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事务所很冷清, 白危雪迟到了半个小时,到工位一看,龙果和李重重还没来, 只有温玉和卢山在吃早饭。
卢山仿佛不怕腻, 大早上也在吃炸鸡,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浓的孜然味。
温玉见他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白危雪点点头,在电脑跟前坐下。
随着他点头的动作, 耳边有一抹鲜艳的颜色微微一晃。温玉扶了扶眼镜,犀利的目光顺着白危雪的脸移到他耳朵上。
“你耳朵上这是……”
“耳钉。”
“噢。”温玉打量了一会儿, 自言自语, “原来还有造型这么别致的耳钉吗,果真是老了, 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很快,李重重和龙果也来上班了。
即便白危雪低调地埋头工作,安静地宛如一朵蘑菇, 但他耳朵上的东西还是第一时间引起了李重重注意。
李重重睁大眼睛,面露惊讶:“你还真去了啊?怎么样,服务不错吧,虽然贵了点, 但贵也有贵的道理,不会让你多受罪的。不过你怎么第二天就戴上了自己的耳钉啊,穿孔师没跟你说嘛, 这样可能感染。”
说着,他伸手去摸白危雪的耳钉:“不过你这个款式好新奇啊,哪里买的,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白危雪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
那枚水滴形的红宝石耳钉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苍白的耳垂上轻轻一晃。
不对!李重重察觉到什么,瞪大眼睛,眼底流露出惊艳之色。
这不是普通的塑料耳钉,耳钉晃动时,里面的红色是流动的,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被凝固在坠落的刹那里。水滴内里仿佛封着一小簇暗火,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红得惊心,也艳得摄人。
灼目的红,钉在无暇的白上,张扬的金发蓬松地散在耳边,光线照射进来,水滴里猩红闪烁,硬生生为他冷淡疏离的气场撕开一道秾丽的缝隙。
李重重没再碰,问:“你这耳钉里的东西怎么还能晃,是什么液体啊?”
白危雪淡淡道:“劣质凝胶。”
“啊?”李重重不信,“不可能吧,凝胶流动性怎么可能那么好,你这个跟血一样。”
白危雪捏了捏耳垂,面色不虞。
李重重猜的没错,这里面就是血,还是江烬的血。江烬说要送给他一个礼物,白危雪一秒没带犹豫,坚定地拒绝了。但江烬作为恶鬼,能使的阴招很多,硬是把这个耳钉当作礼物,强行戴在了他的耳朵上。
还是强制性戴着,一辈子都摘不下来的那种。
李重重又担忧地说:“你的耳朵怎么红红的,是不是伤口没愈合感染了啊,戴耳钉不急的,万一以后没长好就坏了。”
其实他打耳洞的伤口早在昨天江烬含吮他耳垂的时候就愈合了,江烬有出人意料的治愈能力,当初鬼屋的伤口也是轻轻一按就好了。
他昨晚想了各种办法,试图把耳钉从耳朵上摘下来,但暴力拉拽也好,巧妙地利用工具也好,耳钉都牢牢地挂在耳垂上,纹丝不动,还差点把耳垂弄出血,只好放弃。
“没事。”他对李重重道。
李重重敏锐地察觉到白危雪心情不太好,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主动挑起话题:“说实话你这耳钉挺好看的,哪里买的呀,要不我也来一副,咱们带兄弟款。”
白危雪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路边摊买的,昨天被城管查了,不干了。”
“哦……”李重重悻悻地挠了挠头,“好吧,那算啦。”
“对了,”温玉突然开口,“危雪,你之前不是让我查查屠宰厂那个富二代吗?他已经死了,就在屠宰厂出事后不久,是自杀。跟他玩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只能说,就算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富二代?”李重重一边嚼着面包一边说,“咱们隔壁组那个花花少爷不就是,昨天又给龙果送了花,龙果,你收到没,是芍药~”
龙果冷冷道:“李重重,你是想死吗?”
“哪儿能啊,”李重重吃掉面包最后一口,嬉皮笑脸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要调查富二代,咱们可以派龙果去当卧底,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哎,别打我!”
李重重躲过迎面而来的钢笔,又被纸巾砸中了头,哀叫连连。
龙果轻嗤一声:“你想去卖屁股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李重重大声道:“那你做1不就是了!”
龙果被恶心到了,露出嫌恶的表情,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开始暴打李重重。
两人在办公区上演起了追逐战。
白危雪屏蔽他们,坐在工位上刷起了朋友圈。那几个女高中生的朋友圈格外诡异,引起了他的兴趣。
——“富婆就系我”的朋友圈:细菌又来了,大家戴好口罩,别被传染【白眼】
“这是谁家小可爱”评论:【捏鼻子】【捏鼻子】【捏鼻子】
“臭宝儿”评论:她怎么还不去死!!!【尖叫跑开】
——“臭宝儿”的朋友圈:这贱人到底要干嘛!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还试图勾引男人,笑死了。清醒点吧,人家解扣子那叫轻解罗裳,你是给猪松绑,天天念叨着有人害你,就你那张脸,不害别人就不错了!洗洗睡吧妹妹,晚上做梦成本更低。(对号入座的默认说的就是你)
“富婆就系我”评论:【捏鼻子】【捏鼻子】【捏鼻子】
“这是谁家小可爱”评论:【捏鼻子】【捏鼻子】【捏鼻子】
——“这是谁家小可爱”的朋友圈:学校最近总给我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家人们谁懂,好像时刻被一双眼睛注视着一样,好窒息,我不想待了。
“富婆就系我”评论:可能是因为有臭虫吧。
“这是谁家小可爱”回复“富婆就系我”:【捂嘴笑】
“臭宝儿”回复“富婆就系我”:【捂嘴笑】
往下滑,白危雪又刷到了黎眉的朋友圈。
——“黎眉爱美丽”的朋友圈:【照片】【照片】【照片】【位置】姐妹们这家整容医院效果好棒!就是价格有点高,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变漂亮了许多?
白危雪点开照片,微微怔住。
黎眉好像变了个人,这张整过的脸看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之前黎眉是个圆脸,薄唇,笑起来很腼腆,现在做了削骨手术,已经变成了一张锥子脸,还打了微笑唇,盯着镜头时嘴角上扬,笑容僵硬古怪,让人看了背后发凉。
白危雪继续往下滑。
——“(^ ^)”的朋友圈: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急^ ^
下面没有评论。
白危雪皱了皱眉,依稀记得这四个人都是在鬼屋门口加的,看着像一起来玩的。高中四人寝很常见,她们大概率是舍友。另外三人朋友圈底下都有彼此评论,关系很好的样子,只有这个女生没有。如果他没记错,有个女生的朋友圈还提到过舍友,怀疑她把带血的内衣往公共洗衣机里扔。
(^ ^)新发的朋友圈更是验证了“她被孤立了”这点,不过白危雪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也不赞成把带血内衣扔公共洗衣机的做法。他手指往上滑了滑,准备退出页面,就在这时,温玉走过来,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你也刷到了啊。”
“对。”
“我也刷到了她们的朋友圈,你看到了没,有个女生觉得学校里闹鬼。最近这件事闹挺大的,她们学校论坛帖子都炸了,一堆人在那故弄玄虚,讲恐怖故事,删都删不完。刚好最近上级给了我一份资料,让我去查查这个学校到底是不是真的闹鬼。”
“高中生也能带手机?”
“她们学校管理松散,手机啊早恋啊什么的都不管,学习成绩也不抓,全靠自觉。”
“哦。”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没事啊,没事的话跟她们套套话呗,套到了有用的信息跟我说一下。”
“……”
早知道花点钱给手机贴个防窥膜了。
白危雪点开和(^ ^)的聊天框,开始套话:同学,你惹谁生气了,舍友吗?
对面秒回:我老婆。
白危雪愣了一下,打开智能ai,问:“高中女生叫舍友老婆是正常的吗?”
智能ai回复:“当然是正常的啦,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称谓,而是亲密友谊的撒娇式表达,尤其是在年轻女生的集体生活中特别普遍!还有许多类似的昵称,比如‘宝宝’‘宝贝’‘亲爱的’‘亲亲’,都可以用来称呼室友呢!”
白危雪懂了,他又问(^ ^):你和你老婆现在关系好吗?
对面这次停顿了几秒才给出答案:很差。
白危雪直入主题:好吧,听说你们学校最近闹鬼了?
(^ ^):?
白危雪:你没听说吗?对了,我确认一下,你是希望高中的学生吧?
(^ ^):可以是。
白危雪皱眉,觉得跟现在的年轻人有代沟了,沟通不畅。耐着性子,他尽量温柔地问:到底是不是,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好吗?
(^ ^):是。
白危雪:那希望高中最近闹鬼了,是真的吗?
(^ ^):是。
白危雪:同学,你那边有什么能证明学校闹鬼的视频或者图片吗?
(^ ^):我有什么好处?
白危雪想了想,打字:你需要哪套试卷可以跟我说,我给你买。文具也行。
(^ ^):不要。
白危雪:或者其他学习方面的也行。
等了半分钟,(^ ^)给他发了一条视频。
白危雪点开视频,忘关声音,被里面的哭声吓了一跳。视频很短,拍的好像是女寝宿舍楼,没什么画面,重点就是宿舍楼内传来的哭声。视频末尾,女寝的某个窗口突然绿了一下,好像燃起了一束鬼火,眨眼间就灭了。
白危雪:谢谢,还有别的吗?
(^ ^):无。
白危雪:好的,没什么事了,刚刚说好的学习资料,你想要什么?
(^ ^):没想好,以后再说^ ^
白危雪很少跟人聊天,对面如果是个男的,看见这句话他就不回了。但对面是个女生,白危雪觉得应该礼貌些,于是他很人机地回复道:好的,那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再见。
(^ ^):再见,老婆。
白危雪好心提醒:我是男的。
(^ ^):好的,老婆。
白危雪头痛地摁了摁眉心,他之所以先找(^ ^)打听消息,就是怕听见那几个女生叫他哥哥,没想到这个更没边界感,叫得更过分。
关掉手机,他把视频转发给温玉。
温玉看了眼,眉头紧皱:“这好像也看不出来什么,至于最后那个鬼火,感觉像ai合成的。”
白危雪:“我也觉得。”
温玉:“还有其他的不?”
白危雪摇头。
温玉眼睛一转,直接拍板:“这样吧,危雪,你去希望高中实地探查一下,至于以什么身份进去嘛……你长得年轻,跟18岁男高一模一样,套上校服刚刚好,就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去呆几天怎么样?如果查出来没有鬼,你再转走,比伪装老师轻松多了,也不用你备课啥的。”
白危雪不同意:“为什么是我?”
温玉寄予厚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如果真有鬼,我们再去支援你。”
“好啦,收拾收拾东西,上学去吧!”
*
“全国第三套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
“第一节,伸展运动——”
欢快的拍子里,白危雪面无表情地提着书包,走进高三(12)班的教室。高三文理分科,1-6班是理科,按照成绩排,成绩最差的在6班。7-12班是文科,同理,12班里的都是成绩最差的文科生。
白危雪走到最后一排,正好有个单人靠墙的桌子空着,他拿湿巾擦了擦桌子,把空无一物的书包塞了进去。
讲台上的黑板还没擦,凌乱地画着鬼画符,光是看一眼就受到了精神冲击。白危雪高考成绩尚可,但这么多年过去,知识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从讲台上抽了张试卷,铺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坐下来盯着视力表发呆。
课间操结束,12班的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班里。最先回来的学生第一时间发现教室里多了个陌生同学,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她们不约而同地睁大双眼,赶紧拿起盛满水的保温杯,借着打水的名义出门议论。
“那是谁啊?新来的吗,长得好帅哦,感觉是高冷那挂的。”
“高冷?不见得吧,真高冷的怎么可能染黄毛。”
“你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黄毛,人家的发色明明是很高级的金色,超级自然,都不像染的,黄毛根本不配跟他比好吧。”
“你们在讨论谁啊?”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插进来。
“呃……”女生抬头看了眼对方,笑容有些勉强,“新来的转学生,你去班里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吧。”施水嘉扭过头,冲身后的人摆摆手,“符颖、仇芊,你们走快点,马上就上课啦。”
等三人进门后,发现全班同学的焦点都在最后一排。施水嘉抬头一看,顿时露出惊喜的目光,拉着俩舍友快步走过去:“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加过联系方式的。”
白危雪点头:“记得。”
施水嘉笑着说:“我还以为哥哥你是大学生,没想到你也是高三生,我们好有缘哦。”
白危雪:“不要叫我哥哥了。”
“对哦,我们现在是同学了,”施水嘉抿嘴一笑,“那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几人互换了名字,三个女高中生的名字和微信昵称有关联,很好辨认。交换完名字后,上课铃响了。
这一节是地理课,地理老师叫狄力,是高三(12)班的班主任。
地理课代表把沉重硕大的地球仪搬到讲台上,狄力先是训斥了课间操划水摸鱼的学生,又对忘记擦黑板的值日生大发雷霆,骂了五分钟后,他终于拍了拍手,给大家介绍新来的转学生。
因为要调查闹鬼事件,学校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鬼,因此白危雪的身份只有校长和教导主任知道。狄力让白危雪上台做自我介绍,三言两语说完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白危雪从讲台下来走到座位上,有窃窃私语传到了他耳朵里:
“又高又帅,咱们班终于也有班草了。”女声说。
“切,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罢了。”男生不屑道。
白危雪恍若未闻,坐在座位上专心听课。
听着听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实在支撑不住,他支着胳膊,面朝墙壁眯了会儿,没想到这一眯直接睡着了。再睁开眼,是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白危雪茫然地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同学们正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他。台上,狄力皱着眉,抬高声音问:
“白危雪,叫你三遍了,是没听见吗?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为了方便,这个故事的所有高三学生均已成年
第32章
什么问题?
