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心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 尤小柚只要有空就会收集关于城南旧巷“的信息。但老城区改造多年,那条巷子早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只剩些零星的论坛帖子里有人提起——


    “小时候住过那边”


    “听说要拆了”


    “城南那片现在就剩个地名了吧”


    线索寥寥, 但她没有放弃,把搜到的信息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想着等周末有空了,亲自去那一带转转。


    上午, 江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贺总, 轻悦系列新品的推广方案初稿出来了, 市场部约下午三点开会,需要您最终定夺。还有行政部的尤小柚也被邀请列席,她最近整理了不少同类竞品的资料,市场部那边觉得或许有用。”


    尤小柚点点头,等江辰出去后才拿起手机给贺霖州发消息:“下午的会你来吗?市场部点了你的名。”


    回复很快弹出来:“嗯。行政部代表, 名正言顺。”


    她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明明是困在自己身体里不得不来, 偏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市场部、销售部、品牌部、产品部的负责人都到了,投影“轻悦系列新品推广方案(终版审议)”。


    尤小柚坐在主位上,偷偷扫向会议桌角落的贺霖州。


    市场部总监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解方案, 十几分钟后自信满满地看向主位:“贺总,这套方案基于三个月的深度调研,数据扎实, 风险可控,建议按此执行。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启动招标流程。”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赞同的轻咳。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交换着眼神, 有人微微点头。


    尤小柚见众人皆点头,她也准备敷衍点头,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清甜笃定的声音:“数据部分没有问题,但推广策略太保守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行政部的?


    贺霖州站起身,完全没有第一次列席高层会议的拘谨,径自走到投影幕布前,拿起激光笔点开自己提前准备的一页简图。图上只有几行字和几条箭头,简洁一目了然。


    “目标用户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这个群体每天刷手机的时间超过六小时,但对传统广告的免疫力极高,投再多户外大牌,他们也不会抬头看一眼。你们这套方案,曝光量可以保证,但转化率呢?曝光一千万,有多少人会真的掏钱?”


    市场总监的脸色变了变,一个小员工当面质疑他的专业判断,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不做线上投放,难道去发传单?”


    贺霖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尤小柚,眼神在说“该你上场了”。


    尤小柚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搞线下快闪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一瞬,几位高管脸上纷纷露出困惑。


    “不是普通的快闪店。要好玩、要出片、要让年轻人愿意排队两小时,只为进去打卡拍照。内设体验区、打卡盖章区、DIY定制区,出门发朋友圈集赞,达标即送优惠券或小礼品。年轻人吃的不是便宜,是‘我有你没有’的炫耀感。朋友圈一发,朋友一问,免费宣传就来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市场总监皱紧眉头:“贺总,这种打法没有数据支撑,没有效果预估,一旦投入打水漂,责任谁来承担?”


    “你的方案有数据支撑,有效果预估,但你预估的是曝光,不是转化。快闪店看起来不正规,但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是潜在的购买者。”


    贺霖州适时接上话:“可以结合执行。用线上投放做预热引流,用快闪店做承接转化,线上看到广告产生好奇,引流至线**验。线**验后发圈分享,反向带动线上传播。这是一个完整闭环,不是二选一。”


    他说着,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提前打印好的测算表,递到市场总监面前:“这是我根据同类案例估算的投入产出比,虽不如方案稳妥,可一旦成功,回报率至少高出三倍。”


    市场总监接过纸张,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眉头渐渐舒展,再抬头看向主位时,语气已无半分抵触:“贺总的意思是……”


    尤小柚:“各退一步。市场部的方案做基底,线上投放按原计划执行。尤小柚的创意做补充,先在一线城市试点一家快闪店,如果效果好,再推广。数据的事,你负责。创意的事,尤小柚负责。有问题吗?”


    她环视一圈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市场总监脸上。


    市场总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没问题。”


    散会后,高管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尤小柚看着角落里收拾笔记本的贺霖州,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刚才一唱一和,配合得还挺默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贺霖州发来的消息:“发言还行,没有太丢人。”


    她看着“没有太丢人”这五个字,抿了抿嘴唇。


    贺总啊贺总,夸个人都这么别扭,偏要用这种否定式表达。


    一周后,快闪店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开业。


    效果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


    第一天排队人数就超过预估的三倍,商场不得不加派人手维持秩序。第二天社交媒体上涌现大量打卡笔记和短视频,关键词“轻悦快闪店”登上同城热搜。第三天,首批备货售罄,线上官方旗舰店的新客转化率翻了两倍……


    市场总监亲自给尤小柚打电话汇报时,声音里难掩兴奋:“贺总,数据出来了,快闪店那个试点,投入产出比是我们线上投放的三点五倍,要不要在其他城市也铺开?”


    尤小柚淡定地“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后差点在办公室里蹦起来。她强压着激动给贺霖州发消息:“看到数据了吗?爆了,三点五倍。”


    回复来得很快:“看到了。”


    “你的数据表太准了,我的创意也太棒了,我们简直是黄金搭档。”


    “……我们就算了。是你的创意,你的功劳。”


    尤小柚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贺总这是在夸她?虽然还是副拒人千里的语气,但“你的功劳”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不亚于年终奖的肯定了。


    她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不过确实有用。歪门邪道,偶尔也能走通。”


    尤小柚又好气又好笑,夸就夸,贺总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软一点?但心里还是像蜜一样化开了。


    下午,公司内部群里开始流传各种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爆火的快闪店,是贺总亲自


    拍板的。”


    “贺总最近越来越接地气了,以前哪会搞这种年轻人的玩意儿?”


    “我听市场部的人说,创意是行政部那个尤小柚提的,贺总力排众议支持的。”


    “行政部?她和贺总什么关系啊?怎么最近老往顶层跑?”


    流言蜚语飘不到尤小柚耳朵里,她只知道傍晚下班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盯着屏幕,不太敢相信,贺总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火锅!!!”


    “……行。你选地方。”


    尤小柚抱着手机,在总裁办公室里无声尖叫。


    另一边行政部角落里,贺霖州看着屏幕勾了勾唇,一顿火锅就高兴成这样,这女人还真是挺好哄的。


    然而火锅之约到底没能成行。


    临近下班时,市场部总监火急火燎地堵住尤小柚,说合作方临时加了一场庆功宴,新品数据太好,对方非要当晚庆祝,“就等您了贺总,您不来这宴就开不成”。


    尤小柚只能给贺霖州发消息:“庆功宴,推不掉。火锅改天。”


    回复只有两个字:“知道。”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贺霖州会先回酒店休息。


    直到晚上七点走进包厢,看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时,她才惊呆了,贺霖州居然也来了。


    他穿着那件浅米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你怎么来了?”尤小柚趁没人注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贺霖州抬眼看了看她,“行政部代表。市场部请的,说是感谢前期资料支持。”


    尤小柚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一群热情得过分的合作方代表围住了。


    “贺总,来来来,今晚必须好好喝几杯。”


    “早就听说贺总海量,今天总算有机会见识了。”


    “这杯我敬您,预祝咱们合作长长久久。”


    尤小柚勉强应付着,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她的酒量本就不行,再被七八个人轮番上阵。几杯白酒下肚,她脸颊开始发烫,脑袋也有些发晕,眼前的人影晃成了重影。


    “贺总好酒量!来来来,再满上!”


    又是一杯白酒递到面前。尤小柚直觉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直接认怂。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杯酒。


    “贺总胃不好,酒精过敏,这杯我替他喝。”


    清甜的嗓音,尤小柚转过头,看到贺霖州站在自己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往后挡了半步。


    他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神情冷漠,扫向敬酒的人。


    对方愣了一下,讪讪地笑:“哟,这位是……”


    “行政部,尤小柚。”贺霖州言简意赅,仰头将白酒一饮而尽,杯底朝下,滴酒不剩。


    包厢里响起几声起哄的喝彩。


    “小姑娘可以啊!”


    “再来一杯?敬你们贺总。”


    贺霖州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另一杯红酒,又是一口干。


    尤小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此刻却像一堵墙挡在她前面,一杯接一杯,白酒喝完喝红酒,红酒喝完又有人递上香槟。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她想上去拦,却被贺霖州一个眼神制止。


    那个眼神她看懂了——别动,交给我。


    她只能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脸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开始涣散,脚步也有些发飘,但端着酒杯的手始终很稳,送到嘴边的动作始终干脆利落。


    尤小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她想起在公司年会上,看到过贺霖州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却滴酒不沾,整个人冷得像座冰雕。


    那时她还想,这老板真是高冷得没人情味。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会喝,是不想在人前露出任何破绽。


    而现在,这个从来不肯示弱的男人,用她娇小的身躯,替她挡着那些恶意。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可他为什么要……


    她没敢继续想下去,因为想法太烫,烫得她心口发疼。


    酒过三巡,那些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们。贺霖州放下最后一个空杯时,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尤小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全身柔软。


    “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心疼急了。


    贺霖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不动了。


    娇小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尤小柚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才发现他的脸红得吓人,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


    “贺霖州?贺霖州!”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贺霖州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尤小柚慌了。


    她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出包厢,塞进车里。一路上,贺霖州就靠在她肩膀上,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懂的话,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尤小柚把他的脑袋扶正,又扶正,最后干脆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反正用的是贺霖州自己的身体,腿够长,当枕头正合适。


    低下头,看着再熟悉的不过的脸紧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的脸。


    可躺在这里的,是他。


    尤小柚盯着“自己”脸看了很久,久到像是看穿灵魂里的人。


    片刻后,车开进酒店。


    她又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电梯,弄进房间,放到床上。整个过程贺霖州都很配合,或者说根本没力气不配合,软得像一团棉花。


    尤小柚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站在床边喘了口气。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脸。睡着的贺霖州没有了白天拒人千里的冷漠,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安静又单纯。


    尤小柚在床边蹲下来。


    “贺霖州,”她轻声说,声音低得生怕吵醒他,“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床上的人当然没有回答。


    她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乱如麻,脑海里反复浮现贺霖州的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尤小柚,你完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好像……真的动心了。


    隔壁房间里,贺霖州在凌晨两点醒了过来。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恶心。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两粒醒酒药。


    水是温的。他端着那杯水,盯着那两粒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女人手足无措地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车里、一路上不停地给自己调整姿势的画面。是那双明明顶着别人的脸、却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眼睛。


    他喝了一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带走了部分干渴。


    贺霖州,你完了。


    他也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好像……真的动心了。


    第22章 怦然心动


    清晨, 贺霖州被小腹传来的剧痛硬生生逼醒。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有人拿钝刀在肚子里反复搅动的疼痛,一阵阵痉挛,一波波翻涌, 疼得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压制这陌生的痛感,却发现完全徒劳。疼痛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连带着腰背都酸软得像要断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感觉到身下一股温热涌出。


    “……”贺霖州僵硬住。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未应对过这种状况。生理知识只存在于学生时代生物课本的某个角落,从未被真正调取和使用过。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刚走到客厅中央, 疼痛又是一阵猛烈的痉挛,逼得他不得不扶住沙发扶手, 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主卧


    的门开了。


    尤小柚西装革履准备上班,临走前来看一下宿醉的贺总,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贺霖州穿着睡衣蜷在床上, 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贺总?你怎么了?!头还痛?”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贺霖州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肚子……疼。”


    尤小柚愣了一秒,随即脑子里“轰”地一下,反应过来了。


    生理期, 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


    但问题是,她自己来生理期的时候,从来不会痛成这样啊,顶多就是腰有点酸,有点犯懒,喝杯红糖水就过去了。可现在看贺霖州这副模样,分明是痛经,而且是那种要人命的痛经。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什么时候有痛经了?!


