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怎么在这里?”


    “你住这儿?”


    舒星和习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习阳轻描淡写说:“路过。”


    怎么可能是路过, 就这么巧路过给前任租的公寓?


    舒星才不信习阳的话,他猜测习阳肯定又沉浸在了网恋被甩的余情里,想过来伤春悲秋。


    他倒也没戳穿, 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之前和亲戚在这里合租, 今天回来拿点东西。”


    舒星一个人租不起这里的公寓, 不代表不能和亲戚合租,反正习阳又不认识,这会儿随便舒星怎么编。


    经过前几次临时扯谎的经验,舒星这次说话的语气非常自然从容, 习阳听了根本没有过多的疑惑。


    “正好,这里不方便打车, 你顺路捎我去学校吧!”舒星正愁定位不准打不到车呢, 他想着自己跟习阳最近关系还凑合,还没等人同意, 他已经开门坐了上去。


    习阳看着已经一屁股坐进来并熟练系好安全带的人:……


    “你不是有车吗,怎么还要打车?”


    “那个啊……”舒星想到公寓停车位上的轿跑,真想对习阳说句“哥们那是你的车, 我哪还敢开。”


    舒星想了个理由搪塞:“我车技比较一般,而且平时不怎么开,就卖了。”


    习阳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了。


    回去路上, 舒星多打量了几眼习阳的状态,这人看着挺精神的,没有前几天那么颓丧了。


    不过习阳好像也就刚奔现回来那天颓丧了一下, 后面情绪似乎都挺稳定的。


    舒星想到这,皱了皱眉,心里又不开心起来。


    明明说分手的是自己, 叫习阳想开点的是自己,希望习阳赶紧死心的也是自己,偏偏人家真保持一颗平常心看待这件事时,舒星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人果然是个矛盾综合体-


    下午的课依旧是分组进行,舒星落了两大节专业课,这次的小组汇报依旧是阮义做。


    等人讲完了,舒星拉着习阳着手规划起小组作业来。


    他之前硬把自己分到了和习阳一组,分到的作业全是难搞的问卷调查。


    像别人的问卷都是随手发个朋友圈就能让亲朋好友做完凑数的,舒星和习阳这组的还要用来分析数据,一点儿水分都不能掺。


    习阳的成绩没有舒星好,舒星又怕习阳跟不上自己的节奏,跟他讨论东西的时候还要时不时问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终于在听了数不清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的反问句后,习阳耐不住脾气爆了一下:“舒星。”


    习阳打断舒星滔滔不绝的计划,说:“我智商不低。”


    舒星直起趴在桌上的身子,略感尴尬地抿了抿唇:“哦哦,不好意思。”


    平时习惯看低习阳了,现在两个人关系转好,舒星多少有点不适应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


    然而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没坚持几天,又莫名其妙被打破了。


    起因是舒星想去远一点的C大先做调研,习阳则是觉得最好先从最近的大学开始,两个人意见不合,偏偏习阳分析得头头是道,舒星说不过他,只好鼓着腮帮子坐进习阳的跑车里双手抱胸自顾自生气。


    原本他还想打开手机下意识跟余晖吐槽一下这事儿的,结果点开微信想起来习阳就是已经被他拉黑的余晖,舒星更生气了。


    气着气着,他又感觉好不甘心,凭什么处处让着自己的余晖变成习阳后两个人会因为意见不合闹矛盾,这家伙现实中也不知道让着点自己!


    但舒星又不想用“我是组长必须听我的”这种官威压习阳,只好自己先生会儿气,等气消了再去找习阳好好理论一番。


    舒星在车里刚坐了没一会儿,习阳就开了驾驶位的门也跟着坐进来了。


    习阳一坐进来就看到舒星脸蛋儿鼓得跟金鱼似的,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在生气?”


    舒星小脸一别,操着股非诚勿扰的态度:“不然呢!”


    “你是在因为我们意见不合生气?”


    舒星“哼”一声,没说话。


    习阳看了舒星好一会儿,默默叹了口气,提议道:“要不折个中吧,去两所学校中间的A大?”


    这是低头了的意思。


    虽然这结果不是舒星想的那个决定,但至少是目前的最优解,而且最重要的是习阳给他低头了,舒星内心的成就感在顷刻间爆满,那股气劲儿很快就散了。


    舒星不想表现得很能接受这个提议,有些别扭地说:“行吧,也行吧。”


    习阳动了动唇角,总感觉自己刚才这样好像有种在哄对象的错觉。


    在A大的调研还算顺利,这年头小组作业全靠学生help学生,近百份问卷一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A大是大学城里最靠近小吃街和文化景区的学校,出了北校门就是开放式的景区一条街。


    景区是条小型的古街,保留了部分老式建筑供外人参观,其他沿街的很多店面都被翻新成了商业化的店铺。


    舒星一直听说这条古街有意思,上大学这么久也没来过,今天正好有机会,想着要不要去逛一逛。


    一旁的习阳看舒星出了校门眼神一直留在对面那条古街上,便问:“你想去逛逛?”


    舒星以为习阳也想去,两眼放光地问:“你也想?”


    这条古街习阳高中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逛过,都是纯商业化的店铺,里面还有个小型花鸟市场,进去逛了一圈下来习阳就犯过敏了。


    只是看到舒星那双眸中满含雀跃期待的眼神,习阳想拒绝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那走吧,一起去逛逛,反正时间还早。”


    “好。”


    古街上的游客有很多,街道不怎么宽敞,导致舒星总会被路过的人撞到。


    习阳个子高腿又长,在前面随便走走都比舒星快好多,中途舒星被撞了几次和习阳拉开了距离,等想追上去的时候中间已经挤满了人,很难插上去。


    “喂!”


    舒星身高一米七五都没到,在人群里不是很显眼,他试图晃晃手喊住前面的习阳,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旁边店铺的叫卖声中。


    等好不容易走到开阔的街道分支,舒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习阳走散了。


    舒星在人群中又被挤又被撞,这会儿走得有些累,他找了就近的靠河走廊坐下,嘴里翻来覆去喃喃着“早知道不来了”和“死习阳”这两句话。


    分支副街的人没有主街上多,天逐渐黑下来,靠河的廊下挂了电子灯笼,这个点已经齐齐亮起了微弱的黄灯。


    “如果是余晖,他才不会把我弄丢!”


    “讨厌你!我讨厌你!越来越讨厌你了!”


    “死习阳!死习阳!就算是对朋友也不能这样吧!”


    “干什么不等等我啊……”


    舒星支着下巴靠在椅背的栏杆上,有些落寞地看河上的木船划过。


    习阳找到舒星的时候,看到这人正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休息。


    静谧昏暗的走廊尽头,廊下的灯光打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五官映衬得很立体精致。这人穿着普通的白T恤,瘦瘦小小地枕在椅背栏杆上,像只被丢弃了的小白猫。


    习阳慢慢穿过走廊,在舒星身后站定。


    舒星专注于看着河面上划过的一只只小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站了个人,直到习阳出声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在恍惚中转过了头。


    在看到习阳的那一刻,舒星孤寂落寞了半个多小时的心被那声叫唤灌注了无尽的暖意,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温柔的声音了,这个属于余晖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没跟上,等我转头的时候……”


    “习阳。”舒星愣愣地打断他:“你能不能再叫一下我的名字,用刚才那个声音。”


    习阳:……?


    习阳虽然不理解舒星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而缓地说:“舒星?”