白危雪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
施水嘉坐在他右前方,跟他隔着一条走廊。白危雪视力好,能看见她悄悄地把课本往左边移了移, 偷偷指了指某句话。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出声提醒, 在不知道问题的情况下, 就算有答案白危雪也答不上来。见他一声不吭,班主任冷声道:“不会?不会先站着,来,班长回答一下。”
话落, 白危雪前面的人站了起来。
班长比白危雪稍高一些,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 校服干净板正地穿在身上, 散发着清幽的皂角香。他语调温和,条理清晰地回答了狄力的问题, 狄力满意地点头:“不错,坐下吧。”
又皱眉瞥了白危雪一眼:“你也坐。”
回答不上来问题的学生往往会成为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白危雪没再睡觉, 盯着桌子上唯一一张试卷发呆。
还是语文试卷。
终于熬到下课,地理课代表帮狄力把地球仪搬回办公室,值日生上讲台擦黑板,白危雪看了眼黑板上的课程表, 下节课是英语课。
施水嘉又来了,她先问班长:“卫习,把你地理试卷借我抄抄呗, 我懒得写了。”
卫习显然已经习惯了,他递出试卷,温柔又无奈地笑:“考试的时候没人借你抄怎么办?”
施水嘉俏皮地笑笑:“谢谢班长, 你最好啦。”
拿走卫习的试卷后,施水嘉问白危雪:“我上课给你指了答案,你是不是没看见呀?”
白危雪:“看见了。”
施水嘉:“那你怎么没答上来?”
白危雪实话实说:“上课睡着了,没听到问题。”
施水嘉:“……”
她往下一扫,眼尖地发现白危雪桌子上没有课本。虽然她是差生,但白危雪的学习态度还是令她目瞪口呆:“……哥,你上学连课本都不带的吗?”
白危雪随口编了个理由:“上个学校用的教材和这里的不一样,网购的还没到。”
“哦哦,这样啊……”施水嘉琢磨了会儿,似乎想给他找个办法,这时班长回头了。他看着白危雪,温和地笑笑,“同学,下节课上英语,我帮你借一本吧。”
白危雪刚想说不用麻烦,就听到预备铃响了,松了口气。
岂料卫习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同学,时间太紧了,书暂时借不到了。要不这样,我暂时跟你一桌,我们看一本怎么样?”
时间太紧,卫习迅速地将他的桌椅拖过来,和白危雪的单人桌拼在一起。
拼好的那一刻,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打扮时髦地走上讲台,往台下扫了一圈:“Class begins.”
这节课老师讲的是昨天课堂布置的试卷,随机抽人讲题,讲不出来的就站着。讲到阅读理解时,班里已经站了一片。这次考试,阅读理解D篇难度最大,第一题英语老师让班长讲。
班长很流利地讲完,等到第二题,老师随口道:“下一题,班长同桌来讲一下。”
白危雪:“……”
他拿起班长的卷子,扫了一眼题目和班长写的答案。
除了离得进的,班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班长换了座位,还以为是以前那个同桌,连头都没抬。直到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他们才意识到什么,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哟,这不是上节地理课那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的转校生吗?
这篇阅读理解难度这么大,能蒙对就不错了,更别提把题目讲清楚了,班里男生纷纷准备看他笑话。
白危雪一点慌乱的模样都没有,他拿着卷子,看了几秒就报出答案——和班里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的答案。
本以为他答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英语老师点头:“选对了啊,说一下剩下三个选项为什么不正确。”
班里男生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恍然。白危雪的同桌是谁?是班长,班长平时在班里学习成绩数一数二,抄了班长的卷子,能做不对吗?
不过,抄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答对了解释不出来更尴尬。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个过于起眼的、长得一看就是学渣级别的转校生,居然只用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题目,连他们这种真学渣都能听懂。在读英语句子时,他发音标准,地道纯正,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在国外待过几年。
“非常棒,看面孔有点眼生,是新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报完名字后,白危雪拿着卷子坐下。卫习有些尴尬地抽出红笔,划掉他那道题原本的答案,改成白危雪说出来的正确答案。
终于熬到下课,学生们一窝蜂地涌了出去,白危雪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该吃午饭了。
卫习还在收拾书本,见白危雪也没走,他邀请道:“中午要不要一块吃午饭?”
白危雪想了想,答应了。
希望高中的基础设施都很新,食堂也是新建的,菜色丰富,还免费提供水果。今天的水果是圣女果,白危雪夹了几颗到盘子里。
吃饭的时候,白危雪和卫习面对面坐着,白危雪趁机问这学校有没有交流论坛,有的话能不能把网址发给他。
卫习欣然掏出手机,和白危雪加了个好友,并把一串网址发过去:“账号就是你的学号,初始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记得及时改密码,要不然可能会被盗号。”
白危雪点头,随手夹了个圣女果喂到嘴里,咬了一口发现好酸,又扔回盘子里。
卫习看他没怎么动筷,关切地问:“要不要尝尝我这的薯条?很脆很好吃。”
白危雪摇头拒绝,他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再抬头,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盘子里好像少了什么。
仔细一看,是他咬剩的那半截圣女果不见了。
白危雪狐疑地看了卫习一眼,卫习正认真吃饭,看都没往他这看。再低头,盘子里的圣女果又少了一颗,本来他夹了五颗,现在只剩下三颗。
……难道食堂里有鬼吗?
饿死鬼那种。
白危雪困惑地收起手机,正巧卫习也吃完了:“走,回宿舍午休?”
两人刚出食堂,迎面走来了一个女生。女生戴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卫习看到她,招了招手:“萌萌。”
女生有些拘谨地走过来,近了,卫习向白危雪介绍道:“这是徐萌,跟咱们一个班的。”
徐萌小心翼翼地看了白危雪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卫习笑着打趣:“萌萌她有点内向,你不要介意。对了,我得送萌萌回趟宿舍,你先回去吧。”
白危雪点了点头。
希望高中的宿舍大都是四人间,温玉动用关系,给白危雪安排了个单人间。宿舍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简单地洗漱后,白危雪躺到宿舍单人床上,拿起手机登陆论坛。
论坛是匿名制,什么类型的帖子都有,闹鬼传闻的帖子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特别隐晦的还在,白危雪垂眼浏览过去。
【吐了,谁往教学楼楼道里扔内衣啊,脸都不要了。】
【呜呜呜,原生家庭的痛该怎么释怀?好奔溃,玉米症越来越严重、、、】
【你们听没听过那个八卦?高三有个女的勾引男老师,裸/照都流出来了。】
白危雪也好奇地点进了帖子。
——1l:谁这么big胆,敢勾引老师?哪个班的啊。
——2l:我知道,是高三(12)班的,名字不能说,反正是个挺其貌不扬的女生,好像家里特别缺钱,穷的连学费都交不上了,勾引老师就是图钱。对了,听说她为了钱,专门加那种猥琐男卖裸/照,一张卖99,也不看看她那个身材值不值这个价【白眼】
——3l:2l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有资源【斜眼笑】有福同享,也发给哥们看看呗。
——4l:操,我是那种没品的人?算了摊牌了,xx555xx这是我企鹅,一张五十不议价,想好了再加,加了不转的断子绝孙不孕不育孩子是老婆跟隔壁老王的。
白危雪刷新了一下评论,下一秒,帖子就不见了,弹出【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的提示语。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刷。
【家人们知道怎么养乌龟吗?进来一起探讨一下吧!】
白危雪对“鬼”的谐音特别敏感,看见乌龟两字,他下意识点了进去。
——1l:我是lz,为防屏蔽,加我拉裙讨论,xx555xx(微偿,白嫖勿扰)
——2l:你是指诡?
——3l:我真服了,2l是蠢猪吗?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这素在?还嫌帖子被删的不够快?
果然,下一秒这个帖子就被删除了。白危雪临时下载企鹅软件,注册新号添加好友。
对面秒通过:你要哪个类型的?
白危雪:闹鬼视频。
www:兄弟你加我真是加对人了,我这有咱学校闹鬼视频,包真包高清。只不过群众里面有坏人,我建群也不容易,进群门槛29米,要进直接转我拉群。
白危雪很干脆地转了29块钱过去。
www:兄弟爽快。
白危雪已经做好了被骗钱的心理准备,结果www真给他拉进了一个群里。群名叫fczlm,群成员竟有足足一千人。
群里消息刷屏:
——卧槽这是在干什么?一男一女在女生宿舍搞?
——好劲爆,贵圈真乱。
白危雪对这些没兴趣,他在群里打字问了一句:哪里有鬼?
没人理他,他的消息很快被顶了上去,消失在聊天框里。无奈,白危雪从聊天记录里筛选出视频,一个一个看。
终于,白危雪找到了所谓的高清视频,是一个女学生被鬼压床的过程。视频里的女生沉浸在睡梦中,身上盖着的棉被突然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她痛苦地伸出手,用力地往前推空气。推着推着,她跟疯了一样,开始抓挠自己的喉咙,很快喉咙就变得鲜血淋漓。
抓完喉咙后,她把带血的手指伸进嘴里,一根根地吮吸,脸上露出陶醉的微笑,血吮干净后,她张大嘴,开始跟啃鸡爪一样啃食自己的手指。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白危雪截图了视频女生的脸,发给温玉,让他查一下希望高中有没有这号人。毕竟现在的ai技术足够以假乱真,他很怀疑这视频是假的。
确认群里没有其他跟鬼相关的视频后,他退出聊天框,切换到微信刷朋友圈。
那几个爱发朋友圈的女高果然又开始了:
——“臭宝儿”的朋友圈:遇到傻逼室友是我的福气。真的,贱不贱啊?学习那么累,好不容易回宿舍午休几个小时,还折腾出那么大动静扰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人对你好那是别人有礼貌素质高,不会真以为自己勾引成功了吧?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大姐,熏到我了【捏鼻子】
“富婆就系我”评论:真的吐了,一天天的,是不是有什么花痴妄想症啊,妄想天底下所有男的都喜欢她?
“这是谁家小可爱”评论:啊啊啊啊啊啊已崩溃!
——“这是谁家小可爱”的朋友圈:唉!
——“富婆就系我”的朋友圈:不行了我忍不了了,以前不在朋友圈里指名道姓是觉得毕竟是一个宿舍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彼此留点体面,但是现在你既然连脸都不要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是的,说的就是你,徐萌。
“这是谁家小可爱”评论:是的,说的就是你,徐萌。
“臭宝儿”评论:是的,说的就是你,徐萌。
徐萌?
白危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半小时前卫习刚跟自己介绍过,看起来是个性格内向的女生。没想到原来徐萌就是施水嘉、符颖、仇芊的舍友。
那(^ ^)是不是大概率就是徐萌?
白危雪往下翻了翻,没翻到(^ ^)的朋友圈。
想了想,他私信对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 ^):你猜。
白危雪:是徐萌吗?
(^ ^):不。
白危雪一愣,难道他认错人了?也不是没可能,施水嘉她们那么讨厌徐萌,怎么可能跟她一起玩鬼屋。不过就算不是徐萌,大概率也是12班的同学。
思及此处,白危雪主动道:我叫白危雪,是12班新来的转校生,你叫什么?
(^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白危雪:可能是因为我出生在大雪节气那天。
至于危,白危雪没有跟对方解释。“危”字顾名思义,是危险、隐患的意思,而危雪是即将坍塌的大雪,是横生的天灾,就跟他的降生克死了他爸妈一样,充满着晦气与不详。
(^ ^):那不就是今天。
白危雪怔了怔,看了眼日历,今天竟然真的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大雪。惊讶一瞬,他又恢复平静:没关系,不重要。
(^ ^):你很想知道我是谁?
白危雪:不方便就算了。
(^ ^):下午见。
(^ ^):还有,食堂的小番茄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选在今天入v,正好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大雪,祝危雪宝宝生日快乐
虽然这个生日过不成,但以后每个生日都有老公陪你过
也不用担心克死你的老公,因为他早就死了
第33章
对要和(^ ^)见面一事, 白危雪不怎么上心。对面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潜意识里,要不是为了任务, 他并不想见到对方。
课间, 他依旧困倦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明明平时没那么多觉的,但只要上学,仿佛能自动变成特困生。
“铃铃铃——”
卫习推了推他:“醒醒,要上课了, 这节是历史课,老师很严格。”
白危雪没睁眼, 睫毛颤动了一下, 脸转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忽然,他的睫毛被人拨弄了一下。
即便没碰到他的脸, 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很冰,隔着短短的距离,冰的他睫毛剧烈一抖。
白危雪立刻睁眼, 眼神还很朦胧。他茫然地盯着玻璃窗,慢半拍地想,这应该是错觉。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地映出他的倒影,这个角度, 几乎没人能碰到他的脸。
捂住脸,他继续睡觉。
见他还没醒,那人又恶作剧般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软, 手感很好,手指一戳,那块皮肤就凹陷进去。反复两次, 那人似乎上瘾了,戳着他的脸颊乐此不疲。
白危雪起床气很严重,他到底顾忌着这是课堂,没有做些什么,只是睁眼,皱眉看向周围。
卫习被他看得很蒙圈,他把历史书往两人中间推了推,小声道:“老师马上就要提问了。”
白危雪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身后。
平常他身后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立着一排书,美名曰“读书角”。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摆着好看的,高三课业繁重,压根没时间看书。
白危雪之所以往后看,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从背后袭来,一闪而逝,仿佛有人从背后弯腰靠近他,又在他清醒后退开。
扭过头的一刹那,他本来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变得危险。
真巧,又看见了熟人。
狭窄冷清的桌子前,江烬长身玉立,正拿着一本《爱的教育》,津津有味地看着。
和白危雪视线相触,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抬起手,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书。
看清扉页上的四个大字,白危雪冷冷一笑。
爱的教育?
