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很好的周六,窗帘拉得很严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速水绘凛睡得昏天黑地,只是恍惚中觉得身边有人在轻微地动,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是谁了,所以神经懒洋洋地松弛着,一动不动。
听到了洗漱的声音,但那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她迷迷糊糊的,直到有人在她的面颊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像是被毛茸茸的蒲公英吻了一下,又好像是小猫在用柔软的小肉垫碰了一下,她痒得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到爱人放大的脸和很动人的表情。
原来是一点点发丝。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很长很长的睫毛。
顿时心口就像是被蝴蝶翅膀扑簌簌地扫过。
窗外已经没有狂风了,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小雨。
见他轻轻地吻了一下之后就打算走,速水绘凛感觉到不满。
在他转过身之后,速水绘凛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慢慢地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咕咕哝哝:“大清早的干嘛起床这么早呀……”
拖长的尾音,就是在撒娇。
诸伏高明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他靠近床/沿,低低慢慢地絮语,声音仿佛在哄人:“绘凛昨晚辛苦了,请多休息。我去做早饭和锻炼一下。”
速水绘凛重新闭上眼睛,叹口气:“高明先生昨天也辛苦了呀……外面在下雨,锻炼也很不安全吧。”
诸伏高明摸摸她的脸颊:“简单的锻炼一下而已,再睡一觉。”
速水绘凛眼看着就要昏过去、重新跌入梦乡了,却还在挣扎:“……我也要亲你一下。”
诸伏高明闷笑了两声,坐在了她的身侧,把嗓音微微地压低了——昨天他发现他用更低哑一点的声音的时候,她会抖得更厉害,去得更快:“请便。”
女孩子凭借着感觉慢慢地凑过来,像是累得懒得动弹,脑袋在他的大月退上枕了几秒。
在诸伏高明耐心等待的时候,女孩子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从失焦到对准。
他等到的却不是女孩子的轻若羽毛的口勿。
因为女孩子只是略略地把脑袋抬高了一点点,在他想着这个高度有些微妙,要不干脆他再俯身一点的时候,她动了。
她的长睫毛扫了两下,吻了三秒。
RED FLAGS.
危险讯号。
这一下太超过了,诸伏高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扶住了她柔软的面颊,把女孩子的脸轻却强。硬地推开。
然而迟了,就算是隔着休闲柔/软的深灰色运动衤库,他也马上就感觉出来,已经微微地氵需氵显了。
“什么嘛,”她被推开的时候还很不服气,“明明高明先生就是没有消退啊,为什么不让我亲一亲——”
明明昨天晚上他看上去就是没有过。瘾吧,只是在巨大讠秀惑之下意志力更强大占据了上风,才忍住的。
她只是希望他快乐,他怎么还这么不领情呢?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绘凛。”诸伏高明闭了闭眼,反应已经完全控制不了了,“你不需要受到这种委屈。”
“只是打个招呼而已……”速水绘凛越说声音越小,“明明高明先生才是一直这样让我快乐吧?我也会想要让你快乐一点的呀,怎么会是委屈。喜欢的人之间做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吧?”
月长得难受,诸伏高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开,完全地投在速水绘凛的身上:“不是这样的。我做这种事情是自愿的,我只希望你快乐;你不需要怀揣着‘回报’的心思来做任何事情,男性的卑劣让我确实很渴。求这种事,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快乐,不用站在取。悦者的角度。”
他的心里住着卑劣的野。兽,谷欠望叫嚣着让她来这样做,理智却知道不可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不想要看到女孩子满眸都是口仓出来的泪水,却仍要居于下位的态度来仰视着他,看看他是否被取/悦,还要继续努力地、可怜地吞口因的样子。
速水绘凛也是在这种时候,发觉诸伏高明其实非常固执。
他居然能忍住这种提议,并且表示不要再提。
速水绘凛不情不愿地表示同意,却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从掀起些许的衣角边缘,观察到了他身上的抓/痕。
“——等等,高明先生。”速水绘凛一把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你受伤了。”
诸伏高明顺着她的视线垂首,不明所以,女孩子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紧张兮兮地坐起身来,把他拽着重新坐回床边缘,旋即扒拉他的衣角,往上掀。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诸伏高明身上有很多很多的抓/痕,伤口都是新鲜的,有些还挺深,看着都让人牙疼。
……她居然破坏力这么强的吗? !
抓/痕,齿/印,当时她大概是爽疯了不管不顾了,神智都不在这里,现在光天化日之下重新打量,她才替他都感觉到疼痛起来。
速水绘凛下床,拿出医疗箱,神色愧疚地替他上药。
诸伏高明敏锐地发现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绘凛,不算疼的。这是你留下的印/记,我很喜欢。”
“所以就算是到你的后脖颈了随时有可能被人看见,也会很喜欢吗?”速水绘凛嘴上不饶人,动作却越发轻,生怕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对她太好了,可以说是迁就、纵容,习以为常下去,会被惯坏的。
“创可贴贴上去就没有问题的,”诸伏高明说,“我们是伴侣、夫妻,不需要觉得愧疚。”
正因为是伴侣,是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人,所以才会觉得难过和愧疚啊。
他让她快乐,她却让他疼痛了。
速水绘凛紧接着意识到,诸伏高明会如此体贴,并且如此迅速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跟他这么多年始终自己孤身一人长大有关。
收养他的家庭他并没有太多提起,说明关系也并不是非常熟络,也有可能他意识到自己是那个家的外人。
“不要难过了,”他侧过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绘凛也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好吗?”
速水绘凛满脸难过地低头,双手放在诸伏高明月兑掉目垂衣而光衤果的饱/满月匈月几上胡乱地摸几把,一边摸着手感好到过分,一边示意他来帮忙看。
昨晚的v领小吊/带早就因为氵透了而换下来了,换成了很健康的中袖睡衣,卡通图案端端正正地映在上面。他不带任何忄青谷欠意味地解开她的扣/子。
女孩子自己也低头,倒吸一口凉气。
她身上也不遑多让,口勿痕密密麻麻,多到她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但细看之下更难过了,因为她身上一道抓/痕都没有,只有口勿痕。
他只亲她,却极其克制地不抓到她。
越对比,就越能显示出他的珍重,还有她的米且暴。
在这种时候,速水绘凛说不上来为什么,感觉到了挫败。
就算对面是诸伏高明,她也希望能在这种时候胜过他,她希望比他珍重自己更珍重他,但显然是失败了;她只顾着自己快乐,没有体贴到爱人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是不是很痛。
小小的、能控制的疼痛或许会让过程变得更不一样,但她这明显是太过头了,看着就触目心惊。
更何况,比起dirty talk ,她就是sweet talk那一派的,她讨厌一切本可以不发生的疼痛。
速水绘凛给诸伏高明慢慢地上药,上着上着,她还发现了很多陈年旧伤。
触目惊心。
“……高明先生以前经历的案件都这么惊险吗?”她指着一处,“这里是为什么?”
诸伏高明回忆了一会儿:“这里是被犯人当人质要挟的时候,不小心一起摔下去了,树枝刮到的。”
区区刮到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的伤口。
他肯定是往轻里说了。
“那这个呢?”
“这个是和敢助配合的时候被犯人的子弹擦伤了。”
“这个呢?”
“是刀伤,一次出警的时候的意外,是我轻敌了。”
……
她指着一道道的伤痕,慢慢地问他每一处的来历。
换成寻常人可能不记得,但诸伏高明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来历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看着女孩子担忧的神情和低沉的心绪,他尽可能地弱化了那些时候的紧张氛围。
“……高明先生。”女孩子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我要亲你了。”
诸伏高明被她突然郑重的态度弄得也严肃起来:“好,绘凛请便。”
速水绘凛深呼吸一口气。
她先吻了吻他心口的旧伤痕,这是他在黑衣组织剿灭的最终战留下的,这是她未曾参与过的岁月;
然后口勿他肋骨的伤痕,是新鲜的伤口,她口勿得很轻。
她想起“骨中骨,肉中肉”的故事。
再吻……
他每一处的伤口她都轻轻地安慰了,浑然不知自己亲下来的时候,旧的疤痕在发痒,有一种极细微的、不一样的疼痛。
最后的吻落在了他的掌心,像是蝴蝶停驻。
她捧着他的手,眼眸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高明先生的生命线很长很长,以后一定也会长命百岁的。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诸伏高明略微怔然地凝睇着她。
这一刹那间,所有的伤口似乎都剧烈地疼痛起来,牵扯着心脏,血液汩汩泵出,跳动声砰砰作响。
在这个不需要任何承诺,也早就不期待任何始终如一的感情的年纪,他的感情居然压过了理智,开始相信、期待起她的这一句承诺。
……被比自己年纪小上这么多的女孩子珍重了啊——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好多写不完,我困得要昏迷了,明天继续写~
第22章
“说到这个,”速水绘凛乖乖地把双手伸出来,“我要把指甲全部都剪掉。”
“把高明先生抓伤了,是坏指甲。”速水绘凛振振有词,“等长出一批新指甲吧。以后不会留长度超过这么多的指甲了。”
诸伏高明可是在速水夫妇的相册里看到过速水绘凛做美甲的照片的。
女孩子的美甲样式丰富,偏好无不例外都是长甲。
诸伏高明知道女孩子还在愧疚:“没关系,稍微修得圆润一些就好了,不需要剪掉的,绘凛。”
速水绘凛摇摇头,大义凛然:“我今天必须要做正义的使者,坏指甲们是要被斩首示众、产生警惕的。不仅如此,还要请受害人诸伏先生亲手行刑,让加害人速水某某牢记教训。”
双手整整齐齐地伸出来,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温热的,柔软的。
哦,这是想要他剪指甲了。
诸伏高明觉得她的说法十分有趣可爱,起身去找指甲剪,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也生得很好看,他捧着的时候,有种自己在捧着白瓷的错觉。
她还认认真真地指导他指甲怎么剪:“高明先生,指甲,啊不,犯甲不是贴合着游离线剪哦,不然会长得左右两侧都有白边边的,正确的做法是先剪一横,再把两个尖尖给打磨一下,这样后面长出来才会是饱满漂亮的指甲……”
跟女孩子待在一起,诸伏高明学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听闻的知识。
扩展自己的知识面总是好事,在案件频发的东都,任何以前了解到的小知识,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点。
而且,他很享受这种听她不断地讲话的感觉。
剪完指甲后,诸伏高明又在女孩子的指导下,细致地涂上了护甲霜,把每一个指甲都涂得莹润。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眼看着女孩子清醒了很多,不像是还打算睡一觉的意思,诸伏高明才低声问:“绘凛要不要今天去搬家?”
“不想去……”女孩子立刻往后一躺,像是液体动物猫猫一样,瘫在床上不起来,“想要一辈子长在床上——”
诸伏高明含笑:“那绘凛好好休息,不急于一时。”
真的被纵容了,速水绘凛又知道不能得寸进尺,尝试振作:“不行,今日拖,明日还会想拖,明日复明日,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现在就起来。”
等她大战拖延症完毕,给自己倒计时十秒钟,终于成功坐起来,踩下床的时候,腿忽然一软。
还是诸伏高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滑着跪到地上。
女孩子半蹲着不说话,只有一只手握住诸伏高明的手,诸伏高明立刻也蹲下来,给她检查是不是有扭到了。
“不是的……”速水绘凛纠结了两秒,想着做都做过了,这点难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高明先生,就是昨天太舒服了所以小复现在还感觉很越月长,下/面总会有种没合拢的感觉,就好像高明先生还一直在我这里——”
大喘气一下,接着把话说上去:“虽然感觉不太像我自己了,但是还蛮喜欢高明先生留下的感觉的,以后也想感受一下被惯满到流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月退木艮好酸,有点站不住了,我适应一下就好了,高明先生不用把我当成易碎品啦。”
她说完,无辜地看着诸伏高明,继续蹲着缓缓。
诸伏高明沉默了。
说实话,他真的招架不住。
速水绘凛可以害羞到被亲吻玫瑰花的时候拿他的衬。衣捂住眼睛,分毫不敢看,也可以大胆到在言语上直接说出每个直白的名词;而他说这些名词的时候,往往是案情陈述,为了更精准锐利地阐明细节。在旁的时候,他含蓄到并不能很好说出口。
“真的没有问题吗?不要勉强。”好一会儿,诸伏高明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速水绘凛小小抱怨:“高明先生就会逃避话题,我可是好不容易表达了自己的感受,高明先生却不发表看法,感觉自己鼓起勇气却在唱独角戏了。”
诸伏高明神色变得有点微妙,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会在不该抓重点的时候抓重点。
而他,真的不知道要在这种时候说什么。
他倏地抬手,轻轻地把她拉了起来,旋即探到了女孩子的小复上,隔着衣服,非常有技巧地开始轻扌柔,扌柔得女孩子觉得没那么酸月长了,舒服得小小地发出哼哼声。
“不许逃避话题,高明先生必须要发表一下评论。”速水绘凛不依不饶。
“一定要发表评论的话,那在下只好说‘非常抱歉,没有让绘凛感受到被惯满的感觉,下次会努力的’了。”诸伏高明诚恳地说。
尽管两人都知道,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做就是了。
听到这样的话被诸伏高明复述一遍,有一种一本正经的瑟气,速水绘凛既感觉到莫大的羞/耻感,又产生了一种更深的渴/望——让人想把他的衤服完全扌八掉再来几次的渴/望。
“啊啊啊。”速水绘凛捂住脸无声地尖叫。
受不了了,正经的池面用如此权威声音说这种话,她只会想要把他按在窗上再吃掉一遍。
诸伏高明也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昨天晚上有受伤吗?受伤了的话,需要上药,我这里有适合的药的,绘凛。”诸伏高明慢条斯理地说。
速水绘凛:“……是有点酸啦,但是上药的话怎么上,高明先生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体质,而且万一上药上着上着又滑进去了,那不是永远好不了了。”
诸伏高明顺着她的话设想了一下,然后诚恳地说:“我觉得不会的,我有一定的自制力。”
速水绘凛:“知道你是绝赞自律达人了可恶:(但我这种心甘情愿堕。落在快乐乡里的人对美瑟是没有抵抗力的!不要试图讠秀惑我了!我现在就要去搬家——”
“我可以背绘凛。”诸伏高明继续抛出讠秀饵。
【速水绘凛拒绝了咬钩:)】
指挥着诸伏高明往自己租的地址开的时候,速水绘凛陷入了沉思。
她错了,她不该逞一时之能,就应该让诸伏高明跟着导航走。
她凭着感觉指挥一通后,两人一车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速水绘凛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如此繁华的东都,也会有这么乡下的地方。
白白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要用回导航,换个人都要被烦死了。至少如果速水绘凛自己是开车的人,真的会被烦到。
她忐忑不安地往驾驶座上看去,诸伏高明的表情却很平静。速水绘凛并不能确定是他涵养所致,还是他真的没有那么烦。速水绘凛更倾向于前者。
“高明先生在想什么……?”速水绘凛抠着安全带,“不好意思啊,我方向感不是很好。”
岂止是方向感不好,她的路痴属性再一次得到了证明。
她只会从学校到租的房子的路线,换个地方作为起始路线,她就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在想两件事情,”诸伏高明说,“第一是,如果绘凛上学的路要这么久,那一直以来真的很辛苦了,最后发现这条不是日常路线,那真是太好了,幸好绘凛不需要走这么漫长的路;第二是,如果绘凛上学的路真的是这一条,那一定会有一种回到长野的感觉吧?这能否消减些许独自前往东都求学的孤独感和漂泊感呢?”
