“好崽子!”
不光是艾,山君的双腿也隐隐有了肌肉特有的线条感。
首领月虽说中了蛇毒,即使经过几天长途跋涉,现在也是精力十足,完全看不出中过毒的迹象。
三人都默默将这与众不同的变化归功于那几块碎翼龙肉。
“首领,族里没了两人,岩和石头没了。”
柳沉重地走过来,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禀报道。
她们跟首领分开后,就回来带着族人们往艾说的平原方向走。
但是因为重病的族人太多,行程并不快。
到了第二日,昏迷的人数就达到了十三人。
叶和箩只好安排身强力壮的族人,将这些昏迷的族人背在身上,继续前进。
第三日,一些昏迷的人逐渐清醒,没能清醒的族人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仅高热惊厥,连喝水吃食的动作也完成不了。
还是阿菈用艾之前随手做过的漏斗,将食物硬灌进族人们的胃里。
第五日,阿菈给没有活动能力的族人灌食时,就发现幼崽之中,发高热的石头没了。
紧接着,傍晚,受伤最重的岩也没了动静。
好在这几日里,只有七八只野兽袭击了队伍。
有叶她们在,并没有出现伤亡。
山君将这些昏迷的族人都看了一遍后,立即生火开始熬药。
队伍的行程依旧在缓慢前进,有了艾她们带回来的药,族人们身上的伤病慢慢转好。
只是赶路途中,还是有一名族人没能挺过来,死在了夜里
山谷里,树木繁多,大家偶尔只能看到天上的雾气越来越严重。
除了最开始的那片红色天空,在过后的几天里,天空似乎被雾霾掩住了,变得阴沉沉,黑得似乎天要掉下来一般。
队伍赶路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直到被一阵自北而来的黑色风卷打破。
“啊!”
“天上掉沙子了!”
突然的一声惊呼,引起了众人的惊慌。
艾和山君早就说过,一旦有黑色的灰沙往下掉,那就意味着火龙离他们不远了。
原本因为赶路热,而把面罩取下来透气的族人,此时也不顾满头大汗,直接将头罩塞进了自己的脑袋。
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头发上已经沾满了灰色颗粒。
“是火山灰。”
山君手里攥着一小把沙子一样的东西,冷静地说道。
“有没有感觉最近天气变得燥热了?”
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现在正值春夏交替的时节,再怎么热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又干又闷。
“这是火山爆发带来的气温影响。”
山君将手上的黑色沙土扔到地上,眼里涌起了一股愁闷。
“我记得,爆发后引起的是气温骤降。”
艾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怎么和专家写的不一样。
山君扭头,解释道:“火山爆发从长期来看的确会引起气温骤降,甚至陷入核冬季。”
“从短期来看,火山爆发的那几日会由于岩浆喷涌带来的高温影响,温度大长。”
艾听到核冬季三个字,脑子里瞬间衍生出了关于核冬季的知识。
核冬季,意味着干旱,低温全面来袭。食物,水资源断缺,就是人类将要面临的两大难题。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山君执意要族人们将安居地内所有沙草根带上的原因。
族人们也就惊慌了一阵,便开始继续赶路。
在山谷里连走了五日的路程,前方不远处就是艾之前在上空中看到的疑似有部落人出没的地盘。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首领都会带着族人们绕过这些部落驻扎的地方。
但是艾查探过前方的人类活动痕迹并不多,就连看到的黑点子,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三脚架。
为了尽快从这片山谷出去,到达那片与尨水大路交界的水域。所以首领月准备带着族人们直接从中穿过。
山谷中地势崎岖,较之前的峡谷区域更加难以行进。
即使如此,果部落人还是很快就来到了这片被人占据的地盘。
之前从峡谷的方向进了山谷,许是泥石流的缘故,周边不少动物都纷纷逃命去了,留下了大量未被野兽啃掉的野果酸草。
到了这片山头后,连随处可见的沙草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这里的人全部采得干干净净。
看来住在这里的人也很机警。
艾往一处新土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只残存了一点沙草的根部。
这更说明了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有了搬迁的念头。
这里的原始人虽然不懂得种植,但知道留根,只有留了根沙草才会循而反复地再长出来。
更别提靠山吃山的野人,除非有生命威胁存在,更不可能将这些沙草根全部拔得一干二净。
首领月也注意到了这座山的不同寻常,厉声朝众人喊道:“附近有人,都把刀拿上。”
队伍很快就拿出了战斗的架势。
人人都背着大背篓,肩上抗根扁担,扁担的两边挂着俩篮子,左手里再挎一个大篮子,右手撑着一把铁刀借力继续往前赶路。
若是敌人一看,都只会以为碰上了来送食物的“大肥肉”。
“人!”