    等等……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还是因为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完了完了,贺总现在用我的身体遭这种罪,我……我心疼死了!


    她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拉被子为他盖好,然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红糖,对,红糖水,我记得酒店配餐里有红糖,放在哪儿来着?那个柜子?不对,好像是厨房……”


    她冲进厨房翻箱倒柜,终于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找到一小袋独立包装的红糖。她手抖着撕开包装,往杯子里倒红糖时撒了半桌,开水冲下去时又差点烫到自己。


    端着红糖水走到床边,她才发现——贺霖州还蜷缩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先喝点红糖水,暖暖肚子……”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过去,贺霖州接过,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尤小柚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暖宝宝。


    她房间里还有半盒暖宝宝,是之前搬家时剩下的。她又冲进房间翻出来,掀开被子,就往贺霖州小腹上贴。


    贴完才意识到,好像贴反了。


    暖宝宝背面粘着一层油纸,应该撕掉的那一面,她没撕开,直接贴在了衣服上,应该贴皮肤的那一面,反而朝着外面,什么都没粘住。


    “……”


    贺霖州低头看着自己小腹,沉默了两秒,艰难开口:“你确定这样有用?”


    尤小柚的脸瞬间涨红,一把扯下来,重新撕开油纸,这次总算贴对了位置,虽然贴得有点歪,但好歹是贴在衣服内侧、正对小腹的位置。


    “还、还有止痛药!”她站起身,“我去药店买。”


    贺霖州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冲出门。


    楼下便利店。


    尤小柚站在货架前,整个人都呆住。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一副一米八几、西装革履的精英躯壳,站在这片粉粉嫩嫩的货架前。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品牌的卫生巾,旁边还有一排止痛药,布洛芬、萘普生、专门的痛经药,花花绿绿的包装,她一个都不认识。


    买哪个?贺总现在疼成那样,万一买错了没用怎么办?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两盒止痛药翻来覆去地看,一脸茫然。


    “小伙子,帮女朋友买药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尤小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便利店围裙的中年阿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贺霖州这张帅脸。


    阿姨眼里闪着“这小伙子真贴心”的光,热情地走过来:“看你站这儿半天了,不知道买哪个吧?我跟你说,痛经的话,买这个,芬必得,布洛芬缓释胶囊,效果好,副作用小。姑娘们都说管用。”


    尤小柚如获至宝,接过阿姨递来的药盒:“谢谢谢谢!就是这个是吧?”


    “对对对。”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她,又补了一句,“小伙子长得这么帅,还这么贴心,对女朋友真好。你女朋友有福气啊。”


    尤小柚:“……”


    她想解释这不是女朋友,是……是自己?是老板?是自己身体里的老板?


    算了,解释不清。


    她结完账,拎着小袋子快步走出便利店,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举着手机、一脸震惊的身影。


    那人是公司财务部的小李,今天请了假来这边办事,恰好撞见这一幕。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高冷得不近人情的贺总,从女性用品区走出来,手里拎着止痛药和,他没看错的话,暖宝宝?


    小李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拍下了照片。


    一分钟后,公司内部非正式闲聊群“贺氏摸鱼小分队”里,弹出一条消息:


    【震惊!贺总竟在便利店女性用品区徘徊!疑似秘恋实锤!】


    配图是尤小柚(贺霖州身体)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止痛药的背影,虽然只有侧脸,但贺霖州那辨识度极高的轮廓和身高,一眼就能认出来。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贺总??”


    “贺总在女性用品区?买止痛药?”


    “不是吧不是吧,高岭之花谈恋爱了??”


    “跟谁啊跟谁啊?求八卦!”


    “说不定是帮家人买的呢?”


    “家人?贺总不是独居吗?哪来的家人?”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行政部的……”


    “可不兴说,憋回去,biu胆。”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而此时的尤小柚完全不知道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她正蹲在床边,把止痛药和水递给贺霖州,又检查了一下暖宝宝有没有贴好,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贺霖州吃了药,疼痛似乎缓解了一点点。他看着尤小柚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总是笨手笨脚的,贴个暖宝宝都能贴反。


    可是她跑出去买药的样子,比谁都急。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贺霖州拿起一看——是“贺氏摸鱼小分队”群,他是最近才被拉进群的,理由是开了新小号。


    群消息刷屏了。


    他点开,看到那张照片,愣了一秒。


    尤小柚凑过来,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脸色瞬间变了:“完了完了,被拍了,这、这下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江辰:贺总帮家人买的,大家别多想。另外,工作时间讨论与工作无关的内容,每人罚款五十,自觉交给行政部。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礼貌又官方。


    群里瞬间安静了。


    尤小柚看着那条消息,差点哭出来:“江助理太靠谱了,不过他简直是神仙助理。”


    贺霖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江辰的反应速度,确实对得起他开的那份薪水。


    手机又是一震,这次是私聊。


    江辰:贺总,照片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不过您和尤小姐,如果需要帮忙打掩护,随时告诉我。


    贺霖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


    尤小柚凑过来问:“怎么了?江助理说什么?”


    “没什么。”贺霖州淡淡地说,“事情解决了。”


    尤小柚松了口气,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渐渐恢复的脸色,小声嘟囔:“吓死我了……你刚才那样,我还以为怎么了。我自己来生理期从来不疼的,怎么你用我身体就疼成这样?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昨晚喝酒喝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贺霖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明明可以让他自己扛、却蹲在旁边絮叨,满眼都是他的人。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语气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多此一举。”


    尤小柚怔怔,抬头看他。


    贺霖州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下来,低得几乎听不清:“不过……谢谢。”


    尤小柚盯着他的侧脸,然后,她弯起嘴角,笑了。


    “不客气。”她轻声说,“我的身体,我当然要负责。”


    贺霖州没有回头,但嘴角嘴角弯起,终究没压住。


    窗外阳光正好,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蹲在旁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的温暖,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支持在这里我先磕一个,抱歉,因为周六夹子,所以这几天不会更新,周日零点更新,之后日更。评论有惊喜掉落


    第23章 陪你日常


    贺霖州生理期来了五天。


    这五天里, 尤小柚像个贴身小管家一样,寸步不离地照顾他:按时喂药、煮红糖姜茶、揉肚子、注意保暖。


    这大概是贺霖州活了二十八年里,唯一一次真切体验到被照顾的感觉。


    起初他是抗拒的, 别扭得像只被顺毛的猫。可当疼痛缓解,温暖触手可及,那层坚硬的外壳慢慢软化,他也就渐渐习惯了身边总有人转来转去的身影。


    哪怕她笨手笨脚, 煮个水都会溢出来, 拿个药都会拿错温度, 他也不再一把推开,只是冷冷淡淡地哼一声,任由她折腾。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又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些缝隙。


    傍晚。


    尤小柚惯例将两粒维生素和一杯温温水摆在客厅茶几上,然后一头扎进厨房忙活。


    昨天她特意让妈妈从老家寄了些特产过来。


    她心想贺霖州的身体毕竟是自己的, 水土不服,又恰逢生理期, 那些西餐里的生冷油腻肯定吃不消,得弄点自己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才能压下痛经。


    贺霖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只见高大身躯, 系着可笑的粉围裙, 腰背的大蝴蝶结更凸显着他紧实的公狗腰,衬得那双腿愈发修长笔直。


    一副禁欲系的霸道总裁背影,却偏偏装着尤小柚的灵魂, 笨拙的动作,小心地切肉,时不时被烫到、被油溅到, 却始终兴致勃勃。


    这滑稽的场面让他想笑,可心底某个角落,却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从来没有人,为他这样忙活过。


    贺家那些年,饭桌上的菜肴精致完美,但那是厨师做的,是佣人端上来的,是冷冰的。没有人在意他爱吃什么,没有人会专门为他准备什么,更没有人会为了给他做一顿饭,笨手笨脚地忙成这样。


    不多时,尤小柚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抬头看到贺霖州,说道:“正好,开饭啦,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绝对比你那些米其林好吃。”


    “这么油?不吃。”贺霖州淡淡开口,身体却很诚实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盯着盘中切得歪歪扭扭的腊肉,肥瘦相间,虽然卖相粗糙,但一股浓郁的烟熏味直往鼻子里钻。


    尤小柚没理他,直接拿了个空碗放到他面前,夹了个手工馒头放进去,又挑了几块腊肉放上去。


    “这样夹着吃,绝了。哎,贺总你就尝一口嘛。”她像哄小孩子一样,软声软气地撒娇。


    贺霖州眉梢微挑:“你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这么说话?”


    “你的呀。”尤小柚理直气壮,“所以我这是在关心我自己的身体,不行吗?快吃。”


    “……”贺霖州被她堵得一时没话说,只好夹起一片腊肉,送进嘴里。


    第一口,咸香在舌尖散开,咸,却不过,香,却不腻,淡淡的烟熏的焦香。


    贺霖州有些吃惊,还能这么好吃,他咀嚼着,咽下去,又夹起一片,再一片,再一片。


    尤小柚先是惊讶,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果然还是她的中国胃,适合家常菜。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还有这么多呢。”


    贺霖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动作顿了顿,却实在舍不得放下筷子。他又夹起一片腊肉,配上一口酱菜——酱菜脆嫩爽口,微微的辣和淡淡的甜,恰好中和了腊肉的油脂,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馒头。


    手工馒头松软劲道,有小麦的香甜,蘸一点酱菜的汤汁,简直绝配。


    他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满粮食的仓鼠。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高冷不近人的总裁范儿。


    尤小柚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得香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贺总这样子,好像从来没吃过饱饭一样……


    等等,他在贺家那些年,是不是真的连顿饱饭都没吃好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贺家老宅那个阴暗狭小的房间,想起他那天拿着旧照片时泛红的眼眶,轻描淡写说过的“母亲早逝”。


    那些年,他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豪门里,吃的都是什么?是精致却毫无感情的厨师餐?


    还是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餐桌,食不知味?


    “好吃吗?”她轻声问。


    贺霖州点点头,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


    尤小柚又给他夹了一片腊肉:“那就多吃点。以后我让我妈多寄点,想吃多少有多少。”


    贺霖州怔怔,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自已再熟悉不过的脸,深邃的眼眸此刻泛的却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的心意。


    “想吃多少有多少”,这句话听起来那么简单普通。


    可对贺霖州来说,却像一股热潮,漫过心防。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动作却慢了下来,心里堵着一团温热的东西,哽咽得难以下咽。


    尤小柚没有追问,安静地陪着他吃。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万家灯火亮起。


    光盘,他满足地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深深地看向尤小柚。


    “谢谢。”他说。


    尤小柚一愣,随即笑了:“谢什么呀,又不是我做的,是我妈做的。”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这句话他说得很别扭,像是不习惯说这种话的人,硬挤出来的。


    她笑着摇头:“说什么呢,咱们俩现在什么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嗯…你想吃,我让我妈多寄就是了。”


    贺霖州垂下眼,看着桌上空了的盘子和碗。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吃得最饱、最暖、也最满足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腊肉有多好吃,不是因为酱菜有多下饭。是因为有人坐在对面陪他吃,是有人会给他夹菜,是有人说“想吃多少有多少”。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日常,对贺霖州而言,却是从未拥有过的奢侈。


    “我以前…吃饭都是一个人。”


    尤小柚停着心疼,放轻了声音:“一直都是吗?”


