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 别推我!”
洞边闹闹嚷嚷成一团,同时,又响起了几个族人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
箩的大嗓门从旁边传来。
艾也趁此时挤了进去, 有了火把的照耀,洞坑周边的环境一目了然。
只见柳和另外三个族人摔进了其中, 这坑里的四壁长着极其茂盛的草。
这不是最近新挖的, 而是天然形成的洞坑。
“搭把手,拉我们出来。”
柳忍痛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没事儿没事儿, 柳她们栽坑里去了。”
洞边看清形式的族人,也快速回喊道。
“这坑也太滑了, 再来两人儿!”
几声喊号的声音响起,嘿!哈!嗨!哈!
栽到坑里的几个族人顺利被拉出来。
艾跪趴着身子往里瞅了瞅, 这坑……
山君也凑过头来,“可能是陨石撞击的。”
山君说中了艾心中的猜想, 艾瞅了瞅周围,见没人注意 她俩, 便对山君说道:
“我想下去。”
山君侧头,她不清楚陨石有什么作用。
只是前世她在那个地质博物馆有看到类似的陨石坑图片, 和这个坑洞十分相像才大胆猜测出来的。
“下面有什么?”
艾想下去肯定是有东西的, 山君便直接问了出来。
“陨石坑下,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矿产。”
说完此话,艾此时已经在试探着往下够了。
从上面看下面并不算深, 等艾实际下去够时, 才发现她还将将在这坑的三分之一处。
此时花一把捞住了艾的胳膊, 将艾一提溜就提到了地面上。
“艾娃!别下去,让我来。”
艾还没看清楚花是从哪个地方蹦出来的,自己的身子就已经到原位了。
凭她现在这身板, 想下去有些难,得让个人拖着她才行。
说话间,花已经开始往下蹬了。
艾急忙拉住花的手,“慢点,下面太深了。”
山君也牢牢抓住花的另外一只手臂。
两人一点点往下放,另外一边,旁边的族人也看到了洞里的情况。
“咋又掉进去人了?快!快救人!”
场面乱成一团。
艾这时看到亲妈叶就在附近,急忙招手扯着嗓子喊道:
“麻!”
叶听到自己的乖崽呼唤,立即三下五除二扯开捣乱的族人。
“咋了?娃!”
“我要下去,花在下面。”
叶听到后,也不问原因,将要拉花上来的族人挤开。
“花!抓紧了!”
坑洞下面传来一声回音。
接着,亲妈叶一声闷哼,额头上跳出青筋,花一下就被拉了出来。
整个人因为陡然的失力,脸上蹭了满鼻子黄黑色的土灰。
“巨河,大山,你俩来。”
亲妈叶霸气地喊来两人,抓住两人的手后,就试着往坑洞里面跳。
等巨河和大山两人的身子都已经半陷进了坑洞中。
下面才传来亲妈叶的声音,“放手吧。”
紧接着就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艾急忙伸出头看去,就见下面一坨黑暗中缓缓升起了火光。
火光的旁边正是亲妈叶的脸庞。
只见这个火光在这个坑洞的四周都走了一圈,传来亲妈叶有些空洞的声音。
“崽子,你往下跳。”
有了火把做参照物,艾才发现刚刚她想自个儿下去的想法有多天真。
这个坑洞的深度至少有四五米。
花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旁的山君倒是扯住了艾,将缠在腰间的兽筋绳给艾绑上。
从这上面直直跳下去,要是没有那底下的火光,看不清深浅,艾也就囫囵地自己跳下去了。
有了这火光将坑照得明明白白。
虽然她很相信叶能接住她,艾心里也有点发怵。
将兽筋绳紧紧拉住,沿着湿滑的坑壁就往下一点点掉。
下面的叶看清楚了身上绑了东西,脸上也放松了些。
心中暗道,还是山君和艾娃的脑子好使。
艾到了坑底后,上方传来首领月的声音:
“叶,小心,看着艾。”
亲妈叶操着雄厚的嗓子吼了一声,算是应答。
自己的崽子,能不小心吗。
此时,叶心中一阵腹诽。
艾将亲妈叶手中的火把接过,放到了坑底。
火光下,坑底的环境被照的一清二楚。
刚刚下来,坑壁上到处都长有杂草。
到了坑底,倒是寸草不生。
脚下的触感更是有些沙硬,周边浮着不少碎岩砾。
艾将这些碎岩砾全部刨开,挖了大概有一个拳头深的洞。
上面的土层都很松,直到艾感觉戳到了一层硬硬的东西,才停下来。
她下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查看这里是否有矿产存在。
所以不需要多深的挖掘。
更是为了节约时间。
艾将鼻子凑了过去,若是有铁或是石油类矿物,鼻子是可以闻到的。
因为这是陨石坑留下的坑底,更容易分辨其下有无东西,
随着艾鼻子的贴近,手上的火把也在随之往下。
空气中突然有一些细微的火油爆炸声,刺啦刺啦。
若不是艾全身心地投入到旁边的坑口,定然发现不了这种异动。
艾不由得把火把拿远了些,脑中开始快速运转。
一般能与空气产生燃烧反应的气体,常见的并不少。
尤其是在这种坑底,艾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瓦斯和沼气这两种气体。
周围并没有腐烂一类的食物或是粪便,所以不可能是沼气。
瓦斯中含有大量的甲烷,极易发生爆炸。
电光火石间,艾已经将火把上的火焰全部踩灭。
猜到了土层下可能掩埋的是什么?艾也没有深挖,抓着那根下来的兽筋绳,就往上爬。
这半月里,艾的手臂力量已经可以比拟十岁小孩的力气。
山君推测是因为那块翼龙肉的缘故,所以艾顺着绳子爬上去,并不算费力。
亲妈叶没有上手帮忙,这也是锻炼小崽子的攀爬能力。
不论艾怎么聪明,力量才是族人们的公认追求。
艾爬上去之后,亲妈叶拿出两块铁插,将其扣在土层上作为抓点,迅速顺着坑壁爬了上来。
叶手中的东西瞬间引起族人们的好奇,其中摔得脸肿鼻青的柳凑了过来,龇着牙问道:“这是啥,叶姐姐你一下就跳出来了。”
另外几个掉进坑的族人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们是从那坑里试着爬过的,自然清楚里面的坑壁有多难爬,尤其是内缘处,几乎站不住脚。
首领月几人倒是没有关注叶手中的东西,想也知道,定是叶趁着看艾娃时,从炼铁炉里顺出来的。
眼下有她们更关注的事,那就是艾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艾扑了扑身上沾上的土石灰,一边快速说道:“可能是煤炭一类的油性沉积岩。”
艾将自己在下面的发现告诉山君,想听听山君的看法。
毕竟山君曾在地质博物馆干过,兴许对下面这种可燃烧的气体有更多的解释。
山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首领月发问道:“煤,特炭,有什么用。”
山君主动解释道:“煤用来炼铁,取暖,一块煤相当于三块木材,比炭更好用。”
“而且,煤比砍树更好开采。”
首领月听完后,若有所思。
的确,果部落手上的铁锭,都是砍了整整五座山头的树。
想起之前在安居地制木炭时,头天族人们刚砍回来的树,堆得满满当当,第二天,就只剩下一些活木头。
为了炼铁锭,整个安居地都是热腾腾的,连夜里都睡不下去。
还是后来艾单挑了一个山头,去闷炭石子,族里的热气才恢复过来。
若不是为了烧炭出来,族人们都去砍树挖石头去了,安居地的食物会更多。
首领月再看向这个深有一丈的大坑时,明显更火热了些。
“等日后安定下来,再叫族人过来,挖煤!”
就这样,机缘巧合下,果部落又发现了一个埋藏着煤炭的陨石坑。
族人们得知陨石坑下埋得可能是炭石,不少人路上还在乐呵,柳她们这是一脚踩进了柴窝里。
最高兴的还是那些奴隶,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整日里砍树烧火了。
又翻了两座山后,天空彻底一点亮度都消失了。
就连小白也停在了树梢上休息。
说明此时已经到了一天中的傍晚时刻。
几个负责食物的老族人升起一小簇火。
族人们的窃窃私语传到了艾的耳中。
“太好了,今天吃肉!”
“我看到嫫从车上拿了肉干,还有干笋,今天吃笋子炖盐肉!”