“人!”
“快跑!”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走在前方的土丑立即将身上的行囊交给土夏,撒开步子就往声音的方向冲。
红羽也迅速带着几个成年族人跟上了土丑的脚步。
大概半个小时后,土丑就独身回来,向首领禀报道:“是一群野人,有二十来个,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年轻女人。”
“二十来个野人?”
听到土丑话的族人们纷纷有些惊讶,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是野人过来的。
一般的野人群体最多五六人,再多,山头里就养不下了。
能聚集二十多个野人在一个山头生活的,那可不是一般厉害。
“丑娃,你看到的是部落人吧!怎么会是野人嘎。”
土丑急忙摆头道:“就是野人,他们身上就只有几个人穿了兽皮,好多人连话都不会说。”
土丑以前自己就是野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部落人。
像他们这种以前就是野人的,更是能分辨出这些人里有没有部落人存在。
首领月斥了一句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周围立马安静,转头朝土丑问道:
“那些人什么反应?”
土丑回答道:“都回架子里拿东西去了,看起来是要跑。”
“红羽带着人守着,让我回来报信。 ”
听到只有二十来人,还是连兽皮都没穿,话都不会说的人。
族人们稍微放松了些,就算前方是部落人挡道,她们果部落现在可是有一百多人的部落。
实际上她们也不知道百是多少人,只是听过艾和山君念叨过几次。
这些族人每次数个数,都要把手指和脚趾全部用上。
这就已经算是族里的高智人了。
大多数族人也只能勉勉强强数到七八,再往后面数就会把数字顺序搞得乱七八糟。
可这依旧不耽误这些族人对部落人数的热衷。
每每统计人数,族人们立即就将其挂在了嘴上,一旦有新族人进来,这些老族人就会显摆自己厉害的计数法。
“走吧,我们得赶快离开这。”
羽摸了摸自己头发上乱糟糟的黑灰,再看向天空时已经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队伍继续整装向前走。
艾此时却突发奇想地将这个野人头头与之前在集会途中遇到的那个女孩联系起来。
两人的脸上都有疤痕,恰巧都是野人中的老大。
艾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这么聪明的女野人若是能为果部落所用,定能帮首领少许多麻烦。
首领月听到艾的话,脑子里浮现起了那个脸上带着长疤的女孩。
仅靠十个不到的野人,就将牙人的货物全部抢光。
“红羽她们在前面,箩,你带人去支援。”
首领立即扭头对箩说道。
箩慢吞吞开始卸装备,有些不愿地说道:“红羽她们有刀呢,打得过。”
“那群野人是之前抢了牙人的队伍。”
箩脸色一变,立刻将身上的背篓扁担一箩筐全部交给相近的族人,和叶她们一起赶向野人所在的位置。
上次她们已经见识过那群野人是怎么将那些牙人的东西抢得一干二净。
只有红羽几个待在那里,难保不会出岔子。
不一会儿,土丑再次回来报信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陌生男女,身上都穿着只堪堪遮住胸膛的兽皮。
阿菈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们部落里交易出去的兽皮,只是被裁改成了小件。
艾微微眯眼一看,来人十分眼熟,正是当初和她们换了五六匹兽皮的女野人,认出来人后,艾立马向首领说道:“是集会上隔壁摊子的野人。”
那几个野人被拦在了外面,土丑跑来报信道:“首领,红羽她们的人被抓了一个,”
又扭头朝后面的野人抬了抬下巴,“那几人说是来跟果部落做交易,箩让我将人带过来。”
族人听到有人被抓,不免有些躁动,更有几个脾气暴的,提着刀就像干上去。
首领月抬眼看过去,和其中一名野人对上眼。
那野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艾跟着首领月走过去,来人是两女三男。
那三个男的明显是充当保镖的作用,连话都秃噜不清楚。
嘴里啊啊个不停,看起来又怂又害怕,同时又要强撑着称老大。
这两个女人脸上都没有疤,说话也只比这三个男人要好一些,最多两个字一起往外蹦。
“果,部鲁,集会,兽皮,你们的。”
年纪稍长的女人,指了指身上的兽皮。
意思是强调,她们曾经跟果部落做过交易。
首领月点头,同时问道:“你们要什么?我们的人呢?”