作为恶鬼,他的内心只会被泛滥的恶意充斥,连人类的情感都十分匮乏,更别提这种在人类中都十分珍贵的“爱”。
这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江烬好心提醒道:“专心学习。”
真是笑话,他还需要一个鬼来提醒他学习?
白危雪扭过头,面色不善地盯着卫习的历史书看。
历史老师忽然开口:“白危雪,你来回答一下,秦始皇为巩固统一,在政治制度和思想文化方面推行的主要举措。”
白危雪:“……”
他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是理科生,历史学得少,只能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焚书坑儒这些。
可这是远远不够的。
沉默三秒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笑音:“需要我帮忙吗?”
白危雪自动屏蔽了对方,下面,卫习也在努力提醒他。卫习把历史书翻到答案那页,悄悄指了指,只是位置太低了,白危雪如果低头,从老师的角度看,跟照着念没有任何区别——虽然也确实是照着念就是了。
就在老师耐心即将耗尽时,白危雪突然张了张嘴。
那本历史书被恶鬼举到眼前,印刷体字迹清晰,只需要照着一板一眼地念就行。可白危雪没念,他不觉得回答不上来一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罚站,欠恶鬼人情显然要麻烦的多。
恶鬼睚眦必报,心眼极小,更遑论主动帮忙。不用想就知道,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处以后需要他千百倍地偿还,即便他不乐意,恶鬼也会亲自来取。
赔本的买卖白危雪不乐意做,但江烬由不得他。
黑雾把书托起,那道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冰冷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不好好学习的学生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的下颔被冰冷的手指掐住,江烬揉了揉他的唇角,满怀恶意道:“这张嘴要是连答案都不会念,就不用要了,干点别的怎么样?”
白危雪一言不发地抿唇。
江烬是鬼,说话也不会被人听见,但他不行。面对恶鬼的骚扰,在公共场合,白危雪只能保持沉默。
可恶鬼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也根本不在意白危雪死活,白危雪肩膀一沉,恶鬼把下巴搭上来,薄唇若有若无地贴着白危雪的耳朵,暧昧道:“我看你上次用腿玩得很开心,既然嘴不会说话,那就不说了,会动就可以了。”
众目睽睽下,白危雪瞳孔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用嘴?
联想到那个场景,白危雪脸色发青,要不是现在在教室,他就跑去厕所吐了。
江烬盯着他的侧脸,似笑非笑道:“当个乖学生,或者当个坏学生,选一个。”
白危雪被迫妥协。
他声音平稳,语气从容地念出答案,任谁都想不到,此时的白危雪是被胁迫的状态。
念完答案后,白危雪坐下,恶鬼也兴致缺缺地抽回了手。
卫习担忧地传了张纸条给他:怎么回答了个问题就脸色这么差?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白危雪拿过纸条看了眼,回复道:没事。
卫习看到回复,放下心来,把纸条揉成纸团,扔进两人中间的垃圾袋。
几秒后,白危雪的腿被碰了一下。
他皱眉看去,江烬正伸手从垃圾袋里捡出纸团,展开看了眼。
卫习字迹端正,是十分漂亮的楷体,江烬视线没有停顿地掠过,最终落到下方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字上。
白危雪的字很难用单纯的好看或难看来形容,说难看,单看其实也不算很难看,字体遒劲有力,力透纸背。但又实在和好看沾不上边,每一笔都出人意料地飞了出去,十分自由。
这是江烬第一次看白危雪写字,即便是他,在看见那么嚣张狂放的字体后,也露出了沉默的表情。
他问:“写字这么用力做什么。”
白危雪撕下一张纸,很用力地写道:关你屁事。
江烬笑了笑:“脾气那么差。”
白危雪把纸团了团扔了,不再理他。
没想到只过去半分钟,江烬就又开始找事:“写个我的名字。”
白危雪撑着下巴装没听见。
江烬并非善类,见白危雪迟迟没有动作,他直接去拉白危雪的凳子。
白危雪眼睛睁大了些,赶紧一把按住椅子,回头怒目而视。
江烬重复:“我的名字。”
白危雪深呼吸,从试卷上撕下一个角,忿忿地写:你幼不幼稚。
江烬看了一眼,说:“我不叫幼稚。”
白危雪:“……”
鬼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又从试卷里撕下一角,写下“江烬”两个字,递给他。
他故意把江烬两个字写得特别小,特别丑,好像在故意报复江烬的小心眼。江烬看了看,罕见地没发表锐评,把纸条收了起来。
语文卷子还剩最后一角,白危雪有强迫症,他盯着卷子看了一会儿,把最后一角也撕下来,一笔一顿地写:
别烦我了,请滚。
江烬收到纸条,眉梢微挑。他没说话,只是拿过白危雪的笔,在底下回复:
好的,白危雪。
看完纸条后的白危雪:“……”
有病,字写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用傀儡的身体,估计字也是人家傀儡的,小偷。
江烬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讲信用的,没再打扰白危雪听课,虽然白危雪压根没听。他没离开,一直在白危雪身后站着,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本《爱的教育》。
这节课白危雪过得如坐针毡,江烬站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到他身上,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白危雪不舒服,卫习也没舒服到哪去,他严重怀疑白危雪有什么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疾病,比如多动症。
前半节课,他的新同桌不是撕试卷上的纸玩,就是写纸条。关键他以为那纸条是给自己的,等了好多次,结果没一次真正落到他手里。后半节课,终于不撕试卷了,又开始坐立不安,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后瞥,仿佛后面站了个班主任。
卫习很困惑,也很好奇。下课后,趁着白危雪上厕所,他把垃圾袋里的纸团掏出来,想看看他究竟写了些什么。
令他意外的是,白危雪扔进垃圾袋里的纸团都不见了,只有最初自己写给他的那张孤零零地躺在里面,看着很可怜。
卫习想了想,掏出仅剩的那只纸团看了眼。
……怎么回事,怎么只剩下他自己写的那句话,白危雪的回复怎么被人撕掉了?
他的字很值钱吗,这么保密。
卫习腹诽一句,又把纸团扔了回去。
教学楼男厕所。
白危雪放完水,心脏忽然闷闷地跳了几下。他痛苦地皱起眉,一把撑住隔间门板,呛咳几声。
星星点点的血沫溅到墙壁上,他愣了下,碰碰自己的嘴唇。
一手的血。
白危雪神情困惑地拧眉,他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从阴嗣村出来后,他就应该去体检的,但是拖着一直没去。从希望高中出去后,一定要记得,他暗暗想。
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本就狭窄的厕所隔间因为多了个人变得更加拥挤,白危雪艰难转身,面对面看着他:“你有病吧,连坑位都要跟我抢?”
江烬不以为然地说:“连你都是我的。”
白危雪忍无可忍地推了江烬一把,拉开厕所门就要出去。
江烬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反方向一推。白危雪差点就撞上墙壁,他忍着怒气道:“你知不知道这墙有多脏?撞上去了衣服你给我洗?”
江烬没有回答,只握着他的手腕,沉沉地盯着他。
白危雪眉心一跳,反应过来,江烬好像在给他把脉。
脉搏在温凉的指腹下一跳一跳,白危雪安静下来,怀疑地看着他。
半分钟后,江烬松开手,唇角又带上了那抹惯常的笑:“及时行乐吧,白危雪。”
“你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活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三夹子,为了稳千字,明天不更新,周三晚上23-24点间双更,爱你们,么么哒
第34章
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白危雪冷哼一声, 也拽过江烬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把了一下。
指腹下一片寒凉,死人的脉搏是不跳的, 白危雪什么也没摸到。他甩开江烬的手, 冷漠道:“你倒欠阎王三条命, 永生永世都超生不了。”
“是么,”江烬笑了,“听起来还不错。”
白危雪没空跟他废话,他冷冷道:“别装了, 你根本不会把脉。”
“好吧,被发现了。”江烬表情遗憾, 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作为鬼,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传来的死气。”
这个理由勉强还靠谱些,白危雪想了想:“什么时候的事?”
“从你扮成新娘被扔进棺材的那一刻起。”
“哦, ”白危雪冷嘲,“那个时候你都半死不活了,还有心情在意我呢。”
江烬微笑:“我的新娘我当然在意。”
白危雪皱眉:“江烬, 你惺惺作态的样子真的让我想吐。”
江烬表情不变:“想吐就吐。”
“神经病。”
骂完这一句,白危雪推开江烬,走出隔间。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晚自习。高中晚自习先是听半个小时的英语听力, 然后做各科作业。
即便是成绩最差的班级,面对高考的压力,也会拿出认真的学习态度。白危雪不一样, 他连装都不装,直接趴在桌子上,手机放桌洞里, 偷偷地玩手机。
他刷到了李重重在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万虫之主李重重”的朋友圈:最近有点虚,咨询了中医,中医给开了68.8三斤的虫药,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强行吃下去……【配图是三斤麻辣小龙虾】
白危雪无语地点了个赞。
李重重的私聊立刻就来了:白危雪,你晚自习不好好学习被我抓到了,我要跟温玉举报你!
白危雪回复:【强】【强】【强】
没再理李重重,白危雪刷到了施水嘉在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这是谁家小可爱”的朋友圈:呕呕呕,好绿茶啊,周围那么多学霸的试卷不借,偏偏找班长借,还不是看班长人好又温柔,逮着一只羊可劲儿薅,收收你那身骚味儿吧。
难道说的又是徐萌?
白危雪突然想起来被自己遗忘掉的(^ ^),(^ ^)不是徐萌,(^ ^)说下午见,但现在已经到晚上了。
他脑海里冷不丁浮现出那句“小番茄很好吃”,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冷下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不是没怀疑过食堂的圣女果是江烬偷的,也猜测过江烬跟他一起来了希望高中。但没想到江烬居然会灵活使用智能手机,还把昵称设置成那么可爱的颜文字,发那么做作的朋友圈。
一个被棺材困住数百年的恶鬼,第一次见面连吐字都不清晰,现在才过去一两个月,就飞速适应了现代生活,这对吗?
连无辜的颜文字都变得欠揍起来,透过颜文字,他能想象到江烬笑吟吟的表情,笑里藏刀,恶劣至极。
白危雪垂下眼,准备立刻删除(^ ^)的好友,结果手一抖,不小心给施水嘉点了个赞。想取消已经晚了,施水嘉的消息下一秒就进来了:我去,哥你怎么也晚自习偷偷玩手机,同道中人【握手】
白危雪:绿茶是什么意思?
施水嘉:就是一个人表面天真清纯,实际上特有心机的意思,哥我跟你说,你这种直男最容易遇到绿茶了,可得小心防着,别被绿茶迷惑,染上一身骚。班长现在就被缠着甩不掉了,你可别重蹈覆辙。
白危雪不喜欢插手别人的社交纠纷,他眼里只有鬼:问你个事,咱们学校真有鬼吗?
消息发出去,他明显感觉到施水嘉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抬头,半分钟后,施水嘉的消息来了:这事儿最近有点敏感,我要是说了,你得替我保密啊。
白危雪:可以。
施水嘉:我觉得是有的,但是符颖和仇芊都不信,都觉得是徐萌在暗中搞我。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徐萌啊?徐萌是我舍友,我跟你说她这人可歹毒了,不是一般的坏。她是我上铺,我有时候晚上会去上厕所,你猜她都干了什么?
白危雪觉得话题跑偏了,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什么?
施水嘉:她专门买了个塑料娃娃,趁我上厕所,把娃娃从床帘里伸出来,头朝下倒吊着吓唬我!我第一次看见直接被吓哭了,骂她,她却绿茶兮兮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这娃娃是她的阿贝贝,她脚不小心踢出来了。操,谁信啊!
施水嘉发来一个小猪哭哭的表情,又说:从那时候起,我就有点神经衰弱了,半夜总感觉有鬼趴在我床头看我。我很害怕,找符颖和仇芊说,她们也只说是我被徐萌搞心态了,让我转移注意力,别在意这些。可是我真的很崩溃,就去学校论坛发帖,问别人有没有这种情况。结果真有人回复我了,说她跟我一样,要加我好友详聊。
白危雪:然后呢?
施水嘉:然后我们就加上了,我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什么都跟她倾诉,她也安慰我,给我发了一些她找到的咱学校闹鬼的证据,我看了之后更害怕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精神特别恍惚……
白危雪:证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施水嘉:不,哥你听我说完。本来我只是害怕,睡觉前觉得床头有鬼,可是自从跟她聊天之后,就算在操场上跑操,我都觉得有鬼在追我……哥你能懂吗?这种情况下我什么都学不进去,排名一落千丈,活得特别累,都想跳楼一走了之了。
白危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施水嘉好像也不需要他安慰,自顾自地说:符颖和仇芊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就问我怎么了。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于是我没有隐瞒,和盘托出。你猜怎么着?
白危雪:怎么了?
施水嘉:我把女生的企鹅号给仇芊,仇芊通过关系查到了这个账号背后的实名认证……
白危雪心里有种预感,很快这个预感就被证实了。
施水嘉:那个企鹅号背后的人居然是徐萌!徐萌这个贱人,居然注册企鹅小号加我,故意吓唬我,击溃我的心理防线。你说她到底要干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要这么恶毒地搞我……那些她发给我的证据,全都是ai生成的,就是为了吓唬我,让我在这个宿舍待不下去。
施水嘉:【视频】【视频】【视频】哥你看,论坛上疯传的这些视频全都是徐萌做的,故意引起学生们的恐慌,你说这个人恶不恶毒?