“咕噜咕噜”
族人们的肚子叫声和咽口水的声音混迹其中。
这一路赶来,大多数都是吃的沙草根和晒得干果垫肚,很少有热汤食作为赶路的食物。
这次吃热食,也是艾她们和首领月商量过的,一是族里太多伤员需要恢复,补充肉质可以尽快恢复这些族人的元气。
二是,因为大部分沙草根掉落峡谷,能简便吃的食物不多了。
现在火山爆发,加上泥石流的缘故,周边大多数凶猛的野兽都逃进了深山,即使生火也引不起大动静。
等出了这片山谷,还不知是何种景象。
不如趁现在让大伙儿们吃一场热汤食。
还有就是这几日连着黑天,山谷之中什么也看不清。
对果部落十分不利,毕竟这附近还有一批对她们虎视眈眈的野人队伍,她们熟悉地形,一旦黑灯瞎火地打起来,虽然果部落稳赢,但是上次这些野人抢走牙部落货物的行动不得不防。
果部落如今运着的东西,都是重中之重,从安居地万里迢迢背来这里的,少任何东西,都是极大的损失。
尤其是夹带的白豉、药材种子,若是在混乱中被抢走,才是真正的糟蹋了东西。
升起明火,要是那些野人敢跑出来,族人们也好应对。
偏薄的铁锅之中,咕噜咕噜地冒着肉汤气,顺着林子直接飘散到周边的山头上。
此时蛰伏在山石之间的野人纷纷咽了咽口水,其中性子最按耐不住的小野人,母推了推身边的疤女,急急问道:
“女,跑?留。”
母是个只有十一二岁大的野人少女,也是这些野人中少数能穿上兽皮的人。
这都得益于她是疤女的族亲,才能从上次集会后,分得一块分割后的短兽皮衣。
野人们都有些躁动,纷纷想回到之前的山头,继续去挖沙草。
不愿意跟着疤女继续打探这个强大的果部落。
可她们也知道,只有跟着疤女,才能有食物吃。
至于疤女口中的加入果部落,是她们万万不敢想的。
那些高大的果部落人会将她们吃掉,到时她们身上的肉,就会像这飘来的肉香一样。
一些族人咽了咽口水,好香,这是肉的味道!
脸上带有长疤的女人瞥了一眼躁动的野人们,蹲下身子,仔细辨认那几个她派出去的人留下的印记。
今日的夜黑得几乎看不清人影,更别提能靠眼睛就能认出上面的符号。
“不急,天亮再看。”
疤女冷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野人们一阵不忿。
却没人敢反驳,疤女小小年纪能做她们的老大,靠的可不止是脑袋,还有那一身诡速和力量。
一阵狂风吹过,不知为何,今夜的温度陡然低了不少,原本脱光膀子睡觉尤嫌热,即使在火堆旁,都透着丝丝冷意。
“首领,那几个野人果然是探子!看!”
箩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手里还拖着两块大概足球大小的石头。
“这是土夏发现的,那几个野人一到晚上就在岩石上刻刻画画,被土夏逮住了。”
艾凑到首领面前去看,石头很普通,随处可见的青石头。
连同着这些野人的作案工具,也可以说是,武器,几把手掌长的石锥。
因为杀伤力太小,并未被族人们收缴。
实际上是没有族人看得起这些破玩意,毕竟除了女奴隶,这些奴隶都没有自己的东西。
理所当然地,身上几匹兽皮也被抢夺走了。
石头上,刻着的东西十分简单,就是一道毫无规律的曲线。
有点像一个波浪号,只是前方比较扁平。
“这是什么?”
游燕正好就在一旁,即使她出身曾经的游部落,也不能分辨其中的含义。
“这应该是她们的暗号,只有那些野人才知道。”
酉端详了石头片刻,最终说道。
“叶已经把那几人抓过来了,首领,怎么做。”
箩磨了磨手中的刀,火光下,刀锋处闪过一道银色的寒光。
还不等首领说话,这几个野人屁滚尿流地爬过来,嗷嗷大喊道:“说,偶说,别杀偶。”
几天下来,这几个野人将巨河几人的口音学得团团像。
“是,疤女,叫,偶来看,果部落,好,不好划石头,一下,好。两下,不好。”
野人磕磕绊绊,将这么几段话说了半天,同时还发起了内讧。
“首领,是她,她,划的,我不划,她,疤女的人。”
野人之中那个年龄最老的女人站出来,将一边偏瘦弱的女人推开,身体更是抖成了筛子,呜呜咽咽个不停。
有了这个女人的指证,另外几个族人更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包括疤女的大大小小事情。
起初,疤女就是从外面来的女野人。
带着六七个野人,将山谷里食物最多的山头霸占了。
后来,山谷里野人多了,疤女的人就被撵去了靠近深山那片的山谷地。
疤女长大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山谷里的野人都以为疤女死了,被野兽吃了,就连疤女的人都走得干干净净。
疤女却突然从山里冒了出来,不仅脸上到脖子多了一条长剌剌的疤,出来就将原来山头最厉害的野人打得半死。
她们这几个野人也就当了疤女的手下。
有疤女在,虽然她们算不上部落,但年年都能活下来,疤女手下养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又来了十来个人,山里食物不够,最后都饿死了。
疤女才停止了收野人,在这片山谷住了下来。
直到集会上,疤女换来了兽皮,回到山里就变了样,一直想离开山头,说是要带她们去找新老大。
只是山里的野人都不愿意,这片山头除了那两群青毛狼,就没什么威胁。
没人愿意跟疤女走,疤女这才留了下来。
不久前,天上破了洞,地上也在动,疤女就让山里的野人把食物全部挖出来,准备跑路时,就遇到了果部落。
疤女就叫来了她们三人,替疤女传递消息。
若是她们在果部落看到的好,就留下一道痕迹,若是果部落没有食物,就让她们留下两道痕迹。
年长的女人几乎将疤女的底都要翻干净时,首领这才放了她们,只留下了那年长女人指认的,疤女的人。
“你叫什么?疤女消失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去深山了?”
山君好奇地发问道,听到那女人说,疤女突然就能打死成年男人,一下就联想到了她们曾经吃过的翼龙肉。
莫非疤女也吃过类似于翼龙肉的东西。
山君问完话,又觉得话太快,该先问疤女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那曼陀罗生长的地方,很可能就出自疤女的家乡。
眼前这个瘦弱女人看起来胆子十分小,刚刚那个年长女人把她供出来,这个女人可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菇,我,菇疤女,不见,是,找巫药”
瘦弱女人说话颠三倒四,听了半天,也只知道,这个女人叫做菇,是疤女路上捡来的。
女人来的地方,有些靠近奥亚大陆的北部,天气十分寒冷,被冻晕在山上后,才被疤女捡了回去。
箩啧啧地摇了摇头,“难怪把自己人送来。”
实在是太弱了,连几个字都说不清楚。
不过也算知道了一些信息,按照年长女人所说,那疤女看到只有一道划痕的石头,就会带着剩下的野人,前来和她们汇合。
只是年长女人则认为疤女在痴心妄想,凭什么果部落要收她们这些野人,就像现在一样,她们这几个探子,已经被关进了奴隶堆里。
铁锅里的肉汤翻起了浪,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抱着罐子过来,到自个的地盘享用起了难得的肉汤时。
暖意席卷了冷冰冰的肚子,嘴里残存的肉汤味,让族人们怀念起了在安居地里的日子。
第62章 晕晕粉
热汤下肚, 驱散了不少钻入体内的寒气。
伴随着温暖的火苗,族人们放下连日以来的戒备,进入了梦乡。
今夜轮到叶的队伍守值, 艾作为叶的崽子,也随着亲妈叶巡视了一圈。
不少族人在火光的照耀下, 流下了晶莹剔透的口水。
想必都做了同一个‘好吃’的梦。
一夜过去, 微弱的亮光从天边乍现。
果部落继续照往常一般赶路,只是不约而同地, 将面罩又套了一层,在特制兽衣的外面又套了一层披肩式的兽皮。
一夜过去, 艾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从初夏的季节直接又跳回了春夏交接之际。
难道这么快就来到了‘核冬季’了吗?
艾跟山君说了自己的顾虑后,山君并未为此烦扰, 反而豁达地说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艾被其鼓励到,确实,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该做的防范, 她和首领山君她们都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上的努力。
只要不是‘星球末日’,人类总能留存下来。
在艾转身后, 山君轻轻吐了一口气, 眉毛微微皱起。
显然,山君面临即将到来的‘核冬季’,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唳”
小白从空中朝向一个方向发出高昂的叫声, 正在行进的族人们只有少许人抬头, 驻足望了一眼守护自己部落的神鸟白。
然后步子陡然加快, 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
首领月从前方队伍退下来,不厌其烦地再次问道小白的动向何意。
“示警,应该是疤女的人来了。”
艾抬头看向天上的小白, 朝向的方向是她们的西北侧,叫声并不急促,甚至尾音有几分拖长,说明来的东西并不强大,甚至弱小。
这样的叫声,一般都是有陌生人类进入小白的领地范围后,才会出现。
艾并不熟悉鸟语的具体含义,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对周围环境的推测,以及对小白的熟悉,半蒙半猜,小白鸟语中要表达的含义。
听到疤女的人要来了,周围的族人纷纷虎躯一震,个个眼里冒出火热充满战意的目光。
无他,只因听到首领和艾娃之间交谈过,疤女她们的手上有虎女要的宝贝。
大概十分钟过后,远远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正是疤女那群野人队伍。
为首的正是当初那个从牙人手中抢走兽皮包裹的年轻女人,身形较为瘦削,一眼看过去,完全想象不到这么瘦小的手臂和大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只有脸到脖子上那条狰狞的疤痕,让人为之侧目。
“月首领!我,疤女。要,做果部落人。”
女声的穿透性很强,声音铿锵有力,语速也较普通野人流利。
首领并未叫停队伍,疤女见状,主动带着身后的人靠近果部落。
族人们也只是将部落发的铁刀放得离手更近了些。
差不多离队伍还有百米的距离时,疤女就主动将身上的石锥抛到了远处。
即使如此,族人们也没放松对这个女人的警惕。
那疤女的几个探子可是说了,还有大脚作证,疤女的手上有一种能让人瞬间倒地的粉末。
这要是打起来,还没摸上刀,就倒在地上,岂不是白白送命。
艾在打量着疤女,疤女同样在暗暗注视着果部落的每一个族人,心中更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在今日天刚刚亮时,疤女就第一时间将菇留下的石头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她一早就猜到另外三个野人胆小不敢在果部落人的眼下做小动作,才特意安排了不起眼的菇进去。
只是,天都亮了好一会,疤女仍旧还苦苦盯着手中的石头,没有只字言语。
小野人见疤女许久都没说话,疑惑地凑过头来,“菇留的什么?”
