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台灯被迫和江烬的脑袋硬碰硬, 闪烁几下就坏了,被迫退休。
黑暗的寝室里,拥挤的单人床上, 响起几道不连贯的喘.息, 唔唔的抗拒声被堵在喉咙里, 混着血丝的唾.液含不住,顺着嘴角漏下来,弄湿.了掐住他下颌的手。
黯淡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嘴唇分开时牵连的银.丝上, 江烬撩起白危雪凌乱的金发,盯着他湿润迷蒙的眼睛, 戏谑地问:“梦里不是很会亲, 怎么轮到我就这么青涩,连换气都不会。”
白危雪唇瓣肿的可怜, 上下一碰就发疼,舌.尖也被吃得发烫,他掀起眼皮看了江烬一眼, 声音嘶哑道:“你的技术太差了。”
江烬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脸,看着温柔,但手指却极为冰凉,仿佛下一秒就要移到他脖子上, 把他活生生掐死。
他问:“不舒服吗?”
白危雪反问:“你被狗又啃又舔,会舒服吗?”
“是吗,”江烬垂下眼, 笑了笑,“也不知道刚刚卷着我的舌.头不让我离开的是谁。”
白危雪对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谎话深恶痛绝,张嘴就骂:“我操.你……”
“嘘, ”江烬一把捂住他的嘴,直白地问,“用嘴操吗。”
“滚!”
白危雪后悔不已,他刚刚被亲的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居然都没想到去咬掉江烬的舌.头。不过转念一想,曾经他咬断江烬手指的时候,江烬一点事都没有,恐怕舌.头跟手指一样,只是一抹恶心人的黑雾而已。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江烬的脸又在他眼前放大,浓墨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宝贝,你的舌.头真软。”
白危雪不说话。
“口.水也很多。”
白危雪还是不说话。
“里面还很烫。”江烬颇具暗示意味地说,“适合烤肠。”
白危雪只花了一秒就懂了“肠”是什么,他垂眸盯着江烬的嘴唇,面无表情道:“你的嘴唇也很软,里面也很热,怎么不烤烤我的?”
江烬像没听懂一样,弯着眼睛不说话。
白危雪懒得叫醒一个装聋的人,他知道在江烬眼里,自己只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只有向对方奉献的份,一旦涉及到对江烬没有任何好处的索取,江烬就是现在这幅态度——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麻木的舌.尖顶了顶湿润的口腔内壁,白危雪眉心蹙起,没想到里面也被舔破了,江烬属狗的吗,舌.头上还长倒刺。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没想到这个时候,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白危雪条件反射地捂着屁.股弹起来,对江烬怒目而视。江烬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血针,温和地说:“既然不想亲,那我们就继续打屁.股针吧。”
那么长的血针,整根没入屁.股里,他的屁.股肉再多也要开花。更何况血针的数量不止一根,要是二三十根针都扎进屁.股里,那他的屁.股不烂也残。
难怪江烬一开始就说‘你可能要恨我了’,这种程度的羞辱很难不恨。白危雪也不觉得他在威胁自己,江烬一贯喜欢拿自己取乐,他的痛苦就是对方欢愉的养料,只要江烬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盯着那根末端染血的血针,白危雪扯了扯唇角:“好啊,那就来亲吧。”
话落,他一把扯住江烬的衬衫领口,用力推到床头靠枕上,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身骑上去。
寂静的黑暗中,他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夜侵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眉眼漆黑湿润,闪着细碎的微光。月光从背后流淌到身前,半边腰身藏在阴影里,更显得那截腰不堪一握,楚楚可怜。江烬盯着骑在他身上的人,眸色骤然加深,抬起手将他按向自己。
白危雪不想再承受一遍被疯狗啃.噬的痛苦,只能纡尊降贵地示范什么叫“吻技”。他主动把舌.头伸进对方嘴里,颇有技巧地挑逗着对方湿热的舌.尖,触碰的那一瞬,他竟然从对方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顿时觉得好笑。
插.进他头发里的手垂下来,改为扶住他的腰身,喘.息的空隙,白危雪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江烬的另一只手,又移回视线,深深地吻下去。
其实跟恶鬼接吻的滋味也没那么糟糕,只要对方不咬他,不重重地含吮他的舌.根,把主导权交给他,那么亲起来就很舒服。
一想到这是他的初吻,白危雪眼底就闪过了一丝阴霾,他抬手攥住江烬的头发,报复般地一扯,江烬闷声笑了笑,也不轻不重地拍拍白危雪的屁.股——正好拍在了被扎屁.股针的位置。
亲了一会儿,白危雪呼吸不畅,气喘吁吁地分开唇瓣。濡湿的金发垂落在江烬脸上,瓷白的脸颊像块半透明的玉,透出一抹极淡的薄红。
江烬没见过白危雪这幅表情,跟刚刚被亲懵了的他完全不一样,他眸色沉沉地看着那两瓣红润的唇,问:“这里还被谁亲过?”
听到这个问题,白危雪弯起眼睛笑了。他张嘴想回答,没想到那两瓣唇刚分开,嘴里的津.液就坠下来,滴到江烬的嘴唇上。
【……】
他们亲得越来越沉浸,也越来越动.情,白危雪腰腹不自觉塌陷下去,加深了这个吻。
掐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那截窄腰硬生生拧断,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鼓.起,江烬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握住白危雪的腰一揽,就要翻身把他压到下面。
就在这一瞬间,趁着江烬毫无防备,白危雪夺过血针,从睡衣夹层里抽出一张血符,飞快地将血抹到针上,然后用力朝江烬下腹刺去!
江烬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抬眸,欲色浓重的眼底浮上一层阴森的凉意。他盯着那张浸透了浊血的血符,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弄的?”
这张血符上浸满了蒋姓学生的血,是白危雪为了以防万一偷偷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拔出血针,垂眸看着针尖上滴下来的鲜血,惋惜道:“准头不行,扎错位置了,要不你再让我重新扎一次?”
江烬眼瞳里同时燃烧着强烈的欲.望和森然的杀.意,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叹息:“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刚才还亲得难舍难分。”
“托你的福,我现在屁.股还很痛。”白危雪冷冷道。
“过来,给你揉揉。”江烬暧昧地笑着,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可怖的笑容挂在嘴角,即便是黑暗中,白危雪也能感受到笑容底下藏着的浓浓杀.意。
“不了,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白危雪歪了歪头,忧心地说,“也不知道还能行吗?”
“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危雪摇了摇头,强烈拒绝。
江烬看着那张清纯绯红的脸,视线滑过被汗水浸润的睫毛、沁着水色的瞳孔、高挺秀气的鼻梁,最终落到被吮得湿.红破.皮的唇角上,心中涌起了许多杂念——想扼住他的咽喉,跟以前一样轻松地杀掉他,想剜掉那双漂亮的眼睛,割下那条灵活的舌.头,掰.开那双白花花的腿,把人弄哭……
纷乱复杂的念头里,他微微倾身,靠近了白危雪。
白危雪握着符纸,戒备地说:“你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烬挑眉:“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他没靠太近,只在白危雪耳边留下一道低沉的声音:“迟早有一天让你哭着求我。”
白危雪刚想把血符拍在他脸上,江烬的身影就消失了。
他垂下眸,盯着一片狼藉的床单,冷笑。
谁哭着求谁还不一定呢。
次日一早,白危雪刚睁眼,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徐萌:早自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点事。
白危雪:有。
翘掉早自习对白危雪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他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饭,然后慢悠悠地走进教学楼。经过高三(12)班,他没有走进去,而是一路拾阶而上,去往天台。
教学楼是整个希望高中最高的建筑,白危雪刚走上视野开阔的天台,就看见猎猎寒风中徐萌穿着单薄的棉衣往下张望。天台周围有栏杆,但很矮,轻轻一迈就过去了,根本防不住想跳楼的人。
徐萌看见他来了,轻声道:“我都想起来了。”
白危雪:“你想起来了什么。”
徐萌独自站在空地上,身影单薄又落寞。深深垂着的脑袋上有几根营养不良造成的黄发,她抖着身子,泣不成声地说:“我好像……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配合段评食用
第52章
“昨天你说要去班主任办公室找一个东西, 让我在外面盯着,如果班主任回来了就找借口把他叫走,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当我独自面对班主任的时候, 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排斥感, 我很害怕……”
徐萌声音凄惶,颠三倒四地说:“那双眼睛我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他看着我的时候, 我脑子里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画面,可是那些画面我从来没见过, 现实中也从来没发生过。”
她捂住眼睛, 露出崩溃的神情:“你跟我说的那些,好像是真的。”
白危雪看她太紧张, 于是转移话题道:“你的舍友说,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徐萌镇定下来,仿佛在思考。枯燥的黄发混着泪水, 紧紧黏在脸侧,她神情恍惚地抬起眼,突然踉踉跄跄地跑到围栏边,指着围栏激动道:“对!我当时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她弯腰往下望, 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我当时就像这样……扑通一声就栽下去了。”
她扭过头,神情扭曲,声情并茂地向白危雪描述:“像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没拿稳掉到了地上,‘滋’一声就裂开了,通红的西瓜汁洒了一地, 西瓜子密密麻麻地嵌在里面,像黑色的泥土搅拌着我的血……”
她的一只脚跨出栏杆,喃喃自语:“是的,我确实是死了,但我又没死。”
她神经质地强调:“我没死,我也不能死。”
“我不能死,”徐萌念叨着,“我的姥姥还躺在医院里,我得筹钱救我姥姥,我不能死……”
眼看着徐萌像被魇住似的往围栏靠,白危雪眉心蹙起,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萌目光呆滞地扭头看他一眼,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关系确实非常好。”
“我跳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成,就回来了。我当时很绝望,把我的遭遇告诉了我的舍友,还告诉她们希望高中存在着很多冤死的鬼魂。我以为她们不会相信,毕竟这种事骇人听闻,哪个受过教育的学生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徐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她们居然信了,不仅相信我,还想方设法帮我筹集姥姥的医药费。高中生来钱的手段太少了,为了赚钱,符颖居然想出建个吃瓜群,交钱才能进群的法子。没人进群怎么办?我们就在论坛上发帖子,传播‘谣言’。”
“当然,也不算谣言,毕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徐萌抬起一双眼睛,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那双眼睛却尝遍了生活的苦,饱含沧桑,“慢慢地,群成员越来越多,筹集的钱也越来越多,可是我姥姥的医药费还是不够。后来卫习找到我,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就全变了。”
徐萌眼睛里渐渐流出泪水:“她们都是很善良的女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就像被篡改了记忆一样,反目成仇。我也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经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自责地说:“施水嘉的胆子那么小,听说我跳楼没死成的时候,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相信我,帮我筹钱,可我居然在跟她闹掰后,半夜吓唬她,还给她发鬼片……我到底在干什么。”
白危雪:“你被班主任催眠了。”
“催眠是什么?”徐萌困惑地问,“我被班主任……”
说到班主任三个字,徐萌脸色瞬间变得茫然,她像刚睡醒似的,慢慢环视了周围一圈。
寒风阵阵,矮小瘦弱的身板似乎随时都能被吹跑。她一只脚踏出围栏,大半身子都露在外边,从教学楼的天台俯视地面,那高度差令她腿软。
徐萌被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连连摇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到底在干什么?”