白危雪点开第一个视频看了眼,这个视频他看过,是花了29块钱加的吃瓜群里的内容,果然是ai合成的。
白危雪问:既然这些视频都是假的,你为什么还觉得学校里有鬼?
施水嘉:女人的直觉。
白危雪:?
施水嘉:哥我还有作业要写,先不说了,要不然作业写不完了,回聊~
“……”
白危雪退出聊天框,找到(^ ^)的微信,迅速而果断地点了【拉黑并删除好友】,做完这件事后,他开始回想他和施水嘉的聊天内容。
施水嘉的话他半信半疑,但闹鬼视频都是徐萌用ai合成的这点,他没有怀疑。想了想,他打开企鹅,复制出群主和管理的号码,发给温玉,让他也动用关系查一下背后的人是谁。
温玉:给你买的课本明天就到学校,记得来门卫取。
白危雪:需要演这么真吗?
温玉: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就算没有鬼,能通过这几天的努力学习到知识,提升一点文学素养也是极好的【拍肩】
白危雪:【微笑】
晚自习结束,卫习邀请白危雪和自己结伴回宿舍。
白危雪:“不用先送徐萌回宿舍吗?”
卫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怎么说呢……有点复杂,我路上和你慢慢说吧。”
路上,白危雪知道了卫习照顾徐萌的内情。
徐萌从小父母双亡,和姥姥相依为命,最近半年姥姥生了一场重病,急需医药费救命。卫习听说后,就借了一笔钱给她,徐萌特别感激,总是时不时地带些家里的土特产给他,把他当成亲哥哥对待。
徐萌由于家里贫穷的关系,性格内向,自卑敏感,不太合群。班里男生嫌她土,总是欺负她。班里女生也不和她玩,听说她还和舍友闹过矛盾,怕舍友找男生霸凌她,就让卫习陪她回宿舍。
白危雪表示理解:“她姥姥的医药费够了吗?”
卫习闻言叹了口气:“还远远不够。我借的钱对她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但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能帮一把算一把吧,她太可怜了。”
白危雪点头:“你人还挺好的。”
话音落下,卫习的脸色微妙地一顿。二人站在宿舍楼下,路灯从头顶笼罩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昏黄的灯光披在卫习身上,他背对着路灯,神情藏在阴影里,变得朦胧不清:“是吗?”
“他们都说我是中央空调。”
白危雪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没在意,问:“中央空调是什么意思?”
卫习笑了笑:“就是对谁都很好的意思。”
白危雪:“那不好吗?”
卫习反问:“你觉得好吗?”
说完,他朝白危雪的方向走了几步,抬手去理对方乱掉的金发。
在碰到的前一瞬,白危雪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眯起眼,意味深长道:“如果你指的是这种好,那确实很糟糕。”
卫习被逗笑了,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看到你第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弯的。”
白危雪没有丝毫犹豫地否认:“我不是。难道你是?”
卫习笑着摇了摇头:“遇到你之前不是。”
一语双关的很明显了,白危雪停顿一秒,决定不再跟他浪费时间。他转身就走,卫习在原地笑眯眯道:“明天见。”
*
明天没见。
听说卫习昨晚回去就感冒了,重感冒,连夜请假去医院打吊瓶,现在还没回来。
白危雪没同桌了,但同桌的桌子还在这里,念在昨天他主动借给自己课本看的份上,白危雪帮他收拾了下桌面,把试卷塞进桌洞里。
从门卫那里取到温玉网购的书,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白危雪拆掉塑封,压在手臂下当枕头枕着睡觉。
上午两节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课间操白危雪也没参加,虽然他的长相扮演男高毫不违和,但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职场人,跟着一群学生跳七彩阳光还是很羞耻的。
课间操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以班级为单位回来。12班是最后一个班,回来的最晚,白危雪枕着课本睡觉,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了。
他以为是卫习打完针回来了,没在意。
忽然,他的头发被人轻轻拨弄了下。
白危雪没抬头,只不耐烦地说道:“别动我。”
那人没停,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他的头发,缠在手指上,又松开,来回几次,白危雪生气了:“你是不是有病……”
尾音在看到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气:“有病就去治。”
江烬盯着掌心里的一根金发,问:“你骂人就只会这两句?”
“傻逼。”
江烬淡淡评价:“攻击力为0。”
“……”白危雪侧头盯着他,冷漠道,“没有给你骂爽了的义务。”
江烬不知想到什么,挑眉:“我不会被骂爽,但是……”
被恶鬼骚扰了这么久,白危雪已经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没等江烬说完,他就把手臂下的书抽出来,用力扔他脸上:“再开黄腔就把你下面剁了。”
江烬轻松地拦下书,书上还有白危雪的体温。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下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胖胖的,脸很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白危雪对数学不感冒,也听不懂,他无视了坐在身边的江烬,低头玩手机。
施水嘉发来消息:在吗在吗?
白危雪:1
施水嘉:跟你说个八卦!!!我昨天听人说,徐萌竟然去勾引老师!咱们老师都是独立办公室,她进老师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了,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一分钟后被老师轰出来了,笑死了。
白危雪:未经证实之前,这些还是不要说吧。
施水嘉:好叭【委屈】不过这不是空穴来风,之前论坛上就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被管理员删掉了,好像还有人卖她的裸/照,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白危雪想起来了,他也刷到过那个帖子。当时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只说高三(12)班有学生勾引老师,没想到这指的也是徐萌。如果他没记错,卖裸/照的和有偿拉群的是同一个人,他跳转到企鹅,把那人的号码复制下来,转发给温玉。
白危雪问:论坛的管理员都是谁?
没等到施水嘉答复,他的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白危雪扭头瞪江烬,用眼神问他要干嘛。
江烬晃了晃手机,笑容一如既往地虚伪:“为什么她能给你发消息,我的消息发不出去。”
明知故问。
白危雪无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烬盯着他,笑意一点点变淡:“加回来。”
白危雪装听不懂。
对着那张漂亮的脸,江烬不舍得说重话。他有无数手段让白危雪屈服,但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他还是选择了最温柔的那个:“要么你亲手加回来,要么我摔手机,选一个。”
白危雪微微睁大了眼。
这可是单位报销的最新款水果机,如果被江烬摔碎了,他得花小一万自费买一个。那可是一万块钱,能买多少狗粮啊。
他一脸不情愿地伸出了手。
江烬把手机还给他,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看他操作。
白危雪从黑名单里把江烬拉出来,点添加好友。却不料下一秒,微信提醒就弹了出来:
【您已被对方加入黑名单,无法将其添加为好友。】
“……”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抬头看江烬,江烬依旧靠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他垂下眼,在课桌的掩护下,用力踩了江烬一脚。
江烬崭新的皮鞋上瞬间多了个灰色脚印,他毫不在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令白危雪很不爽。
恶鬼的心思昭然若揭,故意看他吃瘪,肚量比针尖都小。要是白危雪现在跟他要手机,他肯定不给,想了想,白危雪伸出手,去探江烬的裤兜,自己去取。
江烬没阻止,任由他摸。
江烬裤兜很深,摸起来不像普通布料一样柔软,是有些硬的。很快白危雪就意识到,这并不是布料硬,而是隔着布料的大腿肌肉硬。
白危雪摸了一顿,什么都没摸到。他一脸不耐烦地抽出手,却被江烬抓住手腕,按在一个地方。
白危雪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一脸无言地看着江烬,不懂这鬼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上辈子是色.鬼吗。
江烬盯着他,表情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目光却很沉。白危雪很熟悉,是盯着猎物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白危雪咬碎嚼烂。
白危雪抽了抽手腕,没抽动。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江烬才松开手,代价是那目光里又多了抹白危雪看不懂的东西,深沉又危险。
松开手后,白危雪没有犹豫,立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一把按在那里。
成效卓著,掌心的硬度渐渐消失,跟炙热一起消失的,是白危雪周身的温度。
白危雪抬眸,撞进一双寒凉幽深的眼睛里。
虚假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危险的戾气。江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以为自己很聪明?”
白危雪眉眼弯弯地看着江烬,用气音说:“清心咒,降火的。”
没错,就是故意气他。
江烬一脸平静道:“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江烬向来很疯,也很随心所欲,能限制住他行动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事。从他这句话就能看出来,希望高中有问题。
白危雪收起笑容,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手机给我。”
江烬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白危雪接过手机,十分诧异。江烬的手机居然跟他一个型号,连颜色都一模一样,都是纯黑色。他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当时外卖员送手机的场景。
冰凉的手指,冷漠平直的声线,漆黑的猫眼……
原来恶鬼还会送外卖呢,真稀奇。
白危雪冷不丁地问:“你这台手机不会是偷的吧?”
江烬:“你那台是偷的。”
白危雪膈应极了:“你给我滚。”
要不是怕江烬耐心耗尽把他弄死,他真想再给对方来一脚。
江烬的手机很干净,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外什么都没有,白危雪一眼就找到了微信。
微信更干净,聊天框里只有两个好友,分别是微信团队和文件传输助手。
白危雪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用自己的手机加了江烬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后,他忽然感到很荒谬。
他为什么要加一个鬼的微信?
换个说法,江烬为什么要加他的微信?
白危雪好奇心不重,此刻却很想知道答案是什么,于是他低头打字,把问题抛给了江烬。
江烬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淡淡道:“多聊几句,给你死后留点遗言。”
白危雪打字:遗言是这么用的吗?
江烬瞥了眼消息,没再说话。
白危雪乐得清静,他退出和江烬的聊天框,点开施水嘉的未读消息:论坛管理员吗?一般都是各个班的班长,咱们班是卫习啦。班长真的人超级好,不管谁找他帮忙,他都特别耐心温柔,来者不拒,感觉他上辈子是天使。
白危雪:他和徐萌好像关系很好。
施水嘉:啊啊啊啊啊,不是的!都是徐萌那个贱人缠着班长,班长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徐萌个子矮身材胖一脸雀斑,班长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也就是她会卖惨装可怜,博得班长的同情,要是她不卖惨,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班长那样又高又帅又温柔的暖男!
白危雪:你喜欢班长?
施水嘉突然就不说话了,最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时隐时现,过了半晌,白危雪才收到消息:哈哈哈,哥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呢,我怎么可能喜欢班长,他不缺人喜欢的。
白危雪不置可否,只问:他是中央空调你也喜欢?
施水嘉:班长才不是中央空调呢!他只是对所有人都很好,从来不会拒绝别人,才造成了这种错觉。其实你跟他相处久一点就会发现,他对待别人是有距离感的,懂得分寸,绝对不是随随便便骗人身心的渣男。
白危雪回复:好吧。
他没感觉到所谓的距离感在哪儿,又懒得反驳施水嘉。刚准备收起手机,身边响起一道幽冷的声音:“你忘了一件事。”
白危雪眼神询问。
“把你的朋友圈对我打开。”
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让白危雪很不爽,但毕竟是一桩小事,他懒得跟江烬多费口舌。把朋友圈对江烬打开后,他又故作不经意地踩了江烬一脚。
短短一节课,锃光瓦亮的皮鞋上就叠了三个深浅不一的鞋印。
*
下午,白危雪一脸困倦地从宿舍走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
预备铃打响,他睡得正香。
冰冷的手背贴在他脸上,他一脸烦躁地挥开,接着,他被强硬地抬起下巴,被迫睁开眼。
江烬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淡声提醒他:“该上课了。”
白危雪没好气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陪读。”
江烬松开手,顺便揉了把白危雪蓬松的金发:“睡得跟猪一样。”
白危雪打了个哈欠,状似不经意地问:“骨针还在吗?”
江烬:“在又怎么样。”
白危雪:“想把你缝进猪里,做成猪人。不对,猪鬼。”
江烬轻笑:“可以试试。”
被江烬这一番折腾,白危雪清醒了不少,他听见笑声,扭过头问:“你怎么这么爱笑。”
江烬漫不经心道:“曾经有个人说我笑起来比较好看。”
白危雪随口一问:“谁啊。”
江烬:“忘了。”
听说人死后变成厉鬼,就会忘记前尘往事,江烬连自己为什么进棺材都不清楚,居然记得生前别人说过的话,白危雪觉得这人的关系跟江烬不一般。想了想,他劝道:“说不定是你生前的老婆说的,你快点投胎去找她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可能被你弄死的。”
江烬脸色毫无波动:“忘了就说明不重要。”
白危雪撑着下巴,思维发散:“你也没完全忘记啊,而且你还记得你生前的名字不是吗,名字都能记得,说明活着对你很重要吧。”
江烬瞥了他一眼:“你话真多。”
白危雪眼皮又沉下来,已经听不清江烬在说什么了。
意识消失前,他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几个字眼:“……鸳鸯契……你……我老婆。”
“铃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将白危雪惊醒。
白危雪下意识看向身侧,江烬已经离开了。
施水嘉冲过来,一脸崇拜:“哇,你课上那道地理题是怎么解的啊?怎么推断出来太阳直射点的地理坐标啊?”
白危雪一头雾水:“什么题?”
“就是上课班主任让你站起来回答的那道题啊,”施水嘉拿出卷子一指,“这道,你回答的可好了,我连题目都看不明白,你居然直接就算出来了,连班主任都在夸你呢。”
白危雪:“……”
不可思议,江烬居然这么好学吗。
不过江烬怎么帮他回答的问题,该不会是把他短暂地变成傀儡吧?
没等细想,施水嘉就收起卷子,焦急道:“诶呀我差点忘了,快下去集合,下节课是体育课,今天有体测,听说要测八百米和一千米呢!”