目光移向疤女手中紧紧摩挲的石头,只见上面有类似于‘z’的一个痕迹。
不明白为什么?疤女却盯着这东西看了这么久,还时不时闭眼吸气,很明显这是被这块石头气坏了。
又有一个野人醒来,看到疤女手上握的石头,面露喜色喊道:“不,去,不,去,回山,回。”
疤女转过身,剩下的几个野人也纷纷醒了,想也没想快速地就将犹豫许久的话说出来。
“去,菇让我们去,这是去的意思。”
原先喊着回山的野人,脸上露出了迷茫继而想要反驳的神色。
明明昨日他听到菇说,划一下是去,划两下是不去。
为什么疤女今日拿着菇说的不去,让他们还要去。
野人脑中一顿泥糊,想要将其说出来,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随着同样没有话语权的同胞跟着疤女走。
“疤女,吃,拿走。”
小野人指了指后方藏着的食物,既然要去果部落,得把吃的带上,不然要饿肚子。
疤女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石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回来再拿。”
小野人虽然不明白疤女的用意,但是野人天生的不善言语,也没有多问。
大多数情况下,野人们只会在争夺食物时,以及地盘和强大女人时,才会发出干吼单一的词语。
疤女心中有许多犹疑以及后悔,早知道菇给她留下的是这样的‘石头’,她还不如让小野人去。
疤女最后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那歪歪扭扭的‘z’,并非是两道划成,疤女摩挲了那‘z’形无数次的拐角处,能轻微的摸到上面有一层浅浅的沟痕。
可疤女并不确定这条沟痕是本来就有,还是被她昨夜用手磨出来的。
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愿意跟野人交换兽皮的女首领,或许能答应她的交易。
而这个暗号的乌龙起因于胆小的菇,这一路上,菇起码偷偷划了十来个石头,扔在了行进的路上。
唯独只有被疤女找到的这个石头,是当时,菇被红大鱼突然吼起来的大嗓门,当场被吓到手抖。
所以才出来了这么一个歪歪扭扭的‘z’型,看起来就像两道刻痕。
菇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头时,本准备将它埋在土里。
哪知待在一边的女野人直接将她手中的石头抢走,扔向了远处的草丛中。
菇还想拿回来,其余几个野人立马狠狠地盯着她,女野人更是将她按在地上揍了一圈。
吸引了不少果部落人注意。
菇虽然想给疤女传递消息,也害怕败露,最后只能待着不敢再动弹。
此时,背着重物的野人看到疤女真的来了,眼里也冒出了一些亮光。
想起疤女之前说过的话,不久前才出卖了疤女的女野人也有些跃跃欲试,开始憧憬成为部落人的生活。
有吃有睡,还有强大的部落做依靠,没有野人敢从自己的嘴里抢吃的。
菇更是呃呃啊啊个不停,想引起疤女的注意,别忘了带上她。
很快,疤女就走近了果部落的队伍,其身后的野人,只敢远远站着,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部落里的那唯一两座仅存的板车。
首领月直接走到了疤女的面前,还不等首领月开口,疤女就主动地自报条件道:
“疤女,有野人一堆,野人给你们,做奴隶。”
“我,和小野人,做部落人。”
“野人的食物,给部落,吃。”
疤女并没有看另外一边兴奋地直招手的菇,开门见山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送给首领的礼物。
疤女口中的小野人,是一个和阿菈,山君差不多大的瘦小女娃。
瞧疤女的神态,似乎早知道,果部落已经将这几个送来的野人嘴巴全部撬开。
但却丝毫没有提及,给这群野人画的大饼。
首领审视了一会眼前的厉害女人,不为所动地说道:
“可以,我有几个问题。”
疤女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并不好惹的女首领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她的条件。
她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果部落人将她们全部抓起来,她再用晕晕粉逃出去,如此一来,野人的食物就是她的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疤女的心中突然生出了警惕之心,但面上还是很恭敬地说道:“首领,问。”
一旁的柳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极了杀鸡焉用牛刀。
是的,即使疤女再怎么掩饰,果部落人已经有了更丰富的语言系统和表达能力。
自然能看出疤女那十分生硬地掩饰下的真实心情。
疤女有些茫然,不清楚这个年纪比她还要小的女人,为什么能看透她。
心中更是如临大敌,部落人果然比野人更难对付。
好在首领并没有为难她,而是问了她几个十分…的问题。
其中一个问题更是让她感觉自己什么也没穿,被这些部落人人看得自己浑身发凉。
疤女在野人中算得上唯一有智慧的人类,至少沟通起来,就胜过了菇百倍千倍。
疤女将首领的问题全部老老实实地回答后,心中已经是恐惧万分。
脑子里更是猜想了无数种果部落的神奇由来。
其中让疤女最相信的就是,是部落人中信仰的古神,青睐了果部落一族。
疤女回完话后,还不等首领月说话,就双手双脚叩到了地上。
将藏在隐密处的晕晕粉拿出来一部分,双手拱上并大喊道:“首领!我能,为部落,死!”
山君想要接过这一团灰黑色粉末,又迟疑地伸回了手,这些晕晕粉藏得位置太过巧妙了些。
让山君有些汗颜,尤其是在艾的面前,即使山君心中叫嚣着快去拿快去拿,脸上仍旧露出了些许尴尬神情。
一边的柳看出了山君的难为情,直接大刀霍霍将疤女手中的晕晕粉全部攮到了自己的手上。
艾说过,这是宝贝,既然疤女这么识相,那必须得拿。
疤女见手中的晕晕粉被全部拿走,心中生出许多不舍。
她前面说的可没一句骗人,这晕晕粉,是她从赤狮大陆的白花部落偷出来的。
每用一次就少一次,到现在她身上也就只剩下了一小把。
疤女虽然心痛,却不敢声张,见果部落人真收下了她的晕晕粉,心中也松了口气。
刚刚她们盘问那晕晕粉的来历时,她就知道藏不住了,还不如献出去,自己还能扣下一部分。
疤女小心抬起头,见果部落人都围着两个人在说话,没有人理会她。
一个只有大腿高的崽子,一个瘦的跟野人似的女娃。
更觉得这个部落哪里都很神异。
无论是果部落人的装扮,东西,人,都很契合那些部落人口中所说的古神巫民。
但这些部落人,看起来也只是比她强壮了几分。
疤女心中的疑团一大堆,扣成了结,其表现就是整个人都不在状态,陷入了迷惘。
“她在思考。”
艾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精明中透着傻的女人,用颇有见证历史的口气说道:
“这可是我们那迷人的老祖宗。”
山君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站在生物链底端的人类,能走到最后,一举站到顶端。
正是因为无数颗像疤女这样不断思考的脑袋,譬如善管理首领月,善言的花,善编织的阿菈……
第63章 驯养计划
按照疤女所说, 白花部落是在黄沙荒漠中的第一部落。
晕晕粉正是白花部落特有的不传之谜,看来疤女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
不过艾不打算深究这个疤女的来历,即使疤女是白花部落追杀的叛徒, 天高皇帝远。
疤女两人对果部落也造不成威胁,况且疤女还给她们送来了食物和人。
妥妥的送财童子。
疤女当时消失的地方, 正如她们所想, 正是这片山谷后面连着的深山。
脸上的那条长疤也是在深山里被一种红色羽毛的凶禽袭击,疤女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误食了一种柱状的赤红色灵芝。
很有可能就是, 赤狮大陆传说中的血万岁。
和翼龙肉有异曲同工之药效,生白骨活死肉。
解了众人疑惑后, 首领月就安排着族人跟着疤女去取食物。
昏暗的环境下,族人们背着冒了尖的食物大步跟上了队伍。
首领月一拿到东西, 第一时间就让山君去检查这批食物有无问题。
显然是在防备疤女在送来的食物上下毒,毕竟疤女之前的手段的确让人不得不防。
山君在检查这些食物时, 这些食物的种类也浮现在众人面前。
大概能装下一背篓的沙草及其根部,五六捧黑果子, 以及一块巴掌大小的长着绿毛的兽肉。
疤女手中还紧紧抱着一大团沙草,和三块同样品质的兽肉。
“首领, 这是我和小野人的。”
说完这句话, 疤女的脸上出现了油然可见的紧张和害怕的神情。
毕竟身为刚加入部落的族人,她刚刚说出的话已经算作是大逆不道。
毕竟在部落里,食物都是公有的。
疤女也是仗着之前跟首领提条件时, 没有得到月首领的拒绝, 才敢虎着胆子提这么一嘴。
只是现在话刚说出口, 疤女的心里再次生出了后悔。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果部落的神明吓破了脑袋,连脑子都比不上她手下这群野人。
疤女正低头乱想时,只见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块重物, 是兽肉!