察觉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求助般地看着白危雪,抖着嘴唇说:……我想起来了,抱歉同学,我刚刚不太清醒,说的都是胡话。我最近压力很大,精神错乱,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说话也很奇怪,请不要在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学生,要参加高考,姥姥的医药费还没筹齐,我要努力赚钱,为姥姥治病……”她来回重复着这几句话,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想把腿收回来。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她一个没站稳,身子不自觉前倾,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就在这时,白危雪一个箭步冲至跟前,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稳住,徐萌被吓得腿一下子就软了,她双脸煞白,目光呆滞,在白危雪的催促下,无意识地收回了那条腿。
“谢谢……”
看见徐萌把腿收回来,白危雪也松了口气。他说了句“没事”后,就要松开徐萌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徐萌忽然反握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往反方向一掼!
徐萌的力气出奇的大,仿佛要将他的胳膊捏碎,那股巨大的力道也拽得白危雪踉跄几步,身体后倾,脚后跟卡在围栏上,是个快要栽下去的姿势。
白危雪凭借着柔韧性极好的腰,硬是收紧核心,强行稳住了身体。就在他直起身,马上脱离危险的那一瞬,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按在他的腰上,轻轻一推!
这一推看起来很轻,但只有白危雪知道对方用了多大力气,腰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竭力维持的平衡也被打破,重重向后栽去。
生死关头,白危雪只能依靠本能,将脚后跟牢牢地卡在围栏边缘,幸好围栏足够结实,他没有栽下去,而是倒吊着悬挂在半空中,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徐萌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拉他。突然,她像被定住了似的,瞳孔失去光泽,木头一样愣愣地站着,毫无反应。
白危雪大脑充血,痛苦地抬头往上看,终于看清了推他的那只手属于谁,牙关猛地咬紧了。
不是人。
是鬼。
恶鬼单脚踩在围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吟吟地问:“亲爱的,怎么突然想不开要跳楼?”
白危雪恨恨地盯着他,没有发出声音。
“我明白了,”江烬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你想变成鬼来陪我,是吗?”
黑色的皮鞋踩在围栏上,轻轻施力,围栏就出现了一道缝隙。
冷风呼呼地拍打在脸上,不知是充血的缘故,还是被风吹的,白危雪苍白的脸庞变得绯红,他沉闷地喘着气,呼吸之间已经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过看起来,你想陪我的心不够坚定,”江烬伤心地说,“算了,倒吊着的滋味不好受,我不忍心看你痛苦,只能帮你一把了。”
说完,脚下加重了力道。
裂缝更多了,短短几秒的功夫,裂痕就贯穿了围栏,“嘎吱”一声,坚硬的围栏应声而断。
听见声音的一刹那,江烬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遗憾和心疼,只有满心的期待和愉悦。
他期待白危雪露出恐惧的表情,生死关头下明明无力回天,却还要苦苦挣扎,要是慌不择路,求自己救他就更有趣了。
可惜对方骨头太硬,求饶不太现实,于是他更盼望新娘像汁水充盈的西瓜那样噗呲一声爆开,新鲜泛滥的汁水从那具完美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浑身染血,身体碎成一块一块,想想就很美味。
他不会让那具身体染上尘土,他会仔细地清理他,一点点用舌尖舔去淋漓的血迹,舔遍每一道渗出汁水的伤口,再像收藏艺术品一样将他拼好珍藏。
毕竟,那是他从初见时就看上的皮囊。
江烬心情愉悦地扯了扯唇角,垂眼往下望。
本以为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盈着泪水的眼睛,镶嵌在充斥着恐惧和不甘的脸上,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硬生生拽下来,身体急速下坠,耳边罡风呼啸。
新娘眼尾血红,被逼出来的眼泪也像破碎的血液。他死死拽着恶鬼,漂亮的脸阴郁:
“想要我死?第一个垫背的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新的一年要继续加油,发财,健康,暴富~
第53章
风声灌满耳膜, 也将白危雪的声音撞得破碎,心脏被失重带来的恐惧感紧紧裹住,可白危雪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寒风像一张张薄薄的刀片, 刮过他的脸颊, 他看着江烬的眼神也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恨不得把对方的肉从骨头上一片片剔下来,扔出去喂狗。
极速的下坠将他们粗暴地卷近,交缠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摩擦的声音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从交缠处蔓延至彼此的身体里,短暂的愣怔后, 江烬忽然笑起来, 从容地揽过白危雪的腰。
“亲爱的,这是要殉情吗?”
他笑容真诚, 毫不作伪,显然对殉情这个结果极为满意,骨血交融似乎也不错。极近的距离, 他不仅能感受到白危雪的体温,还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砰、砰、砰……
听着听着,江烬眼底浮上一抹暗色。这心跳竟然比曾经任何一次亲密都要鲜活热烈,仿佛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 一想到这么激烈的心跳不是属于他的,江烬就有些不爽。
要是能把心脏活生生地掏出来就好了,这样就能看着它在掌心里跳动, 让它只能为他而跳。
这么想着,他愉悦地弯起了眼睛,而白危雪也终于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漆黑的瞳孔里, 他眼尾血红,濒临失控,正被恶鬼拖入深渊。
失重坠落的身影在瞳孔里缓缓放大,白危雪看见自己微笑起来,对恶鬼说:“当然不是。”
说完,腰间白绫似活物一般跃出,它松开包裹着的骨头,似一条柔软的海带,缠向一旁的建筑物。
骨头从高空坠落,白危雪知道江烬要抢,于是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接。
没想到江烬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更用力地箍住了他的腰。白危雪皱了皱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仍在极速下坠,脸色微变。
他立刻扭头去看白绫,发现教学楼和他之间隔了一层黑雾做的屏障,就连花坛里的树都被黑雾裹住了,白绫找不到落脚点,只能由着他下坠、再下坠。
“把骨头给我,我撤掉它们,好不好?”江烬有商有量地开口。
白危雪眼皮一跳,顿时明白了他的处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从他手里拿到骨头,之所以把他从楼上推下来,就是知道他会为了自保主动使出白绫,没有白绫的束缚,他可以顺利地取走骨头,就像现在这样——
衣袂翻飞,肢体交缠,两人像海藻一样紧紧地缠在一起,白危雪攥紧掌心,满脸抗拒,江烬强硬地扯过白危雪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平时的白危雪或许使不上力,但生死面前,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硬是握得手指充血,手背青筋凸起,也没让江烬掰开一根手指。
眼看着那几根漂亮修长的手指快要被掰断了,江烬停顿一秒,忽然低下头,狠狠地咬住那近在咫尺的嘴唇。
嘴唇相贴,不是咬,是又深又重的啃.噬,带着将人吞吃入腹的力道。浓烈的血.腥味裹着寒气灌进白危雪嘴里,白危雪轻嘶一声,湿润冰冷的触感就强硬地挤进来,直抵喉.口。
江烬欣赏着白危雪被逼出泪花的眼睛,因缺氧染上绯红的脸颊,剧烈发抖的睫毛,那么近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那截软.舌在无助地颤抖,急促地推拒,被迫地舔.吻。
可惜呻.吟声都被他牢牢堵住,江烬心如磐石,并不动摇。
隔着几层布料,他清晰地听见了属于人类的“扑通、扑通”的心跳,那声音远比坠楼时更剧烈、更生动、更有吸引力,这是为他而跳的心脏。
江烬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依旧冷静地欣赏着白危雪濒临窒.息的表情,终于,那紧握的手掌倏然松开。
骨头落到江烬手里,他望着快要到极限的白危雪,依依不舍地从他嘴里退出来:“帮我保管这么久,辛苦了。”
白危雪呛咳起来,眼尾泛红道:“你真卑鄙。”
江烬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失重会让感官变得迟钝,连时间也被无限拉长。可时间再长也有限度,眼看着要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白危雪当机立断,一把扯过白绫,用力割破手掌,抹上大片鲜血。
不知是不是错觉,吸饱血的白绫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极速往下坠。
白危雪一把推开江烬,江烬却没有放开他,有力的手臂横在腰间,就这样和白危雪一起坠下去,撞到地面。
没有像预期一样听到血肉碰撞地面发出的声响,江烬有些遗憾。他抱着白危雪,在白绫织成的柔软的网中翻滚几圈,然后把他压在身下,俯身闻了闻他的颈侧。
“换沐浴露了吗,身上这么香。”
白危雪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他抬膝一顶,终于把人推开:“滚。”
失重和窒息让白危雪头晕目眩,耳鸣不止。他抱着膝盖在原地缓了缓,偏偏还有个不要脸的凑上来问:“你手掌流了很多血,要我帮你止血吗?”
江烬嘴里的止血无非就是舔,白危雪垂着眼,没有拒绝。
就在江烬把他的手凑到唇边时,他忽然发力,在江烬右脸留下了一个血色的巴掌印。
江烬抬眼看他,看清他眼底的风雨欲来后,忍不住笑了:“就推了你一下,至于这么生气。”
白危雪冷冷道:“我差点就死了。”
江烬真诚地说:“我也很遗憾。”
眼看着左脸也要多一个巴掌印,江烬眼疾手快地握住白危雪的手腕,哄道:“这次没死成,咱们下次努力,别生气了。”
白危雪忍无可忍:“滚!”