    习阳喊出名字的下一秒,腰间突然环上来双纤细的胳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上了他的胸膛,不属于他的温热体温瞬间覆上了他的怀抱。


    舒星搂着习阳的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吸取着习阳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试图用紧贴的耳朵感受习阳胸口的心跳声。


    这些天里,舒星对余晖的爱恋和想念源源不断地堆积在内心,当他抱上习阳时,这些暗藏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正宣泄般凶猛溢出。


    舒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点都不能接受余晖就是习阳的事实。


    至少在此刻,他短暂地借着习阳拥抱了属于他的余晖。


    习阳被舒星突如其来的拥抱整得有点错愕,他的内心像在顷刻间经历了一场山崩海啸,动容的情绪如同暴雨倾泻,血脉喷张的感觉密密麻麻漫布全身,令他久久难以平息。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忽略掉那瞬突然的心动感,习阳垂下眸看着怀里瘦小的人,只以为舒星这是被落下了有些人生地不熟的害怕感。


    他们两个人没有加微信,没有留电话,习阳短时间找不到舒星,在发现舒星不见之后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回头找,等他发现这条副街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抱歉,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舒星脑袋摇了摇,轻声低语了句:“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放你鸽子,我跟你说分手,向你隐瞒身份。


    我要是现在跟你说我的游戏id叫“行书”,你会不会揍我?


    “习阳,其实我……”


    舒星抬起头,倏地,他环着习阳的胳膊被轻轻拉开了。


    习阳抓着他的两只胳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刚才只是简单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室友那样,他垂眸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过界的感情,声音也不再像余晖那样温柔:“你想说什么?我在听着。但是不要抱着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习阳的本意是想说自己有男朋友,这么抱着自己不合适,但是想到行书已经跟自己说了分手,他再说这话倒有些一厢情愿了。


    然而这话落在舒星耳朵里就又变了几百种味儿了,舒星收回被习阳拎着的两只胳膊,左右脑互搏了多时,最终把习阳刚才的那句话解读成了全新的版本——我告诉你,我很讨厌你,别抱着我,我非常不喜欢你这么做。


    好好好。


    舒星自爆身份的想法瞬间打消了。


    “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习阳发觉舒星脸色逐渐沉下去了,好像又开始生气了。


    他在生哪门子气?被占便宜的人不是我吗?


    习阳歪头皱了下眉,只好问:“还逛吗?”


    这才哪到哪儿啊,舒星一半都没逛完呢,他压着心口一股气瞪眼习阳,说:“逛!”


    舒星站起身快步往主街上走,他暗自下决心今天短时间内不想再搭理习阳了。


    习阳听着舒星近似小狗叫的一声回答,觉得这个人怪有意思的,他望着舒星快步走远的身影,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


    有刚才两人走散的前车之鉴,这次习阳把舒星看得很紧,几乎算得上是寸步不离。


    不管舒星逛什么店铺他都跟着,舒星这人小脾气虽然多,但是消得也快,没多久就指着一家卖手工串珠的店问习阳要不要买个带名字的手链。


    手工串珠的价格很便宜,二十来块就能买到一颗,对习阳来说做一整串的价格就算买回去连他的首饰柜都进不了,甚至只能放在某个角落里吃灰。


    不过舒星没见过这些小玩意儿,觉得很新奇,正仔仔细细在珠子堆里找字呢。


    “哎,习阳,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


    习阳站在舒星身后,看着展示柜里一框框姓氏珠,他也不想扫兴,只说:“我的姓氏不好找。”


    “不会啊。”舒星很快从珠子堆里找出一颗小珠子,展示给习阳看:“喏,习。”


    舒星拿着珠子在灯光下照了照:“还挺剔透的。”


    见人迟迟没有回复,舒星看眼习阳:“不要吗?”


    习阳眸子动了动,说:“那你帮我选吧。”


    “靠!你把我当工具人呢!”舒星嘴上吐槽着,手里却已经开始帮习阳找起他的“阳”字了。


    舒星知道习阳喜欢黑色,选完名字后就给他配了个纯黑的珠子做配饰。


    给习阳的配完,舒星又给自己搭配了个浅蓝色的串珠。


    两条手链串珠配完都是舒星去付的钱,他不好意思再花习阳的,现在买单只当是在偿还以前收过的红包钱。


    店员给两条串珠都配了合适的首饰盒装好,舒星把习阳的那份一起装在了袋子里,出了店门,身边突然伸上来一只手,顺势接过了舒星手里拎着的袋子。


    舒星看着习阳的动作一愣,情不自禁地调侃了句:“你这个男朋友做得还挺称职的。”


    等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舒星赶紧砸吧嘴解释:“你别误会啊,我是说,你这样的行为,作为男朋友的角度看你很称职……”


    操,越说越离谱。


    “呃,我的意思是……”


    习阳颔首:“我知道,没误会。”


    舒星稍微有些失望地垂眸“哦”了一声。


    古街往深处走就是花鸟市场,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有猫猫狗狗的叫唤。


    舒星一向喜欢小动物,听到声音就走不动道儿了。


    他拉着习阳就往花鸟市场钻:“走这边!走这边!去看看这边!”


    “哇,小狗狗——”


    “嘬嘬嘬,嘬嘬嘬。”


    “这还有小猫!”


    “小咪,小咪小咪,咪咪。”


    “啊!这家店居然连龙猫都卖啊!”


    逗弄完一圈小动物,花鸟市场的末尾就是景区出口,正好距离习阳停车的位置特别近,舒星就决定不逛回去了。


    舒星接触完小动物整个人都雀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坏心情早就随之荡空了,倒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习阳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一路没说过话。


    上车前,习阳站在车边打了个喷嚏,上车后就一直用纸巾按着鼻子不吱声。


    舒星看他一直捂着鼻子,以为又是自己哪里臭到人家了,他赶紧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除了洗衣液的香味就是猫猫狗狗身上沾染的动物味,但舒星也就只抱了没多久小猫咪,味道并不重,可以说几乎没有。


    有些偏见和不爽一直压在心里总是会爆发,舒星当下就想问问清楚,习阳到底干什么老和自己相处就要捂着鼻子。


    “喂!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你了。”


    舒星侧坐身子,一副要好好质问习阳的架势看着人家,说:“我说,这位少爷,我到底是哪里有味儿臭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沉迷鹅鸭杀,真好玩啊,但是老被人养猪,生气!!


    第27章


    习阳没理解舒星的意思, 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随后又用纸巾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迅速从中控台的隐藏抽屉里拿了瓶矿泉水和抗过敏药,囫囵吞下后又取了支鼻喷救急。


    等一系列操作完, 习阳的过敏症状总算好了很多。


    舒星在副驾驶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直到习阳稳定呼吸, 他质问的气焰都消了,木讷地问:“你怎么了?”


    “过敏了。”


    “啊?你因为什么过敏啊?”舒星有些纳闷,习阳怎么老在说过敏,想到刚才路过了几家鲜花店, 舒星猜测道:“是花粉过敏吗?”


    “不是。”习阳的过敏症状还没完全被压制,说话时带了点鼻音道:“我对动物的毛发过敏。”


    “你对动物毛发过敏?!”


    “那你怎么……”舒星顿了一下, 神情复杂地看着习阳:“那我刚才拉你去花鸟市场的时候, 你怎么不跟我说呀!”


    “我看你很想去,难得来一次, 不想让你扫兴。”


    ……这家伙真的是。


    舒星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见习阳咳嗽了两声,舒星上身越过中控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吧?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


    “你先不要靠我太近。”习阳把舒星按回了座椅上, 降下车窗深呼吸,他说完怕舒星会多想,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刚才抱过猫, 身上有过敏原。”


    “哦,哦。”舒星乖巧地把屁股往靠窗的地方挪了点。


    习阳说他对动物毛发过敏,而自己先前一直都在宠物医院工作免不了和小猫小狗有一番接触, 也就是说……习阳每次在自己靠近时做出的捂鼻子的动作,实际上是在克制自己的过敏而并不是觉得自己身上臭?!


    脑中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舒星就恨不得立刻向习阳求证。


    “我刚才的话还没问完呢!”舒星这会儿没了刚才的蛮横气焰, 有些不好意思地做出捂鼻子的动作,问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老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嫌我身上有味儿?”