疤女猛地抬起头,只见那个被果部落人称为虎女的人将最宝贵的兽肉丢给了她。
“虎,女,这……”
疤女的脸上再再再次露出疑惑的神情。
山君温柔地笑了笑,“这是和晕晕粉的交易。”
艾却是看破了山君的内心真实想法。
这一堆食物中,最有 可能让族人中毒的就属这一块绿毛兽肉了,绝对能拉得族人们脸色发绿。
疤女轻飘飘地跟在果部落的后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耳边传来的果部落人说话声,“一,二,三,四……”,更是刷新了疤女的认知。
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嗯…计,数。
此时,疤女原来手下的那些野人却满眼不服地盯着疤女,来做探子的年长女人更是想法子靠近了疤女。
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也依旧不妨碍话里面的怒气滔天。
疤女就这么把她们送给了果部落当奴隶。
她们的食物兽皮全都没了,而疤女和那小野人却能安安稳稳地跟在果部落后面,抢走了她们的一块兽肉。
疤女冷哼一声,没分半点心思给她这些曾经的手下。
只是看到菇时,突发好心地将属于菇的那份食物,从自己手里分给她了一部分出去。
菇的胆子本就小,拿了食物第一时间就给了负责看管她们的巨河。
将疤女气得个半死。
巨河最终又找到艾娃,将奴隶主动缴来的食物拿出来,为难地摊手道:“这可咋整呢!”
别说,这么大一个块头,做出摊手的动作还挺滑稽。
艾将沙草检查了一下,这不是她们部落的,沙草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应该是疤女拿出来的。
“按族规来。”
巨河这个大块头愣了半天,族规是啥来着?
直到红大鱼挺着微浮的肚子揪着耳朵让他跟上队伍,巨河这才想起来。
首领曾说过的一句话。
只是这是关于奴隶的族规,除了部落里那唯二的女奴隶。
记得这条族规的族人并不多。
巨河还是在山的闲言碎语中,才听了这么一耳。
因为山的身材较为矮小,部落里的女族人都看不上山,山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女奴隶身上。
所以对关于女奴的族规经常挂在嘴上,作为山的好友巨河,这才在关键时刻想起了这条女奴的族规。
女奴隶,可以有三天口粮和两匹兽皮作为自己的财产。
至于男奴的族规,巨河也了解过,要是哪天他犯错被放逐为族里的奴隶。
族规可能还能救他一命。
巨河想到被放逐为男奴的下场,立马摆了摆头。
不行!男奴可是什么财产都没有,一旦成为奴隶,就是所有东西充公,连身上的兽皮都算不上自己的。
巨河从艾这里得到了启发,立马把奴隶缴来的食物,划拉出能吃上三天的沙草,砍掉根部,还给了颤颤巍巍的那个瘦弱女奴。
将剩下的沙草全部交给掌管部落食物的老族人尧。
至于贪墨,巨河缩了缩脖子,想起了那个针对族人的可怕族规。
……偷盗族里东西,充奴。
首领月目睹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眼里浮起笑意。
对着一旁她看重的一众崽子问道:“知道为什么只留下疤女两人吗?”
彩率先回答道:“疤女有食物,和宝贝,野人没有。”
花思考了一下,不甘示弱地说出自己的看法:“疤女有用,野人没用。”
似乎觉得自己和彩说的没什么两样,又接了句:
“拉拢疤女,对部落有好处。”
花为自己能说出拉拢这个词语感到骄傲,不像笨笨的彩。
花的声音刚落,彩立即冷哼一声。
两人互相不服气地盯着对方,艾这才发觉,这两只欢喜冤家一般的崽子已经斗气斗了好几天。
阿菈最后说话,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的和花和彩一样。”
首领笑了笑,看向一边的土夏几人,“夏,鳞,你们也说。”
土夏和红鳞一无所知地抬起头,一人脸上有些局促,一人脸上涌动着兴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也能被首领点名。
首领月满怀笑意地看着这群小了她一轮的崽子们,等日后这些崽子成长起来。
还有山君这个强大的后援在,定能助艾将果部落发展成奥亚大陆的第一部落。
“让疤女,信任部落,以后,带山君和艾,去找宝贝。”
“疤女厉害,能干倒野兽,打死人。”
前者是土夏说的,明显是联想到了当初果部落从她们手里获得黑姜的事情。
不过土夏并未觉得被利用,反而庆幸当初她和土丑从土里找到了黑姜,后来凭此才能成为果部落的族人。
土夏说话之时,整个人身上更是散发出了对果部落的衷心之志。
红鳞的想法则是更为简单,黑鸟人擅长打架捕猎,对疤女的用处,更是看重其身下蕴藏着的力量和速度。
以后肯定是果部落的厉害女战士之一。
“艾,山君,你们怎么想?”
首领月一边说话,一边将阿菈和山君背篓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放了些,来减轻两人的负重。
山君身上陡然一松,看向首领时,脸上浮出感谢之意,顺便回答了首领的抽问:
“疤女手上有晕晕粉的来历,必须留下。现在我们的东西太多,野人充奴正好能补足队伍行程过慢的缺陷……”
艾没想到,赶路还要随时应对首领月的大小考,不过还是认认真真地补充道:
“疤女的人太多,全部放进族里,难免不会生成一股势力,将她们分开,不仅能避免她们走近,还能让其内讧。”
毕竟说好带着她们当部落人的老大,临时变卦,自己坐上了果部落的顺风车,还把她们卖去当奴隶。
不成仇人就不错了,更别提能拧成一股绳,来霍霍果部落。
卖完命你就掀桌。
这些野人小弟还能再认疤女当大哥吗?
听完艾娃和虎女的分析,众人的思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首领月心中也再次肯定了两人的能力,山君和艾娃,已经赶上了她。
唯一下还欠缺的,就是年纪。
她等得起,果部落也等得起。
不久后,艾和山君,还有阿菈,又成了三个臭皮匠,掉在了队伍的末端。
“阿菈,她们俩人怎么了?”
山君也转过头,好奇地听着艾和阿菈的对话,她也发现了花彩两人最近生出了嫌隙。
阿菈挠挠头,脸上有些难为情。
这更引起了艾和山君的好奇。
“是小白。”
在阿菈不紧不慢的语速中,两人才搞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天生爱漂亮的彩,每次都会将小白掉下的翼羽保存下来,让阿菈做一个漂亮的发饰或是项链戴在身上。
弄得花心里也痒痒的,她也想搞一些黑羽镶在她的宝刀上。
前不久,花看到小白身上最漂亮的绿羽掉下来,也被彩第一时间捡去。
两人顿时发生了一场大战。
加上过程中,时不时地唇枪舌剑,两人瞬间从小打小闹,生出了火药味。
阿菈最后憋了半天,才说道:“彩中间说了句,花是眼馋小白,两人才这样的。”
知道了这句话,艾也算是知道了症结所在。
就是两只崽子拉不开面子,才斗气到了现在。
这事也不大,过两天这俩家伙就能好得跟斗嘴鹦鹉一样,彩的话倒是牵起了艾萌生许久的一个想法。
“让族人驯养狮子狗,能行吗?”
山君轻嘶一声,有些惊讶艾的豹子胆。
现在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可不是全是那些历经过配种驯化的犬种。
而是一口就能生吞掉两个人类的狮子狗,狮子狗长大的体型,可是人类的两倍大。
现代都有不少恶狗咬伤自己主人的情况在,更别提这些充满血性的原始兽群。
艾听到山君的质疑后,微微一愣,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山君的话并无道理,她也考虑过驯养狮子狗的隐患,对于零驯养经验的果部落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怎么了?”
山君能感觉到,隐藏在艾心底的隐隐不安,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贸然提出来。
艾微微叹气,山君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很敏感。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一直都未消失,尤其是见证了这一路的变化。
多一人想办法,总比自己瞎想来得好,艾便将自己对之后的推测说了出来。
“你说得对,必须早做筹划。”
山君的脸也沉了起来,若是真按艾说的那样发展,驯养猛兽的确是提高族人们的战斗力最快的一种方式。
陷入‘核冬季’已经是必然的一个局面,等这片大陆的人类休养过来,必定马上会陷入物资争夺的一个局面。
可是经历过火石灰席卷的地盘,至少三年内,都不适宜动植物生存。
所以,能生长着食物的地方,除了这些幸存下来的土地,就只有百兽倾巢逃去的十万深山。
若是只有‘核冬季’一种灾害降临,凭借果部落现在收集的种子和种植手段,定能撑得过去。
将果部落的未来压在老天爷的手下留情上,这都不是山君和艾,以及首领月的作风。
按照艾的推测,未来的食物,更多是出自那些广袤无际的深山里面。
因为整个大陆,除了游部落,没有任何一个部落懂得种植。
一味的索取,只会加速这块大陆食物的消耗。
而游部落正处于火山爆发时危害最大的区域,就算死里逃生,也不一定能带着足够的白豉种子出来。
所以到时她们所在的这片大陆肯定会陷入一场空前混乱的地盘争夺战。
这还是在只有一种灾害降临的情况下,果部落尚能庇得自身。
一旦陷入天灾人祸的混战,一个即使掌握着铁刀这种高伤武器的百人部落,又能坚持多久?