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他情绪稳定到可怕。
速水绘凛觉得自己真的是爱得寸进尺,总是在不该问清楚的时候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大概是一厘米。
“连这么多的生气都没有吗?我们可是在外面浪费了一个小时。”
诸伏高明心平气和:“我并不觉得这算是浪费。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是共享的,和绘凛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收货很多很多的情绪价值。如果要把它归为‘浪费’,那我会擅自定义为’美妙的浪费’。”
速水绘凛明显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在此时此刻发现了自己语言的贫瘠和匮乏。
最后只好搓了搓脸,嘀嘀咕咕:“高明先生不去当牛郎真是有点可惜。”
诸伏高明看着她,有点没有跟上她过分活跃的思维,重复一遍:“牛郎?”
速水绘凛说:“池面脸蛋+迷人身材+稳定的情绪,任何不好的都能被你从另个角度来思考从而变得很好。要是你去当牛郎了,肯定是TOP ,我肯定会倾家荡产去包/养你的。”
诸伏高明想了想:“现在,绘凛不用倾家荡产,我就是你的了。”
丘比特又在乱射箭了。
不然她怎么心跳砰砰砰砰个没完没了。
“嘘,高明先生,闭麦,”速水绘凛面色严肃,“你有点太会说话了,在外面我不是很好抱你。”
诸伏高明看着时间还长的红灯,微微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轻轻地抱了一下她:“嗯,但是我能抱你。”
……
搬家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因为要做出很多很多个抉择,要有坚定的意志力来断舍离。
速水绘凛翻弄着自己的小首饰盒,整理着自己的衣柜。
首饰盒里有很多很多的廉价耳环,全都是备考期间压力太大买的,买来倒是基本上没空戴,但按下购买键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仿佛得到了释放。
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破烂”玩意儿看上去是在浪费钱,但其实大概率是防止她压力太大去亖的。
但是带到新家去又好像没有必要……
这些廉价首饰,跟新家的装修风格完全不相称。
而且说到底诸伏高明其实是个过着简约生活的人,她这一大堆塞回去,一下子就把家里摆满摆乱了,说到底不是很好。
于是,速水绘凛就开始纠结,到底要丢哪一个,又要留哪一个。
“全留下来吧。”诸伏高明突然出声,“你看上去很舍不得。”
“但是全留下来感觉很多,带回去也不是很方便的吧……?”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家离这里很近。多开几趟都没有关系。”
“道理是这个道理啦……但是这么鸡零狗碎一大堆,家里到时候都被我摆得像是垃圾场了。”
“可是,你喜欢不是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我们在同居诶,我好歹得考虑到高明先生你的想法吧?”
“我的想法是支持你留下来。喜欢的就留下来,已经不喜欢的再舍弃。”诸伏高明说。
速水绘凛摸摸下巴。
她被诸伏高明说动了,准备把喜欢的留下来。这意味着她只能扔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诸伏高明去厨房里帮忙把那些买过来只用过一两次的、上面已经积灰的厨具和调味料统统打包回家。
速水绘凛站在衣柜前收拾一大堆衣服,有一些她不打算穿了,要挑出来洗干净捐掉;打算留着继续穿的她准备先全都扔到床上,再仔仔细细地叠起来。
她低着头,头也不回地把挑出来准备继续穿的衣服往后扔,从未觉得自己臂力得到了如此的锻炼。
她觉得自己现在去扔铅球指不定都能拿个好分数。
保持着疯狂后扔的动作,速水绘凛进入心流状态思考:
为什么诸伏高明说什么,她都觉得对方说得很对?
太容易接受他的观点和想法了,究竟是她过去的观念太狭隘了,现在只是走出了逼仄的视域;还是因为她的内核不是很稳固,容易被他人动摇?
而这边的诸伏高明已经将厨具收拾清洗完毕,走到卧室,正准备朗声开口——
一条蕾。丝边的胖次从天而降,抛到了他的头上,然后顺着高挺的鼻梁,一寸寸下滑,碰到了他的嘴。唇。
诸伏高明:“……”
他沉默着一把薅下她的胖次,想要朗声开口——
一件真丝bra二度从天而降,诸伏高明闪避不及,再次兜头被遮住了眼睛。
缓缓滑下来的时候,他抬手去捉,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比之略略大了一些,刚好可以包住。
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诸伏高明闭了闭眼,想要冷静一点。
结果一条cos用的黑/丝/袜趁着他闭眼的功夫,三度从天而降。
诸伏高明:“……”
他缓缓地扯了下来,嗓音沉沉:“绘凛,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速水绘凛被诸伏高明骤然的声音下了一跳,一边轻拍着自己的心口一边转过身来:“吓死我了高明先生,你怎么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诸伏高明手上的三件套。
“呃……”速水绘凛歪歪头,“高明先生为什么要拿着这些?是很想要吗?抱歉抱歉,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这样那样了,毕竟是租的房子,而且有两三天没打扫了有灰,我们还没有带那个……说起来,要谈什么?”
诸伏高明:“……我并没有在想这些。我只是想说,丢衣服的时候要看准位置——”
速水绘凛一脸“我懂啦我懂啦,男人就是这样的”表情。
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到额角青筋在跳动。
请苍天,辨忠奸,倒打一耙,这简直是污蔑!污蔑!
他冷静地想着,自己果然是绘凛化了,连脑子里都会自动演声情并茂的小剧场来控诉她了。
抬手松了松领口,他看到速水绘凛的面色骤然飘红,眼神躲闪,脑海里明显就想到了什么。
诸伏高明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情绪稳定的人。
看着她这样,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诸伏高明俯身凑近,贴在她的耳畔,不紧不慢地说:
“如果我真的想的话,绘凛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明天上新书千字榜,谢谢大家多多支持喔!
营养液也好多啦,等我什么时候努努力给大家写出来~
第23章
“如果高明先生真的想的话……”速水绘凛语调慢吞吞的,面颊越来越红,然后慢慢地凑近诸伏高明的耳侧,声音小小的,“那我想要在上面。”
诸伏高明笑容也不从容了,也不镇定自若了:“……”
原本设想里女孩子羞涩但坚决地推拒、或者害羞但表示可以先出去买套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但她的反应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诸伏高明已经看出来了,女孩子很享受这种事情,并且很热衷,热衷到他偶尔都会在想,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在这方面的索求居然没有她旺盛。
“在上面没问题,”诸伏高明凭借良好的素养,保持住了面上不破功的状态,直起了身说, “今晚就有空,到时候不要躲。”
速水绘凛:“诶,高明先生真的同意了?那我们来约定一下时间吧?”
诸伏高明:“……时间?明天是周日,不需要早起。”
速水绘凛说:“是学校里的一个期末考核啦,我们每个人需要做presentation ,题目自己定,我还没想好选什么题。自从知道结婚对象是高明先生以后,我就一直很期待跟高明先生一起学习——”
因为课业是真的很难,速水绘凛并不是那种得天独厚的天才,她其实想要保证GPA的前三,一直都蛮吃力的。
倒不是说课业学起来非常吃力,而是要在学习课业的同时,大量去积累经验、案例,真正拥有法律人的核心素养。而她的对手太过强大,很多都是天赋点比她更高的天赋怪。
东都大学内倒是资源丰厚,实习的机会只要努力争取了是有可能得到的;但法学专业并不是说大家完全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家庭有业界人脉资源的显然会得到更好熏陶和助力。
如果能跟诸伏高明一起学习,那她会有前所未有的机会去接触到新事物;而诸伏高明是当年的首席,对于知识点的理解只会比她更轻松。
跟他学习,对她好处多多。
话题再度跳跃,从瑟涩变成了学习。
诸伏高明原本被弄得有些发痒的心脏“啪叽”一下落回了原处。
他深深地看了浑然不觉的速水绘凛一眼,镇定自若地佯装自己不在意:“好啊,绘凛觉得几点合适呢?”
“八点半吧,我们八点半就开始学习。”速水绘凛掰了掰手指头。
诸伏高明:“八点半学习的话,我们几点开始……?”
座艾这种事情,迄今为止他还是不能很好的说出口。
速水绘凛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我们六点多吃完饭、散散步、洗澡,那就七点半开始吧?一个小时,加上前细应该够了。”
诸伏高明:“……绘凛,你似乎对我存在错误的认知。”
你说她开放吧,她又如此含蓄地只要求一个小时;
你说她含蓄吧,她又如此生猛地表示自己迫不及待。
速水绘凛果然是速水绘凛,至少目前的诸伏高明完全预测不了她的行动方向。
速水绘凛有些心虚,但昨晚她确实没有看时间,只觉得时间无限拉长,又好像没有那么漫长,或许是因为快乐的事情总是短暂的。
“高明先生,我只是基于亚洲男性的平均数据来计算时长,”她振振有词,“我什至可以给你找出可视化图表,数据来源很权威……”
诸伏高明说:“但是你昨晚也见识过了,我远高于亚洲男性的平均数据。”
他确实记得,昨晚在她凑近,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捞出来碰一碰的时候,却意外被弹到了面颊上。
她的眼神很震惊,不知道究竟是在震惊于跟她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明显数据都要优越得多,还是因为初次见面居然是一个“耳光”。
女孩子的面颊没有最开始那么冰了,但他的由于血液充盈,更烫一些。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道歉了,但她表示没有想到会被这个抽了一巴掌,有点点痛,要他亲亲才能好。
诸伏高明为高明的粗鲁而感到抱歉。
所以当时他的解决方式是吻吻女孩子的嘴唇,上下都是深吻。
“好吧,这点我承认。”速水绘凛还是觉得奇怪,“但是以前偷偷看高明先生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概念……”
“血液充盈时,海/绵/体会膨胀,”诸伏高明彬彬有礼,“抱歉,吓到你了,那时候。”
速水绘凛含蓄:“哪里哪里,倒是高明先生的长得很好看,也没有什么别的味道,所以就算被碰到脸了也没有感觉被吓到,反而觉得会想要亲一下。”
但是连亲/亲都被无情禁止了。
“所以,我觉得绘凛可以把时间调整为两个小时。”诸伏高明认真提议。
“两个小时也行,但是必须要八点半开始学习。”速水绘凛握拳,“不能沉溺于美涩。”
……
最后是搬了一大堆鸡零狗碎回去。
再廉价的耳环,购买的时候都有喜欢之处,而速水绘凛发现,自己能想起购买时候的记忆;在感情消耗殆尽之前,她打算都好好地摆好。
晚上的计划一项一项地做完,终于到了准备好的环节。
相对而坐,开着灯的时候,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速水绘凛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掏出了新买的蘑菇状小夜灯,然后把大灯关掉。
拍拍蘑菇脑袋,蘑菇闪过一阵粉末状的晶亮,像是孢子四散;紧接着才是晕黄的光亮起。
“高明先生应该没有用夜灯的习惯吧?”速水绘凛问。
诸伏高明短暂地停顿了一秒,摇摇头:“并没有。”
这个时候提及别的就太过扫兴,譬如他在十三岁以前睡眠质量都还算不错,夜间很喜欢亮一盏小灯,弟弟景光也是如此。
十三岁父母出事以后,他的睡眠质量很差,稍微有一点的声响、一点的亮光,就难以入眠,不得已戒掉了这个习惯。
他没有多解释。
速水绘凛却一下子就捕读交收捉到了他面上那一瞬间的黯然。
见对方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她想了想:
“没有关系喔,我们可以约定好。如果我们之中谁想要了,就把这个插在床边的插座上,如果不想要,就拔掉。次数多了,不好的记忆就会被覆盖掉了,我们以后都会很幸福很快乐的,高明先生。”
诸伏高明微微一怔,神色动容。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抚摩头发是一种鼓励的信号,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睫毛在晕黄的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色。
诸伏高明还没有从这个角度观察过她,此时,目光轻柔地扫过她的面庞。
、
“好过分,浑然不知道自己多惹人遐想。”速水绘凛在心底小小声抱怨。
“还好高明先生跟我结婚了,”她俯身下去的时候有些沾沾自喜地想,“高明先生的花语是手慢无。”
上/瘾一般地亲亲他的唇面,口允口勿他的唇珠,舌/尖,纠缠了很久,又重新亲亲他的五官,仿佛怎么都亲不够。
速水绘凛这种时候可以理解达西为什么会亲吻伊丽莎白五下了,因为当她自己面对的时候,才发现五下太少。
沉迷亲亲。
接吻很漫长,吻到速水绘凛觉得脖颈都酸痛了,想要换个姿势,结果换了个姿势依然是很珍重地亲吻。
直到诸伏高明终于忍不住,想要解开速水绘凛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时,她的手机闹钟突然响起。
诸伏高明额角青筋一跳,看到上面硕大的备注:
“学习!!!”