    习阳侧目看了眼舒星,搞不懂舒星的脑回路怎么会这么想:“我这是在按人中,这样可以缓解打喷嚏。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一靠近我就会犯过敏,后来知道你在宠物医院工作我就找到了原因,不过最近好像没有这种症状了,怎么,你这学期没去过宠物医院了?”


    “是啊,这学期很忙,刚开学就辞职了。”


    “那也好,周六日能有更多时间休息。”


    “嗯。”


    舒星惆怅地望向窗外,心想着,只不过我马上又要回去打工赚钱向你还债了。


    咦,不对。


    习阳如果只是因为过敏才做出那种叫人误会的动作,那是不是表明,这家伙根本不讨厌自己?


    反而是自己在这两年里一直因为这个误会而对习阳处处有偏见。


    舒星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仔细回想一下,习阳这人确实很好,会特意请他吃饭只为了道个歉,会带他去看病还照顾了他一整夜,还会为了不扫兴忍着过敏陪自己逛花鸟市场。


    但习阳就是太好了,让舒星又有了一丝不平衡的感觉。


    如果换作是程新宇或者何文楠,习阳可能也会这么做,现实中的自己在他心里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习阳唯一特殊的那一面,只留给了网络上的自己。


    “那个,习阳。”


    “什么?”


    舒星纠结了会儿,别了别嘴角,有些别扭地问道:“如果是别人要去花鸟市场,你也会忍着过敏陪他去吗?”


    习阳正开着车,还要分出一丝神来回答舒星的问题:“别人?哪个别人?你指谁?”


    “别人就是别人啊!”舒星手指紧扭着衣摆,举例起来:“程新宇,何文楠,还有……天一。”


    习阳皱了下眉,并没有给出答复。


    舒星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小声叫了声:“为什么不说话?”


    习阳趁着超车看后视镜的间隙扫了眼舒星,道:“他们没你这么喜欢小动物。”


    “你这算什么回答嘛……”


    习阳:………


    其实习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答案大概率是“不会”,只是因为舒星在看到花鸟市场时的眼睛太明亮欣喜了,所以习阳才会愿意做这个不扫兴的人。


    只是这么直白给出这个回答的话似乎有点太暧昧了,习阳感觉舒星这段时间说话总是很奇怪,特别是今天,莫名其妙的举动和问题总能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习阳自认自己并不是个自恋的人,他也没有桃花癫,但是舒星这种有点刻意套近乎讨好的感觉让习阳很不自在,也很容易令他多想,就好像舒星不是在暗恋自己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亏心事一样。


    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带他看了一次病,这家伙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报恩?


    可要报恩的话,他不是已经送过蛋糕了吗?


    而且这种问题,换作以前只有行书和他网恋的时候才会这么问。


    这样有抉择性的问题不应该是由恋人或者暧昧期的人来问吗,舒星突然抛出这么一句,搞得他俩在玩暧昧一样。


    好奇怪,太奇怪了。


    习阳搞不懂,只好洗脑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可能舒星平时和程新宇他们相处也是这个样儿。


    舒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给习阳造成了多大的内心困扰,他靠在半降的车窗边,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心思飘忽在了“现在跟习阳坦白自己就是‘行书’会不会被他一拳揍死”这件事儿上。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这个点回来食堂必然已经没什么饭可以吃了。


    不过学校南门有专门卖小吃的商贩,习阳在校门口停了车,问舒星要不要吃点什么。


    舒星一路上想的事情太多,心事一多就导致现在没什么胃口,他摇了摇头,


    习阳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以为是玩累了,眉毛只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就下车去买吃的了。


    等习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份打包的餐食递过来:“你帮忙拿一下,我开车不方便。”


    舒星有些诧异习阳真去买了吃的回来:“大少爷也会吃路边摊吗?”


    “嗯?这很奇怪吗?”


    “有一点。”舒星愣愣地接过,他看了眼习阳买的晚饭,里面是两份截然不同的面条。


    一份上面铺满红油,一份则清汤寡水没有多余调料。


    等回了寝室,习阳把那碗清汤面递过来的时候,舒星才后知后觉这是习阳买给自己的。


    面看着清汤寡水,里面却有不少牛肉,看分量大概是习阳让摊主后加了些。


    这家面摊舒星之前也吃过几次,摊主是川渝地区的人,煮的面条一般都是红油香辣类的。


    舒星不是吃不了辣,只是之前胃疼进医院的时候医生有嘱咐过,定时就餐的同时近期最好少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这事儿舒星忘记了,习阳却帮他记住了,所以特意买了清淡的一份。


    舒星看着自己那碗面条,热气透过包装袋缓缓散出,他看着那屡散发的热气,感觉自己心里也暖暖的。


    但嘴上还是有点傲娇地喃喃道:“我都说了我不吃。”


    寝室里有一张何文楠这学期刚买的小桌子,用来吃饭的,习阳展开后搬了把椅子坐下,示意舒星也坐下吃,他耳朵尖,听到了舒星的喃喃,便回应了一句:“医生不是说了你要按时吃饭?不按时吃饭就又会像上次那样胃痛。”


    舒星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难得少吃一顿应该不会吧。”


    习阳挑了口面,抬眸看他一眼,冷不丁说:“我爸有个朋友就是工作太忙经常不按时吃饭,去年查出来得了胃癌。”


    舒星:“………”


    舒星感觉习阳总有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感觉。


    最后舒星还是坐下乖乖吃了面。


    何文楠买的桌子并不大,两个男生面对面吃饭总归还是有点小,桌下的空间不宽裕,以至于舒星的膝盖总会时不时碰到习阳的腿。


    在车上的时候舒星想过了,既然习阳不能接受“你的网恋对象就是我”的事实,那他暂时就不向习阳自爆自己就是“行书”的身份了,以免说出来后让双方都尴尬。


    反正看习阳最近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因为这次失恋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情感显露,舒星面对习阳时心里那股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


    对于和余晖在游戏上分手的事情,先前舒星仅仅是希望习阳不要再因为网恋对象突然消失的事情不开心,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所以才决定跟他正式提分手。现在想想这种做法还是有点潦草的,对习阳也不太公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更好一点。


    可能是有着对余晖这层网恋关系的喜欢,舒星现在看习阳顺眼了很多,他开始慢慢接受和习阳的相处,也逐渐萌生出了或许能和对方做个好朋友的想法。


    既然感情上谈不拢,正常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就这么想着,舒星故意用膝盖顶了下习阳的小腿,看似无意,实则幅度挺大。


    这明显的动作令正在边吃面边玩手机的习阳愣了好几秒,看舒星并没有接下去的动作,他只当是舒星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愣了片刻后又继续刷视频了。


    习阳的个子很高,坐姿也比较随性,他的两条腿并不是并拢状态,而是微微张开,不过也没到大马金刀的那种豪爽样。


    舒星见自己撞了下习阳这人也没什么大反应,便晃了晃腿,佯装无意地把膝盖挤到了习阳两条腿中央的空间里。


    因为习阳微分着腿,他也没动过,自然没感受到自己腿间突然多了条腿挤进来。


    直到那条腿开始左右晃起来。


    像是摆钟一样晃动着,还时不时会撞到习阳的膝盖。


    有时候就连桌面也会跟着动一下。


    习阳终于在忍受不了这种晃动之后,双腿一并,钳制住了钻进来的“小摆钟”。


    他甚至都没抬眸,语气不容置喙地说:“你这什么晃腿的坏习惯,好好吃。


    舒星看习阳那一脸认真的样儿,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人假正经,表面上却表示乖巧地“哦”了声。


    虽然舒星这碗牛肉挺多,但到底还是太清淡了,习阳那碗红油很浓,强烈的香味正引诱着舒星。


    “哎。”


    舒星又动了下被习阳夹着的腿,朝他笑了笑,说:“我这碗没有味道,能不能给我尝一下你的?”