而且若是发生了更糟糕的情况,果部落必须得有一些后手。
所以艾把主意打到了这些蛰伏上万年的深山山脉里。
等到了水域,她就带着炼铁炉的族人们给战士们都打上精铁铠甲,若是顺利,再配上战骑。
打造一支能够征讨深山外围的军队,并非难事。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有足够的把握前提下进行。
“你打算怎么做?”
艾将目光放到了前面正在带着前锋队伍探路的红羽身上。
“我之前听鱼部落的小巫说过,尨水大陆有一个专门养鸟的部落,兴许可以从这个部落下手,能得到豢养过的幼崽。”
山君顺着艾的目光看过去,恍然明白了什么,红羽她们是尨水大陆人,可能会知道这个部族。
而她们要去的水域离尨水大陆并不远,这也是最安全获得猛兽幼崽的一种方式。
“那狮子狗?”
艾咧开嘴,露出一排长得并不齐整的牙齿。
“听首领说,她和五狮部落的赤甲首领关系还不错,说不定也能搞两只?”
山君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不错的好办法。
不把这些驯兽部落的羊毛薅干净,真是辜负了咱们首领的好人缘。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透出同道中人的狡黠感。
第64章 酸雨
另一边, 小野人心疼地看着好些属于她们的沙草,兜兜转转成为了部落的公粮。
尤其是在送出沙草后,得知果部落的族人都有自己的食物。
疤女脸色也难看得发黑, 她本想着送一份食物给菇,有什么消息也好传给她。
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把食物交了出去。
这种能把到手的食物拱手送出去的原始野人, 可能全大陆也只能出这么一只。
不过疤女再气也是无用。
她进入队伍后, 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些果部落人腰上或是背上缠着的黑色长形硬物。
上次她跟那个叫大脚的男人交过手,尝过了被这长形硬物砸到背上的苦头。
在这些部落人口中, 好像是称其为铁刀?
刀,她见过。
这么长的刀, 想起上次她挨了一下的感受,疤女感觉自己后背上的骨头到现在还有些发痛。
要是能把一端磨成石锥这么尖, 疤女的眼光陡然发热。
若是她也能有这么一把铁刀,疤女将菇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心想在逃命的过程中,能得到首领的赏识。
她本早早就发现这里的山头, 即使果部落不来,她也要带着人找新的野山头。
如今傍上了果部落, 疤女心中自是欢喜, 唯一的小心思,就是想得一把果部落的铁刀。
后来,当疤女亲眼看到果部落人用铁刀轻松捅破野兽的肚子, 内心再次被果部落人的强大击溃, 彻底生不出自己半点的小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 由于从空中飘来的火山灰数量越来越多,队伍全程是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在黑暗的林子里行走。
从这片百来座的山谷里出来,没了树叶山脊的遮蔽, 只见外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
整个大地像是被雾霾和火山灰盖住了,只能看清百米内的景象。
前方可见的平原之处,更是寸草不生,一道又一道的沟壑痕迹,表明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洪流一类的灾害。
平原的地势,并不适宜继续套用之前在山川之间的迁徙队形。
重新调整队伍后。
“前进。”
首领月沉稳的命令口气一出,队伍整装待发,先是红羽的前锋队伍。
紧跟着是运送族里的板车和食物的主力队伍。
老人幼崽就在板车附近。
板车上的大部分铁锭已经分散在各个奴隶的背上,能空出大部分空间,供力竭的族人歇息片刻。
奴隶群走在两边,各自背负着重物。
最后是族里的青壮。
每一个部分,都安排了首领的亲信接洽。
一是为了防止敌袭,这些亲信能引领队伍快速做出应敌的队形。
二是为了让族人能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未知的平原。
即使有人掉队,也能及时看到。
平原要远比之前那片山谷来的危险。
尤其是如今火山灰的气流已经将平原周围包裹得严严实实。
火山灰的气流大多都漂浮在半空中。
即使艾能乘着小白飞到空中,也最多只能看到她们来时的那片高耸穿云的深山山脉。
除了那些海拔特别高的山脉,从天上看去,以她为原点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一团黑雾。
而且艾发现,这些火山灰会对小白的眼睛造成十分严重的影响。
小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空中迷失方向。
艾发现后,便没再让小白往空中飞。
虽然火山灰已经完全覆盖了她们脚下的地面,相比空中的重灾区,也要好上不少。
火山灰不光对人类身体有污染影响,小白闻多了同样会生病。
若不是艾还在这里,这只大黑鸟早就逃之夭夭了。
平原的地势几乎没有什么起伏,连迂回能躲蔽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意味着,无论是强大或是弱小的兽群,还是身为人类的同类对她们进行攻击,果部落都只能撂开了膀子应敌。
进入平原的第二天,果部落就遭遇了小部分兽群袭击。
虽然对果部落没什么威胁性,但对付起来也十分麻烦。
这个兽群正是之前在峡谷上袭击过果部落的□□兽。
经历一场血洗蛤痲战后,艾正和族人清理着和蛤痳兽打斗过程中迸溅到特制兽衣上的疮液时。
原本连着灰蒙蒙了数天的空中,陡然应时地下起了雨。
将这些透着紫红色的粘液瞬间冲开,豆珠子大的雨滴,似乎有千斤重的力道,往身上弹。
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大雨,还能帮忙将身上臭气哄哄的疮液冲洗掉。
艾便趁着雨势未大之前,顺手又收集了不少蛤痳兽的疮液。
交给山君研究,说不定以后能发出作用。
这些蛤痳兽虽然难缠,但是数量远远比不上之前在峡谷遇到的蛤痳兽群。
等解决完最后一波雨势之中的蛤痳兽,队伍很快就继续向东南方前行。
只要到了这片平原的沼泽地,就离水域不远了。
这场雨势也越来越大。
起初,众人只是感觉这雨珠子滴下来的力道大了些。
直到一直被艾放在板车上背篓里的小白突然飞出来,带着面罩的鸟头更是焦急地鸣叫,艾才发觉到不对劲。
周围定是有危险逼近。
艾环顾四周,全是黑压压一片雾霾。
能有什么危险呢?一滴雨珠子再次重重砸向艾的鼻头。
小白也来到了艾的身前,鸟身上披着的兽皮已经滑落在板车上,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模糊视线的缘故,漂亮的黑羽似乎有些斑驳发白。
随着艾给小白拍打羽毛上沾上的湿水时,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硫化物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以前在导师的实验室里经常闻到,艾一下就想起了硫化酸与雨水反应会形成什么。
危险不在周围,而在天上。
由于这几天一直泡在火山灰的气流中,加上头上戴着面罩,艾的鼻子一直处于闷堵的环境中。
嗅觉自然而然地开始下降,包括果部落的族人,都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硫磺酸味。
可以说,面罩保护了果部落的族人免受火山灰的危害,同时也阻隔了艾她们对外界的危险感知。
艾是被小白的异常鸣叫,以及冲来时翅膀快速扇动时带来的一股空气,鼻尖才嗅到了硫化酸的特殊气味。
脑子里第一时间也反应了过来,“酸雨。”
火山爆发的气体里有硫化酸!