速水绘凛如梦惊醒,一把拍亮了大灯,然后搡开他:“高明先生,快快快我们一起学习!”
诸伏高明低头看了一眼,深呼吸:“我觉得……”
到这种关头了往后拖半个小时再学习也没关系。
速水绘凛义正词严:“到点就要学习,不然往后拖就会想要时间凑整再学,五分钟拖五分钟,学习时间就没有了。”
诸伏高明按了按睛明xue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这么自律地去学习?”
速水绘凛已经把第一颗扣子扣好,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尽管某些地方氵氵的。
诸伏高明:“绘凛,你的闹钟铃声是什么?”
速水绘凛惊喜:“高明先生也觉得很好听吗?是《TWILIGHT!!!》”
诸伏高明说:“好听是好听,但今天我要讨厌它一个晚上-。- |||”——
作者有话说:这首其实是m28的片尾曲啦哈哈哈非常好听,我一个不听电音的人也深深着迷了。
——
剧情点没写完,但我明天还要上班实在是太困了晚安[爆哭][爆哭]
第24章
这当然不是说速水绘凛有多爱学习,只是除了短期任务的这个pre之外,她还有长线任务:
她在准备今年十二月份,也就是大四下学期的法科大学院考试。
在霓虹国,要是想参加司法考试,必须要读完法科大学院,才能获得考试资格。
而就算是东都大学的法学部本科生,想要进入东都大学的法科大学院,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速水绘凛非常有压力。
在备考的这半年以来,她好几次觉得精神快要崩溃了;在察觉到自己快学疯了的时候,就去出一次cos,完美地释放了一部分压力。
而这次出完cos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和诸伏高明结婚的消息,她沉浸在真的娶到了男神的喜悦之中,倒是没有真的忘记学习,只是想着干脆给自己放个假;
后来更是做不可说的事情,没有一秒钟的心思在学习上。
疯玩之后,负罪感爆棚,以至于速水绘凛不得不忍受着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停下来去学习。
谁让光是深入的亲亲都能亲掉两个小时。
高明先生的嘴/唇这么软,舌/头这么好舌忝,她有什么办法,她当然只能含泪笑纳了。后面还试图尝试能否伸口侯口勿,结果她的舌/头太短了,没法够到他的软腭和腭垂(也可能是角度不对),但他的可以。
总而言之是被狠狠地口勿到说不出话来,差点翻白眼(褒义)了。好在最后的口勿非常的温和,堪称纯爱。
她现在和诸伏高明碰到一下,就会有生物电流漾过皮肤,浑身会颤抖,脑子里就会自动跳出颜色废料。
所以,在诸伏高明在客厅的超大书桌前拉开椅子之后,速水绘凛果断地选择坐在了他的对面,而不是他的身边。
她把一切电子产品关机,然后远远地扔到了另一个房间,开始有纸化学习——她拿起平板做题就仿佛被人夺舍了一样。
重新拿起题的时候,速水绘凛真的是要掬一捧辛酸泪了。
……感觉忙个结婚,把知识点都给忘掉了。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她跟诸伏高明的婚姻。
熟悉是她单方面自恋地认为对诸伏高明很了解,结果一提笔,发现其实根本就不是,她的大脑是筛子,而诸伏高明(题目)私下里和公众形象到底有所区别。
“完了,”速水绘凛喃喃,“要跟考题先婚后爱了。”
翻阅着书籍的诸伏高明抬头,悄无声息地瞥着女孩子。
她有个习惯,喜欢在桌面上在摆一个倾斜的板子,方便把题集放上去写,对颈椎好,虽然似乎对手腕没有特别友好。
但这也就意味着,从他的角度,将看不到她的题目,只能看到她抓耳挠腮、苦苦思索的模样,非常有趣。
诸伏高明默不作声地借着面前书籍的遮挡,然后悄悄地竖起手机。
女孩子苦思冥想的模样,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地找准角度,不知不觉地拍了百余张照片。
诸伏高明其实摄影技术不错,大学时也有参加过摄影社,但真正技艺精进还是在工作以后,拍尸体拍习惯了,能快速找到角度。
拍摄完毕之后,他安静地打量着每一张照片。
以前从来没有设置屏保的习惯,他的壁纸永远是默认壁纸——一根蓝色的宽线。
但是他也见过已经成家的同事们,选择用妻儿的照片作为背景。
但是这算是使用他人的肖像了吧?
应该提前告知更合适……?
而速水绘凛刚抓耳挠腮写完一道题,抬眸就看见了诸伏高明垂眸看着手机的模样。
“好哇,给我抓到了,高明先生居然在我们的study time玩!手!机!”速水绘凛眼馋地看着电子产品,义愤填膺,“你这是在勾/引我重新拿回手机!”
速水绘凛说话的第一秒,诸伏高明就下意识地把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手指触碰到什么,他没有深想,头一回如此心虚。
他的右手握成虚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一声:“……是工作上的事情。”
速水绘凛将信将疑:“真的吗?”
诸伏高明一本正经:“抱歉,是之前一个保密案件里的资料,部分文书需要我二次审核。”
速水绘凛点点头,做了个在嘴唇上拉拉链的动作:“我很乖的,不会乱问不该问的问题的。”
做了三套选择题,速水绘凛终于觉得手感恢复了一些,她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打算再写点题,就被诸伏高明提醒:
“绘凛,你需要站起来走走。”
速水绘凛说:“我已经活动好脖子啦,可以开始二轮写题了。”
诸伏高明认真地说:“你知道吗?在种花,有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就腰间盘突出了,因为需要参加考试便各种久坐,腰部肌肉过度紧张,加上核心力量不足,以至于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确诊了这个本来应该在五十多岁以后才会得的病……”
速水绘凛:“!!不过我应该还好吧……?我以前参加的可是羽毛球社诶。”
诸伏高明缓缓地说:“不,我的意思是,昨天晚上的几次表现中,我发现绘凛你的核心力量确实太差了,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说腰酸——”
速水绘凛秒懂,羞愤:“可是到那个角度了,本来就是会很酸的吧!”
诸伏高明沉思:“我觉得或许可以再支撑得久一点,绘凛。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锻炼?很基础的锻炼。”
锻炼好了,他们的时长就能更长了,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几乎没有消极影响。
速水绘凛疯狂摇头:“不要不要。”
她怎么敢和警察一起锻炼的啊!
“但是不锻炼的话,备考一年下来身体会有很多健康隐患,颈椎病、腱鞘炎、腰间盘突出——”
女孩子突然站起身来,捂住了诸伏高明的嘴。
诸伏高明的声音戛然而止,第一次被强行闭麦,本人看上去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懵。
速水绘凛神情严肃:“我不想不想,高明先生如果硬要拉我一起锻炼的话,我会把神圣的体育活动变成瑟瑟现场的。”
诸伏高明被她柔软的手捂得说不了话,一说话舌/头就会碰到她的手心,这样就显得太瑟忄青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没有看她。
这一下就有些太美人了。
速水绘凛看得目不转睛。
就在速水绘凛以为诸伏高明偃旗息鼓时,对方却忽然抬起了手,宽大的掌面盖在了女孩子双手的手背上,然后用带着茧的指尖,微微地蹭了一下。
只是一下,生物电流从速水绘凛的手背一路冲上颅内,又猛地在四肢百骸里乱转。
速水绘凛一下子抽走了自己的手,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面颊整个发红变烫。
呜哇,他也太犯规了吧!
诸伏高明闷闷地低笑了一声,笑得速水绘凛的心也酥酥麻麻一片。
她忍不住捂住耳朵,站起身来,往角落旁边走去,按着他的温馨提醒,在家里转来转去,溜达了好几圈。
真是糟糕,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无心学习了,除了某人在自己的脑海里赶都赶不走外,还有就是毕竟已经很晚了。她没有熬夜学习的习惯。
她偷偷摸摸地觑着诸伏高明,发现对方已经开始悠悠然地看书了,神情专注非常,一眼都没朝她这里看。
他真不看她,开始阅读学习了,速水绘凛又觉得不那么高兴。
长这么大,也是到了今天,速水绘凛才发现自己像是猫。
被关注着的时候不乐意,不被关注了,更不乐意,非要手欠跑过去打一下人类,在人类发出“猫为什么用头撞我”这种疑问的时候,又啪嗒啪嗒地转过身摆架子。
她觉得自己好坏,现在就很想要打扰诸伏高明。
但是不确定诸伏高明会不会觉得她很烦,所以她只是遗憾地想了想,就抱起了自己白天从之前住处搬回来的一大堆手账材料,叮叮当当地走到书桌边上,“砰”地放下来。
满桌子的手账贴纸、胶带和彩色笔,花花绿绿。
速水绘凛开始涂涂画画,然后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地记录,试图把幸福定格。
不知不觉地写了两大页的纸,而两大页纸的主角全都是眼前这个在认真看书的人。
……好幸福。
她一边悄悄看他,一边在纸上画他,画着画着,更坚定了要为他画一本厚厚的漫画的打算。
写完最后一个字,画完最后一笔,诸伏高明还是在看书,原本很厚的书已经不知不觉地被他看到了快要结束的位置。
速水绘凛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慢慢地抬起脚,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往前。
脚碰到了他的裤/管。
但是诸伏高明没有任何的反应。
女孩子的胆子逐渐变大,慢慢地,从小面积碰到了对方的裤/管,变成了大面积贴到对方的小月退,然后不紧不慢地一路往上爬,在膝盖停驻了一会儿,就往上往内侧探去——
诸伏高明一把捉住了她的足/踝,避免她隔着布,料为非作歹。
他不用低头就知道,她连圆润的脚趾甲上都涂上了好看的指甲油。因为她昨天晚上,也有把双脚抵在他的月匈月几上。
他的大拇指在她的踝骨上也摩挲了一下,在她痒得忍不住要收回去的时候,才又轻又慢地问:“绘凛想要做什么,嗯?”
速水绘凛感觉他的话音像是一簇簇小钩子,忍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要高明先生帮我递个剪刀。”
诸伏高明说:“只是想要递个剪刀而已吗?”
速水绘凛看到了他幽深的眼眸,咽了口唾沫:“是的。”
诸伏高明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从容不迫地从桌面工具箱内取出了剪刀,把手柄对准速水绘凛,然后递了过去。
速水绘凛小心地接过剪刀,突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硬是把即将要重新投入到书籍中去的诸伏高明给拉了回来。
他把书签夹进书内:“怎么了?”
速水绘凛说:“我觉得,我要爱上你的妈妈了,高明先生。”
诸伏高明:“绘凛,虽然很高兴你很喜欢我的母亲,但是我没有很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速水绘凛说:“因为高明先生刚刚把剪刀尖锐的地方对准自己,把圆钝的地方递给我了,刚才的瞬间我觉得特别幸福。或许是高明先生的妈妈教导的,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她能培养出高明先生这样的人,我都能感觉到她是多么美好的人。”
诸伏高明有责任心,善良诚挚,永远保持干净,态度谦逊有礼,无论对面的是谁,永远都能感觉到他的尊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傲慢、不张狂;做饭一流好吃,家务做得井井有条,衣品一流。
这背后一定有个做出良好示范的母亲。
“我很高兴绘凛喜欢我的母亲,”他重复一遍,“母亲也一定会很高兴我能和绘凛在一起的。所以,过段时间,绘凛愿意和我一起去祭拜一下父母吗?”