江烬抬手撤掉覆盖着教学楼的黑雾,有黑雾遮挡,刚刚发生的一切教学楼里的学生都看不见,也自然不知道刚刚有人坠了楼。
白危雪收起白绫,有些头疼地想,要是白绫以后不听话,问他要更多的血才给干活怎么办,到时候不是死在江烬手里,就是被白绫吸干血变成木乃伊。
刚站稳,教学楼内就有一个穿着破烂棉服的女生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她看到白危雪,迅速到他面前,一脸后怕地问:“你没事?太好了,我以为你被我害死了……”
白危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前的人是徐萌不假,但她刚刚竟然不是跑过来的,而是飘过来的。
察觉到白危雪疑惑的视线,徐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如你所见,我变成鬼了。”
白危雪:“怎么回事。”
徐萌:“其实你的猜测都是对的,我之前确实遭受过班主任的性骚.扰,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在班主任的打压下,我一时想不开跳了楼。但是我还有执念,我的姥姥还在医院里,还需要医药费,于是我变成了鬼……”
白危雪半信半疑:“可是你的身体是完整的。”
徐萌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原本的身体?”
没等白危雪回答,徐萌就自顾自地说:“变成鬼之后,我第一时间没有报复班主任,而是去看我的姥姥。”
“我的姥姥在我跳楼当晚就走了,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徐萌流下了两行眼泪,“听医院的护士说,我姥姥是当晚睡觉时突发心梗走的,好像做了个噩梦,走之前还在大声地喊我的名字,都怪我,让她担心了,是我害死了姥姥……”
徐萌抹掉脸上的眼泪,继续道:“后来我回到学校,找班主任报仇,他竟然又对我进行催眠……我这时才知道,他也不是人,确切地说,他不完全是人。他身上有个很厉害的鬼,我根本打不过,被他催眠后,以为姥姥还没死,于是我一边赚姥姥的医药费,一边继续学校里的生活。”
白危雪:“人是看不到鬼的,你为什么会被看到?”
徐萌苦笑:“因为我身上这身皮并不属于我,只是模仿我的样子,做了一具承载我灵魂的容器。一开始被班主任催眠,我还有自主意识,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能把事情完整地告诉舍友,提醒她们提防班主任。但是后来,我被催眠的次数多了,就渐渐忘了这件事,开始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然后我的舍友也被班主任催眠了,我们的记忆都被扭曲了,后来我做了许多对不起她们的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我对不起她们。”
白危雪:“所以你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徐萌点点头:“我被班主任深度催眠,本来是醒不过来的,刚刚在楼顶,也是被催眠了,下意识觉得你要害我,所以我才会拽你。后来这位想推你下去……”
说到这里,徐萌害怕地远离了江烬一点,江烬没说什么,只用那种看死人的冷淡眼神看着她,她哆嗦了一下,更害怕了。
白危雪冷漠地朝江烬瞥了一眼,示意徐萌继续说。
她摆着手冲白危雪解释:“我绝对没有想害你的意思,请你相信我!我是想救你的,但是这位更强,我根本不可能打过他……反正就是你坠楼的场面刺激到我,唤醒了我被催眠的记忆,我就清醒过来,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白危雪:“所以你要做什么?”
鬼能存在于青天白日,一定是有很深的执念,徐萌的姥姥已经死了,现在的执念大概率是想找班主任报仇。果然,徐萌下一句就是:“班主任被一个很强的鬼附身了,我打不过,请你帮忙。”
白危雪诚实道:“我水平很一般,可能帮不到你。”
徐萌睁大眼睛道:“可是你旁边这位帅哥很厉害啊。”
白危雪一听,脸色瞬间黑了:“刚刚就是他把我推下来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徐萌闻言,脸忽然红了:“可是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们抱在一起掉下来的,还……”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两根手指对着碰了碰。
白危雪:“……”
是了,黑雾只防人,不防鬼。
江烬毫无波澜的脸色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他盯着白危雪,似笑非笑道:“亲爱的,我都可以,同不同意看你。”
第54章
迎着徐萌期冀的目光, 白危雪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徐萌感激地朝白危雪一笑,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往教学楼里飘。从催眠中清醒过来的她不再自卑怯懦,即便依旧是那具单薄的身躯, 依旧穿着破破烂烂的棉服, 但脊背却挺得很直, 和其他阳光自信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
待她和二人拉开距离后,白危雪语气不善道:“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你也不嫌恶心。”
江烬的重点却在前半句上,他笑着问:“那我是你的内人吗?”
白危雪冷笑一声, 盯着江烬脸上的红色巴掌印,开口:“我是你主人。”
江烬闻言, 挑了挑眉。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危雪, 戏谑道:“是吗,那你想怎么调教我?”
白危雪愣住了, 江烬笑了下,没继续逗他,迈着一双长腿从他旁边经过, 径直走向教学楼。
身后,白危雪反应过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教学楼,狄力办公室。
江烬比他先到几秒, 待他进去时,迎面而来的是横冲直撞的黑雾和阴寒狠戾的鬼气。一股寒冷侵入他的五脏肺腑,不是单纯的冷, 而是幽幽鬼气缠住他心脉的刺骨严寒,整个办公室都被鬼气充斥着,他迅速往门上贴了几道符, 避免鬼气溢到外面。
一道黏腻的黑水蜿蜒着流到白危雪脚下,顺着黑水的轨迹,白危雪看到了一个被绑在凳子上的浑身发抖的男人,正是高三(12)班的班主任狄力。
狄力的脸被徐萌一拳锤成了猪头,血水泪水鼻涕三管齐下,将那张看着严肃阴沉的脸弄得十分恶心。他脸色扭曲,目眦欲裂,嘴里喋喋不休地对徐萌吐出一顿污言秽语。
徐萌出手又是一拳,直接打掉了狄力八颗牙,布满牙结石的黄牙混着血水吐出来,狄力神情惊恐,嘴唇颤抖:“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萌:“附身在你身上的那只鬼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管你了?”
狄力猛地摇头:“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徐萌,我是你的老师,帮了你那么多,你非但不尊师重道,还攻击侮辱你的老师,你到底想不想考大学了?!”
徐萌笑了,她俯下身,慢慢靠近狄力的脸。下一秒,她的脸忽然裂开,破碎的肉块从她脸上扑簌簌掉下来,淋了狄力满身。
那头营养不良的黄黑头发也无限延长,像真正的女鬼那样缠住了狄力的脖子。狄力“嗬嗬”两声,一股腥臊味从裤/裆里传来,竟是被吓得两眼翻白,直接失/禁了。
“现在呢,我还能考大学吗,老师?”徐萌歪着脑袋,一脸真诚地问。
狄力尖叫起来,挣扎着往后躲。他被黑雾牢牢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挣扎一顿,直接连人带椅子侧摔到地板上,十分狼狈。
徐萌一脚踩上他的头,威胁道:“它已经保护不了你了,再包庇他,我就一脚把你的头踩爆!”
说完,她抬起脚后跟,用力往下一碾,脚下那颗头霎时血流如注。
眼看着狄力要支撑不住,徐萌加大了力气,突然,一股热浪从狄力身体里爆发出来,徐萌躲闪不及,被那股气浪扑得掀翻过去,连连后退几步,撞到墙上,呕出一大口黑血。
“不好,它要逃了。”徐萌急道。
白危雪贴在门上的黄符骤然一震,被硬生生地震落下来,门敞开一条小缝,一缕黑雾顺着缝隙钻了出去。
再一看,办公室里江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徐萌刚要追上去,被白危雪拦住:“你能被别人看到,还是不要出去了。”
徐萌动作一僵,落寞地垂下头:“好,正好我也要找他报仇。”
狄力哆嗦着蜷在冰凉的地面上,奄奄一息,听到徐萌这么说,裤/裆里的腥臊味更重了,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他转换策略,开始求饶:“萌萌,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没等说完,他的眼眶骤然瞪大,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极为凄厉刺耳的惨叫——他竟然被徐萌一脚踩烂了用来作孽的根!
白危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替徐萌关好门。
鬼气从门口蔓延至楼顶,白危雪认命地爬了好几层楼,终于到天台,差点和迎面逃来的鬼魂撞个脸贴脸。白绫从他腰间横出,用力地扇在对方身上。对方被抽个趔趄,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脸色惨白地倒退几步,抬起发抖的手指,指着白危雪手里的白绫问:“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
白危雪有些意外:“你知道它?”
鬼魂满脸惊骇地瞪着他,神情活像见了鬼:“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不可能……”
白危雪皱眉:“谁死了?”
鬼魂刚要回答,身后突然窜出来一条黑色带刺的长鞭,长鞭绞着它的脖子,生生将它拖行十几米,黑色血水从脖颈中喷出来,顺着倒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像条小溪一样从白危雪脚边滴落到江烬脚下。
鬼魂眼球凸起,被血丝爬满,成了两颗死死瞪大的血球。血球直勾勾地盯着江烬,嘴角扩大:“被棺材关了那么久,你果然元气大伤啊,连一根骨头都能压制住你,当初的风光去哪儿了?”
江烬满身煞气,形似厉鬼,神情却很冷静:“把你的催眠术交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鬼魂毫不掩饰地纵声大笑,“要催眠术干什么呢?该不会是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想通过催眠术催眠自己,把失去的东西都找回来吧?做梦,我不可能让你如愿的。”
“噗呲——”
江烬干脆利落地一甩鞭,鞭子轻盈地划过鬼魂的脸,尖锐的倒刺精准无误地戳烂了那两颗血球,勾出来甩到地上,发出“啵”的一声。
鬼魂捂住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江烬丢开鞭子,直接上手掐住它的脖子。
掐白危雪的力道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一场温柔的毛毛雨。江烬瞳孔渐渐变得血红,浓重的黑雾从身体里蔓延出来,顺着手臂爬到鬼魂身上,像一条条阴魂不散的蛇,从鬼魂的七窍中钻进去,勾起钻心的折磨。
纯黑色液体从七窍中溢出来,强大的威压令鬼魂颤栗不止,而江烬却在此时松开手,垂眸打量着它,是一个漠然审视的眼神。
但它是不可能出卖那位的,打死都不可能。
像是知道了这一点,江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诡异森冷的笑容。
“咔嗒”四声,鬼魂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空荡荡的,它迟钝地一低头,愕然发现自己的四肢竟被活活卸掉了!