    习阳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他看眼舒星碗里还有大半的面,说:“我的放了辣,你需要忌口。”


    这是不打算让舒星尝的意思。


    舒星眨巴眼睛,有些撒娇的语气:“一点点,就一点点,不然我真吃不下没味儿的面。”


    习阳本来还是想拒绝,直到他看到舒星那双萌萌的大眼睛和微抿的润唇,他手里的筷子比他还先做出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夹了筷面递过去了。


    红油滴在桌子上不好擦,舒星便把碗推过去接住习阳夹过来的面条,直至红油和清汤融合在一起,舒星又抬眸笑眯眯地对习阳说:“你真好啊,习阳。”


    舒星的五官很漂亮,两侧的脸颊又有酒窝,寝室的灯光下他微弯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他的笑看得习阳心脏忽地紧了紧,像是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这种情绪产生得很快,同样也在瞬息间消失,所以习阳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


    舒星得到了习阳夹过来的红油面条,心里有了些莫名的满足感,没一会儿,他又觉得还不够,想了个新花样出来。


    “习阳,你的牛肉看着也很香,我想吃……”


    有了先前夹面的事,习阳只当是舒星又馋红油味了,他随手夹了块肉,抬手递了过去。


    舒星这回不像刚才那样再用碗去接了,而是往前倾出身,嘴唇微张,红润的唇瓣包裹着半露的白牙,轻轻咬住了习阳筷子上的牛肉片。


    他在倾身咬牛肉时,还特意抬着眼紧紧盯着习阳那双深眸。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了片刻,舒星就捕捉到了习阳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很快,对方就垂下眸看向手里的筷子,不再和他对视。


    舒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倾着身,慢慢把牛肉咬进嘴里,然后看着习阳垂眸的脸,一点点咀嚼。


    吃完后,舒星回身淡淡笑道:“谢谢哦。”


    “不好意思啊,顺口就凑过来吃了。”舒星还拿出了包装袋里摊主多给的一双筷子递给习阳,“介意的话要不你换一双新的吧。”


    习阳看着手里的筷子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眸和舒星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其他情绪,他语气有些淡地说:“没事。”


    舒星刚想说句“好哦”,就听到了习阳紧接着又开了口。


    “但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这样,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


    你~这~样~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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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生日诶!!!许愿所有读者宝宝都能健康快乐每一天


    第28章


    舒星挑了挑眉, 脸上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什么不合适?我们不是朋友吗?”


    习阳抬眸看了舒星好一会儿,才垂下头,挑了口面, 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没什么。”


    习阳本来是想说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共用一双筷子的程度, 又想说这种有点像是喂食的动作只应该发生在情侣之间, 你刚才的这种行为让我有点不自在。


    不过考虑到这种情况大概不会再发生了,习阳也就没过多解释别的。


    何文楠和程新宇回来的时候舒星和习阳已经吃完面了,他俩一进门,大开的寝室门和阳台门形成对流风, 浓郁的红油香扑面而来。


    程新宇猛地嗅了嗅:“我去,什么味儿啊, 你和习哥在寝室悄悄摆火锅呢, 怎么这么香?”


    舒星解释道:“就吃了面呀,学校南门那家牛肉面。”


    程新宇两眼放光地问道:“还有吗?我们跑了一整天, 饭都没吃,这会儿饿死了!”


    舒星耸耸肩:“没了,不过我柜子里还有些巧克力饼干, 你们要不要吃?”


    何文楠这会儿快饿成孙子了,赶紧附和起来:“要要要!”


    舒星沾了满身红油味,正准备去洗澡,进卫生间前他朝自己的柜子努努嘴道:“就在我柜子里, 你们自己拿吧,不过我忘记放哪层了,你们翻翻吧。”


    程新宇和舒星一向关系好, 两个人的柜子经常互相翻来翻去的,这会儿得到舒星的允许,程新宇三两步蹦过去找吃的。


    舒星的柜子并不乱, 只是东西比较多,乍一眼还不太好找饼干在哪里。


    柜子很深,学校为了方便学生归纳隔了三层,前两层都没有翻到,程新宇在第三层翻了半天才找到舒星说的那袋饼干。


    刚准备拿出来,程新宇的视线就被柜子深处的一块微闪的水蓝色手表吸引了。


    这块表在翻动的时候被挤到了柜子的最里面,即使柜内深处光线稀薄,表盘外围一圈依旧在隐隐反射光芒。


    程新宇看到这块手表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好漂亮的手表,怎么都没见星妹戴过?


    程新宇看着手表好看,但也不好意思乱动舒星的东西,他冲着卫生间处喊了声:“星妹,你买新手表啦?我能试试吗?”


    舒星正淋浴呢,水流在耳边淌过,他根本没听清程新宇说了什么,只知道好像在征求自己什么意见,他以为是关于饼干的事,也没多想,大喊着回应道:“可以!”


    程新宇得到同意,摸出手表覆在了自己腕上。


    水蓝色的手表从暗处被拿出,一圈碎钻在寝室灯光下被照得透亮炫目。


    何文楠也瞧了稀奇,凑过来仔细端详:“这表怎么这么好看?星妹什么时候买的啊!”


    程新宇摇摇头:“不知道啊!星妹怎么都不戴?感觉颜色挺适合他呢!”


    何文楠说:“估计价格贵平时不方便戴吧,我看星妹平时穿的用的都不便宜,这手表少说也要好几千吧!”


    聊到手表的价格,程新宇和何文楠两个对奢侈品没有概念的人开始估摸起这表到底值多少钱,两人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比较起谁猜的价格会更接近实际些。


    猜得正上头,出门扔垃圾的习阳恰好这会儿回来了,两个对赌的人试图多拉个人进来一起猜价格。


    程新宇跟展示稀罕物似的把手表晃在习阳面前:“习哥,习哥,你猜猜这块表多少钱?”


    习阳仅是瞥了一眼:“九万三。”


    程新宇和何文楠两个人听到习阳猜的价格,跟风中凌乱的石雕像一样,小嘴张得老大,一个劲说不可能。


    习阳又多看了眼程新宇腕上的手表,有些疑惑地动了动眸。


    之前自己和行书网恋的时候给人家买过这块表,也不是说看低程新宇,只是以程新宇平时到手的生活费来说,他是不会想到要去买这款性价比不高的手表的。


    习阳开口问:“哪来的?”


    程新宇指着卫生间的方向,道出手表的原主人:“星妹的!”


    习阳在听到这块表归属于舒星后,眉心在顷刻间皱紧了。


    他的目光顺着程新宇的指向看过去,和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的舒星撞个正着。


    舒星刚洗完澡,被热水浸润后的肌肤微微泛着绯红,然而在看到程新宇手腕上的手表和习阳凝重的面色后,那抹绯红瞬间淡退。


    沐浴过后的暖意被心虚产生的冷汗压制,舒星近乎是跑着过去握住了程新宇手腕上的表。


    他将那块亮闪闪的手表握在掌心,试图将它隐藏起来,这一行为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舒星抬眸看着习阳,尴尬和心虚交织着他的情绪,在看到对方神情探究疑惑时,舒星先一步开口编出解释:“我亲戚送的。”


    习阳的眉毛依旧皱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思绪就被程新宇羡慕的嗷叫打断了。


    程新宇说:“星妹!你家亲戚对你也太好了吧!”


    何文楠也羡慕地说:“星妹,这手表多少钱啊?我俩刚才还在赌价格呢!”


    舒星被他俩一左一右簇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习阳,小声地报出价格:“应该九万多吧。”


    说完,他还不忘刻意强调:“我亲戚送的,我也不清楚。”


    程新宇听了价格大惊:“什么!真的是九万多?!”随后又蔫蔫地说:“都够买我命了!”