“当然没问题!”速水绘凛已经开始想那天要和他父母说什么话了。
其实她有一个猜想,等到那天去验证一下好了。
结束话题后,诸伏高明再度沉浸在书里。速水绘凛合上手账,不断地瞅着他。
……完全就是心流状态,分毫没有被打扰。
速水绘凛不信邪,目光灼灼,持续盯着他。
诸伏高明的手动了一下,速水绘凛的眼神亮了一下,却发现他只是镇定自若地翻过去了新一页,浑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好吧,现在不学习的她,就是想要诸伏高明和她一起,至少注意力要放在她身上。
于是速水绘凛清了清嗓子:“高明先生,我想要曲别针。”
诸伏高明头都没抬,另一只好看的手轻车熟路地伸进工具箱,取出了一盒的曲别针,然后轻轻地朝她那个方向推过去。就在推过去期间,他还很有余裕地把书放倒在桌面上,用另一只手翻过一页。
速水绘凛安静了几分钟,很快又清清嗓子:“高明先生,我想要尺子。”
尺子被推过去。
又过几分钟。
“我想要点点胶。”
“我想要修正带。”
“我想要……”
诸伏高明翻完了最后一页,就这么把书一搁:“还想要什么,绘凛?我可以一次性全拿给你。”
速水绘凛被他骤然低下去的嗓音弄得一抖,搓搓脸,看着诸伏高明从对面绕道了自己面前。
她是盘着腿坐的,现在费劲巴拉地把自己扭过来一点,然后对着他笔直笔直地展开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眼巴巴地说:“……我想要高明先生你。”
灯闪烁了一下,诸伏高明心口再度一动,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去,也微微张开手臂,任凭女孩子用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只手放在她的月要上,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臀部,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本意只是简单拥抱一下的速水绘凛眨眨眼睛:“?”
她感觉到身/下那只托住的手微微用力地收紧了一些,他的声音擦过她的耳膜:“抓紧了。”
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速水绘凛紧张地感觉着自己的悬空: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连父亲都没有这样托住她过。
被这样抱着,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最可靠的盔甲保护住了,突然开始悄悄祈祷能多抱一会儿,可惜客厅到诸伏高明的目的地卧室只有寥寥几步路的距离,他很快就走到了。
而速水绘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以提出请求:“高明先生,我想要你抱着我再走一会儿。我会不会很重?”
诸伏高明听出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里的担忧——她在担心他抱不动。
妻子的体贴固然令人高兴,但是这体贴是在质疑他臂力和体力,这就令人没那么高兴了。
诸伏高明:“绘凛太轻了,至少要再重十公斤才能算是健康体重——而且,在下是刑警,在体力上一贯很吃得消,想必这点绘凛应该有所领略,但是仍然被绘凛小瞧了啊。”
听到他并不严厉的责备,速水绘凛有恃无恐:“我这是关心高明先生哦!而且昨天晚上高明先生明明也就一次——”
昨天晚上一次是因为他担心她受不了。
诸伏高明沉默了。
速水绘凛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抱得特别紧,紧到几乎有点呼吸不过来,然后就发现他垂首埋过来一点,然后隔着衣。料亲了亲她的心口。
他抱着她走了几圈,非常轻松,而她却渐渐地感觉到他的力道开始变重,在慢慢地扌。于是很自然地,她又感觉到氵了一点点,直到她低声央求着把自己放下来,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
女孩子微微地咬住了唇,诸伏高明却不置可否,仍然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她只好开始说上好听话:“刚才是我错啦,高明先生很厉害的,是我小视了,我其实知道是高明先生温柔才会这样啦,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她的小月退勾住了他的后背,旋即低头亲亲他的鼻梁:“我们孔明先生大人有大量,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所以行行好放过我吧……”
卧室的灯开了,诸伏高明靠近床边沿,慢慢地单膝半跪,确保女孩子的臀部碰到了床面、不会有松手腾空掉下来的可能性之后,才彻底松手。
她躺倒在床/面上,把自己摊开像一滩鸡蛋灌饼。
她也确实这么说出口了。
诸伏高明听了她的比喻,忽然单手撑在了她的脑袋旁边,另一只手轻轻地捻着她的下颌,很轻地笑了一声:
“嗯,闻着是很香……”
他把大灯关掉,重新拍亮了蘑菇小夜灯。
小夜灯撒开孢子一样的粉末光束,随即是暖融融的光。
“那么,我要享用了,感谢款待,绘凛。”
亲吻的时间有点过长了,正准备接下来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诸伏高明额角一跳,动作一顿。
铃声听上去是他的,三更半夜,一般不会有人随便打电话,只有可能是又有案子。
诸伏高明对女孩子歉意地笑笑,用大拇指揩掉了她额角的汗珠,然后看着屏幕上“大和敢助”四个字,面无表情地接起来。
电话里,传来了大和敢助的咆哮:“孔明!!你没事在我们三个人的群里发什么你老婆!你还发了一百多张!!我看到一百多条消息的时候心都咯噔了一下好不好?!”
女孩子浅灰色的眸子被光染成了暖橘色,此时她困惑地歪着头看着他,顺便捉住他没有拿手机的手,凑近面颊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亲过来,发出小小的咕啾声。
诸伏高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划开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当时手机反扣前,不小心按了全选,把女孩子专注学习的照片全都发到他、大和敢助,还有上原由衣的三人小群里面。
“是我误触了。”诸伏高明说。
大和敢助:“啧,有老婆了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是吧?!”
隐隐传来上原由衣劝架的声音:“小敢,但是你看,速水小姐也很可爱呀!比我妹妹年纪还小呢,学习这么认真——”
诸伏高明倏地一笑。
电话对面被他这一声笑得一静。
诸伏高明说:“大和敢助,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抱怨什么。这个时间点,你和上原待在一起又是要做什么?”
对面仿佛被人骤然按下了静音键,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速水绘凛等了一段时间,忍不住亲亲他的掌心,嗓音变得黏腻,尾音又拉得很长:“高明先生,好了吗?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诸伏高明在她出声的第一时间内,就径直挂掉了电话。
他俯下身来,亲亲女孩子的额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低低慢慢地说:
“抱歉,让你等我了……在这种时候,即使对面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也不愿意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啊。”
这样动人的声音,绝对绝对,只能让他一个人听到啊——
作者有话说:日本好像是相机强制开声音的,据说是为了防止偷拍?但这里剧情需要我就设置成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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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说要的人是你,说不要的人也是你;说开始的人是你,真开始了说停的也是你[猫猫头脑风暴.jpg]
可怜的高明,被妹玩弄(?)于鼓掌之中。
第25章
再度闹到很晚,困得速水绘凛等不及诸伏高明换完床/单,只是匆匆地喝掉了很多很多的水。
于是,这一晚上,两个人又是在客卧睡下的。
这回,诸伏高明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非常注意地只要了一次,风格也比起原先来说不那么温柔了许多。在过程中的时候,她眼泪汪汪地和他撒娇,但是话里话外都能听出来她也很喜欢这种风格。
一觉睡到了接近九点,生物钟让诸伏高明本能地清醒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腰间横亘着一只手,女孩子紧紧贴着他侧睡,不知究竟是清醒了还是梦呓,手收得更紧了:“再睡一会儿……”
休息日,喜欢的人在怀里,可以再睡一觉。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浅淡的幸福感,仿佛缠绕的植株,一点点攀缘着心脏壁生长,缓缓地变得更旺盛。
真正起床是在三个小时后了。
诸伏高明先起床的,他刚一坐起身来,旁边的女孩子就被自动带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头上一撮粉红色的呆毛顽强地翘起来。
“绘凛可以再睡一会儿。”身为罪魁祸首的诸伏高明,看着她这副完全没缓过来的模样,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
女孩子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起来,就像是开机失败的机器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盯着空气中某处怔怔地发呆。
阳光微微地从窗帘缝隙里攀爬进来,吻在她的面颊上。
观察到这一幕的诸伏高明在这一瞬间,忽然就觉得,她果然年纪好小;而他们的年龄差是这样的大。
很难说这种泛上心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两个人一起站在盥洗室里刷牙。
速水绘凛发现,他们刷牙的习惯、频率完全相同,简直像是一个妈妈教出来的。刷着刷着速水绘凛觑到某处地方,悄咪咪地伸手,想要摸一下,被诸伏高明一把捉住了手。
“绘凛,”诸伏高明淡淡地笑着威胁,“如果要摸一下,就不是一个中午能解决的事情了。”
女孩子缩了缩脖子:“哦……”
然后在诸伏警官放松警惕的时候,她突然伸手,胡乱地摸了两把,成功看到了镜子里诸伏高明惊愕的神色、慌乱的制止动作,以及来不及而无可遏止地有所变化的地方。
诸伏高明看向她时,眸光里有淡淡的谴责和控诉。
速水绘凛吐掉最后一口的水,刷牙完毕。
她觉得他很可爱,笑嘻嘻地说:“我是不是给诸伏警官上了一课?犯人狡猾不已,假意投降,实则给了诸伏警官重重一击——啊!”
女孩子的腰侧被人重重摸了一下,顿时像是被捏着了七寸,痒得笑出了泪花,又抵抗不及此人后续的“进攻”:“啊,呜哇,太痒了太痒了,我错了高明先生,太痒了,求、求放过啊……”
诸伏高明握住了她刚才的罪魁祸手:“那只能请这位犯手戴罪立功了——”
又胡闹地消耗了差不多半小时,女孩子拜托他不要躲开;他的喉结滚动着,忍受着这个令人赧然的请求,最终真的没有挪开。
他低声地央求她:“绘凛,洗掉吧。”
速水绘凛抬着自己的手,凑近观察,一边说:“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这种东西明明就是凉的呀——”
但是诸伏高明的并不难闻,只是有淡淡的月星味,却很好地被她手心里原本有的一点柑橘味盖过去了。
“偶尔可能也会有想要舌忝一口的冒险想法……”速水绘凛嘀嘀咕咕,刚说出口,就被诸伏高明捂住了嘴,然后强硬地把她的手放在了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每一根指缝都不放过。
速水绘凛注意到,诸伏高明的耳根和脖颈全都红透了,然后那绯红色才慢慢地漫上面颊。
哟,害羞了啊。
速水绘凛被按着洗手,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活像是街头的小流/氓混混,有一种调戏了白面书生的隐秘快乐:“高明先生的脸红透了诶……”
诸伏高明薄薄的眼皮都红了:“……拜托了,绘凛,放过我吧。”
速水绘凛大笑着踮起脚尖去亲他。
饭后,两人重新坐回书桌前。
书房暂时被闲置了,因为速水绘凛发现自己更喜欢和诸伏高明一起学习的感觉。
她刷了几套题,学累了就抬起头来看看对面的他。
诸伏高明大部分时间是神情极其专注的,速水绘凛便会在这种时候特地为诸伏高明倒杯水,然后推到他手边,一定要他喝上一口。
在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之后,速水绘凛伸了个懒腰,并不打算继续学下去了,开始做起了下一周的周计划。
速水绘凛发现,她总是能在做计划中得到快乐。
并不是说她是个多自律的人,而是她总是通过做计划,来想象自己把这些计划的内容完成。
她总是在虚构的自我实现中感觉到快乐。
而这样的计划,从来都是完不成的,满满当当,只是一种虚假的自我满足。
就比如说,像现在,诸伏高明处理完工作任务之后,坐在对面看速水绘凛做计划,并提出了疑问:“绘凛,为什么晚上休息的时间,你也排得满满当当?”
速水绘凛:“我一直想安排一些背诵的任务啦,但是我最讨厌背书了,只好放在晚上——”
诸伏高明善意地提醒:“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可能在晚上九点半就睡觉。每一周的九点半到十一点,你可以留出至少三天来。”
速水绘凛:“?留出来做什么?”
诸伏高明被她仿佛真的很茫然的语气一噎。
他面上消退的绯红色又要起来了,明明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故意的,但他对此毫无办法:“……留出来,做床笫之事。”
“什么?三天?”速水绘凛义正词严,“三天太多了,这玩意儿上瘾,我得戒瑟,我们一周最多空出来三个小时做这种事情吧。我还得学习呀高明先生,我现在必须得全力以赴上岸。不然会完蛋的。”
诸伏高明的表情,活像是被冷水骤然呲了一头的猫。
但他偏偏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因为她说的是正当理由。
冷静点,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把失望表露在脸上。诸伏高明暗暗对自己说。
良久,他才真的再三说服了自己,忍住谷欠望,旋即从唇齿之间挤出来一句:“……我明白了。”
女孩子笑起来,唇角有深深酒窝,仿佛盛满了甜蜜酒酿:“高明先生真的是太惯着我了……高明先生要不要跟我一起来做一个好感度表?”
她拿出丙烯笔,在可擦写的墙壁上画上一个大大的表格,粉红色是她,湛蓝色是诸伏高明。
“像这样,如果高明先生每次做了一件让我特别幸福的事情,我就会在高明先生的那一栏标上‘ +1 ,代表好感度值上升;如果高明先生惹我生气了,我会毫不手软地标上’- 1哦!这样的话,我就能及时知道高明先生的情绪了。”
速水绘凛眼神发亮地看着他,明显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诸伏高明发现,速水绘凛对待这段婚姻,真的很真诚。
她担心因为不够了解彼此,担心他太过内敛含蓄总是把情绪憋着,她有哪里做不对的地方他不直接沟通,那双方就会生嫌隙,长此以往,心与心的距离越发遥远。
思索片刻,诸伏高明拿起属于自己的湛蓝色丙烯笔,在速水绘凛的那一栏“+1”了。
速水绘凛提醒:“高明先生,我们从现在才开始算好感度分哦?每一个加分都是有理由的!”