    “嗯。”贺霖州淡淡应了一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厨师端上来,我一个人吃。没人问我好不好吃,坐在对面给我夹菜,和我说句话。吃完,碗筷被收走,饭就结束了。”


    “后来我自己住,也是一样。餐厅送餐,一个人吃,吃完收走。从来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荒凉。


    “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可以是这样。”


    尤小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冲过去抱抱他,想告诉他以后都有人陪你吃饭了,想告诉他那些缺失的温暖,她会一点一点努力补给他。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以后都这样吃。”


    贺霖州抬起头,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


    尤小柚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


    “以后每天的饭,咱们都一起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会做我就学,学不会就让酒店送,但肯定…有人陪你吃。”


    顿了顿,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点别扭的小害羞:


    “反正…反正咱们现在住一起,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对吧?”


    贺霖州看着她,心里


    那堵堵了很久的墙,忽然就松动了,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嗯。”


    尤小柚笑了,开始收拾碗筷,嘴里还碎碎念着:“明天早餐热馒头配酱菜,后天把腊肠炒了吃,大后天做个腊味煲仔饭……”


    贺霖州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回头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原来“家”这个词,不只是房子,不只是地址。


    是有人陪着你吃饭,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工作有序,作息规律,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了。


    贺霖州不再刻意拉开距离,尤小柚也卸下了紧绷的小心翼翼,敢顶着他的身体抱怨晨跑太累、会议冗长枯燥,甚至会对着镜子吐槽他的表情太凶。


    他们像两只慢慢靠近的小刺猬,悄悄收起尖刺,试探着往对方身边挪了一寸,再挪一寸。


    周末,两人会窝在客厅里各自葛优躺,尤小柚盘腿坐在地毯上,看漫画,贺霖州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财经杂志。


    窗外灯火璀璨,室内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


    尤小柚翻着漫画,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沙发上飘。


    贺霖州穿着她的浅灰家居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坐姿挺拔,小脸没啥表情,唯有翻页时睫毛轻颤,清冷又乖巧。


    啧,用我的脸摆这副禁欲模样,也太奇怪了……


    不过…是真的好看。


    等等尤小柚!那是你自己的脸啊!花痴什么!!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漫画书上,心跳却快了几拍。


    安静蔓延了许久,她实在憋不住,先开了口:“贺总。”


    “?”贺霖州抬眸,看着她。


    尤小柚托着腮,用贺霖州冷峻的脸挤出一脸八卦,反差感滑稽又可爱:“问你个问题呗。”


    “说。”


    “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贺霖州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沉默几秒,移开视线,语气平淡:“独立,理智,不麻烦,能自己解决问题,不用我多操心。”


    尤小柚撇了撇嘴:“就这?听着不像找对象,像招特别助理。


    贺霖州没接话,继续翻着页。


    她不死心,又凑了凑:“没有别的要求吗?比如长相、性格、爱好之类的?”


    “没有。”他头也不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没资格进入我的生活。”


    这话听着冷漠决绝,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可尤小柚脑海里却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他替她挡酒、帮她应付家人、在她慌乱时默默兜底…


    独立、理智、不麻烦?


    可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麻烦?


    突然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涩,微微发烫。


    贺霖州忽然抬眼,反问她:“那你呢?”


    尤小柚回过神,想了想,认真道:“我喜欢温柔、体贴、懂我的人,能看穿我的委屈,会默默保护我。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就是我需要的时候,刚好在身边就好。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小声嘟囔:“大概只有电视剧里才有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抬眼看对方。


    四目相对。


    尤小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词——温柔、体贴、懂她、护着她、需要时就在身边……一个个套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竟然严丝合缝,无比贴合。


    “…………”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尤小柚脸颊发烫,从耳根烧到脖子,慌乱低下头假装刷手机,指尖胡乱滑动,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贺霖州也移开目光望向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在暖灯下格外明显。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尤小柚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个眼神…,我没眼花吧?


    不对,我用他的眼睛怎么会看错?


    他该不会…?


    不可能不可能,贺霖州那种人,怎么可能……


    可是他耳朵红了,他真的耳朵红了。


    她越想越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沙发上的贺霖州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盯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那句“温柔体贴,需要时就在身边”,心脏跳得有些失控。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不在意旁人眼光,可此刻,他无比在意——她口中的人,是不是自己。


    良久,尤小柚鼓起勇气偷偷抬眼,恰好撞上贺霖州转过来的目光。


    四目再次相撞,两人同时一怔,又飞快别开脸。


    暧昧浓度几乎要溢出来。


    “咳。”贺霖州清了清嗓子,声线比平时僵硬,“不早了,明天还有安排。”


    “嗯!晚安!”


    尤小柚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腿麻得踉跄了一下,稳住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一合上,两人都背靠着门板,捂住胸口,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肋骨。


    尤小柚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尖叫:


    他看我的眼神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说的理想型,是不是在说我?


    他真的耳尖红了!!


    第24章 与众不同


    尤小柚渐渐发现, 自己开始在意起从前毫不在意的小事。


    在意贺霖州早上出门前,会不会下意识回头看她一眼,在意他说话时, 会不会比平时多停顿那零点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贺霖州也一样。


    他越来越难维持拒人千里的冷淡。尤小柚顶着他的脸傻笑、啃苹果、瘫在沙发上耍赖时,他总会飞快移开视线,怕多看一秒, 眼底的温柔就会泄露得一干二净。


    这种小心翼翼, 暗流涌动的氛围, 持续了几天,直到周六下午,贺霖州忽然提议:“去击剑馆。”


    闻言,尤小柚懵然抬头:“击剑?我?”


    “嗯。”贺霖州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你这段时间占用我的身体, 几乎不运动,协调性差得离谱。击剑能练反应, 也能让你快点适应这具身体的节奏。”


    尤小柚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又隐隐透着不对劲。


    可不等她细想,人已经被带到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端击剑俱乐部。


    贺霖州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前台看见娇小的“尤小柚”走进来, 明显愣了一下,还是职业性地笑着引两人进了VIP训练室。


    换上白色击剑服的那一刻,尤小柚彻底呆住了。


    镜子里, 贺霖州的身材被击剑服勾勒得淋漓尽致——宽肩、窄腰、长腿,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天…贺霖州这身材穿击剑服也太绝了吧!


    等等, 现在穿的人是我啊!


    那我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欣赏?


    她还在对着镜子犯花痴,贺霖州已经握着两把击剑走了进来。


    白色击剑服,穿在尤小柚娇小的身体上,少了凌厉,多了几分利落干净,马尾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看得尤小柚睁大了双眼,自己也不赖。


    “拿着。”他递过一把剑,声音清清淡淡,“先热身,我教你基础握法。”


    尤小柚伸手接过,剑比想象中沉得多,她胡乱挥了两下,差点戳到自己。


    贺霖州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嫌弃道:“你这是挥剑,还是拆家?”


    “我第一次学啊!”尤小柚不服气地挺胸,“你天生就会吗?”


    “至少比你稳。”


    他走上前,沉声道:“先学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往下压。”


    尤小柚乖乖照做,身子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别扭。


    “腰挺直,别撅屁股。”


    “肩膀放松,剑拿平。”


    “眼睛看前面,别总盯着脚。”


    贺霖州绕着她走了一圈,“你现在这样子,像偷穿了大人西装的小朋友。”


    “贺总!”尤小柚鼓着脸,“我已经很努力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贴近


    一片温热。


    贺霖州直接站到了她身后,伸手轻轻覆在她握剑的手上,一点点帮她调整角度与力度。


    那一瞬间,尤小柚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贴着她的后背,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清甜的沐浴露香气裹着淡淡的汗意,萦绕在鼻尖。


    啊啊啊,他离我太近了吧?!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她僵硬得像块木头,完全忘了怎么呼吸。


    “放松。”贺霖州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清甜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绷这么紧,怎么学?”


    尤小柚勉强“哦”了一声,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接下来的教学,对她而言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贺霖州示范一次,她就摔一次。


    第一次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头,洗发水的味道裹着温热的气息,让她瞬间脸红。


    第二次踉跄,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影。


    第三次——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带着贺霖州一起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


    两人滚在软垫上,尤小柚结结实实趴在他身上,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空气瞬间凝固。


    贺霖州被她压在|身|下,眼神明明慌乱,却还强装镇定,哑声开口:“……起来。”


    “啊、对不起!”尤小柚手忙脚乱想撑起身,结果手腕一滑,又重新趴了回去。


    这一次,她的脸直接贴在他颈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锁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尤小柚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唇下疯狂跳动,快得像要冲破皮肤。隔着两层击剑服,他身体的温度烫得惊人,呼吸也变得急促,温热地洒在她耳尖。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慌乱、滚烫、不知所措的双眸。


    而尤小柚自己,心跳早已炸成烟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乱成一团:


    贺霖州的身材,也太结实了吧…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尤小柚你清醒一点!!


    她终于狼狈地爬起来,踉跄着退开好几步,低着头拼命整理击剑服,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可空气骗不了人,暧昧的浓度,高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贺霖州也缓缓坐起身,耳尖红得彻底,“今天就到这。你…回去自己多练站姿。”


    “嗯、嗯!我会的!”尤小柚头点得像捣蒜,根本不敢看他。


    两人换好衣服,一前一后走出击剑馆,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一前一后走出击剑馆,中间刻意隔了一大段距离,一路沉默。


    车上,司机安静开车。


    两人坐在后座,各自望向窗外,余光却都在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对方。


    尤小柚看着车窗倒影里的他——侧脸柔和,脖颈处还留着一片淡淡的粉,那是刚才她脸贴过的地方。心跳再一次失控。


    贺霖州也在看倒影里的她——顶着他的脸,坐得笔直,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可爱得要命。他唇角悄悄弯起,又飞快抿平。


    一路无声,一路心跳。


    回到酒店,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各自进了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尤小柚直接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了十秒钟。


    完了完了完了!


    我把贺霖州扑倒了!我亲到他锁骨了!我趴在他身上了!


    他心跳那么快,他是不是也……


    不对那是我的身体,可是…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击剑馆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反复回放——他靠近的呼吸、他放在她手上的温度、他被压在身下时泛红的眼尾。


    尤小柚在心里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


    我完了。


    我真的对贺霖州动心了。


    彻底栽了。


    隔壁房间里,贺霖州站在窗前,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尤小柚的脸,尤小柚的眼睛,尤小柚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的嘴唇擦过的锁骨。


    明明是尤小柚的身体,明明是自己的皮肤,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来自她灵魂的、滚烫得让他心慌的温度。


    他闭上眼,深呼吸。


    可脑海里全是她——


    她撞进怀里时的软,她趴在身上时茫然的眼,她脸红耳热时慌乱的模样。


    你完了。


    贺霖州,你对她动心了。


    彻彻底底,收不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尤小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兴冲冲拽着贺霖州出了门。


    “去我家!”她兴奋极了,“我妈念叨好几天了,说上次见面太匆忙,这次一定要回去吃饭。正好也让你感受感受,什么叫真正的普通家庭周末。”


    贺霖州原本想拒绝。他从未去过旁人家里做客,更别说以“女儿”的身份回娘家,光是想想就觉得别扭。可看到尤小柚满期待的神情上,到嘴边的推辞,又默默咽了回去。


    反正都已经用这具身体见过她父母了,再去一次,应该也不会更糟糕。


    二个半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六层砖混小楼,墙面斑驳,楼道狭窄,防盗门上还贴着零星小广告,贺霖州抬头望着这栋不起眼的建筑,眸底掠过一丝复杂。


    两人刚爬上四楼,尤妈就已经笑盈盈地守在门口。看见“女儿”和“准女婿”并肩出现,她连忙迎上来,心疼道:“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坏了吧?饭还得再等会儿,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贺霖州被按在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个削好的苹果。他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家具简单朴素,电视柜上摆着尤小柚从小到大的照片。


    和他那间冷冰冰的总统套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尤爸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亲切道:“小贺来啦,中午给你们炖排骨,保证好吃。”


    尤小柚凑到贺霖州耳边,小声说:“我爸平时轻易不下厨,今天可是特意为你破例,你面子超大的。”


    贺霖州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苹果。甜脆多汁,和他平时吃的那些包装精致的进口水果截然不同,普通却扎实的甜味,竟让他莫名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好像也总买这样的苹果。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端上桌。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尤妈亲手腌的萝卜干,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却热气腾腾,暖得人心头发烫。


    “小贺,快坐过来!”尤妈热情招呼,顺手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一上午,烂糊得很,你多吃点。”


    “柚柚,你也吃,别光顾着说话。”尤爸也跟着给贺霖州添饭添菜,满眼疼爱。


    尤小柚坐在对面,穿成贺霖州一边吃,一边配合着爸妈唠着家常——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楼下阿姨的新鲜事,小区门口新到了一批甜橙子。


    这些琐碎又平凡的话题,贺霖州从前从未接触过,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感兴趣。可此刻听着,心里空了二十八年的角落,竟一点点被填满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排骨,软烂入味,咸香适口,又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脆生生的,带点微辣。


    他下意识看向尤小柚,后者立刻眨了眨眼,用嘴唇无声问:好吃吗?