黑雾从鬼魂身上撤开,没有支撑的身体如同易拉罐一样,咕噜咕噜滚落在地,顺着地面翻滚几圈,来到白危雪脚下。
白危雪刚要问一遍刚才没得到回答的问题,江烬就将鬼魂的嘴堵住了。
他走到白危雪身旁,语气温柔地说:“这里我可以解决,你可以回去了。”
白危雪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打断鬼魂的话,故意不让他知道答案。
江烬不置可否,只道:“你想留下也可以,这次随你看个够。”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一群年老色衰的男鬼横空出现,排成一溜站在江烬眼前,神情唯唯诺诺,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江烬踢了踢瘫在地上的易拉罐,对众鬼说:“把它上了。”
众鬼愕然,异口同声地问:“老大,我们都要?”
“嗯。”
得到答案,它们没再犹豫,按着地上的易拉罐就上。易拉罐做人做鬼都没这么屈辱过,它被堵住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失去眼球的血洞里流出了两行血泪。
江烬站在一旁,神情冷淡地吩咐:“晕了就弄醒,不答应就继续,直到肯说为止。”
众鬼齐声:“好的老大!”
白危雪不想看这种鬼片,皱眉移开视线。江烬看到了,笑着问:“之前不是很爱看?”
“你很变态。”
“怎么,同情它?”
“怎么可能。”
这个鬼魂帮助色欲熏心的狄力做了不少坏事,很多女孩惨死在他们手里。沦落到现在的下场是他们应得的,白危雪甚至觉得远远不够。
他抬脚往楼下走,江烬看着,没阻拦,也没跟上。
回到办公室,白危雪推门而入,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徐萌坐在桌子上,捏着一个东西把玩,垂着的两条腿摇摇晃晃。在她身后,狄力依旧被绑着躺在地砖上,已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看到白危雪,她高兴地跳下来:“你们处理完啦?鬼魂呢?”
白危雪:“在他手里。”
徐萌知道“他”是谁,担忧地问:“你们的关系怎么又好又差的,他该不会以后对你不利吧?”
白危雪不甚在意地点头。
察觉到徐萌想延续这个话题,他打断:“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你问这个。”徐萌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十分高兴地说,“这是他作案的凶器,我给割下来了,割下来就永远祸害不了别的女孩了。怎么样,是不是又丑又小又恶心?”
白危雪后退几步,与她手里的东西保持距离:“你要怎么处理他?”
“当然是交给法律啦,这种人渣杀了他就太便宜他了,就该让他蹲一辈子大牢,听说强/奸犯在牢里是会被耻笑的,没有jj的强/奸犯更抬不起头了,哈哈哈……”
徐萌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她一边晃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说:“我的执念都完成了,也该继续投胎了,可惜在我走之前,没能见舍友们最后一面,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我应该跟她们说声对不起……你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麻烦的话就算啦。”
白危雪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看到意想不到的三个人,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替她们合上门。
施水嘉、符颖、仇芊一齐扑向那道越来越淡的身影,哇哇大哭:“对不起,是我们错怪你了,让你受了那么久委屈。”
徐萌抹了一把眼泪,埋怨道:“诶呀,我本来想体面一点走的,现在好了,变成爱哭鬼了。”
“能不走吗?”施水嘉一边擦眼泪一边问。
“你笨啊,人家要投胎到亿万富翁家里享福了,”符颖推了下她的脑袋,又去拉徐萌的手,“暴富了别忘记姐妹们,到时候大学毕业找不着工作就指望你了。”
仇芊:“你们这群肤浅的女人!”
徐萌又哭又笑:“好呀,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汤……”
“不行,我们也要吃肉!!!”
白危雪看着她们,忽然想到了他29块钱进去的那个吃瓜群,群名称是“fczlm”,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想通了。
原来是“复仇者联盟”。
作者有话说:
“复”是符颖,“仇”是仇芊,“者”是施水嘉的wx昵称“这是谁家小宝贝”的首字母谐音,盟是徐萌
这个故事跟大纲里最初写的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能写出来的版本就是最好的一版,明天就出高中啦~
第55章
徐萌的身躯变得透明, 最终彻底消失在办公室里,原地只剩一具单薄干瘪的皮囊。
本来三个女生都快哭晕过去了,又被这张突然出现的人皮吓了一跳, 尖叫着往后退。
白危雪拎起人皮, 觉得手感似曾相识。
细腻温润, 带着肌肤的纹理,这不就是阴嗣村村民身上的人皮吗?阴嗣村村民早就死了,借助人皮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产下鬼婴,徐萌也是, 套上这层人皮后,被催眠的她像正常高中生一样学习生活, 连白危雪都没看出异样。
但徐萌的皮跟村民的皮不同, 上面没有黑痣。
白危雪想到什么,走到狄力身边, 用脚把人翻了个身。狄力的裤/裆还是湿的,白危雪屏住呼吸,用符纸把布料撕开。干瘪的屁股蛋暴露在空气中, 果然上面有颗显眼的黑痣,跟咒痣一模一样。
白危雪皱眉,怀疑他被江烬作局了。
从阴嗣村的初遇,他把恶鬼从棺材里带出来, 到屠宰厂里他帮恶鬼拿到骨针,再到希望高中他拿走地球仪里的骨头,拔掉上面的血针……一切都像一个圈套, 等着他往里跳。
刚刚在顶楼,江烬对一个尚有利用价值的鬼都如此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对于他却意外的仁慈,连针锋相对都暧昧得像调情,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白危雪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江烬喜欢他,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恶鬼绝对没安好心。
这么想着,白危雪拨打温玉电话,让他派人处理希望高中的烂摊子。
温玉在电话里很吃惊:“你一个人都处理完了?鬼呢?”
白危雪:“跑了。”
温玉:“……行,人没事就好。”
打完电话,白危雪看向三名女生:“这件事是秘密,不能外传,能做到吗?”
连连保证后,施水嘉犹豫地开口:“哥,你果然不是高中生啊。”
白危雪点头。
“好伤心,以后就没人给我讲题了。”施水嘉一脸悲伤地说,“那我以后有不会的问题还能微信找你不?”
白危雪:“……可以。”
狄力身上附着的鬼被江烬带走,希望高中的学生也从催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高考时间紧张,即便闹鬼事件的记忆重新苏醒,也没给他们带来什么波澜,倒是狄力因为师德不端被学校辞退,最终锒铛入狱的故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白危雪坐在工位上,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打字,万字工作报告写了一下午,还剩七千多字,他写得头都大了。
人总是工作了才懂得上学的美好,白危雪也是。他揉揉酸痛的肩膀,开始摸鱼刷朋友圈。施水嘉她们在朋友圈里打卡百日誓师,白危雪点了个赞,默默鼓励。
最近一条朋友圈是黎眉发的,文案:咬咬牙做了磨骨手术,期待成果呀~【图片】
图片是一颗被纱布裹成粽子模样的头,深褐色的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科技感明显,下方是两条神似肥硕大青虫的卧蚕,瞧着有些吓人。
白危雪关掉朋友圈,看了眼时间,到下班点了。
不加班是白危雪的底线,他干脆地关掉电脑,和温玉一起拼车回家。从温玉家把雪球接回来后,他牵着狗去菜市场买菜。
从家到菜市场的路上,会途径一个公园,晚上经常有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平时已经够热闹了,可是今天却热闹得有些异常。
连一向乖巧的雪球都停下脚步,迈着狗爪哒哒哒地往人群里钻,白危雪一个不察,被狗绳反牵进人群里。没办法,来都来了,看一眼热闹再走也不迟。
怪不得今天公园里这么热闹,原来是有马戏团表演。一排小狗乖巧地蹲在地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哈气,小狗前面有一个火圈,驯兽师抬了抬手,小狗们就听话地依次穿越火圈往前跳。
所有小狗都顺利地穿过了火圈,为了展示真实性,驯兽师抓起一只狗,怼到最前排的观众眼前,让他们看清小狗身上烧焦的毛发。焦糊味飘进白危雪鼻腔里,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雪球。
狗绳的力道越来越重,好像要挣脱束缚直接冲进去似的。要不是白危雪这次有防备,紧紧拉住了它,说不定真会被带进去。而且,雪球的表现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它耳朵竖起,四爪抓地,狗头略微前伸,颈部的皮毛因为肌肉紧绷而隆起,是一个清晰的攻击姿态。
白危雪愣了一下,抬眸看向驯兽师。
火圈已经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小黑板。驯兽师拿着肉干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一排算式:1+4=?
第一个小狗“汪汪汪汪汪”,叫了五声,得到了肉干奖励。
算式被擦去,驯兽师又重新写上了几个代表水果的英语单词,单词面前摆放着不同种类的水果。第二个小狗乖巧地叼起苹果,放在“apple”单词前,又把剩下的一一摆好,也得到了肉干奖励。
现场掌声雷动,观众们纷纷掏出手机扫横幅上的赞赏码,给马戏团打赏。
白危雪紧紧拉住雪球的狗绳,心中疑惑更重。
驯兽师朝观众们一鞠躬,擦去英语单词,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小学古诗,又在下面写了abc三个选项,问这首古诗的作者是谁。小狗非常聪明,几秒后就把狗爪按在了正确的选项上,不远处观众一片哗然。
和打赏一起来的,是个别观众的质疑声:“你们是不是作弊了?狗怎么可能看得懂古诗?”