诸伏高明慢条斯理地说:“我明白,但请允许我反驳。好感度在细节上可以可视化,但是真正的感情很难可视化。就像如果某个时刻我觉得绘凛特别可爱,那无论加上多少都是我的自由,而且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就又在上面给速水绘凛加了一分。
哦,糟糕,他有点太会说话了。速水绘凛又一次感觉自己招架不住。
她揉揉自己发烫的脸蛋,指着第一个“ +1” :“那这个是为什么?”
“因为绘凛很珍视我们的婚姻,发明出了这个方法,我想要夸奖她。”
诸伏高明继续写:“第三个‘+1,是因为绘凛学习很努力,努力的人值得被褒奖,来一场小小的放假——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美食街?”
和高明先生一起逛美食街?
有一种仿佛要过夏日祭一般的美好。
速水绘凛一下子跳起来抱住他:“我要野餐!我们去东都大的大草坪上一起野餐,还要放风筝——”
诸伏高明相当上道地抱着女孩子转了几圈,在她转晕之前就微笑着停下,把她放下来,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
东都大美食街在周末的时候总是游人如织。
诸伏高明习以为常地戴上速水绘凛递过来的墨镜,然后被她挽着胳膊,高高兴兴地走在熙攘人群里。
天还有些热意,但这并不妨碍她一定要和他贴得很紧。
“高明先生一定很久都没来过这条美食街了吧!”
“是的,十七年前读大学的时候,这条街上只是零星开着几家小吃,印象里,种花的美食总是很可口;我带景光,也就是我的弟弟来这边吃过一次,他是下厨好手,比我擅长厨艺一些,饭菜里更有我父母做出的味道。”
速水绘凛听到他说了一大段话,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臂,是一个安抚的动作:“那我们今天一起吃吧!”
她拍了拍诸伏高明的上衣胸口的口袋,里面装着她出发前塞进来的连号福泽谕吉。
当时她拿出了富婆包养小白脸的架势,豪气万丈:“今天的高明先生就被我包/养了!只能花我的钱哦!”
诸伏高明无奈又纵容地笑着,然后背上了装有摄像机的包,做好一路为她拍照的准备。
女孩子回想着,又嘿嘿一笑,抬手胡乱摸了他月匈月几几把:“高明桑好手感喔!本小姐我很满意。”
诸伏高明捉住她的手,亲亲手心:“那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
速水绘凛的心脏跳快了一拍,眼神匆匆往旁边瞟去:“我要吃炸茄盒——”
她把手伸进诸伏高明的胸前口袋里,乱摸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抽出了一张纸钞,快步往炸茄盒的摊子走去,还一步三回头:“高明先生在这里等我哦,不要走丢了!”
诸伏高明感受着女孩子的动作:“……”
(审核大人,下面真的是食物,小吃)
一路上,他都不得不感受着女孩子堪称骚扰的动作,然后不断地给她拍出照片。
阳光金灿灿,日头黄澄澄,某些角度自然的打光太震撼了,她浅灰色的眼瞳几乎要变成琉璃色,面颊上细小的绒毛也被清晰拍出来,是那样的可爱。
他的膀臂上也逐渐挂满了购物袋,她买了大袋小袋的寿司组合、芝士棒、臭豆腐、炸蘑菇、章鱼小丸子……
臭豆腐挂在手臂上的时候,诸伏高明觉得自己要被熏晕了,结果被速水绘凛半强迫地喂了一口;只是一口,他就真香了。
最后两人坐在街口的石阶上,一人一碗地嘬着。
“如果没有绘凛强迫的话,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碰这个。”诸伏高明尝完最后一口,感慨万分。
速水绘凛弯了弯眼:“种花的东西就是很好吃嘛……而且在这里边吃东西边走路不会被路人指指点点,我可喜欢这条美食街了。”
吃完薄荷糖清口,速水绘凛看到了售卖小罐酒的便利店,立刻跳起来说自己要买两瓶酒。
诸伏高明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孩子后面,却发现她跟便利店员说了什么之后,就在随身的包里翻找东西,而找来找去显然就是没能找到。
诸伏高明听到店员说:“找不到的话,我不能售卖给你哦,未成年喝酒是不好的。”
速水绘凛不可思议,极力证明:“我打扮得这么潮了,还看上去像是未成年吗?!”
便利店员笑笑不说话。
诸伏高明便把自己的驾驶证放在了柜台上,给便利店员查看,然后顺利地买下了两瓶酒。
然而,酒精对于速水绘凛来说,已经没有丝毫吸引力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诸伏高明的驾驶证上。
她盯着上面没有胡子的诸伏高明,又转过头瞅瞅他,再转回去,面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诶?!没有胡子的高明先生怎么会这么显年轻!比我们班班长显得年轻多了——!”
虽然被夸了,但好像另个角度又被骂了。
诸伏高明:“……”——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
第26章
店员需要对比是否为本人,诸伏高明就顺势摘下了墨镜。
便利店员瞬间睁大了眼睛,再看着驾驶证上的姓名,忍不住惊叹道:“诸伏先生,我还以为认错了……您驾驶证上的照片显得好年轻……我是指,和现在的您有一种不一样的俊朗帅气。”
眼见着要越描越黑,速水绘凛立刻补充:“没有胡子是一种清贵的帅气,有胡子是一种成熟男人的帅气。”
便利店员立刻跟着点头,竖起了大拇指:“您完美地概括出了我的想法!说到这个,诸伏先生,能麻烦您给我一个签名吗?”
诸伏高明接过笔,没有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归还笔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出口:“……所以说,有胡子真的很显老吗?”
店员拼命摇头:“不不不,我没有说您老的意思,是我之前用词不当——”
“不需要紧张,”诸伏高明温和地说,“我没有在责备,只是诚心地发问而已。”
“您留胡子确实更像孔明,有一种睿智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敬畏、崇拜……”
诸伏高明:“很有威严?”
店员老老实实回答:“是很有威严。”
心情复杂地提着两罐酒往外走,速水绘凛看出了诸伏高明神色不同于以往,有些凝重。
速水绘凛有些意外,诸伏高明居然真的会有些在意这件事情,她本来还想跟着打趣两句,但现在决定不这样做了。
开玩笑这件事,要在适度的范畴之内。
如果诸伏高明浑不在意,那么速水绘凛开玩笑就会理直气壮、理所应当,这样的玩笑话就属于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但是如果诸伏高明很在意,速水绘凛绝对不会往他在意的点上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就算是普通人之间的相处也需要留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更遑论他们是这么亲密无间的人,绝对不可以随便说话,以至于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利刃割向了对方。
所以速水绘凛只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诸伏高明低下头看向她时,突然走到了他的正对面。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所以得踮起脚尖,才能不那么费力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令他不得不注视着她的眼睛,完全不能逃避。
“高明先生不喜欢听到类似的话吗?”速水绘凛认认真真地直视着他。
她其实在说话的时候不会一直注视着人,不知道是什么怪癖,一直注视着他人的眼眸时,会让她的眼球控制不住地分泌眼泪,想要缓解,必须要挪开视线。
因此,在和诸伏高明对视时,她一直忍受着生理性的眼泪,不允许他有分毫的躲避。
诸伏高明很少在外面展示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但他也没有躲开,纠结挣扎了一会儿:“……并不。”
速水绘凛说:“那高明先生能告诉我,让你感觉到犹豫纠结的是什么吗?”
诸伏高明面上的神情显然很挣扎。
其实一开始留八字胡的时候,他就被大和敢助嘲笑过显老了,那时候他根本无所谓,反而觉得留八字胡能看起来更成熟,是好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习惯了。而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而现在,跟女孩子站在一起的时候,被旁人“夸”说很稳重成熟,让他忽然有些忐忑。
他担心他看起来太老,而她太年轻,他完全和她不相称;
他担心他们看上去不登对,而使得女孩子无端遭受路人的桃色猜测,从而对她有所不利。
和妻子年轻的灵魂、年轻的身/躯站在一起,他发现“衰老”这件事被放大了,对于不惑之年的即将到来,他也并没有那么从容镇定。
而他还担心,过了热恋期以后,女孩子才能真正冷静地思考年龄差这个问题。
诸伏高明担心速水绘凛会感到后悔。
他才新婚,就想到了更遥远的以后。
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不适应,和一点点的,焦虑。
这样的焦虑要是说出口,又会显示出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幼稚来。
担心诸多,能说出口的又很少。
想开玩笑说自己在恐惧衰老,让气氛活络一点,偏偏说出口时,鬼使神差地问她“那绘凛也会觉得我年纪太大了吗?”。
速水绘凛听到诸伏高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有一秒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很体贴地摸了摸诸伏高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感到相当困惑:“高明先生是被夺舍了吗?”
诸伏高明因为女孩子的反应,那一瞬间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微末勇气又熄灭了。
结果,速水绘凛把手收回来,仰着头看他,神情专注非常:“不是的哦,高明先生。我喜欢上的是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位高明先生哦。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的年龄差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速水绘凛后知后觉地面色发红起来。
糟糕,她好像没有一次这么直白地说过“喜欢”诶……
在诸伏高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眸因为长时间的直视而盈满泪水,看上去清透盈润,明亮到让人几乎无法挪开视线。
“高明先生真的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抱歉,可能有的人会表白说‘我就是喜欢你的灵魂’什么的,但是我不是,最开始吸引我的确实是高明先生的智慧,还有温柔,不过做过之后我还发现,我也很喜欢高明先生的身/体,喜欢高明先生的池面脸蛋,喜欢高明先生的身材,喜欢小高明,还喜欢小高明的——”
诸伏高明捂住了女孩子的嘴。
他本能地左右扫视了一眼,确定没有无辜路人经过,才松了口气。在看女孩子眨巴眨巴眼睛,他感觉到一种无奈和好笑。
前半段的表白让他心口被捂得发烫,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熨贴;然后话题转移得相当丝滑,没给人多留感动的余地,就猝不及防地挪到成人频道。
原本略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她一搅和,就转变得活泼又轻松。
而两人捂着彼此嘴唇的样子,有些滑稽。
他们对视着,同时笑着放开手。
诸伏高明是忍俊不禁,速水绘凛是笑倒在了他的身上,笑得毫无形象,只觉得快乐。
速水绘凛终于停止了笑,从诸伏高明手中接过了一个小吃的塑料袋,又问一次:“高明先生真的真的认可我的话了吗?”
真的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真的觉得我们是相匹配的,真的觉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了吗?
诸伏高明没有迟疑,他确实有答案了。
他噙着笑说:“确实不在意了。”
“那我们去买风筝吧!然后去东都大的大草坪上放风筝,我们这些小吃也够了^^”
走到贩卖风筝的店面前,温度已经比起方才还要低了些许,更舒适了。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挑了许久,速水绘凛才挑到一个满意的。
诸伏高明却迟疑了:“……绘凛,你确定要这一款吗?”
速水绘凛看着自己IP联名款的风筝,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我就要这一款。”
说完,她暗示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袋,挤眉弄眼。
诸伏高明自然是收到了女孩子“想演戏”的暗示。
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又怎么可能不满足。
于是,诸伏高明在店员们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从左胸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福泽谕吉,递给他们找零,语气谦和有礼:“这是我的金/主大人想要的风筝,烦请帮忙包好。”
速水绘凛故意嗲着嗓子,猛地抱住了诸伏高明的胳膊:“哦, sweetie~~不要在外面这么直接地说出我们的关系,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啦。”
诸伏高明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风筝,两个人一起走出店门,往最终目的地东都大而去。
速水绘凛戏瘾还没过完,还想再飙几段,诸伏高明失笑着摇摇头,又是无奈,又是习以为常地惯着。
大草坪上,他们摆好野餐布,速水绘凛从诸伏高明的每根手指和手腕上“卸货”,把各种各样的小吃一一摆在上面。
诸伏高明在有意识控制一天摄入的热量,今日份已经超标,他就不再吃,只是看着女孩子的模样。
速水绘凛:“高明先生,你不吃的话,帮我放风筝吧——我想看你放风筝!”
诸伏高明凝视着摆在旁边的ip风筝,神色沉重到仿佛在面对重大案件。
是一个成年的动漫角色,也留着八字胡,跟他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偏偏因为尺寸的缘故,比例很崩,看上去非常一言难尽。
他几乎已经能想到,这样的角色在天空中蠕动,会是多么辣眼睛的一幕了。
“求你了,我想看到我推在天空上飞翔——”
不。诸伏高明严肃地想。你不会想看到如此崩坏的你推在天空中,风筝布料像水波一样,曲曲折折,真的是蠕动爬行。
“我们夜生活可以再增加一个半小时——”速水绘凛可怜巴巴地央求。
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速水绘凛就咬咬牙,主动加了上去:“那再加三小时!”
诸伏高明立刻说:“成交。”
放风筝而已,换来三个小时的夜间活动,很直当,很划算。
于是诸伏高明走到远处,开始慢慢地小跑着,一点点地把线绳放长,风筝逐渐飞了起来——
速水绘凛捧着脸,看得几乎入了迷。
“哈喽,”两个外国留学生,又或许是外国的游客,面带微笑地和她打招呼,拿着手里的野餐布,“我们可以一起吗?”
速水绘凛立刻点点头:“当然!”
留学生们立刻铺好了野餐布,热情洋溢地问:“Is he your father?(他是你的爸爸吗?)”