    贺霖州没有掩饰,轻轻点头,“好吃。”


    尤小柚立刻弯起眼睛,笑着替他开口:“叔叔阿姨,你们做的饭菜也太好吃了,比外面饭店都香。”


    尤妈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回来,阿姨天天给你们做,你们在外面工作辛苦,周末就回家,家里啥都有,热饭热菜管够。”


    贺霖州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可握着筷子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


    这一刻,他永远记住了。


    记住了这间不大却温暖的屋子,记住了摆满家常菜的餐桌,记住了尤妈夹菜时慈爱的眼神,记住了尤爸拍他肩膀时粗糙,记住了尤小柚坐在对面,笑得满足


    又明亮的模样。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拥有这样踏实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吃饱喝足,尤妈收拾碗筷,尤爸忽然一拍大腿,兴致勃勃翻出一盒麻将,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正好四个人,来打几圈热闹热闹,消食又开心。”


    尤小柚瞬间心里一紧,自己可是麻将小能手,贺总他会打麻将吗?万一露馅了怎么办,她眼神飘了过去,在问:你会麻将吗?


    贺霖州微微摇头,示意:从未接触过。


    “爸,他不太会。”贺霖州赶紧打圆场,一打麻将不都穿帮了么。


    “不会就学嘛!”尤爸大手一挥,半点不介意,“我来教,当年你妈也不会,现在打得比我还溜,小贺也一起,难得周末,就当放松了。”


    “……”贺霖州只能硬着头皮上,看着面前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方块,还得装成尤小柚很老手的样子。


    第25章 吐露心声


    于是各位入座, 尤爸坐在他上手,尤妈坐下手,尤小柚坐在对面, 正对着他。


    “先认牌,这是万,这是条,这是筒。这几个是字牌, 东西南北中发白, 记起来不难。”


    尤爸耐心十足, 一张张指着教着尤小柚,尤小柚敷衍着,贺霖州听得认真,目光扫过那些陌生图案,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便理清了分类和规则。


    “规则更简单,凑顺子或者刻子, 最后和牌就行,我边打边教你。”


    “好的,叔叔。”尤小柚表面谦虚点头,心底却乐呵呵, 一会打到你不认识女儿是谁。


    反观贺霖州得装成会的样子, 摸牌、理牌。


    尤小柚看着他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活像一只努力学新技能的小猫,又认真又可爱。


    第一局, 没意外贺霖州输了,刚教完的规则转头就忘。尤小柚胡。


    第二局,贺霖州勉强跟上节奏, 至少懂了基本流程。尤小柚胡。


    第三局,贺霖州开始默默记住打出的牌,悄悄推算旁人的牌面。尤小柚胡。


    尤小柚连赢三把,尤爸先是惊讶,后是一顿夸,“小贺,真行,一教就会。”


    “名师出高徒,叔叔教得好。”尤小柚忍住,尽量不让自己笑得那么不体面。


    “你聪明,不像小柚跟在身边几年才学会。”说着尤爸撇了贺霖州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


    尤小柚陪笑结束,不带这样拉高踩低的!!


    第四局——


    “胡了。”


    贺霖州轻轻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的条子整整齐齐,利落又漂亮。


    尤爸当场愣住,凑过去仔细看了半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哎哟,还真是清一色,小柚,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本事?”


    贺霖州:“运气好。”


    尤妈也凑了过来,满脸不可思议,“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们练过?”


    尤小柚抿嘴偷笑——果然,新手保护期。


    可接下来,局势彻底一边倒,谁也笑不出来。


    第五局,贺霖州胡了碰碰胡。


    第六局,自摸。


    第七局,杠上开花。


    尤爸尤妈的表情,从难以置信直接变成了怀疑人生。


    尤爸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盯着贺霖州看了半天,语气无比认真:“小柚啊,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报了麻将培训班?”


    尤小柚笑得肩膀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霖州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弯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直到第八局,尤妈终于胡了一把,激动得直拍大腿:“可算胡了!我还以为今天要输得精光!”她一边收筹码一边念叨,“以前你打麻将把把输,总给我进贡,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算牌比我还准,跟开了挂一样!”


    尤小柚偷偷看向贺霖州。


    他坐在麻将桌前,被爸妈围着念叨、打趣,没有半分不耐烦,那张总是冷淡的小脸上,竟晕开一丝罕见的柔和。


    贺总他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这种热闹,甚至还有点喜欢。


    又一局结束,尤爸彻底认输,把牌一推:“服了服了,你太厉害,再打我这个月的退休金都要输光了,不打了不打了,喝茶喝茶。”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尤爸拍了拍尤小柚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小贺啊,我们家柚柚平时毛毛躁躁,但心眼好、人善良。她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多担待点。”


    “…叔叔,她——”


    尤小柚话没说完,被贺霖州打断,只听他认真道:


    “爸,霖州说小柚做自己就好,不需要迁就别人。”


    这句话,贺霖州是对着尤小柚说的,他目光过于坚定,让尤小柚有些不知所措,他说,我做自己就好。


    尤爸怔怔,听得有些懵,但还是笑着回道:“小情侣互相理解就行。”


    尤妈也跟着叮嘱:“你们俩在外面互相照顾,有空就常回家,别委屈自己。”


    贺霖州轻轻点头,心口某个角落,第一次被这样细碎又真诚的关心,填得满满当当。


    傍晚时分,两人不得不告辞离开。


    尤妈往他们后备箱塞了一大堆土特产、水果和零食,一路送到路口,反复叮嘱:“路上慢点,下周再回来!”


    尤爸也挥挥手:“注意安全,常打电话。”


    车子缓缓驶离,尤小柚从后车窗望去,看着爸妈的身影越来越小,忍不住心酸,长大后经常在道别。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又温暖。


    贺霖州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尤小柚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谢我干什么,就是回家吃顿饭而已。”


    “这种感觉挺好。”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语声道,“有人等,有人陪。”


    尤小柚的心轻轻一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以后经常回来就好啦,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贺霖州侧过头深深看着尤小柚,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尤小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


    贺霖州,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星。


    车厢里,两人肩并着肩,心跳同频,暖意绵长。


    他终于明白,家是有她在的地方。


    回到酒店,贺霖州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尤小柚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盯着他的房门,心里总觉得——今晚的贺霖州,不一样。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躺上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忽然“叮”地亮了一下,尤小柚连忙解锁,是贺霖州。


    倒霉蛋2号:睡了吗?


    倒霉蛋1号:没。


    倒霉蛋2号:……想聊聊天吗?


    贺霖州主动说“聊聊天”?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


    倒霉蛋1号:好。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静了许久。


    尤小柚以为他便挂了,正准备再发一条,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倒霉蛋2号:今天在你家,看到你爸妈,看到你们吃饭聊天,看到你爸拍着你肩膀笑……


    倒霉蛋2号:我就在想,原来家可以是这样的,原来这些都是真的存在的。


    尤小柚看着屏幕,心口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发酸发涨,连呼吸都轻轻乱了。她不敢回复,怕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


    倒霉蛋2号: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七岁。她是病逝的,我快记不清她的脸了。


    倒霉蛋2号:她走之后,我被贺家接回去。我爸…,那个男人,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可以用的工具。


    倒霉蛋2号:贺明辉他妈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流浪狗。贺明辉从小就知道怎么欺负我,


    我爸从来不管。


    倒霉蛋2号:你知道吗,我在贺家住了十几年,吃饭永远是一个人。厨师做好饭,端上桌,我一个人吃完,碗筷收走,就完了。


    倒霉蛋2号: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接我回去,不是因为我妈死了他可怜我。是因为贺家需要多一个继承人来堵住股东的嘴,是因为贺明辉身体不好,需要有人备用。


    倒霉蛋2号:我只是一个备用的工具。随时可以替换,随时可以扔掉。


    尤小柚的眼眶一点点发热,鼻尖发酸。她咬住下唇,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往上涌。


    倒霉蛋2号: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指望任何人,不要依赖任何人,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脆弱。


    倒霉蛋2号:冷漠是最好的保护壳。只要我不在乎,就没人能伤害我。


    倒霉蛋2号:这么多年,我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倒霉蛋2号:直到……


    消息在这里停住,一个省略号吊在屏幕上,像极了他这些年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


    尤小柚盯着那串点,她知道他想说什么,知道后面,藏着“遇见你”。


    也知道,他说不出口。


    尤小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倒霉蛋1号:贺霖州,你听着。


    倒霉蛋1号:以前你没有家人,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倒霉蛋1号:我的爸妈,以后也是你的爸妈,不是“偶尔体验”,是一直都在。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打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过去——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小黄人拥抱,土土的,却透着笨拙的真诚。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再次陷入沉默。


    尤小柚盯着屏幕,心像在打鼓:


    他会不会觉得太肉麻了?


    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


    可是…我真的心疼他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倒霉蛋1号:好。


    只有一个字。


    可尤小柚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屏幕上。


    不是难过,是太满了。


    心里所有的心疼、冲动、悸动、小心翼翼,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地的地方。


    她捧着手机,哭得稀里哗啦,又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隔壁房间。


    贺霖州靠在床头,唇角微微上扬,直到最后,变成一个真正从心底漾开的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久到快记不清上一次真心笑的时候,是哪一年。


    第26章 逐渐靠近


    周一, 清晨,尤小柚刚上班不久,办公室的门, 没经任何预告,猛地被推开了。


    尤小柚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是贺父。


    此刻他正站在门口,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气场逼人, 身后跟着一脸为难不敢多阻拦的秘书。


    他怎么来了。


    尤小柚下意识站起身, 努力维持着贺霖州式的面无表情:“爸。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贺父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贺霖州”脸上,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明辉住院了。”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骨髓配型需要你配合。现在跟我走。”


    尤小柚震惊。


    骨髓配型?


    她当然知道贺霖州和贺明辉的关系,可这突如其来的通知, 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现在?”她压下喉间的发紧,尽量保持冷静,“我需要先安排手头的工作——”


    “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明辉等不起。你跟我去医院,抽血配型, 就这么简单。”


    尤小柚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脸上的理所当然, 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贺霖州这些年的孤独与卑微。


    这不是父亲对儿子的态度。


    这是主人,对随时可以弃用的工具的态度。


    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 冷声道:“如果我不去呢?”


    贺父的眼神骤然凌厉,冰刃似的扫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去呢?”尤小柚迎上他的目光, 一字一顿,像在替贺霖州喊出憋了二十八年的话。


    “……”


    贺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贺霖州,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明辉是你弟弟,他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你跟我说不去?”