艾对地质灾害相关的知识了解的并不多,很多都是听山君的科普才知道的。
山君也是个半吊子,所以两人推测的所有灾害中,都遗漏了酸雨的存在。
艾将小白抱进怀里,被外面的雨溅到的羽毛变得有些发白,原本油光水滑的毛质有些已经开裂,发硬。
再抬起脚一看,脚掌处的厚茧外面,已经褪了两三层皮。
不过脚上的粗茧实在太厚,褪的皮还不到三分之一。
至于没有茧子保护的地方,都已经隐隐有些发红。
只是赶路的途中,经常会磕磕碰碰,脚部疲累发肿发红是常事,才没人察觉到这雨水的变化。
小白的羽毛和她身上皮肤的红肿都证明了这雨水的不一般。
是酸雨,只有酸雨的腐蚀性才有这么大。
艾立即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兽皮,将小白羽毛上的水全部擦干净,同时将这消息大声传递给首领月。
族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部分族人脸上虽有惊慌,依旧在稳步前进。
首领月听到此消息,立即将身上的兽皮掀开一部分,手掌上果然像艾说的那样,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现在酸雨的腐蚀性并不强,等雨越下越大,和空气中的酸性气体反应得越久。
那下的可就不是水滴子,而是雨刀子了。
首领月听完艾说的话,虽然不懂什么溶液酸度,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立即将几个带队的亲信叫过来,把躲雨的事情吩咐下去后。
艾此时疾步带着小白跑到亲妈叶的身边,叶负责的是前锋队伍和主力队伍的交接处。
如今正和红羽争执向哪个方向逃。
如今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场,可以用来遮蔽的树木也只有稀稀疏疏几根。
首领月也跟着艾的后面赶到,直接下了命令。
“回山谷。”
艾此时摇了摇头,“不行,首领,回山谷要一天,太慢了。”
首领月眉头一皱,向四周看去,灰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带着族人们在此地乱闯,实在太冒险了。
艾知道首领月的顾虑,若是平常的灾害,她自然双手赞成回山谷避祸。
刚刚她过来时,发现这些雨水一旦接触到皮肤,已经不像最初发现时只有灼热发红的症状了。
滴到脖子间已经有些红肿溃痒。
要是这雨一直下,可能两三个时辰后,就会到达硫酸雨的程度,皮肤一旦接触,就会溶解腐蚀。
由火山灰形成的酸雨,酸化的速度十分恐怖。
尤其是这么大规模的火山灰席卷,空气中含存的硫化气体更是超标。
她们从山谷进这片平原时已经看到,来路的周边没有一处遮蔽物。
现在回山谷,族里只会损失更严重。
“往北边走。”
北边的地势高。
之前泥石流来时,她在小白身上观察过峡谷周边的地势,包括在深山里,越往北,能看到的山巅就越来越多。
包括那些翼龙全都是从北向的山巅飞过来的。
整个奥亚大陆的地势艾不敢瞎猜,至少在这块局部的地域,北边的山川要高于南面。
所以往北走,是最有可能遇到遮蔽物的地方。
艾还没有将自己的缘由说出来,首领月什么也没问,直接点了头,“出发。”
周围的族人发现方向变了,也只是埋头跟着前面的人跑,刚刚不少人都听到了艾娃嚎的那一嗓子,纷纷明白此地有危险。
整个队伍瞬间拧成一股绳,齐刷刷地跟着带头的前锋队伍向前跑。
半个小时后,从天上滴下的水珠子真的变成了雨刀子。
艾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滴在她身上的酸雨水在一点一点的腐蚀身上那层结实的兽皮。
这已经是第二套兽衣了,最开始的那套特制兽衣,外表已经破破烂烂,被腐蚀出了无数个小洞。
这可跟在蓝星的酸雨破坏程度完全不一样,现在她们脑袋上这片天空,下的已经算得上是掺了8%的硫酸水。
若是浓度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上,就是足矣毁容的浓硫酸了。
唯一还算好的消息就是,这场酸雨虽然破坏力度大,但是也清除了不少一直萦绕在这片平原的黑色雾气。
甚至连火山灰的笼罩程度也变淡了许多,能见度已经达到了五百米。
“山,是山!”
土丑在前方的惊呼声,鼓舞了不少拖在后面的族人。
艾拖动着酸痛的双腿,往前看去,只见大概三四千米处,有一座仅有百米高的山丘。
而她们所在的周边平原上空无一物,连高大的草簇也没有。
只有那座山丘上,长着看似郁郁葱葱的树林,吸引着众人前去躲雨。
在还未消散的雾体遮蔽下,远远看去,就像一片赤黑色的山丘。
“快!快!跟上!”
族人们看到有地方可以躲避这天上下的雨刀子,瞬间气也不喘了,甚至有余力去拖拽那些负着重物的族人。
艾在这种快速疾走的状态下,体内又极限涌出第二次力量,大步跟上亲妈的脚步。
三千米的距离,走到最后,套在外面的兽皮也全被腐蚀坏了。
越到最后,越是能感到那些酸雨水顺着兽皮?到皮肤上的灼热刺痛感。
连鼻尖都萦绕着一股身上传来的酸臭铁锈味,混杂着空气中的泥腥味,就像是大地腐烂后的味道。
地上那些茂密的草丛更是瞬间塌在了一堆,表皮上甚至冒着轻微的黑烟。
等她们到了黑山丘后,雨势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反而愈来愈大,可以和泥石流爆发前几天的那场大雨比拟。
黑山丘是座不高不矮的小山,远看时,在一棵树也没有的平原上,显得树木繁多。
等到了山跟前,才发现里面的树木只是稀稀拉拉地长着。
山丘地面上覆盖的火山灰足有三四厘米厚,踩上去就像在沙滩一样。
地面上大部分的草木都枯萎了,只剩下树木还顽强地扎根在山地里。
很快,土丑他们就已经将整座山都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了一处天然山壁可以避雨。
虽然这座黑山丘的树木稀少,也远比在开阔的平原上迎接硫酸雨安全。
有了树木的遮挡,外面的酸雨雨势一下就被隔停了。
由瓢泼大雨转为了间隔型的中小雨,从树梢间的缝隙一连串地往下滴。
族人们有了喘息的时间,立即拿出自己的兽皮,往身上擦裹。
期间不少人发出了“嘶哈嘶哈”的惨叫声音,奴隶的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除了之前在安居地的那几名奴隶,这些新进的野人奴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整个人都变成了红通通的‘血人’,皮肤更是溃烂得不成样子。
显然到了后半段,天上的酸雨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浓度。
艾小心把自己身上的这些湿兽皮全部脱下来,其中已经有不少部分都跟血肉黏连。
亲妈叶的身上也出现了大部分瘢痕,血肉模糊。
这都是因为途中,叶在给艾换内层兽衣时,被天上的酸雨顺着兽皮的缝隙以及破洞处,进了雨水造成的。
小白身上的羽毛也变得斑驳发白,真正地变成了斑秃鸟。
艾将小白羽毛上遗留的雨水全部擦干,将尚存的翼羽扒开,仔细查看这些掉落的羽毛根部。
只见这些羽毛茬子的地方有一圈又一圈的红色印记,和亲妈叶背上的瘢痕有些相像。
羽毛茬子没断,说明之后还能长出新羽。
这次酸雨的腐蚀程度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
山丘外的酸雨雨势越来越大,似乎是老天爷看不惯这些萦绕了半月的黑雾气,想用这场倾盆大雨将其驱散。
果部落只停留了一会,就顺着这些树梢往这座山丘的唯一一处能避雨的天然山壁赶去。
有树木遮蔽,加上地势崎岖,队伍不再像之前在平原上紧快急切。
艾也注意到了队伍中那些野人奴隶的惨状,包括疤女和那个小野人,因为没有足够的兽皮遮挡,身上的情况只比那些野人奴隶好一些。
艾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酸雨来得猝不及防,赶路的过程中,即使是老族人酉她们,都没时间停下来换新兽衣在身上。
亲妈叶更是为了赶路,只草草套了两匹兽皮在身上,才受了这么中的强酸性烧伤。
更别提有人会关注这些本是野人的奴隶。
这座山丘不大,只用了一个小时时间,果部落人就到了土丑他们找到的避雨山壁。
其实就是一处倾斜了大概四十度的岩壁,避雨的地方就是下方大概三十平的平台处。
一旦吹起了西风,那天上的飘雨就会乘着风进入这片凹进山体的岩壁。
整个山壁大概有上百米高,四周都长满了绿藤青草。
这块山壁的上方,还有不少绿树长在顶面,从这座山壁后方的坡道就能爬上去。
上面那片峰顶也可以说是这座黑山丘的至高点。
“有东西!里面有东西!”“好多!”“停停停停”
前方的前锋队伍传来急促的喊叫。
很快,在族群前列的箩立马呼应,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
“是什么东西?”
嘈杂的雨声中,一个粗糙的男声从前方传回来:
“青毛狼!是青毛狼!有嗯,一,二六,五,七。七!七只!”
报数的族人明显有些慌乱,嘴里一边喊一边数数,声音忽大忽小,让族群慌乱了一阵。
第65章 人猿熊
听到就只有七只时, 不少族人骂骂咧咧,七只毛狼害怕个屁!
“还有还有!”
先前那个男声吼叫起来,显然里面那处能躲避天上酸雨的平台已经被更厉害的野兽盘踞。
不等前面的族人说话, 已经赶上前的果部落人们都看到了前面残酷的景象。
青毛狼只是站在最外侧的凶兽,数量虽然只有七只, 但是死去的青毛狼足有二十来只, 全部像破烂布一样堆在了雨水之中,表皮已经被侵蚀得糜烂不堪。
仅剩的几只青毛狼如今正缩据在平台的边缘角落处。
而造成青毛狼这么重伤亡的对象, 是三只,身长有四米高的类人猿熊。
之所以称它为类人猿熊, 因为这几只熊浑身长满了像钢针一样的鬃毛,正在用人类的姿势进行进食。
将青毛狼一只一只用利牙扒皮, 一块一块地拆开狼身的血肉骨头,双爪抓住拆下来的净肉塞进熊嘴里啃咬。
虽然耳边是嘈杂纷乱的雨声, 艾已经能想象到这几只人猿熊嘴里正在发出嚼骨头的咯吱咯吱声。
被赶在角落的青毛狼,看起来像是被这类人猿熊圈养在角落, 还在不停地发出求饶的嗷呜声。
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土丑从旁边的山坡上飞速地跑下来,瘦削的身体快得似一阵风。
“首领, 里面全是骨头。”
土丑的脸上有些惧色, 描述里面的动静。
他们刚到这个黑山丘时,远远就看了一眼,这山壁下面什么也没有, 更别提这突然出现的毛狼。
现在突然冒出了三只比长毛兽还大的巨兽, 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狼。
刚刚他又往山壁上爬, 离那东西只有三四百米远时。
这才看清,那山壁凹陷的最里面摆满了骨头,还有一堆枯草藤子, 一 看就是外面那玩意的窝。
“走!杀进去!”