    何文楠嘲笑他:“就你那贱命,估计用不着那么多”


    “滚滚滚!”


    两个人又围绕着手表聊到亲戚,程新宇和何文楠拉着舒星吐槽了不少自己家的极品亲戚,吐槽完又开始羡慕起舒星这个“亲戚”来。


    程新宇说:“星妹,你家亲戚经常会送你这些贵重的礼物吗?”


    舒星家里那些亲戚平时都各忙各的,除了逢年过节都不会互相联系,要不是自己得拿他们当挡箭牌,舒星都不会谈论自己的亲戚。


    舒星幻想着这个被自己编造出来的“亲戚”,结合现实情况,他摇摇头说:“很少送。”


    “话说……人家啥时候送你的手表呀?怎么没见你戴过?这是什么节日礼物吗?”


    舒星陷入短暂沉默,正思索该编个什么合适的回答。


    好在有何文楠帮他找了灵感:“哎这还用问啊,肯定是生日礼物呗,过段时间不就是星妹生日了嘛!”


    程新宇这才后知后觉起来:“对哦!星妹的生日快到了!”


    手表的话题很快就被舒星的生日取代了。


    习阳在寝室里一向话不多,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聚成团聊天的三人。


    准确来说,他的目光是越过了何文楠和程新宇,紧紧落在舒星身上。习阳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关注舒星,只是单纯觉得看着舒星那张脸,有种赏心悦目的愉悦感。


    直到他们聊到舒星的生日,何文楠问了句“你今年打算怎么过”,习阳这才回过神来。


    前两年习阳和舒星关系不好,舒星的生日从来没叫过他,他也无所谓是否参加,只不过今年两个人关系在近期逐渐转好,不关心人家生日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习阳不知道舒星今年会不会愿意带上自己去过生日,他也不想自作多情地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就静静地听着这三个人计划要去哪里给舒星庆生。


    程新宇说:“去年好像是去吃的火锅吧?今年要不要吃烤肉?”


    何文楠吐槽他:“别那么土行不行啊!要我说就去找个露营基地,咱们几个搞自助撸串!”


    程新宇翻了个白眼:“星妹生日那会儿气温都降了,还露营呢,到时候别把咱冻成冰块儿了!”


    舒星听完倒觉得露营这个提议挺好的:“露营挺好的呀,不光能烤火烤串,还能喝酒唱歌,你们两个人不是最爱玩这种了吗?”


    何文楠的建议被采纳,此刻得意得像个要邀功的小孩儿:“那我去帮你看场地!”


    舒星笑着点点头:“好。”


    程新宇突然凑过来戳了下舒星的腰窝,眼神瞥向不远处的习阳,示意舒星看过去。


    他压低声问:“星妹,习哥今年带吗?我看你俩最近不是关系还可以吗?”


    舒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自己的生日日期,习阳作为“余晖”是非常清楚的,带上他会有突然掉马的风险。


    但是不叫他的话,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还是叫吧,反正手表都被人家看到了,虽然人家好像没在意,不过掉马也是迟早的事儿。


    趁人家起疑之前早点建立起适当的友好关系,这样一来,以后真相道破后习阳多少也能接受得了自己就是“行书”的事实。


    舒星思索完,轻轻叫了声习阳的名字,笑眯眯地看着人家,问:“习阳,我生日你来吗?”


    话问出口,舒星又纠结上了。


    这家伙应该不会拒绝我吧?要是敢拒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好在习阳的回答很合舒星的意。


    习阳矜贵地点了点头,问:“好,什么时候?”


    程新宇接话特别快:“就这个月底!”


    习阳有点诧异:“30号?”


    舒星动了动唇,有些心虚地问:“怎,怎么了?你那天有事?”


    “没有。”习阳微微眯眼,答应下来:“知道了,来的。”


    舒星见习阳没有多问,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习阳好像没起疑。


    世界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那么多,总不可能这么快怀疑到我头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祝福


    第29章


    正如舒星所想, 习阳确实没有起疑。


    不过习阳短暂地诧异过舒星居然和自己的网恋对象是同一天生日,但他清楚舒星不可能是行书,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舒星生日的场地是何文楠精挑细选后选定的, 在市区外环的一个露营基地里。


    露营基地不光设施齐全, 帐篷的保暖也做得很好, 正好明天没有课,舒星他们出发前就决定了在那边过一夜。


    这次寝室四人出行,习阳特意换了辆SUV来,车内空间很大, 后排甚至还有K歌模式,何文楠和程新宇得知有这个模式后在车上一路情歌对唱, 惹得坐在副驾位的舒星频频朝后笑。


    出外环要走高速, 习阳专注开车,只是偶尔变道看后视镜的空余时间才会匆匆瞥眼旁边的舒星。


    在看到舒星脸上自在惬意的笑容后, 习阳感觉车后两人的鬼哭狼嚎也没那么难以让人接受了。


    露营基地的场地很大,习阳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把车开到了他们今天预定的场地。


    露营场地并不只有舒星他们这几个人。


    他们隔壁还有不少帐篷被租出去了,那些租帐篷的人年纪都不大, 看着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程新宇下了车就开始跟人家搞起社交,舒星在一旁听他们的聊天,大概听出了对方也是来办生日聚会的。


    何文楠一边摆弄帐篷里的东西, 一边感叹道:“星妹,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到和你同一天过生日的人,好有缘啊!”


    “嗯, 是挺有缘的。”舒星笑笑,他看一眼旁边帐篷里正在检查设施的习阳,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表情, 舒星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舒星心里既担心习阳会起疑自己和行书撞了生日,又期待习阳会提“你和我网恋对象生日在同一天”这类的话。


    只是他等了半天习阳也没有接话,舒星只好作罢。


    他们网恋分手有一段时间了,习阳估计已经走出了失恋的情绪,也就只有舒星还在念念不忘他的“余晖”。


    舒星之前听程新宇安慰习阳时说过一句话,叫“网恋而已,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恋爱”。


    舒星不知道习阳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总之,舒星记得很牢,且对这观点并不认同。


    虽然舒星现在对习阳本人没有心动和喜欢,但至少在和余晖网恋的那段时间里,除了两人没有见过面,除了舒星对余晖撒过谎留过戒备,他在这段感情中付出的爱和依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所谓“真正的恋爱”不应该被刻板定义,网恋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情感的寄托,是真实存在过的喜怒哀乐,是可以被给予性和爱的载体。


    舒星垂着眸,手指摩挲在帐篷的门帘边缘,指甲不断刮划门帘上的拉链,看着就是一副深陷焦虑的模样。


    “你怎么了?”习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舒星身后,吓得舒星一激灵。


    “啊,没有。”舒星眼神飘忽,随便扯了个借口:“我在想这帐篷要怎么分配。”


    何文楠帮舒星预订的时候只订了两个可供他们过夜的帐篷,帐篷虽然比较大,但是里面摆着的床并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


    舒星平时和程新宇关系比较好,他可以理所应当地提议和程新宇住一间,偏偏何文楠最近和程新宇走得也近,两个人黏在一起提议说晚上他俩住一间。


    这下好了,舒星被迫判给了习阳。


    习阳倒是对帐篷的分配无所谓的,他心里的感情没有舒星那么复杂,只当是室友们出来玩临时住一块儿而已。


    但舒星不一样,他看到习阳就会时不时联想起和余晖网恋时互相说过的情话骚话,特别是在幻想两个人今晚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后,舒星耳根和脖子就滚烫起来。