    “弟弟?”


    尤小柚重复这个词,嘲讽道:“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哥哥?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不是她准备的台词,是贺霖州藏在心底、从未敢说出口的委屈,此刻借着她的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贺父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尤小柚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


    “我被接到贺家这么多年,你跟我说过几句话?你关心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开不开心吗?没有吧。你眼里只有贺明辉。他才是你儿子,我算什么?”


    “放肆!”


    贺父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尤小柚被他吼得心里一颤,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反而上来了。她挺直脊背,直视着贺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贺明辉是你儿子,不是我的责任。他的命,你自己想办法。”


    贺父皱眉,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从小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贺霖州,会说出这种话。


    “你……”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尤小柚已经没了谈下去的兴致。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决绝道:“爸,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您请回吧。”


    贺父错愕地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一关,尤小柚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双腿发软,差点滑坐在地。手捂着狂跳的心脏,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刚才,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他贺明辉那些破事,不就是贺霖州心里的刺吗?


    他不敢拔,我替他拔了又如何?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贺霖州发消息:


    倒霉蛋1号:贺总,你爸刚才来公司了。


    几乎是秒回:


    倒霉蛋2号:……他找你做什么?


    倒霉蛋2号:让你去医院给贺明辉做骨髓配型,我拒绝了。然后我替你说了很多话。


    我把你这些年的委屈全说出来了,你别生气啊。


    犹豫了一下,她把对话大致复述了过去。


    发完,指尖发凉,忐忑地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她以为贺霖州会生气、会失望的时候,消息弹了出来:


    倒霉蛋2号:谢谢你,替我说了。


    尤小柚盯着屏幕,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倒霉蛋1号:你在哪?我下来找你。


    倒霉蛋2号:行政部茶水间。


    尤小柚收起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贺霖州的脸,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


    贺霖州,别怕。


    有我呢。


    电梯门一开,她大步走向行政部。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


    贺霖州靠在窗边,背对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周身的阴翳。肩膀微微紧绷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自己缩成一团。


    “贺总。”尤小柚轻声唤他,反手把门带上。


    贺霖州没有回头。


    尤小柚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侧头看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低垂,眼底藏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静自持、用冷漠筑起高墙的男人,此刻像被剥了所有铠甲,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你爸怼走了。”尤小柚轻轻说。


    贺霖州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那些话可能说得太冲,可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是忍不住。”


    话音刚落,贺霖州忽然开口了。


    “小时候,我发过一次高烧。四十度,烧了三天。”


    他望着窗外,目光空茫,像是在回忆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我妈走后不久,我被接去贺家。那天晚上,我浑身发抖,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爬起来想去叫人,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为什么?”尤小柚轻声问,喉咙发紧。


    “因为我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贺霖州自嘲地笑了笑,“贺明辉也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他妈妈急得团团转,我爸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他们从我门口路过,那么多人,脚步声那么近,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没有一个人问一句,这房间里的孩子怎么了。”


    “我就站在门后面,听着他们走远,听着大门关上,听着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后来呢?”她问,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后来,我自己扛过去的。”


    “烧了三天,退烧了。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他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是死是活都没人管。贺明辉生病,是整个贺家的大事。我生病,是我一个人的事。”


    “所以后来我再也没生过病——至少,没让他们知道过。发烧了,自己吃药。磕了碰了,自己包扎。难受了,自己扛。反正也不会有人问。”


    尤小柚站在他身边,听着这些话,心里疼得像被刀割。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整夜地守着,一遍遍给她换毛巾,喂她喝水,摸着她的额头说“乖,很快就好了”。爸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看她,粗糙的手掌贴在她额头上,眼里全是心疼。


    那些她习以为常的、从没觉得有多珍贵的东西,对贺霖州来说,却是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奢侈。


    “现在贺明辉病了,他急了,他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了。”


    “现在他需要我了,就来找我,就命令我,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去。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占据着尤小柚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让人崩溃。眼泪终于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落。


    他抹了一把脸,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哭成这样。


    是她在哭,也是哭他自己。


    尤小柚呆住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哭得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贺霖州……”她轻声唤他。


    贺霖州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忍住,想和以前一样把那些眼泪憋回去,可那些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尤小柚看着他拼命想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住的样子,心里那个疼惜的念头终于压过了一切犹豫和矜持。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


    “哭吧,”她轻声说,温柔得像哄孩子,“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


    贺霖州靠在她怀里,双手攥着她的衣服,他把脸埋得很深,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即使是崩溃,他也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可尤小柚能感觉到,那些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疼。


    她抱紧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妈妈安慰做噩梦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温柔又耐心。


    “没事的,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颤抖停止了,攥着她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贺霖州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脆弱得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兽。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尤小柚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你看你,把我的脸哭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贺霖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丢人。”


    “丢什么人?”


    尤小柚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在我面前,你什么都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生气可以,难过可以。不用端着,不用装,不用演。”


    她顿了顿,重新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贺霖州,以后有我。”


    “谁也不能欺负你。你爸不行,贺家任何人都不行。他们要再敢对你不好,我就——”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用你这张脸去骂他们。反正我现在是你,骂起来名正言顺,大不了回头再道歉。”


    这话认真得又好笑,配上贺霖州严肃的表情,莫名有种反差萌。


    贺霖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微微一笑,发自内心的笑。


    “这就对了嘛,”她拍拍他的背,“多笑笑多好看,整天板着脸多累啊。”


    贺霖州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她颈窝里,不知在想什么。


    茶水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味。


    不知过了多久,贺霖州终于抬起头,从她怀里退出来。他的眼眶还有点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谢谢。”他轻声说。


    尤小柚摇摇头:“谢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是家人。”


    家人。


    这个词,他曾经以为离自己很远,远到触不可及。


    可现在,有人把它捧到了他面前,郑重又真诚。


    “走吧,”尤小柚拉起他的手,“回去洗把脸。眼睛肿成这样,别人还真以为我在里面欺负你了。”


    贺霖州被她拉着,走出茶水间,走过行政部那些偷偷打量的同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霖州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紧紧握着他纤细的手。


    他没有抽开。


    尤小柚也没有松开。


    电梯一层层上升,数字跳动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握着手,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已经在那里了。


    第27章 烛光晚餐


    刚把贺霖州的情绪安抚妥当, 尤小柚一回到办公室,还没碰到鼠标,一封紧急的内部通知便弹了出来。


    标题:鉴于近期公司运营状况异常, 董事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讨论CEO职务适宜性问题。


    她第一反应就是,贺父在背后搞事情,只是没想到这老登动作这么快, 根本没给她准备的机会。


    她连忙给贺霖州发消息。


    倒霉蛋1号:你爸要开董事会, 说要罢免你CEO。


    倒霉蛋2号:知道了。江辰已经告诉我了。


    倒霉蛋1号:怎么办???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董事???


    倒霉蛋2号:嗯。你必须去。


    倒霉蛋2号:我教你怎么说。你按我说的做。


    倒霉蛋2号:别怕。这段时间你学了很多。董事会那些人, 不是豺狼虎豹,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你越怂,他们越咬你。你硬起来,他们就怂了。


    倒霉蛋2号:记住,你现在是贺霖州。你有这个底气。


    尤小柚看着这些话,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贺霖州这边,也没闲着, 连


    忙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董事会成员的详细资料,每个人的背景、立场、软肋,一一标注, 留一手, 给尤小柚兜底。


    三点,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公司的九位董事,加上列席的高管, 尤小柚走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箭矢, 密密麻麻。


    主位空着,那是她的位置。


    尤小柚镇定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贺父坐在长桌另一端,面色阴沉。他旁边站着贺泽,以及贺家旁支、公司中层。


    贺泽也在,他在笑什么?


    一丝疑影闪过脑海,可不等她细想,贺父已经开口了: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公司未来的大事。近期公司运营出现诸多异常,决策失误、言行失当、管理混乱。作为董事长,我有理由怀疑,贺霖州目前的精神状态和判断能力,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CEO一职。”


    话音落下,会议室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皱起眉,出声维护:“老贺,这话太重了。霖州这几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贺父:“业绩是过去的事。我说的是现在。诸位可以想想,这段时间贺霖州的表现,和以前一样吗?”


    几位董事交换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犹豫,有人沉默。


    尤小柚紧握拳头,紧张得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下轻轻震动。


    她偷偷瞄了一眼——是贺霖州发来的:


    倒霉蛋2号:别慌,让他把话说完。等他停口,你第一句,让他拿出具体证据。空口无凭,董事会不认这套。


    尤小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贺父还在乘胜追击:“贺霖州多次做出违背常理的决策,完全不符合公司稳健作风,还有高管会上,他把方案比作饺子,荒唐至极。”


    有人忍不住低笑一声,又慌忙憋回去。


    “一个连言行都失常的CEO,如何带领公司?我提议:暂时罢免贺霖州CEO职务,由我暂代,等他状态恢复再做定夺。”


    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贺霖州,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父亲。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拉下来,踩进泥里。


    手机又是一震。


    倒霉蛋2号:现在,站起来。看着他说第一句:证据。


    尤小柚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她迎上贺父的视线,不卑不亢:“你说我行为失常、决策失误,请拿出具体证据。”


    贺父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子,竟然敢直接反击。


    “快闪店就是证据,那种投机取巧的营销,公司从未做过!”


    “快闪店试点一周,销售额是传统渠道的三点五倍,线上新客转化率翻两倍。”尤小柚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说在点上:


    “这是市场部昨夜出具的最终数据,我已经让江辰发到各位邮箱。诸位可以看看,这种不靠谱的方式,为公司带来了多少真金白银的利润。”


    几位董事立刻低头看手机,接连发出低低的惊叹。


    贺父脸色微变,厉声强辩:“一次侥幸成功,改变不了你整体失常的事实,你的举止、状态、判断力,全都不对劲。”


    “不对劲?你是想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了,是吗?不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贺父的脸彻底沉黑:“你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尤小柚一步一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所谓的失常,不过是因为我拒绝去给贺明辉做骨髓配型。你报复不成,就想借董事会逼我就范。”


    “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贺家的家事法庭。贺明辉生病,与公司运营无关。你拿私事当作罢免CEO的理由,合适吗?”


    “……”贺父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董事立刻窃窃私语。


    “老贺,怎么回事?家事怎么能搬上董事会?”


    “就是啊,明辉生病我们同情,但不能公私不分。”


    贺泽见状,连忙跳出来打圆场:“董事长也是担心公司——”


    “贺经理。”尤小柚目光一厉,直接打断,“我记得你今天是列席身份。列席人员,没有发言权。”


    “……”贺泽噎住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手机同时震动,贺霖州的消息。


    倒霉蛋2号:第二条,提业绩。用数据说话。


    尤小柚转身走回主位,没有坐下,而是拿起平板,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投上大屏。


    “各位,既然今天讨论我的履职能力,那我请大家看一组数据。”


    “过去三年,我任期内公司年复合增长率17%,高于行业均值8个百分点;去年三起并购,全部超额达成收益;今年上半年三条新产品线,市场占有率持续攀升——快闪店,只是其中最小的一次尝试。”


    她环视全场,声音冷静而有力:


    “这些,是你们口中行为失常的人,交出的成绩单。董事长,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业绩叫失常,那我很想请教——你心中正常的标准,是什么?”