首领月的话一出,族人们把身上的什么背篓,担子,篮子全部扔在地上,将铁刀举在手上。
嘴里喊着号子,跟在首领她们身后就往前冲。
亲妈叶也不例外,将艾放到地上,抽刀就往前快速冲去。
小白此时顶着两匹兽皮飞了过来,因为兽皮套住翅膀的限制,飞得也有些歪歪扭扭。
艾将兽皮重新给小白裹好,将小白想要出鸟头打架的欲望按下去。
前面的人猿熊虽然看起来凶猛,但果部落人数量多,制服一只人猿熊不算难事。
疤女此时来到了艾她们的面前,双手抖动,看起来也有些怵那盘踞在前面平台上的巨兽。
“艾娃。我,也,去。族里还有没有,刀。”
疤女疼得呲着牙说话,手里只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棒,一端已经削得十分尖锐。
疤女身后的小野人也举着同样一根木棒,显然也要上阵。
现在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些老族人和照顾幼崽的年轻女族人。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堆被酸雨毁容的奴隶群,和山君她们几个较弱的大小孩。
铁刀,族里还有,全部放在板车上的。
只是这铁刀是由首领发的,艾并没有主动带着疤女去取。
艾将之前用来挖地的铁楸从背篓里拿出来,“给,铁刀要从首领那里拿,这也是铁做的。你力气大,用这个也行。”
疤女拿到铁楸后,眼里冒出亮光,眼前这个武器看起来十分怪异。
虽然一端是木棒,另一端却是用的铁做的,和她之前想到的铁尖锥有些像。
把你拿去铁球试了试手,立马冲向了那三只人猿熊盘踞的地盘,其飞快的速度很快就赶上了大队伍。
小野人看着一下就把他甩掉的疤女,眼里露出慌张,还来不及向艾要武器就挥舞着手中的木矛往上冲。
一旁的花一手扯住这莽撞的小野人,嘴里嚷嚷着:“干甚干甚?”
花撅着老长的嘴,她都没能上战场,被叶姨按回去了,这只没她高的崽子还想越过她去。
小野人陡然地被扯了一个趔趄,茫然地看着眼前几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果部落人。
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想起疤女说过的话,部落人和野人不一样,必须要听话。
小野人只好停了下来,目光紧张地盯着前面的疤女。
疤女虽然强大,却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缺陷,只有小野人一直关注着疤女,才发现了这个事情。
花带着几人一下就找到了这场战局的最佳观赏地点,正是刚刚土丑探查的地方。
小白几下就扯掉了挂在身上碍事的兽皮,扇动着秃得一块一块的翅膀掠到了人猿熊的上方。
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里上方有山壁遮挡,天上的酸雨应该飘不过去。
等几人好不容易顺着坡壁爬上去,在一棵枝叶稍微残存较多的大树下往下看去。
难怪土丑回来时脸上会有这么的惧色,只见那山壁深处,成千上万块骨头堆在一起,就像是掉进了骨头窟里一样。
由此可见,那人猿熊的战力必定非比寻常。
艾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隐隐的不安,能攒下这么多骨头的人猿熊,还会学习人类的进食动作,怕不是好对付的。
下方的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下方最吸睛的就是箩叶红羽游燕她们几人,围住了最强壮的一只人猿熊,将这只大人猿熊架在了最里面。
另外两只人猿熊体积较小,则是被巨河几个体型雄壮的族人拦着,三只原本躺在山壁内部吃肉嗦狼骨的大家伙,此时被体型不到它们熊腿高的人类各自憋屈地赶到了三个方向。
剩下的族人则是在对付那几只想要逃跑的青毛狼,或是在边上等着上去给人猿熊补刀。
族人和里面的凶兽打得有来有回,数次刺伤这些人猿熊的皮毛深处。
人猿熊虽然力气大,身形却十分笨拙。
族人们很快就摸清了这几只人猿熊的缺陷,用铁刀捅一下就跑,远远避开这人猿熊的重爪攻击。
就像苍蝇一样,侧方的族人捅一刀,人猿熊吃痛转身,背后的族人又来捅一刀,人猿熊追上去,侧方又来一刀
渐渐地,把三只人猿熊逼得只能分开挨打。
其中体型适中的那只人猿熊突然发出一声悲怆的惨叫,原来是巨河几个族人将大刀插穿了这只人猿熊的大腿部,将这只人猿熊痛得满地打滚。
这声惨叫瞬间惹怒了最里面的那只人猿熊,突然发狂捶胸,见眼前这群弱小生物还拿着那长条条东西往要它身上戳。
这只最开始模仿人类进食的人猿熊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人猿熊眼里冒出怒火,弯腰长吼一声,震得山壁上累积的黑色火山灰像水流一样哗啦啦全部滚下来。
突然的一下声波攻击,震得所有作战的族人耳朵发聋,连动作都迟钝了几分。
那外面的两只人猿熊也抓住了此时机,立马开始反抗。
人猿熊几脚踢下去,最前面的族人像断线风筝一样摔到了那些青毛狼的尸块上。
发出嚎叫的人猿熊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反而是往山壁更里面走去。
艾目光一沉,突然意识到里面那只人猿熊要干什么。
从她们这个方向,刚好能看这山壁最里面有什么东西。
除了土丑说的那几个枯藤草垛子,有的就是那些岩壁上掉下的大岩石,一个足有几百斤重。
“不会吧。”
山君迟疑的话语声响起。
那人猿熊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双掌按在了最大的那块岩石之下,一声沉重的石裂之声响起,那陷在岩石之中的大岩石就这么活生生地被那头人猿熊拔起来。
“小白!”
“吁!”
艾急忙把柳叶放在嘴里,吹响平时训练小白时的哨声。
小白也不负艾的希望,从山壁上飞速向下坠去。
可以清楚地听到破空声响起,似有火星在小白的利爪下炸开,那尖锐锋利的爪趾精准地划向人猿熊的双眼。
人猿熊的眼珠子瞬间就爆开,瀑布般的血水从熊眼间喷涌而出。
艾刚松下一口气,那人猿熊被这突然而来的袭击彻底激怒,开始无差别攻击。
那块比人高的巨石虽然再次落下,人猿熊突然暴乱下的攻击更加恐怖。
没了双眼,人猿熊彻底不顾那些从四面八方捅来的铁刀,朝着最近的一个人类抓去。
站在离人猿熊最近的族人正是游燕,这个面容十分普通的女人脸上虽然惊慌,但丝毫没往后退,举着铁刀就要往人猿熊的腹部刺去。
“燕姐姐!”
一旁山君惊慌到变调的声音从喉咙间挤出,眼睛更是迅速发红,一眨不眨地不敢错过下方的情况。
艾抓紧山君的胳膊,同样悬着心,嘴里再次吹起急促的口哨。
小白从半空中忽地一个转弯,如同闪电一般再次向人猿熊的方向冲刺而去。
这次的速度变得更快,空中几乎是一个残影掠过,下一秒,小白就直冲人猿熊的脑门而去。
人猿熊似乎感受到了另一只强大的凶兽过来了,立即将原本要捶向游燕的双掌收回,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硕大的脑袋。
山君松出一口重气,略带哽咽地呜咽道:“早知道…我就…不跟她说腹部弱点了……”
大部分动物的腹部十分柔软,尤其是带皮毛的动物。
危机远远没有结束,小白虽然攻向了人猿熊的脑袋,给立马被人猿熊的双掌挡住,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同样引来了这只十分强大的人猿熊的怒吼,这只人猿熊的声波攻击十分厉害。
艾她们趴在山壁的斜上方,离人猿熊大概有三百米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自己耳朵隐隐发痛。
地面上厚重的火山灰,都因为这声怒吼浮起来些灰沫。
小白在空中本就不稳当,这一声吼叫,小白的身体立马斜到一边,歪歪扭扭地停会了原地,金黄色的瞳仁一眨一眨。
鸟眼里露出了呆傻的目光,被零距离嚎懵的大黑鸟一只。
艾来不及考虑大黑鸟的听力问题,目光继续紧紧地放在那只战力可怕到惊人的人猿熊身上。
那人猿熊似乎缓过劲了,蛮力地将游燕趁乱插在它肚子上的铁刀抽出去,血水像水龙头一样滋滋地往外喷。
没有了双眼,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这只人猿熊,只能原地无能地发怒。
一番胡乱捶打空气后,人猿熊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往原来的地方走。
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它还要搬石头!”
花也看出来了那只人猿熊的举动,激动地恨不得跳下去帮忙,只得跟着艾她们大声呐喊,让下面的族人快跑。
只可惜雨声太大,加上经过两波声波攻击,族人们都变成了一个个聋耳。
就连艾她们离那人猿熊这么远,都受到了不小的声波攻击。
明明看到旁边伙伴已经声嘶力竭,自己听到的声音却如同嗡嗡飞的蚊子。
好在和众人一起围攻这只人猿熊的首领月,发现了这只人猿熊的反常举动。
立即比起手势,让周边的族人远离这只人猿熊。
族人们虽然耳朵不好使,看懂了首领的意思,立马开始后退。
果然那人猿熊将那块本来摔在地上的大岩石再次搬起来,往原本游燕站的位置扔去。
“还好!”