    好在有冷风吹过,舒星把衣服后面的帽子套上,遮住了那因为浮想联翩导致的血脉扩张。


    露营基地的烧烤都是自助的,甚至连炭火也不负责烧,何文楠和习阳研究了好久才把火彻底烧起来。


    深秋的天,气温转凉的同时日落也跟着提前,等烧完炭火已经是迟暮时分。


    不知道是附近哪个帐篷处有人对着天空高喊了一句“好美的余晖”。


    习阳正站在帐篷旁边的空地上烧炭呢,听到熟悉的两个字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


    舒星自然也不例外,他站在何文楠他们的帐篷口,在听到“余晖”二字后条件反射般循声望去。


    舒星在察觉到自己太敏感后赶紧收回了视线,随后抬眸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远处一抹橘晕染了半边天际,云层被覆上了鲜艳的颜色,天际线处唯一的红日已经落下半颗。


    舒星直面夕阳的余晖,他沐浴在暖色的光芒下,白皙的脸上映着橘调,并不算高的个子在日落的照耀下被拉得细长。


    即使是迟暮的太阳也不能长久注视,舒星看了一会儿后挪开眼,视线短暂恍惚,等重新聚焦后舒星赫然发现不远处的习阳正在看着自己。


    舒星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地用口型问了句“干嘛”。


    习阳朝着他微微摇头,继续垂下眸拨弄烧烤架上的炭火。


    刚才习阳在听到有人说“余晖”时,他看到舒星跟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声音处看去的,然而舒星仅仅只是往声音源头看了几秒就望向了天边。


    习阳那个角度背对着夕阳,他不用刻意转身也清楚今天的余晖确实很漂亮。


    因为他看到落日的光芒像有意偏爱般照在了舒星的身上,暮色的暖意朦胧地吻着舒星那张漂亮的脸庞,悦目的画面好看到让人失神。


    直至自己的注视被察觉,习阳这才回过神来,试图把注意力强加在已经烧红的木炭上。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撤下,点点星光慢慢爬上了夜幕,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烧了近一下午的炭终于派上了用场,何文楠和程新宇对烧烤的劲道最足,不管荤的素的,烤了一串又一串。


    等要放调料的时候,眼瞅着程新宇要撒上辣粉,一旁坐着的习阳突然出了声。


    “留几串别放辣。”


    程新宇觉得不辣怎么能叫烧烤,他质疑道:“为什么啊!”


    习阳淡淡解释:“舒星胃不好,不能吃辣的。”


    “对哦!”程新宇这才想起来前阵子舒星胃疼进了医院,赶紧分开几串烧烤,边撒孜然边夸道:“习哥,还得是你记性好!”


    何文楠在一旁搭手,他把习阳和程新宇的聊天内容尽收耳中,他眼神暧昧地瞟了眼习阳,又看眼远处正在捣鼓围炉煮茶桌的舒星,随后像是嗑到了什么般抿起唇,有意克制地压下了扬起的嘴角。


    等习阳拿着烧烤走远了,何文楠忍不住地用胳膊肘戳了下程新宇。


    “哎,你有没有发现,习哥最近对星妹特别照顾?”


    程新宇一心只有烤串,他眉眼不抬,问道:“有吗?”


    何文楠感觉程新宇这人不是当嗑学家的料,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示意他看向帐篷处。


    帐篷前摆了舒星刚点的围炉煮茶,舒星正在慢慢往烤架上摆橘子年糕,拿了烤串走的习阳刚走到他身边,贴心地接过了舒星手里的橘子放在烤架上后,顺势把手里那一把没撒辣粉的烧烤串放进了舒星手里。


    舒星眼里含着笑,应该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这一和谐的画面落入何文楠眼中引起他一连串的啧啧声。


    程新宇想到刚才习阳特意让自己别撒辣粉,说:“好像是挺照顾的,不过平时习哥对我俩不是也挺照顾的吗?”


    “这不一样吧……”何文楠沉思了会儿,突然灵光乍现:“说起来,习哥不是分手了嘛,星妹正好又是单身,你说有没有可能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啊?”


    “我靠,你魔怔了?”程新宇和舒星关系好,他清楚舒星有多讨厌习阳,赶紧打消何文楠这种拉郎配的想法:“寝室温馨大家庭不要了啊?”


    何文楠深思熟虑后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魔怔:“算了,还是咱们这个大家庭更重要。他俩现在这样挺好的,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又是吵架又是冷战了。”


    程新宇烧烤的技术还挺好,有何文楠在一旁打下手帮忙,他俩烤串的速度特别快,没多久就凑了一大盘出来。


    舒星找露营基地的人借了张桌子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有烧烤就要配上酒,除了舒星被大家勒令不能喝酒外,其余三个人都开了不少瓶果酒喝。


    吃烧烤时,舒星偶尔收到左右两边何文楠和程新宇的投喂,他就着他们递过来的烤签顺口咬下肉块,还不忘夸句“烤得不错”。


    何文楠和程新宇又聊起学校里最近新出的八卦,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呢,舒星听着听着,眼瞅着习阳把烤盘里最后一串鸡翅根拿走,他眼睛都睁圆了不少。


    一串鸡翅根上有两块,舒星朝习阳眨了下眼说:“给我分一个!”


    习阳一愣,眉毛皱了下,他抬起手,把串递了出去。


    舒星本来是想就着习阳的手把鸡翅根咬下来的,但他和习阳面对面坐着的,习阳的这一举动相当于是把手伸在了何文楠和程新宇之间,两个兴奋聊八卦的人声音也逐渐小了些。


    舒星见此情景也不好意思倾身去咬了,只好抬了下手里的一次性碗,示意习阳分到自己碗里。


    等了一会儿,习阳却没有动静,那只手还举在空中,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舒星只好拿起碗,主动用筷子挑下了一块翅根。


    习阳垂眸看着舒星的动作,直至那块鸡翅根被彻底从竹签上挑下,习阳的眉毛不经意地蹙了蹙。


    为什么他这次没有直接咬?


    上次他不是这样的。


    怎么何文楠和程新宇递给他的就直接上口咬,我递出去的就是要放碗里?


    是因为自己说过他那举动不合适的缘故吗……


    习阳的疑惑被深邃的眼眸掩盖,他收回手,学着舒星的方式把鸡翅根挑下竹签,在碗里戳了戳,感觉有点饱,吃不下了。


    吃完这份烤串,程新宇又拉着何文楠开启了新的一轮“程师傅烧烤”。


    配着新烤来的肉串,几个人又喝了不少酒。


    舒星这次生日并没有买蛋糕,等吃完烧烤,租下附近帐篷的那些人搞了个篝火派对,跑来邀请大家过去一起玩。


    程新宇早跟他们有了交道,人家一叫他就拉着何文楠说要去玩玩。


    舒星跟他们不熟,吃多了又有点晕碳,碍于不好意思拒绝,只说了句“先休息会儿,等等就来。”


    坐在对面的习阳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脸上虽然没什么醉意显露,但不难看出他眼神有些茫然走神,端坐在露营椅上的样子更像是上课听讲的学生。


    何文楠见习阳这副样子,弯下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发现这人没反应,又出声试探性地喊:“习哥?习哥?”


    何文楠试探完,转头对着舒星和程新宇说:“习哥好像喝醉了。”


    “没有。”冷冷的声音从习阳口中说出,猝不及防地吓了何文楠一跳。


    习阳说完“没有”,又陷入了那副茫然迷离的样子。


    程新宇见他这样去篝火派对够呛,只好悄声跟舒星说:“星妹,我感觉习哥好像喝醉了,要不你留着照看他?”


    他不确定舒星愿不愿意照顾习阳,又问:“你看行不?”


    舒星正愁没理由拒绝去篝火派对呢,正好程新宇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他爽快答应下来:“行啊,你们去玩吧,不用担心这边。”


    程新宇给他使了个“靠谱”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说:“祝你生日快乐啊星妹!那我俩去玩一会儿!”


    何文楠也在舒星耳边祝贺:“生日快乐星妹!”


    舒星笑笑,推搡着他们说:“去吧去吧,别忘记回来就行!”