驯兽师听后笑了,他大方地邀请质疑的观众走上前,亲自给小狗出题,只要范围是小学课本里的古诗就都可以,选项顺序也可以打乱。观众半信半疑地出了道题,全程站在小狗旁边盯着,没想到小狗又精准地把爪子按到正确答案上,观众们见状大声喝彩,齐齐鼓掌。
质疑的观众灰溜溜地走下来,这时,驯兽师又大声问谁还有疑问,都可以上台出题。
众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质疑。
驯兽师满意地收回视线,准备进行下一个项目,角落里一个牵着狗的高个青年忽然举手,很有礼貌地问:“你好,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驯兽师热情地欢迎道。
白危雪牵着雪球,几步走到黑板跟前,拾起粉笔,垂眸看了看。
粉笔的颜色和气味都没什么问题,黑板也没被人动过手脚,白危雪不经意地瞥了小狗一眼,两只浑浊的眼球无辜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
白危雪收回视线,在黑板上写了一首小学五年级的古诗。
“诶呀,这道题有难度,”驯兽师笑嘻嘻地拿着肉干,朝着在场的观众抛下悬念,“我们的小狗到底能不能做对呢?做不对会得到惩罚的哟。”
他刻意加重了“惩罚”二字,白危雪也敏锐地察觉到小狗孱弱的身子抖了抖。
漫长又短暂的十几秒后,小狗终于抬起爪子,颤巍巍地按在正确答案上。
“bingo!”驯兽师高兴地准备投喂肉干,这时白危雪忽然开口,“我来喂可以吗?”
驯兽师眯起眼,眼神在白危雪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笑眯眯道:“可以呀,你家狗勾不吃醋就行~”
吃不吃醋不知道,白危雪只知道他拉着雪球的那只手已经充血发麻了。他警告性地拍了拍雪球的脑袋,然后半蹲下身,拿着肉干去喂小狗。
小狗害怕又谨慎地凑近,从白危雪手里咬走肉干。
手心一空,白危雪趁着驯兽师不注意,反手挠了挠小狗的肚子。
驯兽师见状,脸色瞬间变了。他紧紧地盯着白危雪的动作,双腿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白危雪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笑着站起身,对驯兽师道:“很乖的小狗。”
说完,他姿态从容地牵着雪球离开,没再看小狗一眼。
驯兽师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见没什么异常,才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对观众道:“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感谢家人们的打赏!大家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将继续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惊喜还在后面~ ”
白危雪从喧嚣的人群中抽离出来,牵着雪球往外走。雪球呜呜咽咽地叫唤着,频频回头。
走到没什么人的僻静地区,白危雪打通了温玉的电话:“中心公园现在有马戏团表演,里面的小狗有问题,很可能跟高明圆一样。”
对面严肃地应了几声,随后挂断电话。
白危雪没再回公园,而是牵着雪球去附近的超市买肉买菜。半小时后,采购完成的白危雪又路过中心公园,发现马戏团已经撤摊了,观众也都散了,广场又被一群大爷大妈占领了。
看了一眼,白危雪牵着雪球回家。
他拿出新鲜食材,洗好菜后,点开收藏的家常菜食谱,开始做饭——是的,他压根不会做饭,今天只不过是吃腻了外卖,想吃点健康的,一时兴起的初尝试罢了。
尝试半小时后,他将一盘黢黑的糖醋排骨倒进垃圾桶。
要不就炒个青菜得了,白危雪想。
下一秒,青菜也炒糊了。
浓烟滚滚,眼看着锅快要烧干了,白危雪叹息一声,决定还是点外卖算了。
他一边点开外卖软件,一边单手反解围裙。解到一半,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一道极有辨识度的轻佻声音从身后传来,笑着说:“怎么连做饭都不会。”
白危雪抽回手,在狭窄的缝隙里转身,撩起眼皮看他:“你会?”
江烬点头。
白危雪才不信:“得了吧,装逼谁不会。”
第56章
江烬微微一笑, 没再解释,俯身去拿菜板上的刀。
白危雪眼疾手快地按住刀柄,问:“你要干嘛。”
江烬言简意赅:“切肉。”
半块新鲜带血的猪肉躺在案板上, 是做糖醋里脊剩下的。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白危雪想起之前拿菜刀把江烬砍成臊子的事, 顿时警惕心起:“不用,今晚我想吃素的。”
随着江烬倾身的动作,两人距离拉近,浅淡的呼吸喷洒在江烬的下颔。他捏住白危雪的下巴往旁边转了转, 视线正好对上垃圾桶。
“怎么,我来了你没胃口?”江烬语气淡淡地问。
垃圾桶里躺着半盘黢黑的糖醋里脊, 白危雪打掉江烬的手, 无所谓道:“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江烬的身高太有压迫性,被推挤在岛台和人墙中间, 白危雪有些呼吸不畅。他一把推开江烬的胸膛,想从狭窄的缝隙里出去,却被江烬从后面揪住了两条系带, 抵在身前问:“为什么要穿裙子?”
厨房热,白危雪穿得少,围裙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他长得高,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素净的棉麻围裙系在身上显小,看着倒真像穿了件短裙。
围裙的系带深陷,窄薄的腰线轮廓被布料贴紧, 勾勒出一截内凹的弧度,刚好适合用手握上去,江烬垂眸看着, 眸色深沉。
白危雪没察觉到这茬,连话都懒得跟江烬讲,他扭头对着手机:“Siri,围裙是干什么用的?”
没想到他的Siri没出声,召唤出来的是江烬的Siri。
白危雪轻声骂了一句“智障”后,抬眼看江烬:“知道了?”
江烬不置可否,只道:“你太瘦了,还是要多吃肉。”
白危雪不服气:“哪里瘦了?”
下一秒,那截腰就被灼热的掌心按住了。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江烬捏了捏,评价:“瘦到能碰到内脏。”
想占便宜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白危雪无语地拽掉江烬的手,语气不善:“你管我呢。”
江烬没说什么,只淡淡道:“上面的嘴吃肉,还是下面的嘴吃,你选一个。”
白危雪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江烬无视他的表情,宽大的掌心覆上他的小腹:“下面的嘴会吃撑吧,到时候能摸到吗?”
他朝白危雪笑了笑:“你这么瘦,肯定可以。”
周身的氛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白危雪察觉到有什么湿黏的东西正撩开他的裤腿,握住他的脚踝往上爬,他头皮发麻,迅速拿起菜刀,刀刃抵到江烬脖子上:“让你的脏东西滚。”
江烬往后仰了仰,轻笑:“别这么凶,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肉。”
撂下这句话,白危雪又不耐烦地补充:“猪肉。”
江烬从白危雪手里拿过菜刀,表情有些遗憾。白危雪扯下围裙丢给他,围裙消失在黑雾里,但江烬没穿。白危雪没说什么,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脸旁观。
“咚咚咚——”
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新鲜带血的猪肉被切成一条一条,每条都一样长,一样粗,完美到跟机器切割出来的一样。白危雪以为他要炒个菜什么的,没想到江烬也要做糖醋里脊。
他好心提醒:“要给你看一眼菜谱吗?”
江烬:“不用,看一眼就背下来了。”
切,装什么逼。
确认江烬的刀尖不会对准自己后,白危雪耐心耗尽,想要低头玩手机。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刚拿起手机,江烬就说:“你不看我,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一不好,刀就对不准位置,到时候切到什么不该切的可别怪我。”
白危雪眯起眼睛:“你威胁我?”
江烬笑了笑:“是不是威胁你试试就知道了。”
白危雪懒得试,他关掉手机,冷声催促:“快点做,照你这个速度做完都要饿死了。”
听到这种使唤仆人的语气,江烬眉心蹙了蹙,但他没说什么,只瞥了白危雪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做菜。
白危雪盯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单拎出一双长腿都能去当腿模的程度,组合在一起更是人间尤物。可惜这种尤物不属于人间,该下地狱。
饭菜的香味渐渐从锅里飘出来,白危雪吞咽一下,歪头去看锅里。
酱汁浓郁,软烂鲜艳的红烧肉在锅里焖着,江烬拿起一瓶调味料,往里面抖了点粉末。
白危雪冷不丁出声:“你该不会给我下药吧?”
江烬思索几秒:“好主意。”
察觉到白危雪脸色变冷,他又笑着说:“但我图什么?”
白危雪倒是十分坦诚:“我怕你迷/奸我。”
江烬反问:“我为什么要迷/奸你?”
白危雪都懒得提那些前科,他注视着锅里的红烧肉,语气淡淡地说:“你不是很热衷于做那种事吗?”
江烬否认:“我只是觉得你的表情很有趣。”
“尤其是被我弄哭的表情。”
说完,他就要去盛红烧肉。岂料手刚伸到锅里,还没碰到肉,就被冲过来的白危雪抓住了手。白危雪皱眉看着他,质问:“你为什么用手直接抓?旁边没有铲子吗?”
江烬垂眸盯着被抓住的手,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他抽出手拿过铲子,若无其事地问:“是在关心我吗?”
“少自作多情了,”白危雪紧紧盯着锅里的红烧肉,“要是把你的手也一起煮熟了,我还怎么吃。”
半晌后,江烬低笑:“真没良心。”
白危雪:“你连心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
三菜一汤端上桌,白危雪闻着美食的香气,忍着饥饿感道:“你先吃一口。”
江烬挑眉:“怕我下毒?”
白危雪一想,也是,鬼百毒不侵,就算吃了也没用。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糖醋里脊,又吃了一块油亮不腻的红烧肉,眼睛亮了。
江烬坐在一旁看着他,问:“好吃吗?”
“还行。”白危雪没有刻意贬低对方,毕竟这桌菜确实不错,没想到江烬还会这些,“你死之前是不是厨子?”
江烬:“不是,但经常给一个人做饭。”
白危雪:“哦。”
江烬:“怎么不问是谁。”
白危雪:“关我什么事。”
江烬:“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不是他给我做饭吗。”
白危雪吃人嘴短,于是敷衍地问:“为什么?”
江烬笑了笑:“因为他跟你一样,不会做饭。”
白危雪:“哦。”
吃完饭,白危雪眼皮忽然变得十分沉重,他强撑着保持清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咬牙问:“不是说不会给我下药?”
江烬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亲爱的,你记错了,我可没说。”
“敢迷/奸我你就死定了。”
“放心,我没那个爱好。”
“那你想干什么?”