    “……”贺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最先开口的老董事缓缓点头:“霖州说得有道理。业绩摆在眼前,没有理由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猜测,就罢免一位功臣CEO。”


    “是啊,老贺,这事再议。”


    “家事归家事,公司归公司,不能混为一谈。”


    风向,彻底逆转。


    尤小柚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轻轻落地。


    她看向贺父:


    “董事长,如果你对我的工作有意见,我们可以私下沟通。但今天这场会议,若只是为了用家事攻击我,恕我直言——浪费各位的时间。”


    她说完,稳稳坐回主位。


    老董事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我提议,今日会议到此结束。CEO履职问题,留待下次正式董事会再讨论。”


    众人纷纷附和。


    贺父坐在原地,脸色铁青,盯着贺霖州,最终意识眼前人不再受他束缚,最终咽下一口怒火摔门而去。


    贺泽连忙跟上,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人陆续散尽。


    直到会议室大门彻底关上,尤小柚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冷汗,下一秒,手机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


    倒霉蛋2号:完美。


    倒霉蛋2号:你做得,比我预期的好太多。


    尤小柚抖着手打字,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


    倒霉蛋1号:贺总,我刚才紧张死了!,全程都在抖。


    倒霉蛋1号:但是我们是不是赢了?!


    倒霉蛋2号:赢了。


    倒霉蛋2号:回来吧。


    倒霉蛋2号:等你。


    尤小柚盯着“等你”两个字,心跳骤然加速,甜意混着后怕,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收起手机,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会议室。


    她要回去见他。


    *


    推开门的瞬间,尤小柚下意识屏住呼吸。


    屋内一片漆黑,玄关处的感应灯迟迟未亮,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惊喜。她放轻脚步往客厅走,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桌中央摇曳的烛火,温柔得像裹了一层暖纱,几支白蜡烛错落插在玻璃烛台里,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旁边还有一瓶已经醒过的红酒。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餐巾都叠成了简单的花朵形状。


    “这……”尤小柚怔怔地转头,看向站在餐桌旁的人。


    贺霖州米色家居服,宽松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清瘦,头发被松散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烛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原本冷硬的轮廓。


    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可耳尖悄悄泛起的


    绯红,却像藏不住的心事,显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董事会赢了,总要庆祝一下,坐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


    尤小柚依言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贺霖州居然会为我做这样的事?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我在董事会的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忙着这个吗?


    “发什么呆?”贺霖州在她对面落座,拿起醒酒器,手腕微倾,给她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添了一点。


    尤小柚有些受宠若惊,慢吞吞地坐下,盯着贺霖州看了几秒才从惊喜中醒来。


    “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恩。”她连说话都不自觉透着娇羞,只是从贺霖州的口中说出,反倒别有一番诱人的声调。


    她小心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下一秒好吃到飞起,“好吃,贺总,你怎么做到牛肉不柴的,太嫩了,好好吃哦。”


    贺霖州垂下眼,微微一笑:“废话少说,吃你的。”


    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轻轻碰杯,目光相撞时又默契地移开,烛火跳跃,红酒微醺,空气里飘着暧昧,悄悄缠绕在两人之间。


    “今天你很棒,也谢谢。”贺霖州忽然开口。


    尤小柚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她忽然觉得贺霖州变了很多,不再古板不再冷漠,重点是他最近说谢谢的次数也太多了点?


    在她看来不过都是小事而已。


    “其实我当时紧张得腿都在抖,可是一想到你以前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委屈,我就想替你出口气,没骂他们已经算我良心了。”


    说到最后,尤小柚突然意识到说错什么,不好意思笑了笑。


    “……”


    她悄悄看了贺霖州,他不语,眸光却深沉而明亮,像是解脱了一般。


    贺霖州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酒杯:“敬你。”


    “敬我们。”尤小柚的心放了回去,笑着举起杯,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酒入口醇厚微涩,尾调裹着淡淡的果香,尤小柚不算懂酒,可此刻喝下去,只觉得暖意在舌尖蔓延,一路从喉咙暖到心底。


    许是气氛太过温柔,许是心里的话终于有了出口,两人慢慢聊开了。尤小柚还故意模仿着几位老董事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贺霖州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还有那个贺泽!”她越说越起劲,小手一挥,满是得意。


    “他居然敢出来插话,我当场就怼回去了——‘列席人员没有发言权’!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憋屈死了。”


    贺霖州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很短,却清润好听,落在尤小柚耳里,比世间任何乐曲都要动人。


    她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时,手腕轻轻一晃,酒渍不小心沾在了嘴角,她自己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的趣事。


    贺霖州看着她性感的薄唇,只犹豫了一秒,便缓缓探过身,伸出拇指,轻轻擦掉了她唇角的酒液。


    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尤小柚愣住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尤小柚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感觉到脸颊滚烫,热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缱绻。


    贺霖州也定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他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空气变得稀薄,暧昧缠缠绕绕,将两人牢牢裹住。


    “贺、贺总……”


    贺霖州像是猛然惊醒,飞快收回手,垂下眼睫,耳尖红得发烫,慌乱,“…酒沾到嘴角了。”


    “哦。”尤小柚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这个动作刚做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贺霖州的视线随着她的舌尖微动,瞳孔轻轻收缩了一瞬,随后立刻移开,看向窗外,肩线都绷得微微发紧。


    空气里的暧昧浓度,瞬间到达顶峰。


    尤小柚低头假装切牛排,慌乱间切了半天,才发现盘子早就空了,只能讪讪地放下刀叉。又端起酒杯假装喝酒,结果发现杯子也空了,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霖州默默拿起醒酒器,给她又倒了半杯。


    “谢谢。”她小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嗯。”


    又是沉默。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流穿梭,窗内烛火温柔,两人隔桌而坐,不必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贺总。”尤小柚忽然开口。


    “嗯?”贺霖州抬眼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以后…”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把心底的话全数说出口,“以后我们的庆祝,都这样好不好?”


    贺霖州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尤小柚快要紧张得心跳停止。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笑。


    “好。”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


    贺父那边暂时没了动静,可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江辰私下提醒过,贺泽最近动作频繁,不知在弄些什么。


    可此刻,尤小柚没心思管那些。


    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消息来自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跳动的备注——


    顾言:小柚,好久不见。下周回国,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顾言。


    她藏了整个青春的大学男神。


    当年新闻系的系草,学生会主席,长得清俊温雅,还会弹吉他,是整栋女生宿舍夜谈会永远的中心话题。她曾偷偷暗恋了他两年,最勇敢的一次,就是在他毕业那天,送了一本亲手写的纪念册,只换来了一句温柔的“谢谢,你很用心”。


    后来他出国深造,从此断了交集。


    现在,他回来了,还约她吃饭。


    尤小柚此刻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啊啊啊啊啊顾言约我吃饭!!!


    我该怎么回?让贺总替我去?那不就变成贺总用我的身体去见顾言了?!


    我自己去?可我顶着贺总的脸,去了说什么?“你好,我是尤小柚,但我现在长这样”?


    她越想越乱,把手机扔到桌上,捂住脸哀嚎了一声。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甜却冷飕飕的声音:


    “谁的消息?”


    尤小柚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看到贺霖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盯着她的屏幕,神情复杂让人看不懂。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想藏手机,但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会日更,大概在凌晨,所以这几天你们调一下自动购才不会漏章,有两个幸运儿,100元以内的盲盒,中的幸运儿在写地址时候自选一款,热门广州亚运的还有labuhu……总之市面上能买到都可以,过后你们再取消自动不迟


    希望你们都是生活中的幸运儿


    第28章 争风吃醋


    贺霖州已经看到了那条消息。


    “顾言, ”他念出这个名字,“大学男神?”


    尤小柚:“……”


    他怎么知道是男神?!我明明没说过!


    “你桌上那个相框,”贺霖州淡淡地说, “毕业照那一群人里,你站他旁边,笑得特别假。”


    尤小柚这才想起来,她桌上确实摆着一张大学毕业照, 她站在顾言旁边, 因为太紧张, 笑容确实僵硬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个……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讪讪地解释,“人家可能就是回国了,约老同学吃个饭,没什么别的意思。”


    “你紧张什么?”贺霖州打断她。


    “我没紧张!”


    “你声音都劈了。”


    尤小柚闭嘴了。


    贺霖州没说话, 只是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尤小柚松了口气, 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贺霖州的消息:


    倒霉蛋2号:答应他。周六晚上。我跟你去。


    倒霉蛋1号:???你跟我去???


    倒霉蛋2号:作为你的身体,我有义务确保你约会对象的质量。


    倒霉蛋1号:……那不是约会,就是老同学吃饭!


    倒霉蛋2号:那就更该去了。老同学叙旧, 带个闺蜜很正常。


    尤小柚盯着“闺蜜”两个字, 差点笑出声。


    贺霖州当闺蜜?这场面,想想就刺激。


    周六傍晚,衣帽间。


    尤小柚对着一柜子高定西装犯愁, 最后扒出一套最休闲的深灰色款,剪裁利落挺拔,把贺霖州本就完美的身形衬得愈发宽肩窄腰。


    她对着镜子笨拙地调整领带, 怎么弄都觉得像要去开董事会,丝毫没有赴约的轻松感。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尤小柚回头一看,差点当场笑出声。


    贺霖州一身浅米色连衣裙,长发柔顺披散,唇上还被她逼着涂了一层淡粉口红,整张脸清柔和气,却偏偏绷着一张“我在执行重大任务”的隐忍表情,浑身都写着“被迫营业”。


    “怎么样?”贺霖州不情不愿。


    尤小柚憋着笑,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认真点评:“完美。”


    贺霖州白了她一眼——但用尤小柚的眼睛翻白眼,杀伤力减半,可爱加倍。


    “走吧,从现在开始,你是我闺蜜。我是你…算了,身份太乱,你闭嘴就行。”


    “…到底谁说要去的。”尤小柚被他半拖半拉着往外走,嘴上嘀嘀咕咕,心底甜丝丝的暖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贺霖州别扭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


    法式餐厅里灯光柔和,轻音乐缓缓流淌。


    顾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衬衫衬得他温润如玉,和记忆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分毫不差。


    看到“尤小柚”走进来,他立刻起身,笑容温煦:“小柚,好久不见。”


    贺霖州很快进入状态,淡淡地说:“好久不见,顾学长——”他把尾音故意加重,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话落被尤小柚轻轻扯了扯衣服,小声嘀咕道:“说话温柔些,太不像我了。”


    贺霖州:“……”


    顾言这才顺势视线,看到她身边身形挺拔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


    贺霖州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哦,我闺蜜,不介意吧?”


    “你好啊,顾学长。”尤小柚笑着打招。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当然不介意,请坐。”


    四人座的餐桌,顾言和贺霖州面对面,尤小柚坐在贺霖州旁边。


    还没来得及聊上几句,菜就陆续上架了桌,顾言笑着对“贺霖州”解释道:“我还记得你的口味,牛排全熟,所以我做主先点了餐,口味没变吧?”


    说完,似有深意地看向“尤小柚”说道:“不知道还有朋友来,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再点?”


    “我现在喜欢吃五分熟的。”贺霖州毫不客气驳了顾言的面子。


    尤小柚连忙打圆场,“没事,我吃好了,我喜欢吃全熟。”


    然后转头数落起贺霖州,“五分那么生,别把你的身体吃坏了。”她故意加重身体两字来点醒他,现在你用的是我的身体。


    “…我自己会点,谢谢。”


    贺霖州语气冷漠,下一秒,他嘴角抽了抽,不出意外,是尤小柚在桌子底下给他一脚。


    尤小柚:“…五分血糊糊能吃吗?”


    “…全熟还叫牛排吗?”


    “!不行,不准吃。”


    说着,尤小柚就要过去争夺他的手机,贺霖州闪躲,一时僵持不下,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那个,要不换一家?”顾言尴尬开口。


    贺霖州:“你闭嘴——”


    尤小柚:“你闭嘴——”


    顾言:“……”


    尤小柚突然意识到过分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柚姨妈刚走,不能吃那么生的东西,所以……失礼了。”


    说完,她又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这回贺霖州似乎很满意她说的话,才缓缓配合她,说道:“恩,听她的,不用换了,全熟就全熟。”


    “………”顾言脸色几变,合着自己出口看你们打情骂俏来了?