    何文楠和程新宇走后,这一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舒星坐在习阳对面,他见习阳一直垂着眸不说话,也学着何文楠试探的样子抬手朝人家挥了挥。


    习阳的睫毛微动,隔了好久才缓慢地撩起眼,看着舒星,慢悠悠地说句:“干什么?”


    “我以为你喝醉了呢。”


    “没有。”


    “哦。”


    气氛陷入短暂的僵持,习阳像个木头人一样不说话,舒星此刻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聊,他掌心摩挲着大腿,最后决定趁这会儿空去露营基地准备的淋浴室洗个澡。


    舒星进他和习阳的帐篷里拿了换洗的睡衣,出了帐篷之后发现习阳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直挺坐姿坐在桌前,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


    “我先去洗个澡,很快回来。”舒星看习阳那没有表情的酷哥样儿,嘴角抽了抽,不放心地问:“你真没喝醉嗷?”


    “没有。”


    “行吧,那你一个人先坐会儿。”舒星又指了指远处亮光所在,说:“何文楠他们在旁边玩篝火,你想去的话也可以过去找他们。”


    “好。”


    舒星看习阳对答如流,就没在意,抱着睡衣就去洗澡了。


    然而等他洗完回来,哪还有什么端坐的大高个,只有一个趴在桌上睡着了的人。


    舒星看着已经喝醉的习阳和他手边的两个空酒瓶,不禁无语吐槽:“小趴菜。”


    “又菜,嘴又硬。”


    舒星上前推了下习阳,没得到回应后他拉起对方的手臂,晃了一下,喊道:“喂,醒醒。”


    “我说你……要睡也得去帐篷里吧,别在这睡啊。”


    “靠,你好重。”


    舒星把习阳拉起来,睡着了的习阳没有意识,直直地迎面倒在了舒星身上。


    舒星本来就比习阳矮很多,力气也没习阳大,他双手撑在习阳胸前,用了好大的劲才撑住习阳倾身压上来的重量。


    习阳的下巴无意识地靠在舒星肩上,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颊,嘴里还哼哼了两声,似乎不满意舒星这个人体架子的高度。


    还好习阳喝的酒并不多,没有什么酒气,身上还是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不然刚洗完的澡舒星一定是直接把他丢地上,以免把香香的自己染臭了。


    “习阳?习阳?”


    舒星叫了习阳两声,这人倒是有点反应,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随后他那垂在两侧的手顺势就搂上了舒星的腰。


    舒星:“………”


    算了,看在自己之前也抱过习阳的份上,忍一忍吧。


    “你能走吗?”


    “听得到我说话吗?”


    “喂喂喂!”


    舒星拍了两下习阳的后背,身上的人只会回应他听不出内容的哼唧声。


    舒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好带着习阳挪向帐篷。


    因为舒星被习阳搂抱着,他带习阳回帐篷的路走得非常艰难,时不时还会被习阳的脚绊住。


    等进了帐篷,舒星费尽力气把习阳往气垫床上一甩,自己也跟着虚脱般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休息的间隙,舒星隐约听到床上的习阳在呢喃什么。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才发现习阳是在叫自己的游戏id名字。


    “行书。”


    习阳的声音不大,舒星却听得十分清楚。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撬开了舒星的心锁,往他原本已经留有空洞的内心深处钻去。


    舒星原本是想假装没听到的,但隔了几分钟后,习阳又一次叫出“行书”这两个字时,舒星坐起身,靠着床沿凑近了习阳。


    习阳被舒星摔在床上时是侧着的姿势,此刻眼眸紧闭,嘴唇微张,轻轻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舒星为了听清习阳的话,他把身子探得很近,就差和习阳脸贴脸了。


    舒星看着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习阳的脸颊有了一丝醉酒后的红晕,这使得他冷漠俊朗的五官也逐渐柔和可爱起来。


    对着醉酒的人,舒星明明清楚习阳是在叫“行书”这个名字,却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你在叫谁?”


    习阳的呢喃沉默了很久后才说:“行书。”


    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舒星收起了玩心,眼眸中涌起不易察觉的爱意,他清楚不管自己此刻说过什么习阳都不会有记忆,所以毫无顾虑地轻声答复:“嗯,我在。”


    倏地,习阳抬起手,五指插-进了舒星的头发里,慢慢扣在了舒星的后脑,用力将他拢向自己。


    舒星在错愕中配合着压低了腰,他的脸近乎要贴近习阳的鼻间。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舒星感受着习阳灼-热的气息,在喷洒向自己的呼吸中舒星还能闻到一股樱桃果酒的甜香。


    舒星以为习阳把自己拉这么近,是要酒后强吻自己,他紧抿着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闭起来。


    事实并不如舒星想的那样,习阳在把他搂近后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眼眸依旧闭着,那张薄唇没有吻上来,只是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舒星有些意料之外的诧异,他察觉习阳的确不会有出格的动作后放下戒备,垂眸看着他说:“谢谢你,余晖。”


    话语刚落,放在舒星脑后的那只大手用力收拢,原本只会随着习阳的呼吸萦绕在鼻间的樱桃果酒的甜香瞬间涌入了舒星的口腔。


    舒星还保持着开口说话的状态,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习阳气息探入了自己的口中,他也能清楚地意识到习阳那张用来说“生日快乐”的薄唇此刻正贴在自己的唇瓣上,甚至还做出了吸-吮的动作。


    在察觉习阳那双漆黑的眼眸正半睁着看向自己时,舒星的眼眸紧紧收缩,心跳急剧加速,好似有什么隐藏着的情感正汹涌澎湃地往外溢出,这些情感最终汇集于他的脑中,“嘭”地一声变成了他脑海里瞬间绽放出的一束绚烂烟花。


    作者有话说:


    致习阳


    27章的你:你~这~样~不~合~适~


    现在的你:吻了,吮了,又合适上了


    第30章


    在习阳试图用舌尖触碰舒星的嘴唇时, 反应过来的舒星猛地推开了习阳。


    习阳被推开后脑袋沉沉地压在枕头上,明明并不会磕痛,但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吓得舒星赶紧凑过去看这人有没有撞到哪儿。


    然而床上的人在闷哼之后就紧闭着眼睛, 一副沉沉睡去的模样。


    舒星:………


    接下来的时间, 舒星看似专心守着醉酒后的习阳,实际上他已经坐在旁边的充气沙发里发呆了近三个小时。


    期间他的指腹时不时摸上自己的嘴唇,目光也止不住地看向床上熟睡的习阳。


    在这漫长的三个小时里,舒星脑中反复播放着习阳强吻他的画面, 那股樱桃果酒带来的香味始终在他唇间挥之不去。


    舒星再三确定,习阳吻自己的时候的确是在醉酒状态, 就连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也是失神迷离的, 所以他大概率是在无意识下做出了那种事。


    怎么会这样呢,这家伙喝醉了也不老实, 那张嘴居然还会强吻人。


    好可怕。


    好吃亏。


    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死习阳你拿什么赔!!


    舒星绝望地两眼一翻,仰起脖子长叹口气, 只祈祷这人醒来后最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刚才被习阳强吻的事。


    帐篷的门帘并没有拉下,门外程新宇和何文楠回来的吵闹声很响,舒星怕他们吵醒习阳, 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钻出了帐篷。


    程新宇在篝火派对那喝多了,这下看到旁边的帐篷里钻出个人, 活见鬼似的叫了一声:“谁啊!吓我一跳!”


    “是我。”舒星把手放在唇边,示意程新宇噤声,“小声点, 习阳睡了。”


    何文楠今晚没喝多少酒,相对清醒地往帐篷里望了眼,问:“习哥喝醉啦?”


    舒星点点头:“大醉特醉。”


    何文楠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没吐吧?”


    舒星道:“没有。”


    何文楠又问:“应该没发酒疯吧?我记得习哥的酒品一直挺好。”


    舒星:“………”


    没有发酒疯,但把我强吻了。


    这也叫酒品好吗?