一千米体测?
白危雪愣了下,以他之前的身体素质,跑马拉松都没问题。可是这具身体太脆弱了,走几步都要喘两下,要是真跑完一千,估计都不用江烬出手,他就能凉在操场。
很快,高三(12)班在操场上集合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来啦 7000字二合一
1v1彼此唯一哦,不管上辈子还是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彼此唯一,剩下的不剧透了
第35章
体育课。
跑八百一千之前, 要先测五十米、坐位体前屈、引体向上或者仰卧起坐。
五十米还是比较轻松的,白危雪跑完后有点胸闷,好歹没咳血。等到测坐位体前屈和引体向上时, 就是集体闹笑话的时候了。
白危雪虽然腿长, 但韧带软, 以他的柔韧度,一百八十度劈叉都毫无难度,坐位体前屈更是不在话下。反观其他男生,个个鬼哭狼嚎, 努力一番后成绩是个负数。
引体向上更是全军覆没,高三(12)班的男生不仅嘴臭, 还弱鸡, 胳膊吊在单杠上,人抖得像个筛子, 没几秒就掉下来了。测完全班,居然没一个及格的,连体育老师都直叹气。
很快就到了测一千米的时候, 白危雪去跟体育老师请假。
体育老师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板,皱眉:“这个子也不矮,腿也不短,咋还连一千米都跑不下来?这次就算不跑, 下节体育课也得补上,一群人一起跑和一群人看着你一个人跑,你选一个吧。”
白危雪:“不能申请免测吗?”
体育老师瞪他:“你是身体残疾还是患有特殊疾病?有的话得拿出三甲医院报告才能批。”
白危雪沉默几秒, 转身走上跑道。他完全可以直接逃课,但在没查清闹鬼实情的情况下,他不想表现的太过反常, 以免打草惊蛇。
哨声吹响,学生们宛如一支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
白危雪跑得虽然不算慢,但在同样的速度下,他的体能消耗是平常人的几倍。顺利地跑完第一圈后,他胸口微窒,眼前发黑,脚下的跑道都有些重影了。
“跑不下来就别跑了。”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白危雪侧头一看,胸口更堵了。
“阴魂不散。”他喘着气道。
话音落下,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江烬盯着白危雪因运动泛红的眼尾和唇角,说:“你现在一直在喘。”
废话,他腿都快跑断了,能不喘吗。
他连眼神都没给江烬,继续往前跑。
江烬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宛如一抹阴暗的影子。嫉妒的心思在白危雪心底滋生,凭什么鬼可以飘,他就只能靠两条腿跑。
江烬还净给他添乱:“你喘的声音很好听。”
白危雪气笑了,他微微转过脸,轻喘着说:“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连跑步你都要折磨我。”
江烬答非所问:“你流汗了。”
“剧烈运动会流汗是常识。”
江烬神色幽深地盯着他,好心科普道:“汗液也是体/液的一种,你流汗的时候,身上会有一股很浓的香味,让我想……”
白危雪被跑步折磨的大脑清醒了些,他想起自己也总是在恶鬼身上闻到一股腐朽的花香,连恶鬼接触过的被子也有这种味道,可是当他让龙果他们闻的时候,却什么都闻不到。
思及此处,白危雪问:“让你想干嘛?”
“舔。”江烬平静道。
白危雪一口气没提上来,岔气了。他放缓脚步,痛苦地捂住肚子:“你……”
江烬淡淡开口:“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白危雪呛声:“我干什么了?”
江烬:“鸳鸯契,不是你弄的?”
白危雪顿感荒谬:“那不是为了救你?”
江烬听后,有些好笑地反问:“为了救我?”
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白危雪闭了闭嘴。但很快,他又不服气地开口:“别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我救了你。没想到你以怨报德,居然还想杀我。”
江烬不置可否,他看着快要到极限的白危雪,又一次说:“跑不下来就别跑了。”
白危雪冷哼:“你看不起我。”
江烬:“是我看不起你重要,还是你头朝下栽倒在跑道上重要?”
白危雪深吸一口气:“就剩最后一圈了。”
江烬客观道:“你最多还能再坚持一百米。”
白危雪冷冷道:“要不是你把我弄岔气,我现在都跑完了。”
江烬没再反驳,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白危雪在跑到一百米时,腿一软栽倒下去。
下一秒,白危雪扑进一个充满浓烈花香的怀抱里,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头顶是纯色的天花板,白危雪坐起身,茫然地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
一杯温水被递到嘴边:“喝点水。”
白危雪扭头,看见江烬的脸,忽然有些后背发凉:“你这两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不,变了个鬼似的,对我这么好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了,太诡异了。”
江烬眉梢微挑:“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白危雪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他忽然想到之前在阴嗣村,恶鬼也亲手给他喂过水,甚至在井边还帮忙打了几桶水——虽然最后都倒在了他床上。仔细想想,现在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恶鬼披上了人皮,变得更像个人了而已。
白危雪有点惋惜:“我总感觉你生前应该是个好人。”
江烬问:“怎么,你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白危雪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真是的,还不允许人有好奇心了。”
江烬随手拿过杯子,放在桌上:“之前的我确实是个好人。”
白危雪眨了眨眼睛:“你居然记得?”
江烬漠然道:“不是好人的话,我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白危雪:“……”
再聊下去,他担心会激发江烬的报复欲,于是他拉了拉被子遮住下半张脸,说:“我好累,想休息,你可以出去了。”
江烬直直地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是来伺候你的吧?”
恶鬼一笑绝对没有好事,白危雪警惕地盯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江烬没说话,从桌子上拽过了白危雪的黑色书包。
书包里没几本书,江烬娴熟地把手探进夹层。
白危雪脸色一变。
他伸手去抢,书包倒是顺利地抢了过来,只是夹层里的一摞符纸落到了江烬手里。
江烬垂眸数着符纸,从里面抽出一张,指尖夹着晃了晃:“这张眼熟吗?”
白危雪咽了口唾沫。
这张符纸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是曾经在江烬身上用过的清心咒。
“你想干什么?”
“干你对我做过的事。”江烬拿着符纸走近,温柔地笑道。
白危雪瞳孔渐渐放大,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江烬,背后蹿上一丝细微的凉意。他突然明白江烬为什么先让他喝水了——不是关心他,让他在剧烈运动后补充水分,而是为了榨汁。
想通了的白危雪头皮都要炸开,他攥着被子,指节因过度用力变得苍白:“等等……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作为一个生前有老婆的人,这样不合适吧……”
江烬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容抗拒地掰开他的手,一把掀开被子。
视线相交,白危雪睫毛一颤,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烬的眼神跟平时不同。之前他的眼神森冷恶劣,充斥着浓重的破坏欲,杀意鲜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破坏欲之外,还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玩弄。
对,玩弄。
像是要摧毁一朵花,不是暴力地把花瓣揪下来揉碎踩烂,而是一瓣瓣地摘下花瓣亵玩,等到花汁揉出来了,被花瓣层层包裹的花蕊绽放,才毫不留情地丢弃。
白危雪闷哼一声,眼尾渐渐浮上绯色。
心中第一个念头是反感。他自己都极少弄,更别提被一个男人这样粗鲁的对待。寒凉的手指冰的他颤栗,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他低头抵着江烬的肩,死死地按住对方的手腕,身体不住发抖。
江烬轻笑:“这就受不了了?”
他手指掐住白危雪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
靡红的唇,湿润的眼,混乱不清的眼神。白危雪的桃花眼长得有些薄情,却因含了水,看向江烬的视线多了抹东西,不清不白,勾人心痒。
他眼神乱飘,声音发着抖,含混不清地骂:“江烬你个傻逼,狗东西,还说自己不是gay,骗子,活该……”
江烬力道加重,指尖陷进白皙柔软的脸颊肉里,按出两个酒窝:“总比你到处宣扬自己是个直男强。”
“我就是直男。”白危雪倔强道。
“是么,”江烬垂眸,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那是谁这么骚。”
白危雪的眼睛瞬间红了。
被羞辱占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被刺激的。他受不了江烬衣冠楚楚地坐在他床边,冷静清醒地盯着他,相比起来,这么狼狈的自己滑稽可笑,像个小丑。
“不是要用清心咒吗?不是要报复回来吗?用啊,不用你今天就不是个男人。”白危雪声音颤抖地说。清心咒起码能早点解决问题,现在这样算什么。
江烬拍了拍他的脸:“就这么着急?”
白危雪厌恶地别过脸:“用这种手段恶心我,你也是真下作。”
江烬平静地反问:“到底是谁先用的?”
白危雪眼眸一颤,下一秒他就听对方道:“我提醒过你,希望你以后别后悔,看来是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江烬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却低沉寒凉,不留余地,“清心咒下次再用好吗?这次先出来吧。”
白危雪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他咬得又深又重,齿关渐渐弥漫上一股血腥味。他舔了舔沾血的齿尖,一字一顿道:
“江烬,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第36章
齿尖的鲜血染上唇瓣, 没等白危雪的舌.尖缩回去,冰冷的手指就强势地挤了进来。
“怎么杀?”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江烬一一探过雪白的齿列, 在那颗尖尖的虎牙前停下, “咬死我吗?”
白危雪被冰的发颤, 他恶狠狠地去咬江烬的手指,却在下一秒睁大眼睛,无措地呆住了。
江烬的手指……被他咬掉了。
汹涌的杀意如潮水般退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他干呕一声,张嘴要吐。
江烬抬起手, 捂住他的嘴巴, 语气恶劣道:“看来我没喂饱你,这么贪吃。”
白危雪眼眶红红地瞪着他, 用力拽他的手,很快有无数道黑雾涌过来,把白危雪的手扯下去。江烬温柔地笑着:“不是想吃吗?想吃就咽下去吧。”
“你真恶心。”白危雪含混不清道。
江烬云淡风轻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音落下, 白危雪嘴里的那截手指瞬间化作一道湿滑冰凉的黑雾,去缠白危雪的舌.头。
黑雾黏腻地搅动着,时不时发出一道“咕唧”声,白危雪头皮发麻, 琥珀色的眼珠很快覆上了一层莹亮的水光。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声音泄漏出来,最后实在撑不住, 恨恨道:“让它停下!”
他一张嘴,水丝就从嘴角漏下来,江烬伸手去接。
馥郁的花香浓烈百倍, 涌向白危雪的鼻腔,他盯着江烬的动作,联想到之前关于体/液的那番交谈,冷冷嘲讽道:“你该不会是想舔我的口水吧?”
江烬捻了捻指腹,抬眸看向他。
金发青年的手腕被黑雾捆着,舌头被黑雾玩着,眼泪欲掉不掉,看着好可怜。可惜江烬没有怜香惜玉这种情绪,他注视着白危雪绯红的唇,某种更恶劣、更晦暗的念头逐渐成型。
浓墨般的眸色漾开,露出幽冷的底色。江烬撤掉白危雪嘴里的黑雾,转而掐住他的下巴,微微俯身。
意识到江烬要做什么,白危雪眼眸猝然睁大。
在江烬靠过来的那一瞬间,白危雪语气冰冷地问:“你是要亲我吗?”
距离白危雪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江烬停下了。他盯着那张漂亮不驯的脸,反问:“亲?”
冰冷的吐息隔着短短的空隙,喷洒在白危雪嘴唇上,他抿了抿嘴,面无表情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亲我?”
说完,白危雪抬脚去踹江烬的腿.间。
他忘了他刚跑完一千米体测,正是双腿酸软使不上劲的时候,这点力气在江烬看来,顶多算得上踩。
江烬的注意力终于从白危雪脸上移开。他垂眸盯着白危雪踩着自己的脚,那只脚很漂亮,脚背绷直,白皙修长,当初在棺材里,他就是拽着这只脚把白危雪拖了进来。
白危雪暗道不妙,立马撤回脚,并扔给江烬一条裤子:“你不是要舔吗?这裤子上这么多,你去舔啊,别来骚扰我。”
江烬盯着裤子上的星星点点,眯了眯眼。他从容地收下裤子,捉住白危雪的脚踝,按回去:“不着急。”
……
“叮铃铃——”
白危雪被上课铃吵醒,他冷着脸坐直身体,不敢相信他居然梦到了江烬,还在梦里重复了一遍昨天江烬犯下的恶行。
脚又酸又痛,白危雪闭了闭眼,脸色难看。
施水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哥,你还好吗?”
白危雪睁开眼,“嗯”了一声,问她:“你知道上节体育课一千米有多少人没及格吗?”
他想知道下节课有多少人跟他一起丢人。
施水嘉思索了几秒:“不知道是两个还是三个……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及格了吗?”
白危雪一愣:“我及格了?”
施水嘉懵懵地点头:“对呀,你是不是刚睡醒,有点迷糊呀?不过哥你爆发性真的好强,最后一圈怎么跑得那么快,跟坐火箭一样。班里其他男生跑到最后都没力气冲刺,就你一骑绝尘,拿下了班里第一!”
“不过……”施水嘉欲言又止。
白危雪:“不过什么?”
“不过哥你当时表情好吓人,眼神特别冷漠,我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登记完成绩之后直接走了。”
白危雪:“……抱歉。”
施水嘉连连摆手:“诶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刚跑完一千米太累了嘛,我能理解的。对了对了,刚刚班长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秒白危雪身边的凳子就被拉开了,卫习在他身边坐下。
卫习手背上还有针孔,不过精神状态看着不错,看到白危雪,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醒啦?”