速水绘凛差点笑喷了,故意模棱两可:“He is my daddy.(他是我的daddy)”
很标准的英音,没有日式口音。
诸伏高明留意到速水绘凛朝自己招手的动作,还有笑得很开心的表情,便慢慢地、从容地走过来。
留学生们看出了诸伏高明是本土人,尝试着切换成霓虹语,略有些磕巴地说:“您好,我们都很羡慕,我们也很向往有这样的(父女)关系。”
诸伏高明不明所以但还是保持礼貌:“您好。”
唯一知道真相的速水绘凛但笑不语。
然后,接下来的交流时间里,诸伏高明发现速水绘凛动作变得黏人异常。
诸伏高明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把各种小吃递到她嘴边,甚至是喂给她,她每次都笑眯眯地吃掉,然后也黏黏腻腻地投喂他。
留学生的神情有一点点诡异。
诸伏高明被迫又吃了热量很高的芝士热狗、炸鸡年糕。
又递来几根沾满了酱的薯条,诸伏高明的双手举起到肩膀过,做出投降的姿势:“绘凛,放过我吧,再吃下去回去要多健身一个小时了。”
然后,他就被迫承受了女孩子的亲吻,尽管只是一个唇面贴着唇面的亲吻,他正想说别人还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就听到留学生们一脸惊恐:“什么,你们霓虹人都是这么对待自己爸爸的吗?!”
噫惹,好变态————
作者有话说:抱歉更新晚了[爆哭]晚安
第27章
“爸爸?”诸伏高明重复了一遍,是很正式的表达方法,“お父様?”
在诸伏高明感觉到打击重大之前,速水绘凛抢先一步说:“高明先生是我的daddy啦,daddy的意思也就是——”
她忽然恶从心起,爪子蠢蠢欲动,然后在诸伏高明和留学生们的注视下,轻轻地,一巴掌地扇在了诸伏高明的臀/部。
“是这种daddy啦。”她笑眯眯地说。
在诸伏高明捉住她的手之前,她就抢先一步缩回来,然后暗搓搓地回味了一下手感。
翘,弹。
……好喜欢。嘿嘿。其实她们说得也蛮对的,她确实挺变态的(`v`)
而且,她发现她的癖好并不是拿无辜路人当play的一环,她只是喜欢看到从容不迫、睿智冷静的诸伏高明惊讶,流露出那种无奈、束手无策,但纵容的表情。
留学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本都已经发毛到准备跑了,现在又冷静了一点。
“原来我是你的Daddy ,”诸伏高明放慢了语速,“我怎么不知道?”
速水绘凛眨眨眼睛。
她现在,突然觉得,好像有点点玩脱了。
但是,高明先生就算是生气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就算再怎么生气,他也总是很温柔地对待她啊。
诸伏高明抬手,微微松了松领口,手指骨节分明,看上去就非常有劲,偏白的肤色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松领口的这个动作,更是让青筋隆起。
速水绘凛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咽口水声音,但她又心虚起来,小小声地解释道:“那你现在知道了呀~”
尾音小小地上翘,这是知道自己在做了坏事之后,惯用的撒娇手段。
而诸伏高明在这几天跟速水绘凛的相处中,已经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来,速水绘凛的各种撒娇是什么样子的。
他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留学生们,并不打算在外面就拆她的台。私底下的“教训”和“惩罚”他已经想好了,无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于是他勾唇,重复了一遍:“嗯,现在我知道了。再喊一声。”
速水绘凛见他果然又是大事化小,小事没了的态度,气焰立刻嚣张起来:“ Daddy~”
诸伏高明态度莫测地“嗯”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说:“……希望你之后也能顺利地喊。”
速水绘凛:“?”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像是威胁?但是高明先生怎么可能威胁人嘛!
她立刻把这句话抛到了脑后,高高兴兴地把路上新买的小吃交出来,和两位留学生的便当交换了一部分的食物,然后慢慢地说说笑笑起来。
说着说着,速水绘凛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推的角色跟自己相同,也是因为看到诸伏高明放她们喜欢的角色的风筝,又见到诸伏高明和速水绘凛有所互动,才尝试着上前的。
“哇,说真的,我以为我喜欢的角色很冷门的!”留学生之一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子,“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有我推的风筝!真不愧是二次元圣地!”
“可不是嘛,不然我才不会买这个风筝呢,做工也没有那么好。”速水绘凛摸摸自推的脸蛋——虽然身体比例完全崩坏了,但她依然感觉很幸福。
丸子头点点头,忍不住感慨一声:“我们二次元的钱真是好赚啊!但没办法,我只有钱花下去的那一瞬间是快乐的。”
说到这里,她举起了酒罐子,想要和速水绘凛来一场干杯,结果,速水绘凛手里那罐诸伏高明买的低度数酒,已经空了。
丸子头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抽出来几瓶不同口味的,笑容灿烂灿烂:“嘿!我这里有好多瓶哦!都甜甜的,你想要喝哪瓶,拿去就好啦~”
气氛到了,速水绘凛根本不在乎是什么口味,随便抽过一瓶:“谢啦!我干半罐!”
一直没插话、对她们的话题也半懂半不懂,但一直在认真听的诸伏高明:“绘凛,酒要一口一口慢慢喝,一下子喝进去很容易醉的。”
“我今天已经吃饱了哦!还喝了牛奶,现在喝一点没事的啦。”兴致上来了,速水绘凛拒绝听任何建议,她就想要自己自由地选择怎么做。
出于某种逆反心理,她明知诸伏高明是正确的,是对的,但在这种时候就是不想听,于是干脆喝下去一大半,打了个小小的嗝。
打出来就捂住了嘴,感觉很不好意思。但留学生们反而哈哈大笑,同她再度捧杯,爽朗地一口干。
在她们同好交流会想要打开第二瓶酒,甚至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诸伏高明神色有一瞬间变化。
酒意已经渐渐漫开来,速水绘凛没有感觉到诸伏高明的神情和往常不太一样,但她在想要接过威士忌的时候,被诸伏高明严肃地制止了。
留学生遗憾:“He is too old-fashioned. ”
她忍不住用母语感慨了一句诸伏高明的“过时”。在她那里,女孩子在读大学的时候,宿醉自由是最基础的自由。
速水绘凛觉得酒精好像真的有点太超过了,但她还是很努力地支楞着,认认真真地回复:“不是的,宿醉太不安全了,高明先生也是在为我着想而已。在外喝醉在我这里不是真正的自由,我不想要高明先生辛辛苦苦照顾一个喝醉的酒鬼。”
“而且我的高明先生也是东都大毕业的哦,他一直是第一名毕业的,超级超级优秀的,英语超级好的,说他坏话是会被他听懂的哦。”速水绘凛说着说着,又莫名自豪起来,昂首挺胸,“你可以用英语夸夸他。我喜欢你们夸他。他那么好。”
留学生们顿时哭笑不得。
诸伏高明也忍不住弯起唇角,揉揉女孩子的头发:“绘凛,你喝醉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速水绘凛说:“我没有醉!不信你考我数学题!”
就在留学生以为,诸伏高明一定会坚持说她醉了的时候,诸伏高明却只是颔首:“好。那请你证明根号二是无理数。”
速水绘凛其实身体已经开始小幅度摇晃了,明显是因为她觉得很晕,但她还是在坚持自己没有醉的想法,口述这个证明题:“假设根号二是有理数,那么存在两个互质的正整数*……”
她口齿仍然清晰,说明没有到断片的程度。
诸伏高明问:“整个过程很流畅,也是完全正确的,但是绘凛,你是不是感觉天旋地转?”
速水绘凛:“……是的喔。”
“这种状态叫醉了。醉了不是单指喝到断片的那种情况。现在我们回家喝解酒的蜂蜜水。”诸伏高明耐心地放慢了语速。
速水绘凛:“好吧……那我是醉了。”
他收拾了一下现场的东西,垃圾分类完毕之后,单手拿着那只大风筝,单肩背着相机包,另一只手搂着女孩子的肩膀,走到校门口,等待叫车软件上车辆的到来。
留学生们挥手作别了,还能听到一路上女孩子慢吞吞地问:“那高明先生,怎么知道,这种情况叫醉了呢?”
诸伏高明说:“第一次在职场应酬的时候,不胜酒力,后面是前辈跟我讲的。后面酒量上来了,就不太会到这种程度过。”
速水绘凛觉得靠着的肩膀好宽阔,也好可靠,她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避免因为视线内一切晃动而过于晕眩,顺带摸了两把诸伏高明的月匈。月几,觉得脚下轻飘飘的:“……那好辛苦喔,赚钱真难啊。”
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想直起身子,却失败了,只能看到诸伏高明如冰块尖的喉/结在眼前晃动。
她贴上去,浅浅地亲了一下:“好想要高明先生不那么辛苦呀。我以后一定会很有很有出息的……要赚很多很多钱,让高明先生有更多的选择权……而不是不得不继续上班……”
诸伏高明莞尔:“嗯,我也很希望能赚更多的钱,为绘凛托底,让绘凛去勇敢试错,真正找到自己喜欢的路。”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计程车里安静到仿佛睡去,粉色的长发没入他的领口,牵起一阵阵酥麻和痒意,但他没有动,只是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她。
“好吵。”速水绘凛轻轻地隔着衣料,亲了亲他的心口,“不要跳得这么快呀,慢一点。”
他吻了吻她的耳朵尖:“抱歉,因为它也很喜欢你,所以没有办法保持正常的速度。”
诸伏高明几乎要以为,女孩子喝完酒以后就是这么安静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把她放着靠在沙发上,进厨房调蜂蜜水的那两分钟内,发生了巨变。
诸伏高明端着蜂蜜水出来了,他面上的镇定有一瞬间碎裂。
因为他看到,速水绘凛拿着粉红色的丙烯马克笔,在浅色的墙壁上一直在默写……圆周率。
诸伏高明:“……?”
速水绘凛见诸伏高明来了,一边默写得更起劲了:“高明先生,我会背五千位的圆周率哦!”
诸伏高明眼睁睁地看着她越写越快,而且早早超出了可擦写墙壁的范围,字越来越草,已经霍霍到了两面墙:“等等,绘凛——”
女孩子头也没回,碎碎念着后面的数字。
诸伏高明度过了最开始的“这墙壁完了”的心情,现在又察觉出几分女孩子的可爱来。
比起发酒疯骚扰Line上的好友、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都说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随即打电话跟人表白等等他多年同事的各种发酒疯事件,她的酒品已经算很好了。她只是在默写圆周率而已,又做错了什么呢。
于是诸伏高明干脆,心态很好地拍下来女孩子碎碎念的场景。
没想到,她默写完第五千位的时候,忽然懊恼起来,想不出来后面怎么背,居然着急到薅了一声然后就蹲下来,在地上抹眼泪。
诸伏高明笑不出来了,他立刻上前,揉揉女孩子的头发,亲亲她的脸和手:“怎么了,嗯?是我哪里不好,惹你伤心了吗?”
速水绘凛眼泪汪汪:“我特地没有写小数点,但我居然只写了五千零一位数。”
诸伏高明顺顺毛:“没写小数点也没有问题,能背到五千位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速水绘凛摇摇头,只觉得头更晕了,她的意识能感觉到在逐渐脱离掌控,至少嘴巴也是这样,控制不住地说出真心话来:“不是的……这是对高明先生的好感度,我只能写五千零一位数,但是我想写的是圆周率后面的小数,我对高明先生的好感度没有穷尽……呜呜,我好菜。”
诸伏高明怔了一下。
他猛然抬头,发现这些数字的最开头,在好感度表格里。
她在对他的好感度表格那一栏上,写上了“+”五千零一位数。
良久,他似是低低叹息,又似乎是在忍不住地低笑:“在下明白了。”
他拿起蓝色的丙烯马克笔,在他对速水绘凛的那一栏好感度上,写上了这样的字眼符号:
“好感度:+∞”
……
速水绘凛觉得头好痛。
她果然应该听诸伏高明的话,不要喝太快,这样就不会醉,醉了实在是太难受了,就算喝了解酒蜂蜜水也相当不舒服。
她本能地转过头,想要贴着旁边的诸伏高明更紧一些,睡个回笼觉,然后,当她视线对上诸伏高明的面庞时,忽然尖叫一声:“啊!!!”
下一秒,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不已,感觉心脏骤停。
卧槽!这人谁!怎么光着膀子跟她躺在一个被窝里!她难道酒后乱性了吗? !卧槽她出轨了?她跟他睡了?完蛋了她居然敢对不起高明先生她是超级罪人切腹自尽都不足惜——
“绘凛。”身边的男人低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显然是货真价实跟她真的睡了一个晚上的,“怎么了?”
完蛋了,连声音都跟高明先生几乎一样,她居然还找了替身……
诸伏高明眯起眼睛:“我觉得你在想很危险的事情。”
速水绘凛一脸崩溃到惊奇:
“我对不起高明先生我——咦,等等,你长得和高明先生真像。哦,你好像真的是高明先生……嗯?嗯?高明先生你怎么突然把胡子剃掉了?!卧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跟哪个男大牛郎睡了——啊,我错了,高明先生我错了!呜哇、啊哈,不要弄那里…… QAQ”——
作者有话说:忘记标了! *来源于网络
第28章
在经过早上刚醒来的一轮单方面的拨弄之后,速水绘凛精神萎靡地坐起来,目光呆滞。
但诸伏高明注视着她时,她会马上错开视线,紧接着就是控制不住地脸红。
而诸伏高明再度靠近她时,她会受到惊吓一般往后挪一步。
诸伏高明慢条斯理、明知故问:“绘凛,为什么不敢看我?”说完,趁她没有注意,又往前走了一步。
速水绘凛:“……!!”