    但似乎有某种执着,不甘地说:“你们关系真好。”


    贺霖州:“嗯,她平时照顾我很多,我也得好好照顾她呀。”


    说着,见桌上的食物,就往尤小柚碗里夹。


    “……”尤小柚低头看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的食物,活像一只被强行投喂的宠物,哭笑不得。


    下一道菜是辣的,尤小柚最喜欢了,刚伸出筷子,手腕就被贺霖州轻轻按住。


    他抬眼看向顾言,阴阳怪气说:“忘了跟你说,他胃不太好,不能吃辣,麻烦帮我们换一道清淡的吧。”


    尤小柚:“……”


    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明明是你胃不好!哦不对,现在是我在用你的身体,所以我现在胃不好,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顾言尴尬,“那是我考虑不周了,服务员——”


    一顿饭吃下来,贺霖州替尤小柚回答各种问题,全程没让顾言和尤小柚单独说上几句话,阴阳怪气、暗戳戳宣示主权:


    “顾学长在国外待这么久,肯定见过很多优秀的人吧?”


    “顾学长这次回国,是打算长住还是短暂停留?要是短暂停留,那可得抓紧时间见老同学,毕竟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


    “对了顾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没有啊?那得抓紧了,年纪也不小了吧?”


    尤小柚在旁边听得憋笑憋到肩膀发抖,心里直呼救命:贺霖州……你这哪是闺蜜,你这是毒唯吧?!


    顾言再温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终于放下刀叉,认真地看向“尤小柚”说:


    “小柚,他应该不只是你的闺蜜吧?”


    尤小柚心里一紧,瞬间慌了神,张口就要解释:“不是的顾学长,我们其实是…”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已经抢先开口。


    贺霖州抬眸看向顾言,没有半分犹豫:“是,他是我男朋友。”


    顿了顿,他迎着顾言惊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小骄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快结婚了。”


    尤小柚吓了一跳,转过头盯着贺霖州,竟第一次从神情上读懂他的内心,有得意,有挑衅,有宣示主权的骄傲,还有一点点生怕被拆穿的紧张。


    贺霖州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可是他说这话的样子,怎么会这么让人心动!


    顾言也愣了片刻,随即把目光转向尤小柚,试图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尤小柚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


    她看着贺霖州眼底的忐忑,那些“不是的”“误会”“我们只是同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垂下眼,轻轻点了头,带着没回过神的错愕:“…嗯,我老婆。”


    贺霖州听到“老婆”二字,先是一愣,然后眉尾微挑,很满意的样子。


    顾言沉默几秒,释然地笑了,“原来如此,那恭喜你们。小柚,你眼光很好。”


    贺霖州这回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尤小柚全程埋着头,不敢抬眼,心底那股甜意却像涨潮的海水,漫得整颗心都发软。


    她偷偷瞟了一眼贺霖州。


    贺霖州,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明明就是吃醋了,非要装什么闺蜜跟着来。


    不过,我好喜欢。


    饭后,顾言送两人到车门口。


    临关门前,他认真看向尤小柚:“小柚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


    尤小柚收敛了所有慌乱,摆出贺霖州式的沉稳,郑重点头:“我会的。”


    车门关上,顾言一直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沉默不语,遗憾呢,怎么会不遗憾。


    车里,尤小柚再也憋不住,靠在座椅上笑得直不起腰:“贺总,你也太好笑了吧,还闺蜜?我看你是护食的老母鸡还差不多。”


    贺霖州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耳朵泛红:“笑什么。”


    “笑你啊!”尤小柚得寸进尺,凑过去逗他,“快结婚是什么意思?婚期定在哪天?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尤小柚。”贺霖州缓缓转头,用她的圆眼睛瞪她,可惜威慑力为零,“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用你的身体去报脱口秀培训班,天天上台讲段子。”


    尤小柚笑得更凶,车厢里满是她轻快的笑声。


    贺霖州嘴上威胁,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车子穿行在璀璨的城市灯火里,两人拌着嘴,闹着笑着,空气里甜得发腻——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我靠养小人国苟到封神》求收藏


    文案:


    青玄穿成修仙文里虐徒成性的恶毒师尊。


    原主下场极惨——


    被六个黑化徒弟联手做成人彘,剁成肉泥,神魂俱灭。


    她当场吓瘫:这人彘结局谁爱要谁要,我摆烂了!


    系统甩来一个微型造景箱:“养着玩,别认真。”


    箱内是濒临灭绝的干旱小人国。


    她随手浇了一瓢水。


    小人国:天河倒灌,神明降世!


    她丢了一粒米。


    小人国:神赐天粮,万世供奉!


    她打了个哈欠。


    小人国:神谕休养生息,全国斋戒!


    青玄:……我真就随便养养。


    直到某天——


    大徒弟墨辰撕裂虚空,红着眼将她困在怀中:“师尊怎么这般狠心……弟子寻你千年,只想成为师尊的人。”


    “从来没人这样对我,我愿意为师尊死。”——墨烬


    “谁敢动师尊,我先杀谁。”——凌越


    “只为师尊一人炼丹。”——温玉


    “关于师尊的事,打死不说。”——楚谣


    “师尊是我的!”——云澈


    青玄:…疯了疯了,这还是我的六个徒弟吗?


    身后亿万魔民跪地,声震三界:“恭迎吾神归位!”


    青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景箱。


    哦。


    原来她随手养的小人国,是整个魔界。


    无CP|全员单箭头|咸鱼封神|双线养成


    咸鱼师尊×疯批徒弟×魔界信徒×无CP全员守护


    别人穿书:虐渣、谈恋爱、走上人生巅峰。


    青玄穿书:保命、摆烂、偷偷养小人。


    女主真咸鱼,能不卷就不卷,但护短。


    徒弟们真疯批,但只对女主疯。


    魔界真信仰,把女主当神供着。


    第29章 藏不住了


    次日, 她被手机震醒,迷迷糊糊摸过来,眯着眼睛一看——N个江辰的未接来电, 然后是好闺蜜夏沫的微信轰炸:


    夏沫:卧槽卧槽卧槽!


    夏沫:你什么时候和贺总好上了,还上热搜了?


    夏沫:[链接]#贺氏集团CEO恋情疑似曝光#


    夏沫:还是不是闺蜜了?我最后一个知道?!!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尤小柚顿时清醒。


    她点开链接,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来——热搜榜第三, 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沸”字。


    她颤抖着手点进去, 置顶的一条微博, 配了九宫格照片。


    照片背景是昨晚的餐厅,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有些模糊,但两人的脸却是清清楚楚,配文独家爆料……


    后续:小编深扒发现, 这位女性正是之前热搜#高冷总裁的温柔只给她#里的员工!两人一个月内两次被拍到同框,且互动越来越亲密, 这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吗?[疑问]


    尤小柚手指往下滑,评论区:


    救命这个眼神!!!看员工能是这个眼神???骗鬼呢!”


    “夹菜也太熟练了吧!日常绝对经常这么宠!”


    “最后那张对视,我死了,真的死了。”


    “所以便利店买药也是给小女朋友买的?实锤了实锤了!”


    “高冷霸总×软萌小职员, 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求你们原地结婚!!我随五百!!”


    ……


    评论区疯了, 可不知为什么,尤小柚一点都不慌,还有点小开心, 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谈恋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江辰的电话。


    她接起来, 江辰:“尤小姐,热搜看到了吗?”


    “看到了…”尤小柚的声音发飘。


    “公关部问要不要压下去。现在热度上升很快,如果不处理,今晚可能冲上第一。但压的话,反而可能让人觉得心虚。你们什么态度?”


    “……”尤小柚张了张嘴,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清甜又熟悉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江辰的话:


    “不用压。”


    “贺总?”江辰明显愣了一下。


    “我说不用压,让他们猜。”


    下一秒,电话被贺霖州接过去了,“你还没起?”


    “刚醒……”尤小柚弱弱地说,“就看到这个。”


    “嗯。我也是江辰打电话才知道,不过拍得还行。”


    尤小柚:“……”


    拍得还行???大哥!这是重点吗???热搜都炸了啊!


    “那个……”她小声问,“真的不用压吗?万一影响公司形象……”


    “不会。‘轻悦’系列本来就是年轻市场,这种热度求之不得。公关部刚才已经分析过了,正面舆情居多。”


    “那就好。”


    挂断电话,尤小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傻笑。


    “他说不用压,是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情美美哒。


    另一半,贺霖州对着手机屏幕,一张一张慢慢划着那些热搜照片。


    划到最后一张,两人对视的眼神,他盯着看了很久。


    江辰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贺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真的不介意?这样以后换回来……”


    “换回来再说。”贺霖州收起手机,“而且,现在这样挺好。”


    江辰吃惊:“挺好?”


    贺霖州没再解释,起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头也没回,轻轻丢出一句话:


    “至少不用躲了。”


    门关上,留下江辰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不用躲了,所以之前一直在躲?


    他揉了揉眉心,果断放弃思考——总裁的心思,想多了真的头疼。


    下午,公司一楼展厅。


    原定的轻悦系列媒体采访照常进行,可现场记者比计划多了三倍,全是冲着热搜来的。


    尤小柚坐在采访区,摄影灯打在身上,热得冒汗。对面长枪短炮对准她,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全围着恋情打转:


    “贺总,昨晚的恋情热搜您怎么看?”


    “请问和您一起吃饭的女士是您女朋友吗?”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有结婚计划吗?”


    尤小柚脑子嗡嗡作响,紧张得快要忘词,下意识往展厅角落瞟去,贺霖州手里拿着文件假装翻看,可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一刻没移开过。


    四目相撞,贺霖州微微弯起唇角,对着她,在胸前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小动作隐蔽又温柔,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尤小柚马上镇定下来,收回目光,看向一众记者,沉稳冷静:“今天是轻悦系列产品专访,我们聚焦产品即可。”


    记者们还想追问,可她已经稳稳进入状态,按着提前备好的提纲一一作答,偶尔卡壳,就往角落瞟一眼,只要对上贺霖州的目光,就立刻能接下去。


    采访终于结束,记者陆续散去。


    尤小柚长长松了口气,刚想起身,一个年轻摄影师忽然凑过来,小声带着好奇问:“贺总,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她看向他,摄影师指了指角落娇小的身影:“她今天也在,一直站在角落看着您,她,您女朋友对不对?”


    尤小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贺霖州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低着头,长睫垂落,侧脸干净又温柔。


    尤小柚收回目光,看向摄影师,忽然轻轻笑了,眼尾弯起,狡黠地说:


    “你猜。”


    摄影师一怔,随即跟着笑了,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当晚,新一轮热搜再次炸场:


    #贺总采访笑而不语#


    #贺氏CEO疑似默认恋情#


    评论区直接磕昏过去:


    “笑而不语=默认!!!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那个笑也太宠了吧!我人没了!”


    “角落的小姐姐妥妥的正主位置!”


    “别猜了!直接官宣!我们都同意!!”


    “求你们公开吧,我想磕官方糖!”


    公寓里,暖黄灯光裹着满室安静。


    尤小柚和贺霖州并肩坐在沙发上,各自刷着手机,肩膀轻轻靠在一起,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你看这条,”尤小柚把手机递过去,“有人说我们连长相都有夫妻相,用你的脸和你的脸说有夫妻相,这人什么眼神?”