白危雪点头。
刚刚说话还很随意的施水嘉一看见卫习,瞬间紧张起来。她跟卫习打过招呼,磕磕绊绊道:“那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卫习开口。
施水嘉惊讶地回头,卫习递给她一本书,问她:“方便帮个忙吗?帮我把这本书捎给徐萌,我最近有事,没时间亲自给她。”
施水嘉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她接过课本,神情落寞道:“好的班长。”
安稳度过了几节课,没有恶鬼的骚扰,这几节课白危雪过得十分舒心,连知识点都不觉得枯燥了,学得津津有味。
只是总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侧,那道目光来自身侧,白危雪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没理。
很快就到了晚自习。
施水嘉的消息如轰炸一般,一股脑塞进他的聊天框里:
这是谁家小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我快要气死了【大哭】【大哭】【大哭】
这是谁家小宝贝:【图片】你看这贱人!果然在勾引班长!心机狐媚子,居然还在课本上写表白诗,呕,我快吐了!
白危雪点开图片,课本上果然有一首诗:
【要等天晴,等雨停,我们终将窥见彩虹】
白危雪不解:哪里有表白的意思?
这是谁家小宝贝:忘了哥你是直男了,这是一首藏头诗,你看每句的第一个字,是不是能组成“要等我”?诶呦我真服了,还“要等我”,谁给她的脸啊!
白危雪现在看不得“直男”两个字,他收起手机,朝卫习伸手:“借我语文卷子抄抄。”
卫习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的语文卷子已经借出去了,要不这样,你把语文卷子给我,我帮你写可以吗?”
白危雪:“……那地理卷子。”
拿到卷子后,白危雪对比了一下课本的字迹和卫习的字迹,低头打字:这首诗好像是卫习写的。
这是谁家小可爱: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徐萌她是学!人!精!你知道吗,我们宿舍三个人但凡谁穿了件好看的新衣服,第二天就被她学去了。关键是她买的都是西贝货,版型歪斜做工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盗版,笑死人了。
这是谁家小可爱:她之前的字体是很丑的,为了勾引卫习,就刻意练他的字,把自己的字体仿得跟他一模一样,我整天抄卫习作业,都分不出其中的区别,真的超级可怕。也就卫习不计较,要是我被讨厌的女的这样模仿,我真的膈应死了。
白危雪还没看完,一旁的卫习就扭过头看他。
他淡定地反扣住手机,问:“有事么?”
卫习温柔地看着他:“怎么借了我的卷子也不动笔?要不要我帮你抄?”
白危雪:“会不会太麻烦你?”
卫习摇头:“你的事怎么能叫麻烦。”
白危雪笑了下:“你还真是台中央空调。”
卫习也笑了:“怎么会呢,班里五十多个同学,我可抄不来那么多张卷子。”
有人帮抄卷子是件好事,但附加了别的东西,白危雪就无福消受了。拒绝卫习后,他又打开了手机。
温玉的消息恰好在此刻进来:危雪,我帮你查了一下,群聊的群主和管理员查不到实名信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实名认证,另一种是实名认证了但通过内部手段抹除了信息。不过我们查到了IP地址,就在希望高中内。还有那个收你29块的黑心贩子,很奇怪,他的信息能查到,但是他不是希望高中的学生或者老师,和希望高中毫无关系,社交轨迹也没有任何重合度。
白危雪问:29块钱单位能报销吗?
温玉:单位不报我给你报。
白危雪:【点赞】
在跟温玉聊完后,聊天框里又多了位不速之客:
(^ ^):1
白危雪:滚。
(^ ^):居然没删我,脾气变好了。
白危雪:比起删你,我更想扇你。
没空跟江烬废话,白危雪直截了当道:学校里真的有鬼吗?跟徐萌有没有关系。
(^ ^):你上班有工资,我有吗。
(^ ^):这样,回答一个问题,一次^ ^
白危雪冷笑,这是把他当卖的吗?他啪啪打字:别给脸不要脸,不说就删了。
(^ ^):都有。
收到回复后,白危雪干脆利落地把(^ ^)拉黑并删除。
晚自习结束,白危雪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卫习叫住他:“可以晚点走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卫习似乎有些紧张,等班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地开口:“小雪,我喜欢你。”
第37章
冷不丁被人表白, 还是个男人,白危雪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毫无波澜地说:“不要这样叫我,我不喜欢。”
“好, 都听你的。”卫习专注地盯着他, 眼神十分深情, “白危雪,我喜欢你。”
白危雪打量着卫习眉清目秀的脸,皱了皱眉:“我说过,我不喜欢男的。”
卫习不信:“真的吗?”
白危雪又淡淡补充:“我也不喜欢中央空调。”
卫习往前迈了一步, 主动跟白危雪拉近了半米距离。他直视着白危雪的眼睛,温柔道:“拿到遥控器就不是了哦,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白危雪眼神复杂地看向卫习, 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猛地伸出手,将卫习推远。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卫习低头一看, 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天花板上的风扇掉了下来,狠狠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扇叶破碎,地板瓷砖也四分五裂, 不过令卫习惊恐的不是风扇突然掉下来,而是风扇掉落的地方恰好是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要不是白危雪眼疾手快地将他推远, 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砸死了!
恐惧如潮水般将卫习淹没,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再也没心思考虑白危雪答不答应他的表白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白危雪,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风扇,也没看自己,而是越过他,去看教室门口。
他跟着扭头,发现门口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头,颤声道:“……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吓到了吗?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我来联系班主任,让他找学校报修吧。”
白危雪没有反应。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倚在门框上的男人,面色冰冷。
明明是冬天,男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系,衣领敞着,清晰的锁骨半遮半掩,透着一股不羁的散漫。
锋利的眉眼藏在阴影里,隔着大半个教室,他平静地回视白危雪,嘴角噙着笑意,眼底的恶劣不加掩饰。
疯子。
白危雪冷冷地想。
直到卫习又唤了几声,白危雪才心神不宁地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敷衍地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卫习一身冷汗,后怕地说,“每年夏天看见这破风扇嘎吱嘎吱地转,我就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没想到夏天没掉,冬天掉了,真的好危险啊。”
白危雪不置可否:“那你留在这处理吧,我有事先走了。”
卫习连忙点头,白危雪没再停留,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门口,白危雪看都没看江烬一眼,江烬“啧”了一声,抬脚跟上。
教学楼外飘着大雪,走出教学楼,白危雪的步伐终于放缓。
大片雪花在空中飞舞,摇晃着飘落,有一片落在白危雪金发上,很快就融化了。他站在白茫茫的大雪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烬走近。
寒风将江烬的衬衫往后吹,露出鲜明劲瘦的腰线轮廓,雪粒也灌进他的衣领里,领口敞得更开了。
怎么不冻死你,白危雪阴暗地想。
还说我骚,明明他自己才是骚货。
江烬悠然走近,他盯着穿着厚厚白色羽绒服的白危雪,评价道:“你像一只北极熊。”
白危雪也不客气道:“你像一只烧鸭。”
江烬不知道鸭子是什么意思,还以为白危雪在夸他。他笑了一下,问:“脚心还痛吗?”
白危雪冷漠道:“踩你你都能出来,江烬,你可真是个赔钱货。”
江烬无所谓道:“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赔了就赔了。”
“……”白危雪无法共情,他耐心耗尽,寒着脸开口,“你刚刚差点杀了人知道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明明没得罪过你。”
江烬云淡风轻地反问:“没得罪过就不能杀吗?”
白危雪这才看清江烬的表情。那双狭长的眼眸快被杀意吞没了,阴冷暴虐的情绪在眼底蔓延,瞳孔深处渗透出猩红的一点。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无论看谁都宛如蝼蚁,即便是白危雪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那双危险的眼珠转了转,缓缓看向他。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江烬能看清白危雪眼珠里的倒影,但白危雪看不清他的。他的瞳孔太黑了,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形,仿佛所有人都会被他无差别地吞噬。
“喜欢是什么?”忽然,江烬出声问他。
白危雪不舒服地移开了眼睛,他随口道:“喜欢是讨厌的反义词,你知道什么是讨厌吗?”
江烬:“知道。”
作为恶鬼,他并非没有情绪,相反,他的情绪非常多,譬如傲慢、嫉妒、暴怒、贪婪、色.欲……这些情绪在人类的嘴里被称作“七宗罪”。
至于七宗罪的反义词,譬如谦卑、仁慈、温和、慷慨、贞操……他统统都没有。
喜欢也是他感知不到的情绪之一,他本来对这种情绪没有丝毫兴趣,直到今天,那个下贱的人类对他的新娘说“喜欢”。
他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白危雪又问他:“那你讨厌我吗?”
江烬挑眉:“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就是“不”的意思。
白危雪诧异地说:“你每天变着花样地恶心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江烬微微一笑:“我自认对你很有耐心。”
白危雪冷哼一声,压根没信:“打个比方,如果你有一天能克服本能,不舍得杀我,那就是喜欢我,懂了吗?”
江烬点头:“那我现在很不喜欢你。”
白危雪露齿一笑:“我也是。”
昏黄的灯光洒进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那双桃花眼也弯成了月牙,江烬被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
晦暗的情绪浮现出来,他盯着白危雪的脸,心底升腾起浓重的破坏欲。
笑得真开心,不过为什么要笑,为什么不哭?
流泪的眼睛一定很美。
他阴沉地想着,丝毫没察觉到白危雪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小树林。
江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白危雪的手指就竖在他的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他沉默下来,顺着白危雪的视线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方开口:“徐萌,你姥姥的医药费我再努力帮你筹集一点,但是最近不要再频繁地找我了,好吗?”
徐萌带着哭腔道:“为什么,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卫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危雪竖起了耳朵。
卫习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惫:“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之前对你不好吗?我今天真的很累,你先回宿舍休息,好吗?”
徐萌哭着摇头:“不,不要!”说完哭着去抱他。
卫习缓慢又坚定地将人扯开,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徐萌这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危雪站在原地,露出复杂的表情。
江烬淡淡道:“不戳破追求者的奸情,是怕他以后不喜欢你了?”
白危雪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刚要拿开竖在江烬唇上的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始料未及,短促地叫了一声。
不远处,还没离开的卫习听到声音,身子僵了下,试探着抬脚往这边走。
白危雪捂着被咬了一口的手指,眼底闪出泪花。他狠狠瞪了江烬一眼,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江烬满意地看着他流泪的眼睛,心里的破坏欲稍稍平复。他牵起白危雪的手指,微微低头,舔去伤口上的血渍。
在寂静无声的小树林里。
在卫习的眼前。
卫习听到熟悉的声音匆忙赶来,却什么都没看见。他轻轻呼出口气,鼻尖耸动时,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细微的水声夹杂在寒风的呼啸里,卫习竖起耳朵去听,那丝若隐若现的水声又消失了,耳边只剩下一道类似于幻觉的吸气声。
难道有野猫受伤了?
眼看着宿舍就快到门禁时间了,卫习没再耽搁,转身就走。
他走后,白危雪一把撕下隐身符,重重地拍在了恶鬼脸上。
手指被舔得莹亮,被雪色反射出粼粼水光,两个清晰的齿痕印在上面,极深极重。
江烬舔舔唇边的血渍,摘下隐身符,笑着道:“这算是当着追求者的面偷情吗?”
白危雪的手指在江烬的衬衫上蹭了又蹭,直到一滴口水都看不见,他才嫌弃地开口:“你爱当小三就去当,没人拦你。”
江烬脸色阴沉下来:“我不是小三。”
白危雪敷衍地点头:“没关系,小四小五也是可以的,反正你又不要脸。”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脸色一变。
坏了,还有两分钟就到门禁时间了,从这里到宿舍楼,两分钟够呛来得及,要是赶不上,他只能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以雪为被,躺在外面睡一晚了。
都怪江烬。
白危雪抬脚就走,又猛地顿住。
他侧眸瞥了江烬一眼,始作俑者居然还坏心眼地伸腿绊他,但凡他晚停一秒,就会被那条长腿绊倒。
想了想,他说:“你咬了我一口,公平起见,把我送回宿舍不过分吧?”
江烬语气淡淡:“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滚。”
不再废话,白危雪跨过那条腿就走。
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那头金发很快被雪水打湿了。昏黄的灯光下,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那道背影也显得瘦削单薄。
江烬看他一边走,一边低头闷闷地咳嗽。他闻到鲜血的味道,闻到从白危雪身上传来的沉沉暮气,眉梢挑了挑。
这么脆弱的新娘,被掐死在棺材里才是最好的结局,为什么要苦苦挣扎这么久?
不过,既然是他的新娘,他确实该对他好一些。
他不希望对方死的时候,只给他留下一具破破烂烂的皮囊。
作者有话说:
我发誓,下本只写二人转,再也不加剧情了,看小情侣贴贴不好吗,为什么要走剧情(哭泣)下本写招惹残疾男主那本,已经打好了万字大纲,收藏够三百就开,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
这本日更,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最晚不超过当天24点,如果有事无法更新会请假哒,谢谢每个宝宝的支持
今天我们这里下了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瑞雪兆丰年,希望雪宝和读者宝宝们都能迎来一个幸福顺利发财暴富的新年
第38章
即便江烬及时把他送回了宿舍, 第二天,淋了雪的白危雪还是感冒了。
他昏昏沉沉地走到座位上,发现卫习已经搬回了原来的座位, 他没同桌了——不搬也不行, 那块地板上的瓷砖都碎了, 还没来得及补好。
为了打起精神,白危雪低头玩手机。
刚打开微信,他就刷到了(^ ^)的朋友圈。白危雪一愣,他不是已经把江烬删了吗?