她往后三连退,直到脊背靠到了墙面,退无可退地大声嚷嚷:“高明……先生大犯规!”
诸伏高明含着笑:“嗯?我不明白,请绘凛多指教。”
可恶,她好想举报,这里有个池面明知故问,心眼子坏得很!
诸伏高明低下头来,似乎是要问她,情急之下,速水绘凛本能地一偏头,诸伏高明的嘴唇就擦过了她的耳尖。
有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速水绘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本能的动作会惹他伤心,立刻解释道:“不是不喜欢,我非常、非常喜欢高明……先生没有胡子的样子!只是刮没刮胡子完全是两个感觉!刮了胡子是不一样的帅,真的会有一种出轨的感觉的哇!”
面对刮掉胡子的诸伏高明,她有一种自己在拍校园恋爱剧的感觉,对面就像是比她大了两届的帅哥学长, i人如她,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完全不会上前搭讪的。
但现在简直就像是《那夜,我和帅哥学长419了》《惊!和暗恋的学长先婚后爱》等等狗血剧本。
哦,对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诸伏高明真的是她的学长:)
现在的诸伏高明看上去太年轻了,速水绘凛无法将“高明先生”四个字顺利的叫出口。
与其喊“先生”,倒不如喊“哥哥”,但是诸伏高明有个货真价实的弟弟,她不确定这一声喊下去,会不会让对方伤心。
“……高明先生,你怎么突然想起把胡子剃掉了啊?”速水绘凛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一摸他的脸,但是强烈的背德感让她讪讪地停下了手。
诸伏高明云淡风轻:“因为昨天晚上,有个不听话的小姑娘,怎么都不愿意睡觉。”
速水绘凛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地闪过了什么,但头疼欲裂。
先回想起来的,是自己拖得很长发嗲的撒娇声,然后是触感,她觉得氵氵的,然后胡乱地抱住他,乱曾。
那时候的诸伏高明明显是想要阻止她的,偏偏她像是没有骨头的液体动物,整个人软趴趴地缠着他,怎么都不好巴拉。
他硬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当然也没问题,但这样她就会受伤。
直到她抬手按住了他的胡子。
诸伏高明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敛眸看着怀里的人眨动着长长的睫毛,仿佛第一次端详他似的,一寸寸摸过来,然后含含糊糊地问:“……高明先生为什么要留胡子呀?”
“以前敢助喊我‘孔明’,喊多了以后就干脆留成这样的胡须了。”
“……”
“怎么了?”诸伏高明注意到女孩子的沉默,很有耐心地低声哄问着。
“想看高明先生没有胡须的样子。”她抿着唇,肉眼可见地不高兴。
诸伏高明问:“绘凛不喜欢在下有胡子的样子吗?”
速水绘凛立刻摇头。
不,不是不喜欢。是喜欢的,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但是她现在酒精充斥着脑子,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明显在吃不该吃的醋。
八字胡因为友人的一句打趣之言开始留,一留就是这么多年,这是友人带给他的变化和岁月痕迹。
那她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经年的改变吗?
但她又说不出口,让他剃掉胡子就是在胡搅蛮缠。
情绪不讲道理,她忽然就感觉到一阵低落。
诸伏高明见她不说话,又垂头丧气,沉吟了一会儿:“是绘凛觉得,我这样显得很年长吗?”
问出口的时候,诸伏高明自己都很诧异;他居然把真心话问出口,在试探女孩子的心里话,在她酒醉之后。
速水绘凛把脑袋贴在他的颈窝里,闷闷不乐地又摇了摇头。
她晚上还是照常贴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右月匈月几上,月退缠住他的月退,保持着八爪鱼的姿势睡着了。
而诸伏高明失眠到半夜。
他三更半夜坐起来,走到盥洗室里,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又抬手遮住胡子。
“……看上去确实显得老气了一些,”诸伏高明想起白天时被人认成了速水绘凛的爸爸,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果然,绘凛还是更喜欢年轻一些吧,只是不说而已。”
她太过体贴,怕他伤心,所以一直很认真地表示她喜欢他的各种样子。但大概她总有偏好。
果然如此。
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他需要留一些胡子来让自己看上去成熟。
但在年岁渐长、趋近不惑之年之时,他为了和她站在一起登对一些,还是决定做出改变。
他捏着剃须刀。
……
思绪回笼。
速水绘凛看着没有胡子的诸伏高明,突然觉得自己好坏。
——她这样跟强迫他剃掉胡子有什么区别!
将心比心,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类似于诸伏高明不喜欢她长头发,非要她剪短一样。
但是真的……好帅啊。
她看得目不转睛。
“绘凛,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诸伏高明整好了自己的西装,把领带递给速水绘凛,低低慢慢地说,“我需要到荻市出差,这几个月内,荻市出现了连环杀人案,受害人已经高达十余人,上面召集了一批警官前去开会商议。我至少要出差三天。”
这各通知无异于惊雷,把速水绘凛彻底震醒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诸伏高明打开行李箱,把收拾好的衣物一件件放整齐,再把文件一样一样地摆好。她的手指攥着诸伏高明都领带,感觉糟糕透了,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这时候才察觉出警察这个职业真正的劣势来:把个人时间几乎都奉献给国家了。他这几日的闲适只不过是忙里偷闲而已。
不啻于晴天霹雳,速水绘凛一言不发地蹲下来,盯着诸伏高明一点点收拾着行李箱,空隙被逐渐填满,她忽然抬手,把墨镜递了过去。
诸伏高明顿了顿,微笑着接过了她的墨镜,把它塞到行李箱里。
速水绘凛继续递东西。
她递眼镜链,递自己摆在床头的小猫玩偶,而诸伏高明照单全收,并且收纳得很好。
速水绘凛眼泪汪汪地把自己的内/衣递过去,然后坐在了他一堆柔软的、齐整的、崭新的衣服上,仰起头来,看上去十分可怜:“……高明哥哥,你真的不能不出差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多写点,我真的太困了[墨镜]
第29章
这一声称呼果然让诸伏高明短暂地失神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让他无限高兴,无限遗憾,无限怀念的一个称呼,让他能想起景光;
然而速水绘凛的嗓音、神态、语气又和景光完全不一样,他并不会因此联想到景光太久,反而因为她的嗓音,而感觉到一种,隐秘的……酥麻感和暗爽感。
如果速水绘凛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一定会说,高明先生,我这是戳到你的忄生癖了。
诸伏高明的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诸伏高明面不改色地接过女孩子的内/衣,对称地叠好,就打算往自己行李箱里塞,速水绘凛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
“等等,”速水绘凛扯住自己的内/衣,惊恐,“不要真的什么都往里面塞啊!”
诸伏高明顺势牵过速水绘凛的手,放到唇边吻一吻,而这一次,没有了她的骨节碰过胡子的酥麻感,只有柔软的触碰:“……抱歉,但是这次是震惊全国的大案件,不解决的话,犯人就相当于隐匿在所有人的周围,会引起恐慌。”
速水绘凛转了个方向,以一个崎岖的姿势,横躺在了诸伏高明摊开的行李箱里:“呜哇,那高明哥哥,能把我一起打包带走吗? QAQ我真的可以请几天假——”
话说出口她就觉得,请假困难。
不过没关系。
速水绘凛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如果诸伏高明同意了,她可以申请往后一周再pre,置于落下的课程,完全可以找好友茉音借笔记;虽然请假会扣平时分,但是只要后面她经常积极发言就能把这一块的分数补回来……
“抱歉,”诸伏高明看着横躺在叠好的一堆衣服之上,像躺倒后在伸懒腰把自己无限拉长的猫,又或者是抻长面条的速水绘凛,“如果你在荻市,只能待在我们的房间里,那样未免太过无聊,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使用电子产品而已。而且,我会分神。”
他和速水绘凛对视,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我会担心,会时不时想着绘凛现在安全不安全,会不会感觉无聊,这样就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地思考案件。”
女孩子的嘴唇慢慢地抿起来,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委屈了。
在看到她这副神情的一瞬间,诸伏高明就发觉自己的想法狠狠动摇了。他喉结滚动着,感觉自己很残忍,很无情,想要安慰,却又感觉自己的语言贫瘠匮乏。
他俯身,抄起速水绘凛的膝弯,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稳稳当当地把她抱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床上。
“很抱歉,绘凛。”诸伏高明微微叹息。
他感觉到一种漫长的亏欠:
他们在新婚期,也是热恋期,就要分别至少三天。
而在彼此的相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她是那种平时很有距离感,一旦建立了亲密关系,就会变得很依赖、很喜欢撒娇的人。她会很热烈地爱人。
而他的职业注定了往后会经常加班、出差,忙忙碌碌,没有办法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好吧。”略有些出乎诸伏高明的意料,她没有再怎么坚持,而是默默地坐起来,开始替他打领带。
速水绘凛在动手能力这方面并不算优秀,化妆这方面除外。
她没有怎么打过西装领带,只能笨拙地尝试,但是这玩意儿真的是越努力越不幸,她怎么打都很难看,而诸伏高明一句不耐烦的话都没有,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打完。
最后一次,速水绘凛不满意,忍不住重新拆了,拆了的那一刹那突然感觉好想哭。
但是这么大年纪了,还因为一次分别而哭出来,那真的是太丢人了。她不想让他感觉到为难。
于是,速水绘凛只能垂下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睛里慢慢积蓄起来的眼泪。
上一次这种症状如此严重地出现,是在来东都大学上学的前一晚上。
她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开开心心地跟爸爸妈妈说了晚安。但实际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半个晚上,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一个人提着大行李箱出门了,安静到没惊动他们。
他们后来心疼不已,小小地责备她:怎么不让爸爸妈妈送你!
因为如果你们来送的话,我就会大哭出来了,这样太难看了,也会让你们心疼呀。她在心里说。
包括跟爸爸妈妈真正建立好关系后,中学的每一次大型考试,她从来不要父母站在考场外等待。她太知道自己的软弱了。
现在,速水绘凛快要忍不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诸伏高明太好太好,她真的不一定会产生这样严重的分离焦虑的。
“绘凛?”诸伏高明担忧地看着她,抬手捧住她的面颊,“不要担心,我可以教你怎么打领带——”
“高明先生,”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泛红,诸伏高明瞬间慌张无措,“我可以抱你直到不得不出发的那一刻吗?”
完蛋了。
诸伏高明想,他真的见不得她这样。
连心脏都开始微微地抽痛起来。
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没问题。”
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双臂的收拢,肩胛骨被轻轻摩挲着,而她紧紧地贴在他的颈窝里,一句话也不说,轻轻嗅着他的气味,那种即将分别的巨大难过略微缓解了一点点。
“我改主意了,绘凛。”诸伏高明说,“这次大会也没有说不可以带家属,只要我打一份报告就可以——”
“不要了。”他怀里的人却用闷闷的声音坚定地拒绝了他。
诸伏高明确定,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在说气话。
“高明先生的这种破案专会,肯定没有什么人带家属的吧,打报告就算要同意也很麻烦,高明先生不是会搞特殊的人,因为我而在这方面破例,实在是太让我不安了。”她说。
诸伏高明刚想说,不是这样的。
然而速水绘凛摇摇头:“而且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吧?难道我每次都要跟过来吗?别人会怎么想高明先生?而且这样也会让我的生活短暂停摆,这样不好,我不能太依赖高明先生。”
诸伏高明说:“别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绘凛。”
“我要坚强。”速水绘凛说,“但是我想送你到新干线。”
诸伏高明却说:“当然没问题,但是绘凛,不想要分别是很正常的情绪,这不是脆弱,你已经很坚强了。”
他这一生经历过很多重大的分离:
十三岁时父母猝然去世,得知要被两家不同的亲戚收养的前一夜,他和景光最后一次睡在家里的小床上。那时候景光已经失语,而他只能拍拍弟弟的肩膀,宽慰他。
那时候心脏里一直在苦涩地流泪,他不想和唯一的至亲再度分开。
上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和大和敢助不同学校,上大学时再度分别,变成两个城市。
后来工作多年,蓦然得知国中时期的好友小桥葵的意外离世。
再到后来大和敢助的失踪……
白云朝露,人生几何。
太多的分离了,每次都很重大,以至于他很习惯分离的状态,以致于忽略了每一次细小的分别。
而直到这一次速水绘凛的表现,才让诸伏高明蓦然领悟,分别是需要好好对待的,他轻视了分别的重量。
而对于这个和自己将要相伴终身的女孩子的分离焦虑,他应该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分别不是终局。
重逢才是。
诸伏高明上车前,他俯身,再度给了女孩子一个漫长的拥抱:“三天后我就会回来的,绘凛。会议会在每天晚上晚上九点半结束,我们可以打电话,你可以给我发任何消息,我都会回的。”
速水绘凛低低地“嗯”了一声,看上去兴致不高。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速水绘凛瞬间懂了为什么电影里,大家都是非要小跑几步,直到动车越来越快,再难追上。
她也跟着小跑了几步,才停下来,看着它驶向远方。
也就是在这时,速水绘凛忽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身边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了,就好像这段时间的婚姻生活是一场她臆想出来的美梦。
她买了一杯热拿铁,难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喜欢在拿铁里面加糖浆了。
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她拿出手机就想要给祝福高明发短信,但强行忍住了。她不希望自己看起来这么不成熟。
回到家里,速水绘凛有一种难言的陌生感。她才突然发觉,这个家大到吓人,很空旷。
她觉得这里是自己家,但是没有诸伏高明在身边的话,好像也不是很有归属感。这里跟她之前在外面租的房子,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速水绘凛想坐在客厅的长桌上学习,但是这个位置仰头就能看见自己昨晚喝醉了,在墙壁上乱写数字的杰作。
耳畔仿佛响起了诸伏高明含笑的调侃声。她又开始思念了。
眼眶立刻酸了,她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书本和笔电,推开了那间属于自己的书房。
……
学习的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速水绘凛发现,只有全神贯注地学习,才能忘记诸伏高明在出差这件事情,所以她才会一直投入学习中。
腹中空空,饥肠辘辘,她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塞了满满当当她喜欢的食物,已经全部制作好用保鲜膜包起来了,只需要端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她把手机开机,震惊地发现,诸伏高明的信息已经变成了99+。
她翻到最上面,看着诸伏高明叮嘱她一定要喝牛奶,但不要喝太冰的牛奶;炸虾好吃,但不能贪多;三明治可以当早餐,但营养到底不够,不能图方便替代午餐和晚餐……
事无巨细,看上去比她还焦虑很多。
速水绘凛想笑,想发消息说“高明先生你怎么比爸爸妈妈还爱唠叨”,但是眼眶有点点湿。
就在这时候,来自诸伏高明的电话响起,速水绘凛手滑点了挂断。
对面突然没动静了。
速水绘凛等了一会儿,发觉对方没有要重打来的意思,想着是不是他打错了,有些纠结打过去会不会影响他。
但她还是拨过去了,而几乎是拨打过去的瞬间,诸伏高明就接起来了。
“喂。”速水绘凛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诸伏高明说:“绘凛还好吗?”