    贺霖州瞥了一眼:“瞎。”


    “还有这条,‘高冷总裁终于有人暖化了’,说得好像你以前是冰山一样。”


    “本来就是。”


    尤小柚转头看他,贺霖州正盯着手机,侧脸平静,嘴角却微微弯着。


    “贺总,”她凑过去一点,轻声问,“你在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就笑了。”


    贺霖州放下手机,缓缓转头看向她。


    客厅很静,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车流声,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在想什么?”尤小柚声音放得更轻,心跳悄悄加快。


    贺霖州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声音轻而认真:


    “在想,这样挺好。”


    尤小柚呼吸一顿:“什么……挺好?”


    “不用躲。”他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不用藏。不用在别人问起的时候,违心地说,只是同事。”


    尤小柚心口猛地一酸,又一甜,眼眶微微发热。


    是啊。


    之前假装上下级,假装无关紧要,假装所有温柔都是巧合,真的太累了。


    “那以后……”她顿了顿,“有人问,怎么说?”


    贺霖州看着她,眼里有光闪过,到最后都没回过这个问题。


    但尤小柚却似乎读懂他的意思。


    不用猜了。


    是真的。


    藏不住了,也不想藏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不容易上了一个好榜,不到一小时就被举报数据做假下了版,我一个小透明还有人时刻盯着我承认我在某鱼上买过许多推文,(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我无可厚非,还砸了几千块霸王票,又或是我让你们开自动的原因?但小作者不为自己争取点曝光,哪还有机会抛头露面?实属有点气。


    到现在这个情况,我有想砍纲算了,但还是觉得不能笔下的人物应该有个好的结局,所以这一篇文,我会继续更,如果有不想看的,评论区发个三个功德,我会退回前面你们购买的费用,还有中奖的幸运儿后天发。


    emo了,接下来应该更《沈先生他蓄谋已久》和存搞《我靠投喂小人国苟到封神》求个收藏


    不过还是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所有人都会好起来的,学业、事业、爱情样样顺,暴富暴美!!!


    第30章 情到浓时


    热搜挂了整整两天才慢慢降温。


    公关部原本准备了各种澄清方案, 结果贺霖州一句“不用管”就让所有预案作废。


    这下可好,公司内部群直接炸成了烟花。


    猜测从最开始的“贺总和尤小柚是不是在谈恋爱”,一路发酵到“他俩是不是秘密领证了”, 最后连上次便利店买药的偷拍图都被翻出来,盖章定论——证据确凿,铁证如山,锁死了。


    尤小柚每天上班都要穿过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而行政部同事们看贺霖州的眼神, 已经从“这姑娘最近超能干”, 彻底变成了“老板娘微服私访体验生活”。


    两位当事人倒是默契十足。


    一个顶着总裁壳子,假装对一切流言充耳不闻。


    一个顶着员工身份,全程稳定发挥“装死式恋爱”。


    谁都没挑明,谁都没躲开。


    直到周五下午,贺泽不请自来, 敲了总裁办公室。


    “表哥,方便单独聊几句吗?”他笑得一脸和气。


    但尤小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她没有拒绝,这些日子跟着贺霖州学了许多东西,也成长不少,只要是明面上的事, 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形容点点头, 示意他进来。


    贺泽在对面坐下,半点弯子都不绕,开门见山就往痛处踩:“董事长让我来劝劝你。明辉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配型越早越好。你是他亲哥,血脉相连,这个时候……”


    “贺经理。”尤小柚直接打断, “上次董事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插手。”


    “反正话我已经带到,去不去随你。”贺泽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意味深长道:


    “哦对了,表哥,我听说你最近和行政部那个尤小柚走得很近。那姑娘挺可爱的,听说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住在老城区,日子过得不容易。”


    他顿了半秒,看着尤小柚骤变的脸,慢悠悠补了一句:“你说,要是她家里人出点什么事,她会不会很难过?”


    她盯着贺泽,双眸彻底冷了下来,质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泽笑了笑,“就是提醒表哥,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在乎自己,总得在乎在乎别人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合上,尤小柚撑在桌沿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在威胁我。


    他查到我爸妈了,他想用我爸妈来逼贺霖州就范。


    贺家的人,怎么能龌龊到这种地步……


    她指尖哆嗦着摸出手机,想给贺霖州发消息,好半天才按对字母。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倒霉蛋2号:我知道了,江辰刚跟我说了,贺泽在查你父母。


    倒霉蛋1号:他刚才来办公室了,话里话外就是在威胁我,说我爸妈要是出事……


    倒霉蛋2号:别慌。你爸妈那边,我让江辰安排了人暗中跟着,安全。


    尤小柚心口稍稍松了一点,可那股压不住的愤怒和心疼,却沉甸甸堵在胸口。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贺霖州以前总是把自己裹得那么紧,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冷不近人情。


    因为他没有软肋,就不会被伤害。


    而现在,他有软肋,那就是她自己。


    傍晚,尤小柚回到公寓。


    一开门就闻到淡淡的面香,贺霖州正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汤面,各卧着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撒了小葱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暖得让人鼻头发酸。


    “回来了。”他头也不没回,轻声道,“先吃饭。”


    尤小柚看着那个娇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一下午憋在眼眶里的酸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走过去,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贺霖州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他声音下意识放得柔软。


    尤小柚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委屈道:“他们想用我爸妈威胁你。”


    贺霖州沉默了几秒,轻轻转过身,用尤小柚这具小小的身体,努力仰着头,去抱身形高大的贺霖州。


    画面看上去有点滑稽,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知道。”他轻声说。


    “你害怕吗?”


    贺霖州认真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一点,但不是怕他们,是怕你受伤。”


    尤小柚看着贺霖州,此刻写满认真和担忧的脸,突然觉得,用自己这张脸做这种表情,还挺可爱的。


    “我爸妈虽然普通,但很坚强。”她小声说,“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的。”


    贺霖州轻轻“嗯”了一声,抱紧了些:“所以,我也不怕。”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松开。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层层亮起,餐桌上的面渐渐凉了,可谁也没在意。


    有些东西,比吃饭更重要。


    直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咕——”响起,尤小柚才不好意思地推开他,脸颊发烫:“肚子饿了…”


    贺霖州低笑一声,端起凉面走向灶台:“冷了,我给你温一下。”


    尤小柚乖乖坐在餐桌前,像个等着投喂的大宝贝,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小声嘀咕:“贺总,你真好。”


    “……”贺霖州听见了,没应,但被夸了,动作又快了几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热乎面递到她手里。


    几分钟后,贺霖州把面端到她面前,“慢点吃,小心烫。”


    尤小柚早被香味勾得没了耐心,那还听得进他的关心,一筷子卷起一团面,一吸溜,一个激灵。


    “烫,烫烫。”


    “不听话。”贺霖州嘴上皱眉,转身就去倒凉水,动作快得很。


    “呜,我把你的舌头烫坏了……”尤小柚张着嘴哈气,接过凉水灌下才缓过来。


    “好些了吗?”


    “嗯,我现在能吃完一整碗。”


    话虽这么说,一杯凉水下肚,她基本已经半饱。要怪就怪贺霖州平时控制饮食,害得她现在连吃碗面都得限量。


    “贺总,你怎么这么完美啊,脑子好用就算了,厨艺还这么好。”


    贺霖州深深看着她,“你的。”


    “什么我的?”尤小柚愣愣,呆呆问。


    “我,你的。”他一字一顿,收拾起碗筷走向厨房。


    尤小柚脸一红,追了过去,有些小傲娇:“这么完美的你,是我尤小柚的。”


    说着自然地拿过他正洗完的抹布,“你做饭,我洗碗。”


    “傻瓜。”贺霖州轻轻应了句,正好有事没处理,就回了房间。


    等尤小柚收拾好厨房,贺霖州还没出来,她便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贺霖州已经坐在沙发上,睡衣衬得身形柔和,膝头放着电脑,页面却半天没动,显然是在等她。


    尤小柚在他身边坐下,莫名有些别扭。


    从前不觉得,可近来心意渐明,很多小事都变得让人心跳加速。


    “贺总,你说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换回来?”


    贺霖州淡淡道:“不知道,之前试过的都没用。”


    “再想想别的办法呗。”尤小柚一翻身凑过去,眼尖瞥见他屏幕,“你在看什么?”


    页面是个情感论坛,标题:【亲身经历】和男友灵魂互换后,我们这样换回来了……


    尤小柚眼睛一下亮了:“卧槽,有攻略。”


    她一把抢过手机,飞快往下划。


    帖子内容不长,大意就是楼主和男友酒后互换身体,试遍各种奇葩方法都没用,结果在一个月圆之夜,真心接吻,白光一闪,当场换了回来。


    “接吻?!”尤小柚直接叫出声。


    贺霖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种胡编的帖子,你也信?”


    “可是设定跟我们一模一样啊!”尤小柚越说越激动,“也是喝酒换的,也是试尽方法没用,最后接吻就成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接吻可能是关键触发点。”


    贺霖州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看傻子。


    尤小柚不依不饶:“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没成功呢?”


    “没成功也没……”尤小柚脱口而出,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没损失?


    没成功那不就代表亲过了?


    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贺霖州的耳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两人同时别开脸,客厅安静得只剩彼此失控的心跳。


    尤小柚后知后觉懊恼——身体没换回来,好多事都不方便,这种事怎么能是她主动。


    憋了半天,她才蚊子似的小声开口:“那……就当是做个科学实验?控制变量法,之前没试过这个,万一呢……”


    “嗯,如果你同意。”贺霖州看着她,默默合上电脑。


    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尤小柚也从沙发上起身,两人面对面站定。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四目相对,空气里的暧昧浓度直接爆表。


    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看见他长睫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那……”尤小柚咽了咽口水,紧张得结巴,“我数三、二、一?”


    贺霖州微微点头。


    “三……”


    两人慢慢靠近。


    “二……”


    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一……”


    尤小柚紧紧闭上眼睛,微微低头,唇瓣轻轻向前探去——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从尤小柚嘴里喷薄而出。


    不偏不倚,正对着贺霖州的脸。


    时间,静止了。


    贺霖州僵在原地,满脸都是喷嚏带来的意外袭击,表情从期待→震惊→懵圈→彻底麻木,完美演绎了一遍人生走马灯。


    尤小柚也僵着,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呆若木鸡。


    “……”


    “……”


    安静,可怕的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尤小柚先一步社死觉醒,手忙脚乱抽纸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鼻子忽然巨痒,真的!!”


    贺霖州面无表情接过纸巾,机械地擦着脸,像一台失去灵魂的机器人。


    尤小柚站在一旁,恨不得当场钻进地幔层。


    尤小柚你是不是猪啊!!这种关键时候打喷嚏!!


    还正脸喷人!!


    这下好了,换身没成功,社死成功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贺霖州脸上毫无波澜。


    完了,他肯定生气了…


    “那个…”她试探开口,“要不…再试一次?”


    贺霖州抬头看着她,无奈又纵容:“你确定这次不会打喷嚏?”


    尤小柚疯狂点头,又死死捂住鼻子:“我保证!我憋住,实在不行我憋气。”


    “……”


    贺霖州沉默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纸巾,重新看向她。


    两人再次靠近。


    这一次尤小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鼻尖快要碰到时,能闻到她自己常用的沐浴露香味,却莫名甜得人心尖发颤。


    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叮叮叮——”


    手机声猝不及防炸响。


    两人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弹开,各自后退三大步。


    “……”


    “……”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看谁。


    尤小柚盯着地板,感觉自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片空白。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现在怎么办?继续,还是假装没发生?


    沉默后,还是贺霖州先说:“看来不是时候,早点睡。”


    说完,他快步回了房间。


    尤小柚“哦”了一声,呆呆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或许,情到浓时,根本不必预演。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