这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只有一块木雕。
比起前几个木雕,这次江烬的手艺明显精进了不少, 白危雪一眼就看出来, 这雕的是一个小人抱着手指瘪嘴流泪。
白危雪:“……”
他苦思冥想,最终确定这是江烬昨晚趁他睡着, 偷他手机亲自加上的好友。他干脆利落地准备删掉,却发现对方把朋友圈签名改成了:不准删,再删加十次^ ^
十次?也不怕肾.虚。
白危雪冷漠地收起手机, 翻出语文试卷,看阅读理解上的故事。由于感冒的缘故,他一整个早自习都在不停地咳嗽,还好班里感冒的学生不止他一个, 他没怎么影响到别人。
早自习结束后,他喉咙干渴,无精打采地拿着保温杯去打水。卫习见了, 语气温柔道:“我帮你打吧。”
他伸手去拿保温杯,猝不及防地发现白危雪左手食指上有两个很深的牙印,他愣住了:“……这是?”
白危雪低头看了一眼, 淡淡道:“被发.情的公狗咬了。”
卫习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狗冬天也会发.情吗?
白危雪没再理他,拿着保温杯去灌水。饮水机那里人不少,徐萌宿舍里的四个人都在,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四人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灌好水后,他路过施水嘉,忽然被她撞了一下。施水嘉赶忙跟他道歉,他摇摇头,拿着水杯回来了。
第一节课是地理课,班主任狄力点名让人回答问题。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徐萌。
徐萌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白危雪抬头看了一眼,徐萌脸色憋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狄力显然也发现了徐萌的异常,他开口询问,没想到下一秒徐萌直接哭出来了。
“老……老师,我的手机不见了。”徐萌忍着哭腔道。
狄力皱着眉头道:“叫你们以学习为主,不要带手机到学校,一个个的都不听,现在手机丢了知道着急了吧?行了,你也别哭了,先坐下,下课后仔细翻书包找找。来,同桌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白危雪漠不关心地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白危雪深以为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寒气透过窗户缝渗透进来,即便有暖气,他的手也被冻得发红。为了保暖,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里,下一秒,他忽然碰到什么,动作一僵。
他缓缓地把东西掏出来,眉心瞬间拧紧了。
他的手心里,躺着两只手机。
一只是很熟悉的苹果机,他自己的。
而另一只他没见过,连牌子都很陌生,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不难猜出这是谁的手机。
徐萌的手机怎么会在他这里?
白危雪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 ^),问:是你把徐萌手机塞到我口袋里的?
(^ ^):?
白危雪:扣什么问号,说话。
(^ ^):怎么这么凶。
白危雪:真是你?你有病吧。
(^ ^):亲爱的,我今天不在学校。
白危雪:那你在哪里。
(^ ^):这是要查岗?
(^ ^):是想我了吗?想我我现在就来找你。
白危雪:滚,敢来就剁了你。
排除江烬后,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在饮水机里撞到他的施水嘉。
不过施水嘉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危雪盯着课桌里徐萌的手机,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
他给施水嘉发消息:这手机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施水嘉的座位不如他的隐蔽,玩手机很容易被狄力发现,但她还是冒死回复:哥你冷静,等我下课跟你解释,千万不要把手机还给徐萌!!!
白危雪:不行,不管怎样偷别人东西都不对,下课就还回去。
施水嘉没回了。
终于下课,在白危雪的监督下,施水嘉老老实实地拿过手机,还给了徐萌。
徐萌的眼睛都哭红了,她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地质问施水嘉:“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
施水嘉无辜地眨眨眼:“瞧你这话说的,我偷看你那几百块钱的破手机干什么?开机都卡半天,当暖手宝都嫌烫。你自己没拿好手机,掉在饮水机里,是我好心给你捡起来的,你非但不感激,还污蔑我,我好伤心啊。”
“你……”
徐萌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掉下来了,在白危雪的视角里,能清晰地看见徐萌泪盈盈地看了卫习一眼。而卫习一直低着头,毫无反应。
徐萌伤心地收回视线,拿胳膊擦了擦眼泪:“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你等着,施水嘉。”
施水嘉嗤笑一声:“到底谁做的坏事多,徐萌你自己心里清楚。”
上课铃打响,白危雪也收回了目光。
十分钟后,他收到了施水嘉给他发的消息: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随便偷别人东西的那种人。我拿徐萌手机,只是为了证实一些事情。我以前只知道她恶毒贪婪,喜欢勾引男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知廉耻,真的跑去卖裸/照!我一直以为那些裸/照是ai换头生成的,直到今天翻她手机相册才发现,那就是她自己拍的!【发怒】【发怒】【发怒】
白危雪:这些事情不用跟我说。
施水嘉:好吧,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卫习之前真的和徐萌在一起过,我感觉我的世界观都崩塌了【叹气】
白危雪:什么时候。
施水嘉:具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知道,我没来得及看完全部聊天记录,只知道他们不久前刚分手,我想想,好像是你来班里的第二天吧。
白危雪:……
施水嘉:我好心累啊,感觉好好的人忽然烂了,我一直以为班长温柔礼貌有距离感,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但是我现在发现,男人都一样……
说完后,她又急忙找补:啊我没有内涵你的意思啊哥,你别多想,你一看就性冷淡,肯定和他们那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一样!
白危雪盯着“性冷淡”三个字,皱眉。
好刺耳的夸奖。
他想到昨天在小树林里,徐萌抱卫习的动作自然且娴熟,他当时就在想这个性格内向的女孩子居然这么有勇气,没想到真相是他们刚分手不久,女生在求和。
而且他们分手的原因很可能是卫习看上了自己。
白危雪深深地皱起眉,有些膈应。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施水嘉说得对,男人都一样,包括他自己。
对着恶鬼都能硬.起来,连物种都不挑,白危雪对自身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这种情绪在晚上回宿舍看见江烬时更上一层楼。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床头,额头贴着一张退烧贴,手里捧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
温度计和药摆在旁边,江烬进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不吃药?”
他没抬头,只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江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他手里抽走了水杯。半分钟后,一杯温热的水重新塞进了他手里。
暖流顺着手心流到四肢百骸,白危雪紧蹙的眉心松了松,他歪头看江烬:“你来干什么?”
江烬轻佻道:“有人想我,我就来了。”
白危雪阖起眼,当没听见。
下一秒,一根冰冷的东西凑到他唇边。
白危雪倏然睁眼,看见嘴边是根水银温度计,才放松了些。
江烬见状,阴测测地开口:“你以为是什么,我有那么细?”
白危雪嘴唇紧抿,面无表情。
江烬半威胁半诱哄道:“张嘴,否则下一根塞进嘴里的就不是温度计这么简单了。”
白危雪终于张开一条唇缝,温度计顺着缝隙插.进去。
半分钟后,江烬把温度计拿出来。
白危雪张开嘴,裹着口水的测温头不轻不重地在他嘴里搅了几下,然后才慢悠悠地拿出来,牵扯出一道淫.靡的水丝。
江烬似笑非笑:“你水好多。”
白危雪闭上眼,没有力气争辩。
“三十八度五,”江烬拿起一片药,放在掌心里,“吃药。”
白危雪恹恹道:“太大了,吃不下。”
江烬闻言,意味深长道:“现在就吃不下了,以后可怎么办。”
说完,他垂眸耐心地将药掰成两半:“现在可以吃了。”
白危雪偏头拒绝:“苦。”
江烬耐心耗尽,脸色阴沉下来:“药哪有不苦的,你在作什么。”
白危雪不耐烦道:“我吃不吃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多管闲事干什么。”
江烬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忽然微微一笑。他掰过白危雪的脸,两指掐开他的嘴,把药扔进去后,又伸进去一根手指往里推。
他手指极长,能轻松地把药片挤进喉咙里。手指探到喉口,轻轻一压,白危雪的喉咙立刻剧烈收缩了一下,被迫将药片吞咽下去。
感受着喉口处的挤压,江烬微微眯起了眼睛。
“喉咙确实细。”他点评道。
直到占够了便宜,他才把另外半片药推进去,又给白危雪灌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白危雪被呛住,抓着床栏猛地咳嗽起来,江烬平静地看着他伸出软红的舌.头,舌.尖不停地抖。
水从唇角滴下来,眼泪也从眼尾淌下来。他抬起白危雪的脸,俯身舔去他绯红眼尾里渗出的眼泪。
潮湿晦暗的眼神流连在白危雪红润的唇瓣上,江烬笑了笑,低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白危雪听后也笑了,只不过是冷笑:“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牙齿掉光了。”
他抬眸盯着江烬的眼睛,挑衅般道:“你如果想试,我也没办法,到时候只能看看是你的*硬还是我的牙硬.了。”
江烬沉默下来,开始思考拔光他的牙齿,强行捅进去的可能性。
思索良久,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伶牙俐齿的新娘比较有趣些。
第39章
睡醒一觉, 药效缓缓发挥作用,白危雪的大脑也清醒了些。
他盯着一直没走、正坐着把玩手机的江烬,心底再次浮出诡异的感觉。
江烬危险、虚伪、深不可测, 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他的死活, 却在希望高中里对他格外照顾, 这本身就很诡异。
曾经在阴嗣村的喂水,也只是为了欣赏他恐惧的表情,再掐死他,送他上路。在屠宰厂, 把他从高明团眼皮子底下抢过来,也只是为了寻找“骨针”。但在希望高中, 江烬不仅没想过要杀他, 还在他感冒时强迫他吃药,就像生怕他死在这里一样。
白危雪不觉得是他给江烬踩爽了, 让江烬掐掉了杀他的念头。木雕也好,骚扰也罢,很显然都只是把他当成了逗乐的工具, 这丝兴趣在恶鬼的本能下不值一提。
白危雪不知道江烬手底下有多少条人命,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搞明白希望高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为什么江烬杀不了他,为什么他的符纸探查不到鬼气, 徐萌、卫习、施水嘉……全都是活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醒了?”江烬伸出手背,覆在他额头上试了下, “不错,退烧了。”
白危雪别开脸,嫌弃道:“你手好冰。”
下一秒, 额头的手背就变得灼热起来。
白危雪愣了下:“怎么做到的?”
江烬闻言,恶劣地笑了笑:“你给我咬我就告诉你。”
白危雪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江烬见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坐在床边,好心地告诉他答案:“只要让我的傀儡在外面杀一个人,把那人的血灌进我的皮囊里,就热了。”
白危雪不想听,伸脚把他踹下去。
江烬熟练地抓住他的脚踝,主动问:“想不想知道我的手机里有什么?”
白危雪对那些血腥的图片不感兴趣,上次也没打开相册看过。他被灼热的手掌抓着,动弹不得,只能不耐烦地问:“你替我跑步、帮我上课回答问题都是怎么做到的?把我短暂地变成傀儡?”
江烬轻笑:“我倒是想把你变成傀儡。”
得到想要的答案,白危雪明智地选择结束话题,不再深究。江烬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危雪,循循善诱道:“真的不想知道吗?”
白危雪盯着面前的黑色手机,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人都有好奇心,白危雪也不例外。犹豫一会儿,他还是接过了手机。
江烬贴心地提醒他:“调高声音。”
把音量调到最高后,白危雪点开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视频,白危雪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恶鬼没安好心,于是果断地把手机丢回去:“我不看了。”
江烬微微一笑,拿过手机,自顾自地点开了播放键。
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低.喘。
白危雪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立刻去抢江烬的手机,一边抢一边骂,骂得特别难听,连江烬都听不下去了:“亲爱的,文明些,不要再操天操地了,好吗?”
白危雪冷冰冰道:“那我操.你?”
江烬挑了挑眉:“就凭你这具身体?别闹了,我都怕你一激动晕过去。”
“滚!”白危雪眼睛都气红了,他哑声道,“删掉那个视频,马上。”
他还是低估了恶鬼的劣根性,没想到他录了视频。他被迫看着视频里情.动的自己,看他眼眸散乱,金发潮湿,抵在江烬肩头剧烈地喘息。
明明那里只是被扇了一巴掌,都能刺激到滴.水,白危雪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你真的哪里都好看,”江烬笑着问,“颜色这么干净,是没被人搞过吗?”
白危雪沉默一瞬,突然扬起手,重重地扇了过去。
江烬的脸被打偏了,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也沉下来:“别挑战我的耐心。”
白危雪重复道:“删掉。”
江烬关掉手机里的视频,问:“要是不删呢?”
白危雪冷静下来,盯着江烬,讥讽道:“没想到你的癖好这么恶心,帮别人弄还得拍个视频留念,怎么,是嫉妒没人帮你弄?”
江烬直接道:“我不需要别人帮我。”
“那你可真伟大,真无私,上赶着帮人鲁,你是出来卖的吗?”说到这里,白危雪笑了笑,“我忘了,出来卖的都要收五百块,你不仅不要钱,还倒贴,连廉价这个词都不配。”
江烬眼底拢上一层郁色:“你怎么知道出来卖的收五百,你去过?”
“少恶心我,”白危雪厌恶道,“你爱删不删,不删就滚出去,别来烦我。”
一想到他的脚碰过江烬那里,白危雪恶心的都快吐了。
至于视频,愤怒过后白危雪倒不在意了,在这方面他向来没什么廉耻心,在他眼里,比起被别人看到,被恶鬼弄更恶心些。
江烬视线沉沉地盯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又一想,只是一个视频而已,删了也没有损失,那些场景早就刻在了他脑海里,比视频都清晰。
想通了后,他递给白危雪手机:“删了就不生气了,好吗?”
白危雪冷漠地拿过手机,打开相册,删掉视频。
江烬虽然是恶鬼,但这具身体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很顶,他这么重.欲,受害者绝对不止白危雪一个。白危雪删掉自己的视频,刚要把其他受害者的也一并删了,忽然顿了一下——相册空了。
他语气不善地质问:“其他的视频去哪了?”