“睡着你就知道了,快睡吧,宝贝。”
第57章
四肢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他好像在做梦,又好像没有。
浑身上下剧痛,他揉了揉眼睛, 掌心一片黏腻的触感, 再睁开眼, 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
鲜血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白危雪扭头看向旁边的镜子,看见了一个血淋淋的自己。
他疑惑地望着镜中黑发的青年,眼前忽然一黑,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黑暗。
这是醒了?想到什么, 他立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衣服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身体除了酸软无力之外没什么不适,江烬说话算数, 确实没碰他。
白危雪松了口气,手臂撑着坐起来,眼尾余光扫到一道黑影。
对上那黑沉的视线, 白危雪心头一跳。
江烬的眼神很奇怪,表面看是十分平静的,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一丝怒意, 是标准的面无表情。但是接触那么久,白危雪对他已经有一点了解了,能看出底下藏着的汹涌波澜, 像马上就要朝他发火了似的。
白危雪用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问:“你干什么了。”
江烬没说话。
莫名其妙。白危雪喉咙干渴,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咳咳……咳咳咳……”
白危雪咳得脸都红了, 他看不清江烬的表情,只能抹掉呛出的眼泪,转身不可思议地问:“你在说什么?”
不是被戳破心思时下意识的否认,而是真的疑惑,实打实的不解。
江烬怎么会问出这种荒谬的问题?谁会喜欢上一个觊觎着自己身体、还想方设法要杀掉他的人?
听到回答,江烬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好像根本不在意答案一样。
意料之内的反应。只有江烬喜欢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才重要,江烬又不喜欢他,就算他回答“喜欢”,江烬也会是这幅无动于衷的表情,毕竟一滴眼泪真正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心上,喜欢也是。
“那怎么那么骚。”江烬问。
白危雪意识到什么,脸色冷下来:“你偷看我的梦。”
果然,江烬没有否认。
那只鬼已经落到了江烬手里,江烬一定会用尽手段学会催眠术。怪不得他给自己下药,原来是要在梦里对他进行催眠,偷窥他的梦境。
这也侧面说明那些在希望高中做过的梦都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要不然江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白危雪不由得想,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原主?
如果是原主,为什么梦里的人头发是黑色的,还有着跟他变成植物人之前一样健康的身体。如果是自己,那更说不通了,他从穿越到现在,记忆就没断过,根本没经历过梦里发生的事,更没跟别人上过床。
白危雪一口饮尽杯子里的水,不悦道:“你还知道了什么?”
江烬没回答,他盯着白危雪被温水浸润的唇瓣,话题跳跃地问:“要接吻吗?”
白危雪的回答是直接把玻璃杯砸了过去。
江烬接住玻璃杯,安安稳稳地放到桌子上,没什么表情道:“那就休息吧。”
说完,他在白危雪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白危雪:“?”
一周后,白危雪在下班时被龙果邀请去喝酒放松,当时的他一边敲下万字工作报告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一边拒绝:“我不喝酒。”
龙果焦躁地抓了抓红发:“你忍心让我单独面对那个gay?”
白危雪:“给你送玫瑰花那个?”
龙果点头。
白危雪:“不去不就是了。”
龙果死气沉沉地说:“他约我好多次了,这次我想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纠缠我了。”
想了想,他补充:“屠宰厂那次你不是说以后会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这次,行不行?”
*
男人不能不行,于是白危雪跨进了酒吧。
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白危雪和龙果一进去,就看见卡座上有一对情侣在抱着啃,还都是男的。
本以为只是个例,结果抬眼一看,入目全是男的,连一个女生的影子都看不见。
白危雪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没告诉我这是gay吧。”
龙果也崩溃了:“操,我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我能带你来?算了算了,反正咱们都是直男,又不会损失什么,就当见世面了。”
龙果还是低估了小0们的饥渴。这么两张绝色的脸出现在这里,无疑是在狼群里扔了一块肥肉,没有哪个0能拒绝。
眼看着好几具搔首弄姿的男性躯体贴过来,白危雪眉心紧蹙,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开。搭讪不成,有0想直接上手,还没得逞就被龙果发现,悻悻离开。
又推开几具身体,白危雪耐心耗尽,冷声道:“我先走了。”
“诶等等,”龙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角落,“就在那儿。”
白危雪瞥了一眼,那里坐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脸颊凹陷,形销骨立,精神萎靡,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花花公子。他反感道:“为什么一定要当面拒绝他,不理不就行了。”
龙果有苦说不出:“你应该知道,他是咱们隔壁部门的同事,上面有关系,是富二代少爷来体验生活的。如果我处置不当,他可能会继续纠缠我,甚至还会动用关系搞我,影响到我工作。”
白危雪:“万一你拒绝他,他继续纠缠你呢。”
龙果挠了挠头:“会有人脸皮这么厚吗?”
白危雪:“你就不怕他被你拒绝,恼羞成怒,直接动用关系搞你?”
龙果:“……”
白危雪平静道:“别到时候恨屋及乌,连旁观的我也一起搞了,一箭双雕。”
龙果后悔把白危雪牵扯进来了,拉着白危雪的胳膊就往外走:“算了,缠就缠吧,也就多收几束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走。”
白危雪挣开龙果的手,冷淡道:“晚了,他已经朝我们走过来了。”
十几秒后,富二代拿着两杯香槟走过来。他朝龙果笑了一下,又递出一杯香槟给白危雪,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蒋英南,你也是龙果的朋友吗?”
白危雪接过香槟,点头:“白危雪。”
蒋英南的皮肤是较深的古铜色,眼下垂着两团青黑,颧骨凸出,眼球凹陷在眼窝里,是个十分精明的面相。他的视线从白危雪接过酒杯的手指一路往上,缓缓落到他的脸上,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果然人以群分,连龙果的朋友都长得如此惊为天人。”
那是一个看待玩物的眼神,里面毫无尊重,只有对漂亮宠物的眼热,白危雪不舒服地垂下眸,龙果也适时接过话题:“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蒋英南眯起眼睛笑了笑:“好啊,不过聊天太乏味了,要不要先一起跳支舞?”
舞池里气氛高昂,鼓点躁动地敲在鼓膜上,火热的腰肢互相扭蹭着,挺翘的屁/股被陌生人来回抚摸,还能听到属于男人的呻/吟与喘/息。
淫/乱的模样落在纯情的龙果眼中,他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果断拒绝了蒋英南的要求,又凑到白危雪耳边,轻声嘱咐他不要喝那杯香槟,可能会被加料。
白危雪点点头,就在这时,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忽然走近,牵起白危雪的手,在鼎沸的乐声中邀请他跳一支舞。
被陌生人触碰就够反感了,更别说对方还提出了一个这么无礼的要求。白危雪刚想拒绝,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眼一看,愣住了。
一周没见了,这张熟悉的脸一改那日阴郁冷淡的模样,笑吟吟地看着他,声音带着调笑。没等回答,就被强硬地搂着腰带到舞池中央,还拿走了桌上那杯香槟。
五彩斑斓的光柱照射在激舞的人群中,周身缭绕着飘渺的干冰烟雾,空气黏稠躁动,裹挟着香水与汗水的味道,酒精味隐隐萦绕在鼻尖,即便在舞池里蹦跳的人没喝酒,也觉得自己醉了。
音乐强劲有力,富有节奏的鼓点顺着地板传到脚心,从脊椎爬升,一路冲到天灵盖上,体温和心率一齐飙升,所有人都沉醉在震耳欲聋的韵律里发泄精力,时不时为了刺激交换彼此的舞伴。只有白危雪始终被那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身,轻轻带着跳舞。
江烬今天穿得很骚包,黑色皮夹克配着黑色马丁靴,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一双长腿,整个人都显得张扬肆意,一改往日阴鸷沉郁的形象。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舞技,江烬的舞跳得很好,每个节拍都踩的很准,还试图揽着白危雪一起跳。
白危雪是会跳舞的,被氛围影响,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始跟着江烬慢慢地跳。只是他还是不习惯舞池里躁动的音乐,震得他心脏疼,所以只跳了一会儿就踩住江烬的靴子,让他停下。
江烬放缓脚步,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问:“想喝香槟吗?”
白危雪摇头,刚要提醒香槟里可能加了料,头顶就落下一件带着灼热体温的皮夹克。
眼前一片漆黑,没等抬手掀开,江烬就掀开一角,钻了进来。
“我想尝尝。”他说。
意识到江烬要干什么,白危雪猝然睁大了眼睛。他想后退,可是腰被牢牢箍住,黑暗蒙蔽了视觉,唯一让他有安全感的,只有身前坚实宽阔的胸膛。
一抹柔软触碰到他的唇角,江烬掐开他的脸颊,温热的酒液跟着湿软的舌尖一起滑了进来,酒液被舌头推到喉口,只听“咕咚”一声,香槟就跟唾液一起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迟到七分钟,我有罪(哭哭)
第58章
黑暗中吞咽的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白危雪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他泄愤般地咬了口江烬的舌.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蒋英南没加料上。可很快,一股莫名升起的欲.火击碎了他的幻想。
江烬还在亲他, 混着花香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比起酒吧里乌烟瘴气的香水味, 白危雪竟然觉得那股花香更好闻,好闻到想陷进去,填满身体的每个毛孔。
白危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柔软的舌.尖也开始不自觉地回应江烬。江烬察觉到异样, 贴着他的嘴唇笑着问:“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白危雪压下尾音的颤栗,问:“你为什么没反应?”
江烬挑眉:“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白危雪没好气道:“酒里有药。”
耳边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烫的身体, 即便深陷黑暗, 江烬的视力也不受影响,他盯着白危雪红扑扑的脸颊, 愉悦地说:“是吗,那我多喂你喝几口。”
眼看着江烬真的要将香槟一饮而尽,白危雪立刻伸手打翻了酒杯, 酒液淅淅沥沥地洒出来,白危雪听到了一阵起哄声。
在外人看来,这对很会玩,跳着跳着舞就啃上了, 还特别小气,亲都亲了,居然不给看。被他们感染, 舞池里不少人都低下头,去亲自己的舞伴,因为对方是陌生人, 啃得更激烈了。
香槟洒了,江烬遗憾地收回视线。他看着白危雪潮.红的脸,思索几秒,用外套遮住他的脸,揽着他去了厕所。
周围人见状,揶揄地吹了声口哨,目送这对饥.渴到要去厕所办事的人离场。
白危雪的脑袋被江烬的外套蒙着,外界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只能感觉到环境正由喧闹变得安静。一分钟后,他被江烬推到厕所的隔间里,然后掀开外套,凑上来吻住他。
湿润纠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此刻的白危雪大脑混沌不清,无意识地迎合,比梦里都主动激烈得多。江烬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捏着他的脸颊接吻,盯着白危雪的目光越来越沉。
捏着脸颊的手缓缓抚摸着,触碰他湿润的唇瓣,弧度流畅的下颌,最终掐住脖子,指腹压在喉结上。
他缓慢地按揉碾压着,白危雪不停地吞咽,激.吻中分泌的唾.液都吞干净了,就开始渴求地缠住江烬的舌.尖,索取更多。
江烬本来是微微弯腰的姿势,接收到索求的信号后,他一边亲,一边慢慢地直起了腰。
白危雪深陷在亲吻中,丝毫没察觉到江烬的小动作,无意识地踮脚迎合。
他的身子被药物折磨得发软,一个不稳就跌到了江烬的怀里,直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震动,他才倏然清醒几分,抬眼看江烬。
江烬果然在笑,他半抱着白危雪,戏谑地问:“怎么开始投怀送抱了?”