    舒星眉毛一挑,只能摇头:“没有,挺安静的,倒头就是睡。”


    何文楠拍了拍舒星的肩膀:“看来今晚要辛苦你照顾醉汉了,寿星。”


    一想到晚上要跟习阳睡在同个帐篷同张床上,舒星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心里那股怦跳感又加剧了一番。


    舒星悄然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可能被习阳今晚突如其来的强吻气得不轻。


    “等会儿。”见何文楠搀着程新宇要回帐篷,舒星赶紧叫住他俩,犹豫很久才说:“要不……咱三今晚挤一下?”


    程新宇大为震惊:“啊?”他看舒星一脸认真样,不像是在开玩笑,酒都醒了三分:“怎么了?你和习哥发生什么了吗?又吵架了?”


    舒星一听到那句“你和习哥发生什么了”,他是生怕被看出有什么端倪,赶紧澄清:“没有,没有。只是习阳喝醉了,把整个床都霸占了,我没地方睡。”


    程新宇和何文楠相互看了看,他俩倒不是不想和舒星同住,只是碍于帐篷里的床确实不大,三个人可能会睡得不太舒服。但看在舒星好像很坚持要同住的想法,他俩一人搂着舒星一边胳膊,把人拥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露营基地的淋浴房是单人间,舒星等何文楠和程新宇两个人都洗完澡已经是后半夜了。


    舒星是三个人里最瘦小的,又是这次露营的主角,所以他是睡在床的最中间,没有被挤下床的风险,也不会有被抢被子的情况。


    等确定习阳一个人睡着安全,舒星悄声钻回了何文楠他们帐篷。


    夜里关了灯,帐篷外隐约传来篝火派对结束的欢笑声。


    舒星平躺着睡在何文楠和程新宇中央,他的双手放在腹部,直挺挺的样子活像一个躺在玩具仓里的人偶娃娃。


    程新宇和何文楠玩累了,几乎是沾床就睡,两个人的呼吸都比较均匀,没有人打呼噜。


    夜深了,外面组织篝火派对的那些人似乎都回了帐篷,笑声和说话声都停了,唯有深秋里浅浅的虫鸣声时不时冒出来。


    明明是很安静的夜晚,偏偏舒星怎么样也睡不着。


    每次强迫自己入睡,在闭上眼的那一刻舒星脑中又会浮现出被习阳强吻的画面,以及习阳在亲吻他时那双低垂迷离的眼眸。


    习阳的眸色很深,很像是上品黑曜石,又有点像是今晚漆黑的夜空,而当时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就成了夜幕里的一点星光。


    舒星在这个吻中确认了一件事——习阳跟他一样,并没有放下这段网恋感情。


    可是他又有种习阳这是在透过自己亲吻别人的愤懑,即使那个“别人”也是自己。


    近乎是彻夜无眠,等天光大亮的时候舒星听到外面隐约有动静,两侧的人都没醒,舒星无心睡觉,悄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个外套出帐篷透气。


    空气中还弥漫了些薄雾没有彻底散去,脚下的草坪有一股一夜过后潮湿的青草芳香,四周都很安静,时间还很早,没有人会在这个点起床,以至于舒星以为刚才听到的动静是自己彻夜未眠的错觉。


    没有人最好,舒星拢紧了外套,仰起头对着清新的空气猛吸了一口,随着他沉重放松的呼气声一起响起的,是隔壁帐篷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是打火机的声音。


    舒星立马僵直了后脖,慢慢转头往声音源头看过去。


    不出所料,习阳修长的手撩着帐篷的门帘,一只脚已经跨出帐篷外,嘴里含着的是刚被他点上的烟。


    习阳在看到舒星的那刻愣了一下,随后移开眼眸,利落地跨出了另一只脚。


    两个人都没有互相打招呼,比陌生人还冷淡。


    舒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的大脑在经历头脑风暴,昨晚被强吻的事习阳应该是不记得的,所以舒星不跟人家打招呼会显得很奇怪。


    舒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和习阳说句“早”时,一旁抽烟的习阳缓缓吐了口已经过肺的浊烟,看着他说:“早。”


    “早。”


    看习阳从容的样子,他好像确实对昨晚发生的事没有记忆。


    舒星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习阳不疾不徐地盯着舒星缓缓放松的肩膀,眯了下眼,问:“你昨晚睡在何文楠他们那?”


    舒星点点头:“嗯。”他别开眼不去看习阳的目光,嘴上有点抱怨意味地说:“你喝醉了,躺得四仰八叉,把整张床都霸占了,我都没地方睡。”


    习阳动了下眉毛,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问:“晚上睡得好吗?”


    舒星还想抱怨点别的,听到这句话,他噎了一下,睁眼说瞎话:“挺好的。”


    习阳了然般点了下头,随后目光仔细打量起舒星的脸庞来。


    舒星起床后没照过镜子,要是他这会儿能看看自己的模样,就会发现自己的面色并不像是睡了个好觉的样子。


    舒星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所以即使只是很淡的黑眼圈在他脸上也会显得有些突兀,再加上一夜没睡好,他的嘴唇微微泛白,不如平时那般红润。


    但即使是这样,那张嘴唇的弧度还是很好看,唇珠点缀在中央,两侧的嘴角微微上翘,上下唇瓣很饱满,只不过长时间没摄入水分导致有点干,像没有被精心呵护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是什么味道的?


    习阳眼眸垂了点,脑中有片段闪过,让他记起了玫瑰花瓣的味道。


    是樱桃果酒的香味。


    实际上这个片段习阳在清醒后,去淋浴室洗澡的时候就想起来了,不过他没有回味,只是在洗完澡彻底清醒后难以再次入睡,所以决定出来抽根烟纾解一下情绪。


    习阳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喝完酒就断片了,只记得好像有自己亲舒星的模糊画面。


    那个画面太短了,没有前后细节,再加上见到舒星后对方没有提起也没有臭骂自己,这导致习阳有点不确定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习阳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次意外负责。


    抽完手里的烟,习阳准备再点上一根的时候犹豫了,他把烟重新塞回去,抬眸向舒星确认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舒星,我昨天是不是亲你了?”


    “什,什么?!”


    舒星听到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吓得眼睛都直了,心跳猛地加快,明明他是被占便宜的那个,此刻却格外心虚。


    习阳把舒星的慌乱捕捉在眼,他很快对这件事下了定论:“看来是的。”


    “你……都记得?我说的话呢,也都记得?”舒星紧张地扶住帐篷的支柱,很害怕习阳真的记得昨晚他们的对话。


    “只记得这件事。”习阳摇摇头,复又确认:“我们昨晚还有对话吗?”


    “当然没有!”


    习阳有些诧异:“没有铺垫?我很直接地亲了你吗?”


    又聊到这个话题,舒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红了,他强装镇定地吐槽:“对,你像疯狗一样咬上了我。”


    习阳:“………”


    “不好意思,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向你道歉。”


    舒星没料到习阳会这么直接地道歉,他假装大度地挥挥手:“算了,都是朋友,亲一下没什么。”


    习阳在听到这句话后眸子沉了点,嘴唇微抿,没有接话。


    许久之后,习阳才心情复杂地问了一句:“需要补偿吗?”


    “什么?”舒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重复了遍:“补偿?”


    习阳点点头,然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像占完便宜就想塞钱了事的渣男,事实上舒星也是这么想的。


    舒星嘴角压了点,瞥他一眼,随意道:“行啊,转我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


    习阳愣了一下:“亲你一下这么贵?”


    舒星就没打算真要钱,不过他还是瞪着习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说:“拜托,我这是初吻!初吻!初吻什么概念你懂吗?”


    习阳想说自己也是初吻,不过他看舒星这副像要炸毛的样子,心里一直闷积的情绪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笑了笑,说:“知道了,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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