山君拍了拍胸脯,幸好首领发现了人猿熊的不对,让族人们都后退了。
要不然这么一大块石头砸下来,不死也残。
那大岩石被摔在地面上后,就四分五裂。
那人猿熊似乎察觉到了甜头,只要一直搬石头,就不会被那长条条的东西扎疼。
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弯下笨拙的身子,往里面探更大的岩石。
又一块大岩石被抛到了外面,这次砸的距离更远,有好几块碎裂的石子蹦到了族人们的脸上。
幸亏有头罩保护,并没有割伤。
就这样一块接着一块的大石头被扔到了平台外面,不一会儿这些碎石就堆得比半身还高。
那人猿熊腹部冒出的血水,已经哗啦啦地,将那块地盘全部都染得血红。
只要再拖一会儿,这只人猿熊肯定就会陷入虚弱的状态中,到时首领她们就能把这只人猿熊拿下。
解决了里面这只大人猿熊,外面两只没了主心骨,解决起来就要容易许多。
艾看出来了,里面这只人猿熊的胸口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只母熊。
外面两只体型较小,可能是这只母人猿熊的崽子。
一旦外面的熊崽子发出吼叫,里面这只母熊就会暴怒奋起。
拖了一会儿后,那只人猿熊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不再盲目地搬石头往外砸。
而是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熊吼声,这熊吼声没有之前两次大,有点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艾把头低下去仔细观察,她们趴在高处,看到的信息要远比首领月她们要多。
那外面两只人猿熊,听到这声叫吼后,突然不再攻击它们眼前的人类,开始扭头往母熊身边靠。
发现这一举动后,艾立马大声将这个消息传给下面的族人。
可惜收效甚微,族人们的耳朵似乎还没有恢复过来。
花她们也跟着喊叫,只要把这个信息能传给一个族人,首领她们会对付这三只大熊会更容易。
一声声呐喊中,下面的族人终于有了反应,有几个抬头往艾她们的方向看。
手上一边不停地往人猿熊上刺,嘴里一边急忙慌乱地大喊着:“什么?什么?说什么?听不到!”
艾她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朝下面喊。
一直跟在后边的小野人突然说话,“疤女,听到了。”
艾朝下方看去,果然看到手上撑着铁锹的年轻女人正抬着头看向她们。
从上方看去,疤女脸上的长疤已经贯穿到了胸口上。
疤女的身形跟周围的族人比起来算得上娇小,若是忽视其身上的气势,看上去比柳还要小几分。
疤女很聪明,并没有试图一人去阻拦这两只要回去找妈妈的大熊崽子。
拿着艾给她的铁锹就孤身往里头探,几个轻巧地连纵跳跃,让艾不免睁大了眼睛。
刚刚上演在疤女身上的简直就是人类运动的极限操作。
就连亲妈叶都没有这么高灵敏的身手。
山君同样也被疤女的动作惊到。
一旁的小野人大声说道:“疤女,小,厉害。大,厉害!”
艾将这个小野人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疤女从小天赋异禀,长大了就基因突变,直接挑战人类极限。
虽然惊异,几人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的战局。
疤女快速蹿到首领她们面前后,只见她们交谈了几句。
首领立即叫族人们,将这三只人猿熊赶得更远。
那只大猿熊见迟迟叫不来自己两只崽子,仰天长嚎一声。
眼里冒出层层凶光,这时又有一名族人将铁刀插进了大猿熊的脚掌。
那人猿熊再次被激怒,这次它没再把这铁刀扔在地上。
而是无师自通地用爪子握住了这把铁刀,开始效仿之前族人们捅它的姿势往前面砍去。
这通变故彻底吓呆了果部落的族人,这只巨兽也太聪明了!
首领月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瞎了眼还能玩铁刀的巨兽,立即叫族人们后退,先围攻那两只体型小的。
不行!
艾看到首领月的决策,瞬间开始揪心。
那人猿熊到底还是一头畜牲,想像人类一样是用铁刀没那么容易。
若是现在放着不管,等待会儿人猿熊掌握了拿刀的姿势,更难对付。
下面那只人猿熊明显还在摸索握刀的姿势,十分蛮横,将染血的刀锋一端捏在手里。
很快,这只人猿熊吃痛,将铁刀一把丢在了地上。
又下去捡,这一次,人猿熊抓住了刀把那一端,只是有些摇摇晃晃,显然刚刚地握刀时的吃痛给了它阴影。
首领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异常,另外一边,两只人猿熊,受到了族人们的猛烈进攻,已经连续发出了好几次惨叫呼救。
这逼的那只大猿熊越来越急,开始把两只熊掌放在一起,要将铁刀抓在双爪上。
下面的场面瞬间变得十分滑稽,又透露着几分恐怖的气息。
只见那只巨大的人猿熊将她们的铁刀,竟然抱在了自己的爪子上。
像小孩玩木棍一样,因为抓不牢,一下一下又掉落在地上。
掉了两三次后,人猿熊明显有些掌握住了抓握的技巧。
再往地上捡时,已经避过了铁刀的刀锋。
径直往不危险的刀把上,拿双掌去抱。
山君也看出来了,下面那只人猿熊的学习能力十分超前。
可下面的族人耳朵已经受损,完全听不到她们说什么。
小野人听到山君和艾的对话,拍了拍胸脯道:“疤女,能听到。”
艾转过头,只见小野人从树上拔了一片未被酸雨腐蚀的完整叶子,放进嘴边吹响。
“吁~吁!”“吁~吁!”
艾记起来了,之前疤女她们在抢劫牙人货物时,也吹过这种音调的哨子。
由叶子发出的音调声很有穿透性。
在山底看守物资的野人奴隶们听到这声哨声,明显有些慌乱,开始就地寻找能做武器的石头木棒。
疤女也听到了这声哨响,往山壁上方看了一眼,是母吹响的。
这是她交给那些野人进攻的讯号,母为什么要给她传递这个消息?
疤女又看向小野人旁边的几个果部落里地位很高的崽子,目光沉了一下,想起了这里部落人对山君和艾娃的尊崇。
似乎猜到了什么。
转瞬,眼里又冒出类似于部落人信仰古神时的火热目光。
直接撩开了膀子,扛着铁锹就往那只人猿熊的脸上冲。
花和彩两个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鸭蛋,呆滞地看着下面那个不怕死的猛人。
最终只能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小野人呆呆地看着她们做的奇怪姿势,想问,又想到自己笨拙的口舌,将自己的好奇想法又咽了进去。
果部落人看到来的那个族人一头就冲进了大兽的前面,也呆住了。
首领不是说打这两只吗,怎么那个女族人手里抄着铁锹就敢打最猛的兽。
离疤女最近的叶红羽她们最先反应过来,虽然首领没有下令,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疤女一个人去送死。
立即抄着铁刀掉头,从左右两边夹击过去帮忙。
箩则是揪住了向前冲的疤女,手臂上的肌肉都全部鼓起来了,才扯住这一身牛劲的瘦弱女孩。
“回来!”
一声厉喝,疤女转过头,看到果部落人就在她的背后。
首领更是在不远处看着她,心中陡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她自己的山头。
“进攻!她们给母说,进攻!”
疤女被拉到后面,立即朝着首领月以最大的嗓门力量喊道。
首领月抬头看向艾她们,距离太远,她只能看到艾她们嘴里在张张合合着什么。
看到那头巨大的毛兽正在练习握刀的姿势,这位女首领瞬间明白了艾她们想要传递的意思。
不能再等下去了,首领月把目光放到了眼前巨兽的腹部,那里鼓得至少装了三头青毛兽的肉块。
这只巨兽还能靠着这些肉块的能量坚持很久,外面的酸雨越来越大。
族里的食物必须尽快运进来。
“进攻!”
首领月做出手势,训练过无数次的族人们立即做出反应,一窝蜂地攻上去。
疤女是最后来的,遭受这只巨兽的声波攻击并不严重,耳边响起的进攻声音也是所有人中最先听到的。
立即扛着铁锹人猿熊的双掌上打去,
大猿熊好不容易把铁刀抱住,又被里面看起来最弱的人类将东西打掉。
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捅肚子!捅肚子!”
疤女甩了甩耳朵,不知道是哪个族人喊得话。
疤女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嘴巴一张一合,长什么样子她忘记了,只听到了捅肚子这句话。
疤女退到后面重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铁锹,找准铁锹最尖锐的角度。
下一秒就顺着一个族人出来的空隙,钻进去,举着铁锹狠狠往人猿熊的那块受伤区域刺去。
铁楸轻而易举就进入了人猿熊的腹部,随着疤女手势的一转。
人猿熊发出了此生最惨痛的吼叫,人猿熊带出来的肉块以及部分肠子,宣告了这只巨兽彻底进入了重伤的状态。
很快,在族人们的围攻下,人猿熊彻底断了气。
另外两只人猿熊明显没有那只大的聪明,只知道借助自己的蛮力驱赶这些四肢长着刺的弱小生物。
没多久就在乱刀围攻下失去了生息。
至于剩下的几只青毛狼,早在那只大猿熊被游燕捅肚子时,就已经被族人们降服了。
只剩下两只奄奄一息的毛狼崽子,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被族人们用巨石圈在了原地。
接下来就是把板车,和族里的物资全部运进来避雨。
有了挡雨的地方后,族人们才开始嘶嘶哈哈地疼得直哼哼。
艾将亲妈叶背上黏连的兽皮全部小心扯下来后,才发现叶身上的烧伤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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