白危雪生气了,他一把推开江烬,冷冷道:“爱亲不亲,不亲我就去找别人。”
江烬脸上笑意淡了,他拉住白危雪的胳膊,将人锢到身前,语气危险地问:“你要找谁?”
“找你的朋友?还是给你下药的那个人?”
白危雪微扬着头,红着眼尾,不经思考地说:“随便谁,反正不是你。”
江烬笑了。
是那种不达眼底的笑,他低头打量着白危雪,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喜欢这个。”
白危雪瞳孔一缩,察觉到了危险。刚要跑,就被人揽着腰按在墙上,更加猛烈地亲吻。
是完全混乱的、风格迥然的亲法。不仅角度和力道发生了变化,还改变了舌.头的长度温度软硬,营造出一种他正被不同人轮流亲着的错觉。
白危雪舌.根发痛,头皮发麻,一把推开江烬,哑声道:“够了!”
江烬停下来,观察着他:“这就不行了?”
“你太过分了。”
江烬笑了一声,没说话。
白危雪不让他亲,他就真的不亲了,退开半步,隔出一道安全距离。
没有激烈的吻,白危雪一下子变得空.虚起来,寡淡的欲.望燃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连他都控制不住,险些失态。
他开始渴望抚摸、渴望触碰、渴望江烬。
白危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脸上没什么表情,殊不知他差点就把“求c”写在脸上了。那双烧红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江烬,脸颊是红的,鼻尖是红的,整张脸都是绯色的。这种颜色出现在这张脸上,没人能拒绝,光是看一眼就想狠狠占有的程度,可偏偏江烬是个例外。
他无动于衷地站着,冷淡地看着白危雪眼神涣.散,身体发抖。比起直白的欲.望,他更享受白危雪此刻的表情——痛苦又渴望、犹豫又挣扎,在尊严和欲.望间摇摆。
要是他选择求自己帮忙,那可就太有意思了。等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亲手打碎了引以为傲的自尊,会是什么反应?
他很期待。
视线模糊间,白危雪对上了江烬的目光。
江烬的眼神一直是冷冰冰的,即便说着再暧昧的话,做着再亲密的事,他投下的目光都不带一丝温度,是一种看玩物的眼神,跟给他下药的蒋英南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的眼神却是热的。
不像是情.欲的热,倒像是一直觊觎着某种东西,快要到手的灼热。如果得到,那丝温度会骤然消失,变成没有边际的严寒,再也不会施舍任何温度。
白危雪沉闷地呼出一口气,他喝的酒不算多,只有浅浅一口,用手就行,以江烬的恶劣程度,不会让他自己解决,他也不可能当着江烬的面干这种事。思绪像生锈的螺丝一样缓慢转动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带了清心咒,于是把手伸到兜里掏符纸。
“哗啦——”
清心咒刚掏出来,就被江烬轻飘飘地抽走,冲进了马桶里。
白危雪:“……”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江烬,十分愤怒。可在江烬眼里,对方在非常委屈地盯着他,他差点就要心软了——
才怪。
白危雪越委屈,越无助,他就越兴奋,越愉快。
这张脸就该露出这种表情,摆出那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有什么用,只会让人更想弄脏。
江烬眸色暗了暗,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
白危雪抖着眼皮收回视线,汗水将他的眼睫毛黏成一簇簇的,他快要看不清东西了。潮.热折磨着他的理智,无数想法盘旋在他脑海中,诱惑着他,把他拖入欲.望的深渊。
但他没有动摇。
手指被他含在嘴里,咬出牙印,他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有停下,而是咬得更深更狠,直到见血。
血珠渗出来,滴落到地上。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但还不够。
犹豫几秒,他摊开手掌,准备在掌心里划一道口子。就在这时,他的手掌被握住了。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烬神情淡淡地问:“就那么固执?”
没等回答,他的欲.望就被对方掌控了。
*
龙果很伤心。
白危雪头也不回地跟着陌生男人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说好的兄弟们都是直男,怎么突然背叛了组织?而且那男人有什么好的,也就长了张惊艳四座的脸,也就比他还高那么几厘米,也就打扮的时髦潮流一点,也就看着很有钱,除此之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白危雪都一见倾心,直接动摇了性取向?!
龙果不理解,龙果悲愤欲绝。
他是个钢铁直男,看那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很不舒服,一点好感都没有,更别提喜欢了。没想到杀猪盘竟然杀到了他兄弟身上,真是让人难受。
没办法,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祝兄弟幸福。
可是当他看见男人用外套裹住白危雪往厕所走的时候,还是急了。
他沉不住气,起身就要去找,该死的蒋英南却不会看脸色,硬是拉着他喝酒。花了好长时间甩掉狗皮膏药,龙果这才冲向厕所,拯救失足青年。
“白危雪,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答。
龙果慌了,他最近看了很多贩卖器/官、拐/卖人口、诱骗吸/毒的新闻,该不会他的好兄弟正躲在哪个隔间里干不法之事吧?都说酒吧里捡.尸的人很多,万一白危雪被灌醉扔里面了就坏了。
情急之下,龙果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开门。
酒吧的厕所卫生条件做得相当好,每个隔间都极其干净,光洁铮亮,没闻到一丝异味。龙果开着开着,遇到一个开不开的,就拍门询问:“里面有人吗?”
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龙果丧了会儿,继续打起精神推门。
还打扰了一对正在酣战的没锁门的gay。
龙果一脸惊恐地道歉,帮他们关好门后,脸色煞白地想吐。可是白危雪还没找到,他没看见白危雪从厕所里出来,这么久不应声,一定是出事了。
这么想着,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继续开门。
终于到了最后一间,他推推门,没推开。于是用手指叩了叩门,弱声问:“有人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只听到一声绵软急促的吸气声。
龙果放下手,心想坏了,白危雪去哪儿了?大活人凭空消失,龙果只能想到一种解决方法——报警。
掏出手机的那一刻,龙果突然想起,他忘记给白危雪打电话了。
真是关心则乱,龙果被自己蠢笑了,他摇摇头,拨通了白危雪的电话号码。
水果手机的默认铃声在一门之隔的隔间里响起,龙果狐疑地眯起眼,看向紧闭的隔间。
他砰砰敲门:“白危雪你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忽然,他捕捉到一抹细微的声音,像是里面有人轻笑了声。
他拍门拍得更用力了,坏了,他兄弟不会被男人搞了吧。
在持之不懈的敲门下,只听“啪嗒”一声,门终于开了。
他的好兄弟一脸冷静地走出来,唇角红肿,眼尾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托你的福,我在酒吧厕所出名了。”
龙果呆了呆,又往厕所里看了一眼。厕所里没有人,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偷偷瞥了眼白危雪的走路姿势,看着还挺轻松的,也不像后面被搞了的样子。龙果呼出一口气,大步上前,哥俩好地揽住了白危雪的肩膀,轻松道:“你真吓死我了,那个男人呢?我还以为他把你搞了呢。”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没察觉到白危雪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忽然,他觉得周围温度低了不少,他松开揽住白危雪的手,抱着胳膊搓了搓:“这酒吧真小气,暖气都不舍得开足……”
“你身体弱不抗冻,要不我把外套脱给你穿?”龙果不忘关心好兄弟。
“不用,快走吧。”
龙果:“你声音不对劲,是不是感冒了?!”
“再废话,我就告诉蒋英南你喜欢他。”
“我操,白危雪,你好狠毒啊!”
第59章
从卫生间出来后, 两人径直走向酒吧门口。
蒋英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再坐会儿吗?”
龙果态度很强硬:“不了, 这地方我们消受不起。”
蒋英南笑了笑, 眼珠一转, 打量的视线落到白危雪脸上,用打趣的口吻问:“刚刚跟你跳舞的男人长得不错,你们认识?”
白危雪冷淡地回:“不认识。”
“是嘛,”蒋英南抿了口香槟, 意味深长道,“他可不简单。”
白危雪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蒋英南又问:“既然都是朋友了,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手机没电了。”
蒋英南笑容不变,随手拍了拍龙果的肩膀:“那只能麻烦龙果回去之后给我推一下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了。”
甩掉狗皮膏药, 龙果走路带风,以最快速度逃离了gay吧。他一边呼吸着清新的冷空气,一边嫌恶地拍打被蒋英南碰过的衣服, 仿佛里面藏着一窝蟑螂。
龙果是开车来的,白危雪扭头问:“你没喝酒吧?”
“那肯定啊,我哪儿敢喝,那狗东西龌龊得很, 喝了我估计现在已经失身了。”龙果搓着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一脸恶寒。忽然,他想起什么, “那个男的临走前把你那杯酒拿走了,你们应该没喝吧?”
隔了好一会儿,龙果都没听到回答。他以为白危雪睡着了, 扭头看向副驾,没想到对方正睁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车上的驱邪挂件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白危雪淡淡道:“没。”
开车路上,龙果坐立不安,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他没忍住,好奇地问:“既然你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啊,看上他了?”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得到回应。龙果侧头瞥了一眼,发现白危雪这次是真睡着了。
脑袋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金发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瓷白/精致的下半张脸,车里光线昏暗,可他却漂亮得像是在发光。
龙果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他要是gay,肯定也喜欢白危雪这款,长得实在是太顶了。
忽然,他察觉不对,猛地扭头看向白危雪的脖子。
米白色高领毛衣遮住了那截纤长的脖颈,只露出一点模糊的痕迹,可即便只有一点,龙果还是眼尖地看出,底下藏着一枚新鲜的吻/痕!