江烬无辜道:“只录了这一个。”
“我说的是你和其他人的视频。”
江烬花了几秒钟理解,突然笑了:“难道你是这么想我的吗?很遗憾,我对别人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白危雪不信,要摔手机。
江烬阴测测地警告:“摔了的话,你的手机就是我的了。”
“……”
保险起见,白危雪直接给江烬的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他丢回手机,冷冷道:“滚。”
江烬有些无奈:“删都删了,怎么还这么生气。”
白危雪漠然开口:“不是一直在利用我吗,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生不生气。”
江烬微妙地一顿:“我利用你什么了?”
那就是真的了。
只是白危雪还不理解江烬究竟要干什么,不过不重要,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指着门口说:“明知故问有意思吗,赶紧滚。”
面对着脾气暴躁的新娘,江烬明智地选择了不去招惹。
都不用走到门口,一眨眼,江烬就在面前消失了。
白危雪灌了一口水,发现这水竟然是温的,应该是在他起床之前江烬倒的。明明是鬼,却装得那么像人,真虚伪。
他撑着额头,漫无目的地想,他为什么会来希望高中?
起因是在鬼屋门口加了三个女高中生,江烬也恰好在那个时候加了他微信。在白危雪误以为他是希望高中的学生时,江烬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给他发来了闹鬼证据。
他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也不觉得江烬有那么好心。
他打开企鹅,找到上次收了他29块钱群费的好友,把温玉查到的实名信息发过去:你手里的片源是谁给的?网警已经查到你了,不想被抓就赶紧招了。
www:你特么开我户?
白危雪:不说就等着网警上门吧。
www:大哥,小本生意,别搞。
白危雪:别废话,赶紧发。
www:关键是我这边上游老板很多呀!您要的是哪个?
白危雪:徐萌裸/照谁给你的?
www:哥你等等,我找找她的照片。
白危雪:别给我发照片,只需要告诉我给你提供照片的人是谁。
www:(一串企鹅号)
白危雪:分成比例?
www:都是五五分,一张照片几十块,我到手也就三四十,真小本生意啊哥,求别搞。
白危雪复制企鹅号到搜索框,搜索出来的是一个小号,头像是原始的企鹅人,昵称为123,等级只有一个星星,性别女,年龄125岁。
他把企鹅号发给温玉,温玉这次没秒回。想了想,他打开和施水嘉的聊天框,问:咱们班有没有企鹅群?
施水嘉:有的哥,还有微信群,我拉你进去?
被施水嘉拉进群后,白危雪没找到原始企鹅人头像。他问施水嘉:徐萌有没有小号?
施水嘉:我只知道她恐吓我的那个小号,好像头像是个企鹅,我给你截图找找。
头像是企鹅?
难道卖裸/照的确实是她自己?
“叮”一声,施水嘉的图片发过来了。一模一样的企鹅头像,一模一样的昵称,连年龄和性别都相同,就在白危雪以为这串企鹅号就是徐萌本人时,他忽然发现徐萌的企鹅号最后一位和手里的这串不同。
如此刻意的巧合,不是故意的很难解释。要么这两人是同一个人,要么是一人在模仿另一人。
等等,模仿?
几天前,施水嘉发的消息在白危雪脑海中浮现。
——【……徐萌她是学!人!精!……她之前的字体是很丑的,为了勾引卫习,就刻意练他的字,把自己的字体仿得跟他一模一样,我整天抄卫习作业,都分不出其中的区别。】
——【……我一直以为那些裸/照是ai换头生成的,直到今天翻她手机相册才发现,那就是她自己拍的……】
——【卫习之前真的和徐萌在一起过……】
一个猜想渐渐成型,徐萌和卫习曾经是恋人,那徐萌很可能不光模仿了卫习的字迹,还模仿了别的,比如卫习的企鹅小号。既然是恋人,那徐萌会发给卫习裸/照也情有可原。
难道说,这个企鹅号的主人,其实是卫习?
作者有话说:
Q/Q是屏蔽词,不是我故意打企鹅号的
第40章
次日一早, 白危雪到教室时,敏锐地察觉到好几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平时不是没有人偷瞥他,只是很少像今天这样, 不约而同地抬头盯了他一眼, 又齐刷刷地把视线移开。
白危雪没在意, 找到座位坐下。
隔着一条走廊的邻桌也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跟同桌窃窃私语。
白危雪听力好,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内容:
——“……没想到这转校生长得挺清纯, 私底下玩那么花,好放荡啊……”
——“是啊, 刚刚教室里还没味儿的, 怎么他来了后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我怎么没闻到。”
——“骚味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
白危雪表情空白一瞬, 第一反应是,恶鬼把视频放出去了?
可那视频只是个很普通的鲁管视频,放黄.网上都没人看那种, 不至于到放荡的程度吧。摩挲着食指上的齿.痕,他皱着眉,神情困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白危雪拿出来一看, 施水嘉给他发了一串消息:【论坛网址链接】哥,这说的是你吗?你是不是被造黄谣了啊?
白危雪点开论坛链接,是一个帖子, 标题很劲爆:【高三某文科班卧龙凤雏,前有鸡后有鸭,裸.照卖卖卖不完, 男菩萨明码标价,进来爽吃大瓜】
点进去后,是楼主倾情撰写的八百字小作文,阐述班里某位鸭子的混乱私生活,乱搞约p多人双.飞,甚至还有模有样地贴出了鸭子的企鹅主页,头像是穿着黑.丝的腿照,个性签名叫【性感男高,可飞全国】
吃瓜群众纷纷猜测楼主说的是谁,从“前有鸡”三个字就能猜出来这说的是高三(12)班,于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12班所有人的名字都复制出来,一人占一层楼。
除了白危雪那层,其他层楼主都回复了“不是”。
有人直接把白危雪的照片贴了上去,照片里,金发青年侧头看向窗外的大雪,睫毛纤长,侧脸绝美,瓷白的脸仿佛要融进雪色里,怎么看怎么清纯勾人。
本来这帖子讨论度一般,直到这张照片的出现,彻底引爆了舆论。仗着是匿名论坛,不少恶臭男在底下大放厥词:
——“操,这长得真带劲儿,楼里有同班同学吗?快帮我问问一晚多少钱,我包月!”
——“这么极品的鸭子我第一次见,有没有好心人放个正脸,我in了。”
——“这鸭子卖不卖裸/照?谁那里有资源?我要买!”
在无数意淫评论下,有一个叫“小可爱”的用户发言:你们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傻逼吗?楼主根本没放锤,就发了一篇小作文你们就颅内高.潮了?
网络会放大人性的阴暗面,“小可爱”的发声不仅没让他们清醒,反而遭来了攻击:
——“哟,这么帮着他说话,他给你了多少钱?”
——“回楼上,鸭子哪来的钱,那小可爱这么替他说话,怕不是因为鸭子正撅着屁.股趴在他床上,让他免费上吧。”
——“发多少条评论能加入?”
滑到这里,白危雪没再继续,他关掉帖子,回复施水嘉:这不是我。
施水嘉:我就知道!到底是谁发的这个帖子啊,好恶臭。对了,卫习也是论坛的管理员,你要不跟他说说,让他帮忙删掉?
白危雪看着“卫习”两个字,神情没什么变化,只问:平时论坛这种帖子删得很快,为什么这个这么久还没删,你知道吗?
施水嘉:不知道啊,可能是管理员还没看见?
白危雪没再回复,关掉手机,侧眸看向窗外。
早自习结束后,卫习主动扭头问:“是生病了吗?脸色那么差。”
白危雪没理他。
卫习又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白危雪这才侧过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卫习自讨没趣,悻悻地把头扭回去了。
整整两节课,帖子都高高地飘在论坛首页,几千层楼里,善意的回复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肆意的辱骂、中伤,浓稠的恶意不加掩饰。
趁着课间操,白危雪去了一趟教务处。
课间操结束后,还没打预备铃,学生们在空档里刷起了手机。
熟悉的、被凝视的视线又落在白危雪脸上,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抹视线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施水嘉的消息疯狂弹出来:我靠,哥,造谣你的那个帖子出bug了!还在,没被删,也能发帖和回复,但是它竟然从匿名状态变成实名状态了!!!除了楼主,其他层的帖子都能看见实名,好多平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露出了真面目,真是大快人心啊!
施水嘉:【截图】【截图】【截图】哥你看,好搞笑哦,这些恶臭男看见马脚漏出来了,又急忙跟帖找补,好拙劣的演技啊,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白危雪点开截图看了眼,也有点想笑。他回复施水嘉:多谢。
施水嘉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打字过来:哎呀这有什么可谢的,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在那几千层谩骂意淫楼里,施水嘉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人,也就是昵称“小可爱”。“小可爱”被骂惨了后,符颖和仇芊也开始帮他说话,白危雪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名字——徐萌。
帖子还在匿名状态时,徐萌就顶着“萌萌哒”的昵称说:你们这群造黄谣的人等着,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
同样的,“萌萌哒”也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和辱骂:
——“这个昵称……你该不会是徐萌吧?大家伙快来看啊,野鸡本人出现了!”
——“果然能共情鸭的只有鸡哈,我还有件事很好奇,你俩出去卖,谁赚的多?平时会在床上互相交流技术不?你俩谁技术好啊?”
——“别整这些虚的,想给自己打广告就直说,老子时间宝贵得很,赶紧把价格表发来。”
作为一个共情能力很弱的人,白危雪竟也有些同情徐萌了。从徐萌在小树林里的态度看,估计她现在都不知道是卫习出卖了她的裸/照。
施水嘉又发来消息:可惜了,到现在还不知道造黄谣的楼主到底是谁。哥你查到后,一定要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白危雪:我会的。
就在这时,卫习扭过了头。他看着白危雪,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听到你被造谣辱骂的事了,抱歉啊,没有及时看论坛删帖。你现在状态怎么样,还好吗?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白危雪思索两秒,点头:“好啊。”
*
食堂。
今天的水果又是圣女果,白危雪夹了五颗圣女果到餐盘里。
卫习还是坐在他对面,和之前的好胃口相比,今天他显然有些食不下咽。
白危雪根本没在意卫习的状态,他夹起颗圣女果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刚要把圣女果丢回盘子里,忽然被一只从旁边伸出来的手拿走了。
白危雪愣了下,扭头去看。
身侧,江烬把那颗被白危雪咬过的小番茄送进嘴里,说:“怎么这么挑食。”
卫习在场,白危雪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他攥着筷子,眼睁睁看着江烬又从他的餐盘里夹走一只小番茄。
品尝一番后,江烬开口:“还是你咬过的小番茄比较甜。”
被江烬一打岔,白危雪决定速战速决。他撂下筷子,对卫习直截了当道:“为什么要卖徐萌的裸/照?”
卫习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受伤地看向白危雪:“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徐萌的裸/照,更没卖过徐萌的裸/照。”
白危雪冷冷道:“别装了。你记得徐萌丢过一次手机吗?是我拿的,我有你和徐萌的聊天记录,以及你的小号贩卖裸/照的证据。”
卫习表情一僵,面色瞬间灰败下来,他垂下头颅,声音低低道:“既然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白危雪:“我没想到你的人品会这么烂。”
“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卫习的脊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垮了,眼里失去光彩,他盯着白危雪的眼睛,诚挚道,“徐萌的姥姥躺在病床上,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作为她的前男友,总不可能视而不见,但是我也是普通家庭,我没有钱。”
卫习哀伤地叹了口气:“来钱快的途径就那么几种,高中生也没时间出去兼职,你说我想给她亲人筹集医药费,卖了几张她的裸/照,我有错吗?人命和面子相比,哪个重要?反正那裸/照又没有脸,看不出来是谁。而且卖裸/照的钱我大部分都给了徐萌,我瞒着她也只是怕她想不开,仅此而已。”
白危雪反问:“那为什么不卖你自己的?”
卫习摊了摊手:“男人的裸/照哪有市场?”
白危雪又问:“那为什么不卖你自己?”
卫习愣了一下,转而无奈地笑:“没必要为了前女友的事出卖自己的身体吧,你让我当鸭子,是想毁了我吗?”
“这样啊,”白危雪平静地开口,“原来你在论坛上编排我当鸭子,是想毁了我。”
话音落下,卫习的瞳孔猝然收紧了。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他无措地看着白危雪,想去抓他的手,可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瞬,脑海中警铃大作,周围气温骤降,他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再往前一厘米,这只手就会被砍下来一样。
卫习赶紧缩回手,后怕地咽了口唾沫。白危雪警告性地瞥了一眼江烬,然后才把目光落回卫习身上。
卫习嘴唇哆嗦着,狼狈地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让你理理我,你一直对我爱搭不理,我没办法……我想的是,我是咱班的班长,也是论坛管理员,你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求助我,如果我能帮你完美的解决问题,把你从困境里拉出来,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我……”
白危雪笑了:“所以你直接毁掉我的声誉?”
“不是的,不是的,”卫习急忙辩解,“网络又没有记忆,等你跟我在一起后,我会帮你发几条澄清贴,到时候舆论肯定会偏向你这边,以前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够了,”白危雪失去耐心,“你真的很恶心。”
卫习苍白着脸,无力地辩解:“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也是为了徐萌好,为了咱们好,跟我谈恋爱,我不会亏待你,我会对你很好。”
白危雪讽刺道:“是吗?徐萌跟你谈恋爱,也没见你对她多好。”
“那是因为她背叛了我!”卫习抬高声音,愤怒到眼眶发红,“你以为她勾引老师的传言是空穴来风?不,她早就跟老师睡过觉了!是她先给我戴的绿帽!”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