速水绘凛乖乖汇报:“写了四个小时题哦!我很棒的。”
电话里,速水绘凛听到诸伏高明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速水绘凛:“我没事的啦,就是确实有点想高明先生喔。”
“嗯,我也很想很想绘凛。”诸伏高明慢慢地说,“今天开了一个很短的会,资料已经到手了,等会梳理几次,为了早日回家,在下会努力的。”
就在诸伏高明旁边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嘶。听的人牙疼。
大和敢助忍不住嚷嚷:“也不知道是谁,在对面拒接的第一时间里设想了无数夸张的场景,还臆想有绑匪闯空门劫持速水——”
“敢助,”诸伏高明叹口气,幽幽地说,“闭嘴不好吗?”
他是真的很担心,所以没有贸然打第二通电话。
而这边的速水绘凛确实完全听见了,点头承认,却又想起来对面看不到:“……跟高明先生住习惯以后,现在感觉很不适应。安静下来确实会担心有人闯进来。”
越想越担心,她蔫蔫地说:“高明先生,我可以要你的衬衣吗?这样摆在我的旁边,就好像你还在一样。”
“当然没问题。”他几乎要叹息,很想直接赶回她的身边。
“那我可以要你的领带吗?”
“没有问题。”
“那我可以要你的内/裤吗?”
“……是没有问题的。”诸伏高明略微不自然地往远处走了一步。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恍然大悟:又在偷偷摸摸聊什么他们不能听的内容了。
“那高明先生,洗澡的时候能把手机带进浴室吗?我想要和你一直打电话。”
“没问题是没问题……”
“拜托了,”速水绘凛在电话里诚恳地请求,“……想听一听高明先生全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九月我要努力码字[墨镜]
第30章
诸伏高明站在盥洗室里的时候,果然很信守承诺地没有挂断电话。
为了在淋漓的水声背景下听清速水绘凛的声音,诸伏高明不得不把声音开到最大,还开了扬声器。
他的喉结不那么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遵循着速水绘凛的指令,不再刻意遮掩声响。
而这边的速水绘凛也正蹲着,在仔仔细细地挑选着诸伏高明都衣服。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在闻到这些洗涤得很干净的衣服上的洗衣液的气味时,她居然有些遗憾,因为上面诸伏高明的味道几乎被完全洗掉了。
她能闻到属于他的气味,而且挺喜欢的。这种气味应该是人体的信息素,而诸伏高明的信息素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遗憾地摸摸他的衬衣,然后取下了几件,慢慢地叠到了床上。也想过拿几条他的内衤库,但是拿了这种跟幸气官很贴近的衣物,好像不用来紫薇,有点说不过去;用来紫薇了,就更变/态了,虽然已经得到了本人的允许,但她目前跨不过这条心里防线。
于是只是拿着衬衣,把自己包裹起来,幻想着被拥抱。
水声涔涔,她没有听见诸伏高明的任何声音,小小声请求着:“高明先生,你可以发出一点声音吗?”
她把这些衣物抱在怀里,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听着他低低慢慢的说话声:“绘凛想要听什么?”
他的声音被浴室无限地放大、朦胧,在水声的模糊下,天然带上了一种暧/昧的色彩。
她默默地把被子拉好,点开蘑菇灯,闭上眼睛:“什么都可以,高明先生可以和我讲睡前故事。”
她的声音轻轻重重,像一缕轻柔的雾,一截松软的绸缎,他恍惚间有一种她就在身边耳语的感觉。
只是想到这个事实,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自抑的变化了。他吞咽了一下,并不希望被她发现端倪。
而速水绘凛似乎果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诸伏高明的额角滑下一滴汗,搜罗着脑海中小时候阅读过的故事。
他慢慢地念起来。
诸伏高明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并不多么起伏,却有轻重缓急,听起来有一种大提琴的乐音淙淙流过的美感,反而能叫人听出他的感情。
睡意上涌,速水绘凛感觉到无比安心,到后面他推开浴室门,她才蓦然惊醒,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睡过去了。
诸伏高明注意到了她再次清醒过来的动静,“吵醒你了?”
速水绘凛却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柔声音:“拜托了,高明先生再多说点话吧……”
其实诸伏高明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在会议上说了很多的话进行商讨了,此时此刻,嗓子因为过度的发言而微微刺痛着。
或许是因为心中急切,诸伏高明的破案效率意外比平日里还高。他难得在会议上长篇大论,等到一口气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表现过头了,简直像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许多线索,其实大家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没有立刻提出。
但毫无疑问,案件的进展往前大幅度推进了许多。
会议结束后,上级还特地留下他一会儿,赞扬了他的锐利果断。
虽然和往日风格不同,但既然能加快案件的进展,能早日回到绘凛身边,那自然是更好了。
他喝了一口润喉茶,忍着略微的不适,继续又轻又慢地念。
速水绘凛闭着眼睛,心里像是被羽毛拂过,小小声地问:“高明先生,可不可以说一些刺激一点的话。”
诸伏高明的声音顿住两秒,变得微妙起来:“……刺激一点点话?”
“嗯嗯,我发现如果对象是高明先生的话,我也蛮想听听dirty talk的……”速水绘凛理直气壮,顺带着举了几个略微温和一点的例子。
她的标准果然是因人而异的。
之前接受不了任何的dirty talk,现在却觉得,如果谦恭尔雅的诸伏高明用礼貌的口吻说出了强迫认同的话,会显得非常的涩气。
而且其实她想偷偷地录音下来……然后循环播放。
“抱歉,绘凛,”诸伏高明揉了揉自己的喉咙,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话讲太多了,还是因为她的话太容易让人想多,嗓子眼发紧,“周围都是同僚,有些说不出口。回家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大概回家也是说不出口的,这样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大概只有某些关键的时刻,他才会说出口;又或许,他在某些关键的时刻,也无法说出口。
“高明先生。”速水绘凛本来真的快要睡着了,突然一骨碌坐了起来,捧住了手机,“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诸伏高明一秒也没有停顿:“并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速水绘凛急起来:“不可以骗人的!嗓子不舒服就不要讲话了。都怪我,还让高明先生讲了这么多的话……”
诸伏高明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再问速水绘凛究竟是怎么听出来自己的嗓子作痛的,而是利落地应了一声:“好。不怪你的,绘凛,是我执意如此。”
“高明先生不要再说这么多话了——有润喉糖吗?不许跟我说话,你发line !”
诸伏高明只好点开了Line的界面,听从女孩子吩咐,老老实实地敲下“我有润喉茶”几个字。
“那高明先生现在把茶一鼓作气地喝干净,然后盖上被子,换我来给你念睡前故事——”
诸伏高明也真的听从了她的指令,尽管还有一部分文书还没看完,也真的躺在床上,把手机摆在枕侧,默默地把被子盖好,听她念故事:
“……小女孩想,既然我拥有能够选择父母的权利,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始终跟着这位心地善良的哥哥、却又毫无攻击性的鬼魂呢?他们一定跟他认识的。”
诸伏高明闭上眼睛。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小憩一会儿,等速水绘凛睡着了,他再起来把案件剩下的线索看完,但没想到,就这样安静地、悄无声息地睡过去了。
而速水绘凛在听到了手机这段均匀的、很轻的呼吸声时,慢慢地结束了这一个故事:
“……然后,她知道,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团圆的。这是她想给他的,最大圆满。”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速水绘凛差点迟到。
她慌慌张张地抬手关掉闹钟,关掉的那个界面上显示,两人都电话打了九个多小时。
而诸伏高明给她留言,表示感谢款待,他睡得很好,嗓子也不疼了。
这条消息是语音,苏得她整个人都一振,要早起去上学的不开心也顿时消解。
在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上高高兴兴地打一个勾,这是她贴在这里的三天倒计时,如今已经顺利过去一天;打开冰箱抽出三明治,她哼着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明明诸伏高明不在身边,但是哪里都是他。
尤其是当速水绘凛发现,必须要自己坐地铁往学校赶的时候,高兴的心情略微回落了一点。
……这段时间被惯坏了啊。她郁闷地想。
和别人挤在地铁里的时候,速水绘凛头一回感觉到如此难受;她开始考虑自己也买一辆车,驾驶证是成年的时候考的,到如今已经有些年头,但再捡起来应该不难。
地铁关门的那一刻,整个车厢里的人就是一盒密闭的沙丁鱼罐头。就算上班族会穿着西装,彼此之间基本上不会有裸着的肌肤碰到肌肤的情况,但还是会贴着,衣料贴着也很热。
最关键的是心理上的个人边界被入侵了,速水绘凛真的很讨厌这样。
在学校里走到半途,突然下起了大雨。
速水绘凛踩着上课铃声狂奔到教学楼,却还是避无可避地湿了头发,她只能在老师的注视下,湿润着发,开始她的pre 。
开始之前,她会想起自己站在诸伏高明面前排练过的一次又一次;结束之后,听着老师的赞美,她还是会想起诸伏高明,偷偷编辑好信息发给他,和他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大半天下来,她的心情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幸运和不幸参半发生,而每一件事都会让她想起诸伏高明,都会令她记起对方的好,由此更想他。
糟糕的是,今天好友水无茉音请假。
在放学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前,看着身边的同学撑着伞慢慢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家,只有她在等待雨停。
等着等着,教学楼里的人几乎走光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随机找一个同学,麻烦一下对方把自己撑伞撑到便利店买伞,只要给够报酬,总会有好心人答应。
但速水绘凛就是没有这么做,也不是很想动弹。
诸伏高明不在东都,她就变得和从前一样,对东都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她此刻的心理状态是无家可归。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小黑猫,默默地蹲在她的旁边。
速水绘凛的心脏软软地塌陷了一块,也蹲下来,小小声问:“喵喵也无家可归吗?”
小黑猫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速水绘凛确定自己从前并没有见过这只小黑猫,说明不是学校里原本就有的猫猫,大概率是新来的小流浪。
她伸出手,尝试着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小黑猫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挣扎。
速水绘凛忽然萌生了想要养猫的念头。
她以前就查过很多很多的饲养指南,只等着自己工作,收入稳定后就准备养;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得要问问诸伏高明喜不喜欢猫,能不能接受家里养小猫。
就在她敲完字,正准备按下发送键时,突然有一个女孩子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惊喜地睁大眼睛。
速水绘凛不自然起来,脑海中飞速地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为什么她看上去认识她?要是喊不出她的名字岂不是很尴尬?她要怎么打招呼才显得自然?
还没等速水绘凛的脑袋瓜转明白,就听到女生大声喊:“小黑!你来接我放学啦!”
小黑猫软绵绵地“喵”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向了女生,然后被女孩子一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浑然不在乎猫爪和猫毛上有细碎的水珠。看得出来小黑的主人很爱它。
速水绘凛目送着她们的走远。
……所以其实无家可归的人真的只有她:(
所以两次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人也是,猫也是。
两人一猫的故事里,原来是她没有姓名。
速水绘凛垂头丧气,把一人一猫的背影图发在动态里,仅限诸伏高明一人可见,配字:
“连小猫咪都有人类接回家了,我的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_(^` 」 ∠ )_”——
作者有话说:你的人类下章回家!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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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目前我暂停一下营养液活动哦,因为发现我连日更都很困难了,目前营养液是2748,当成三千来算好了,我欠大家三更,这段时间会尽量补回来的!
然后我会尽量日更,但真更不出来我就咕咕一天两天,但不会长时间鸽,而且完结是绝对会好好完结。
总而言之,我屈服了,都是工作害我[爆哭]低精力人士真的不行了,我今天上班差点睡着了太可怕了[爆哭]抱歉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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