吻/痕深红发紫,下嘴的人也太狠了,吸这么重,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再联想到从隔间里出来时,白危雪的样子……
龙果悲愤地想,他的好兄弟绝对被猪拱了!就算没被搞,也在被搞的路上。
龙果心里后悔又自责,他不该带白危雪来这里的,是他害了好兄弟。
可转念一想,他又开始埋怨对方,为什么不能跟他一样洁身自好呢?虽然那男的长得确实极品,但也不至于见色起意到这种地步吧。龙果有一种直觉,如果不是他去厕所拯救了失足青年,事情可能会发展到一种不可控的程度。
在深深的内耗中,龙果把白危雪送回了家。
*
第二天上班,白危雪觉得龙果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是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仿佛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纠结了半天都没动静。白危雪没太在意,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敲了几下键盘,白危雪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钙片,倒出一颗放进嘴里嚼碎。嚼着嚼着,李重重从他身后走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白危雪把瓶子递给他:“钙片,你要吗?”
李重重还没说什么,斜对面的龙果突然动静很大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危雪,喃喃道:“你变了……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性情大变,开始明目张胆地分享这种东西了……”
李重重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龙果恍惚道:“钙片啊,现在还是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然白日宣淫,看这种东西……”
李重重翻了个白眼,举着瓶子怼到他眼前:“哥哥,麻烦您看清楚,这是吃的钙片,补钙的,OK?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倒倒,真是的,别整天恐同把自己恐成深柜了。”
“对不起。”龙果瞬间清醒过来,脸上立刻红温了,火红的发色配着那张涨红的脸,真成了一颗火龙果。
龙果坐在椅子上,脑袋压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危雪嘴角翘了翘,好心地问:“要不要吃颗钙片补补脑?”
龙果摇头,闷闷不乐:“我待会儿去楼下超市买瓶十二个核桃。”
瓶子被李重重还回来,白危雪盯着瓶身上“钙片”两个字,可能受到了龙果的影响,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限制级内容。
紊乱的呼吸,蓬发的情.欲,欲求不满的身体……明明当时的感官很模糊,只知道发泄,可现在回忆起来,每一帧竟都无比地清晰。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白危雪打开一看,是龙果的消息。
纯情龙果火辣辣:那个,你记得把脖子遮严实,别一不小心露出来了。
白危雪:露出来什么?
纯情龙果火辣辣:还能是什么……等等,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白危雪不解,抬眼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把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扒开领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色变了。
从联系人里翻出(^ ^),他质问:你有病吗,为什么要留印子。
(^ ^)秒回:亲爱的,你撞得我手心好痛,收取点报酬不行吗^ ^
白危雪: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心里不清楚?
(^ ^):别这么凶,我起码帮你解决了,不是吗^ ^
白危雪:是吗,最后攥痛我的是谁,是狗吗。
(^ ^):那不能怪我,谁让你的朋友突然来找你,你那么敏感,又不耐痛,我都没用多少力气,你就开始咬我,我的肩膀现在还有个牙印,要看看吗。
白危雪:滚,不看。
(^ ^):【图片】
白危雪长按消息准备删除,结果一不小心点开了。虽然他以最快速度关上了,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照片里的内容。
江烬似乎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衬衫顶端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黑色短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锁骨滑下来,滑入壁垒分明的腰腹,那里被半透明的衬衫遮着,只能看到隐隐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看出那里腹肌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肩膀上那排牙印。深深的齿.痕嵌在冷白紧致的皮肤上,红.肿破皮,是完美躯体中唯一的破损,也是最为鲜艳的点缀。
白危雪抿唇:你就不能要点脸。
(^ ^):也不知道是谁弄我一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白危雪眼不见为净,关掉了聊天框。
半小时后,他看到江烬留言。
(^ ^):快愈合了,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弄成纹身。
(^ ^):还是算了,留着你下次咬。
白危雪:没有下次。
(^ ^):^ ^
白危雪:【巴掌】
伸手不打笑脸人,但狗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天高审,我真害怕了,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能来点小情侣聊天了
审核音商真是在我之上,瓷白/精致给我屏蔽成瓷口口致,敬佩
第60章
催眠术失传许久, 虽然可以潜移默化地篡改他人记忆,连失去的记忆都能找回,但从来没有人将催眠术主动用在自己身上, 那样太痛苦, 也太危险了。
江烬是个例外。
他阖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片片旧影。
碎片化的记忆如流星般从眼前划过,面对着生前的人和事,他没什么反应,也提不起兴趣, 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看了一会儿,江烬神情乏味, 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并不在意前尘往事, 为什么要为那一点好奇心浪费时间?
可惜催眠还在继续,他再怎么不情愿, 也只能耐心看下去。
直到他在里面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太熟悉了,相比起现在病怏怏的样子,他更活泼, 更张扬,脸上有更多情绪。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总是偷偷盯着他,他表面上没有察觉,但每当那眼神飘过来, 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不回应,也不戳破,就算白危雪再主动, 他也心如磐石,并不动摇。
即便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想起来,但江烬了解自己, 对于反感的人,他一开始就不会允许对方靠近,能让白危雪和自己住在一起,说明对方在他心里的位置并不一般,为什么还要拒绝那些亲密接触?
他并不禁.欲,恰恰相反,还很重.欲。
画面一转,漆黑的房间里,‘江烬’安静地睡着,一道雪白的身影偷偷潜入,钻进被子里。
红润的唇瓣大胆地贴住他的唇吸吮,得寸进尺地撬开牙关,湿软滑进来勾扯着他的。亲够了,又牵起叠放在一起的手,把指尖含在嘴里啃咬。
指尖深陷在湿软里,被尖尖的虎牙咬出一排牙印,微湿的唇贴在指关节上,有些失落地停下动作:“为什么醒了都不睁开眼。”
装睡的人终于醒来,淡淡道:“醒了你更难缠。”
那张漂亮的脸露出落寞神色:“你真的很冷血。”
他没回答,黑暗中,白危雪幽幽地盯着他,突然问:“能帮我咬吗,我很难受。”
“不行。”
“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我不需要。”
白危雪长腿曲起,低声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没听清:“什么?”
“我是说,之前有人上赶着给我咬。”白危雪顿了几秒,微微一笑,“我都没拒绝。”
‘江烬’没有任何反应。他半闭着眼躺在床上,神情平静,看着像是要睡着了。
白危雪也没再纠缠,他掀开被子下床,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好吧,如你所愿,我去找别人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到这里记忆就结束了,可接下来,快要睡着的他忽然睁眼坐起身,从床头拿起了一面镜子。镜子映出了纯白的身影,白危雪走到哪里,镜子就照到哪里,像移动监控一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次,白危雪没再说谎,他真的下山找人了。
没等找到,连人影都还没找着,就被一道长长的白绫捆了回来,扔到‘江烬’房间里。
白危雪冷静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江烬’:“你脑子里只有这种事吗?”
白危雪扯了扯绑住手腕的白绫:“放开我。”
‘江烬’不为所动,也没开灯,低垂着眼,似是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狼狈。
黑暗放大了白危雪的情绪,被情.欲折磨的他再也忍不住,失控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睡不到我很可惜,又怕我睡别人,所以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困住我,真可笑。你也没想到你做人的时候这么装吧,明明硬的不得了,却一直忍着不碰,到底在装什么清高。”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改往日伪装出来的柔软,充斥着冰冷恨意,这哪里是喜欢和爱,分明是恨极了。
‘江烬’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白危雪冷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一路货色,装得人模人样,实则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清楚。白天忍那么辛苦,晚上偷偷洗内.裤,你图什么?非要坚持你那狗屁原则,我喜欢你你才跟我睡?大清早亡了,那么封建干嘛,他可比你坦诚太多了,都不用我说,招招手就跟狗一样发.情了。”
‘江烬’:“‘他’是谁?”
白危雪:“你不用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就行了。你也很想睡我吧,现在就可以,为什么非要两情相悦才能做呢?我不喜欢他,也能跟他做得很爽啊,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江烬’答非所问:“他也喜欢你?”
“别逗我笑了,”白危雪面无表情道,“他那种怪物,怎么可能懂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怎么在床上更变.态,更折磨得我死去活来。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跟你试试,你比他温柔,尺寸跟他一样,跟你上.床肯定体验感更好。”
‘江烬’垂下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白危雪反问:“你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我睡着后偷亲我,为什么我说想吃什么你都会下山给我买,为什么每次我亲你你都那么硬,为什么我多次冒犯你还不把我赶出去,又为什么会用我的衣服自微?”
“江烬,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江烬’许久没说话。浓稠的夜色里,他沉默地起身,解开缚住白危雪双手的白绫:“太晚了,睡吧。”
双手恢复自由,白危雪反手抱住他的腰,柔软的手像水蛇一样滑进坚实的腰腹:“你知道吗?你这里跟你的嘴一样硬。”
“你那么喜欢我,忍心看我难受吗?只要你跟我睡,哪怕只有一次,我们都会很舒服。”白危雪耐心地诱哄道。
‘江烬’掐住他的脸,抬起来对视:“为什么不能骗我。”
白危雪一愣:“什么?”
“为什么不能骗我,说你喜欢我。”
白危雪倏地笑了,他无奈地摇头:“你这种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真的是……”
“好吧,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做,可以答应我吗?”
下一秒,冰冷的吻裹挟着身体的重量覆下来。
*
江烬从催眠中醒来,脸色阴沉。
几秒后,他出现在白危雪的房间里。
正值凌晨,工作了一天的白危雪又累又困,把脸埋进被子里,睡得正香。
江烬凝视着白危雪的脸,掀开被子,一把扼住白危雪的脖子。
掌心渐渐收紧,睡梦中的白危雪呼吸不畅,脸色因缺氧涨红。他猛地睁开眼,看清坐在身旁的恶鬼后,瞳孔骤缩。
“你发什么疯?”他费力地喘.息道。
“不是很会勾引人吗?”江烬似笑非笑,“让我看看你在别人床上能骚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为了好区分,记忆里的江烬都打上了单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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