另外一个较瘦弱的女人东张西望了半天,颤颤巍巍地说道:
“沙草,疤女,有,沙草,换,兽皮。”
听完女人的话,首领月坚决地拒绝:“不行。”
听到拒绝的话,女人的脸色明显慌了,手里紧握着尖锥样式的石头,脚步往后挪,明显是想逃跑。
可惜果部落人不会给她们机会,很快就将这五个野人团团围住。
年长的那个女人本想硬拼,从人群中逃出去,石锥都已经举到头顶了,又想起了什么,哼哼地蹲回了原地。
另外四人也是一样,看到这个年长女人蹲到了地上,向四周看了看,最终也做出了和女人一样的动作。
艾奇怪地看了这莫名其妙前来送人头的五个野人,总感觉哪里不对。
按理说,这些野人既然抓到了她们的人,不想着用来换物资,还特意送来了五个人质。
怎么看都透着奇怪。
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些事的时候,就算有阴谋,现在她们的武力值已经拉满。
即使有陷阱,若是这都解决不了,也只能等着被岩浆追上活活热死了。
这五个野人很安分地就被擒住了,还主动带着箩她们去找那个被抓的族人,
首领月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奇怪,那名被抓的族人出来禀报情况时,既羞愧又懵圈。
只知道他被抓住后,就被那个长疤女人扔在了山崖下。
然后就是被捆着数石头,直到箩带着人过来。
男人虽然被抓了,但看着还挺喜气,洋洋得意地拿着被捆的兽筋绳,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艾明显从男人的表情中看出了一行大字。
私人物品+1,讨媳妇进度+1……
红羽也带着人过来,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当时游燕也在前去打探的族人之中,也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兽皮,就是出自果部落的货物。
更何况里面有两人是,之前和她打过照面的隔壁摊位的野人。
听到跟果部落做过交易,加上之前艾说过,要跟这些和果部落交易过货物的部落人尽量不起冲突。
红羽便让大家将铁刀收了起来。
没想到那群野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逃反而直冲冲地冲过来。
红羽听到游燕说这群野人很厉害,也不敢掉以轻心。
便让族人先往后退,首领一定会派人来支援。
哪成想这些野人看着瘦得骨头都要断了,速度却出奇地快。
尤其是那个脸上有长疤的女人,直接就逼到她们了脸上。
红羽也不是没拳脚的人,直接扛着刀背准备应战。
只是这群野人实在太过狡猾,根本就不近身。
红羽只好让族人主动迎上去,不然即使这些尖石头不致命,砸到身上也疼得厉害。
没想到,这些野人就是等的这一刻。
族人迎上去后,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瞬间分散开。
加上那个长疤女人有意无意的捣乱,叫嚣,立马将那个被抓的族人激起了怒意。
举着刀就朝着长疤女人砍去。
当时,只有一直警惕的游燕看到那个长疤女人洒了一把不知道是啥的粉末,一下就将男人放倒。
听到这里,艾出言问道:“那粉末长什么样?大脚!哪呢?”
山君和首领齐齐将目光放到游燕的身上,显然她们也想知道。
游燕从兜里揣出一把混着泥土的沙子,上面浮着星星点点的灰色粉末。
“我带回来了一些。”
山君接了过去,小心将这些灰色粉末用兽皮手套挑出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山君也没有贸然的去闻
周边的族人听到问话后,也纷纷帮着喊道:
“大脚!诶!大脚,你当时咋滴了?”
男人有些羞愧,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味道,偶就睡着了。”
山君闻言,有些激动,连忙抓住大脚,急切问道:“昏倒时身体是不是变麻变酥了!醒的时候你是不是咳嗽了?”
大脚眼睛越瞪越大,厚厚的嘴唇张得老圆:“咳了咳了!是有点麻,那个味其实还有点臭!”
大脚耸了耸鼻子,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味道。
山君将紧紧抱着的灰色粉末打开,用手捻了捻,眼睛里透露出欣喜之色。
艾有些好奇,不免问道:“是什么?”
山君小心地将这些粉末包在手里,“我不是很确定,按大脚说的症状,里面很可能有曼陀罗碾的粉末。”
即使艾不怎么精通中医药理,也知道,麻药的前身就是麻沸散,而华佗制作的麻沸散里面就有曼陀罗。
“那岂不是?能研制出麻药!”
艾的声音有些拔高,也是有些不可确信。
铁是这个世界的跨时代产物,要是能研究出麻药,更是延长这个世界人类寿命的宝钥。
山君摇头道:“曼陀罗只是麻沸散的主要之一,想要制成麻药,至少还需要百种药材,才能达到麻醉的药效。”
话虽然这么说,但山君眼里的光芒并未熄灭。
首领月听到山君和艾的话,沉吟道:“我去让那几人开口。”
艾此时却说道:“不用,疤女就在附近。”
山君眼里冒出疑惑,艾伸手摸了摸一边的小白。
不用言语,几人也明白了,艾从何得知疤女的踪迹。
红羽倒是愁容满面,担忧地说道:“她们藏起来,估计是要袭击果部落。”
“那几个人是探子!”
说罢,恶狠狠的目光就盯了过去。
箩站出来,凶恶地说道:“去把他们砍了,女的也别留。”
首领月摆头道:“不急,让大家都警醒点,那个疤女还会来的。”
队伍继续前进,被抓的那五个野人,享受了和奴隶一样的待遇,双脚被兽筋绳以脚铐的样式捆住。
这样既能自己走路,还能限制这些野人的行动。
同时,族里的一部分重物都被这几个野人分担了。
如果不考虑大脚被抓的事,那个疤女完全是来给果部落送劳力的。
只是现在,在族人们看来,这五个可恶的野人,就是那疤女送来的探子,想算计果部落的货物。
队伍的行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拖沓,三天后,队伍已经完全来到了这片密不透风的山谷中心。
从树林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变得黑暗。
偶尔,族人们都分不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日。
“艾,她们还在吗?”
花身上背着重重的铁锭,声音也气喘吁吁,虽然没练出肱二头肌,但是双腿已经有了鼓鼓囊囊的形状。
黢黑的脸庞上挂着点点汗珠,这一路上,花都是背着将近百斤的东西前进。
这两日赶路几乎都未曾歇息,花也从中间的队伍落到了末端。
和艾阿菈几个‘拖油瓶’走在了一起。
这个问题刚刚首领已经问了她一次,艾利索地点了点头,顺便关心道:“背不动了,你就放些铁锭到野人的背篓里。”
花豪爽地甩了甩头,本不牢靠的汗珠,随着惯力洒向了空气中。
“不累,前面的彩太吵了,我来后面躲躲。”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插着满头绿羽的彩也拖到了队伍后面。
“花!你!真不够硬气,偷学!不叫我!”
“笨彩,是义!气。”
花哼哼地扭过头,瞧起来似乎跟彩有些摩擦。
彩也有些别扭,将头上散掉的绿羽重新插了插,别过头去不肯说话。
艾有些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十年难遇,之前两个好得跟穿了一条裤子的女娃,怎么突然闹别扭了。
正常情况下,不是花吵着彩,就是彩怼着花。
像这种默不作声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啊!”
柳的一声惊呼,让艾无暇顾及这俩闹别扭的女娃。
前面的队伍瞬间乱了套,乌泱泱的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加上今日天色尤其的黑,艾只能大概看清几十个人影,全都汇集在了前方几棵大树的旁边。
首领月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点火。”
不一会儿,几个族人从板车上抽出火把,再交给箩和叶。
五六个火把在昏暗的环境下缓缓燃起,温暖的火焰瞬间给了族人们底气。
人群有秩序地散开,明亮的火光下,也照清楚了柳身边的环境。
见平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大概有六七平大小。
像是被巨石砸击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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