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 舒星和习阳都没再提过那个吻,至于习阳欠下的五十万,舒星只当是个玩笑话, 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次上完课, 程新宇看到了学校咖啡厅在朋友圈发的新品广告, 他提议一起去尝一尝。
几个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阮义便在教室后面探了进来。
舒星他们这次上的是选修课,是整个寝室公认的混分水课,所以阮义并不在这堂课, 他只能等着下课了才能进来找舒星。
“舒星。”阮义每次见到舒星都会脸红,这次也不例外。
舒星对阮义的印象一直很好, 对方会帮自己提前规划小组汇报, 还会在自己请假的时候代劳组长工作,是个很乐于帮助他的暖心同学。
舒星朝阮义挥了挥手, 笑眯眯地叫着他的名字:“阮义!”
习阳和程新宇他们的东西不多,已经收拾好站起来等舒星了。
阮义个子不高,习阳在这人路过时垂眸看了几眼, 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舒星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有些好看,也很扎眼。
“你怎么来啦?”舒星见到阮义,还是蛮意外的,毕竟除了专业课之外他们并没有交集。
阮义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礼盒,声音浅浅地说:“来,来给你, 送礼物。”
“礼物?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阮义道:“前几天,你生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寝室, 就,就错过了,想着给你补上。”
舒星恍然大悟,他不知道阮义是怎么得知自己的生日日期,生日那天露营舒星没叫阮义,这下都有点不好意思收对方的礼物了。
舒星接过阮义手里的礼盒,当着他的面拆开,礼盒里是个Q版小人,有点像舒星的样子,小人的脑袋上还有个可爱的挂扣。
舒星拿起盒子里的小人,晃了一下,问:“哇,这是我吗?”
阮义耳根很红,他点了点头,说:“嗯,照着你的样子画的,然后再找人定做,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舒星向来对收到的礼物不会有任何贬低,他笑笑:“挺可爱的,谢谢啊。”
紧接着阮义的脖子也红了,嘴里轻声说着:“不客气。”
一旁的习阳不知道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沉着眸对舒星说:“舒星,好了吗?”
舒星这才想起来何文楠他们还在等自己,赶紧把Q版小人别在自己的背包上,然后提起东西应声:“来了。”
阮义还没和舒星待够,有点不舍地问:“你们,要去哪里?”
习阳先开口回他:“咖啡店。”
舒星想着大家正好专业课是同组的,都认识,便拍了拍阮义的肩问:“新宇说学校的咖啡店出了新品,要不要一起去?我上次不是说请你喝奶茶嘛,换作咖啡行不?”
阮义当然是很愿意和舒星一起去的,他连忙答应道:“好,好啊!”
何文楠和程新宇全程没说话,他俩互相瞅了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习阳,三个人难得默契地产生了同种排外的磁场感应。
学校里只有这一家咖啡店,平时就挺热闹的,这下出了新品,来尝鲜的同学特别多。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出来的桌位,程新宇和何文楠赶紧拉着舒星过去占位。
舒星被推到了最里面的靠窗位置,程新宇和何文楠跟他坐在同侧,稍稍落后到来的习阳和阮义就只能同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了。
舒星用手机扫了下桌上的点单二维码,想起自己上一次来这家店还是跟习阳和宋天一一起。
那时候自己跟习阳关系很一般,而且还在喝咖啡的时候疯狂给余晖发信息说想他,殊不知,余晖就是当时坐在自己对面的习阳。
想到这,舒星多少有点惆怅。
晃神的瞬间,坐在舒星对面的习阳已经把他的手机推过来了。
习阳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点单。”
这是习阳要请客的意思。
换作平时舒星可能就顺势点了,今天有阮义在场,这人还是自己主动邀请来的,舒星肯定不好意思让习阳把阮义那份也请掉。
舒星把手机推了回去,客气地说:“我还得请阮义喝呢,要不你给新宇他们点吧。”
习阳抬眸看他一眼,无声地把手机推给了程新宇。
虽然桌上多了个大家都不熟的人,不过何文楠和程新宇两个社牛根本没在意,习阳的手机一推过来两个人就互相嚷嚷着要点个最贵的蛋糕吃。
有阮义在,何文楠和程新宇并不方便聊八卦,几个人只能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无聊话题。
阮义比他俩聊得更无聊,总是隔着几个人和舒星说些专业课上的内容和小组作业的进度,舒星知道阮义是在没话找话,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家的话落地上,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何文楠他们都是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人,从不会在空闲时间聊学习,这下听着阮义堪比催眠的聊天内容,两个人在桌下互相用膝盖撞了撞对方,等双方眼神交汇,都心领神会地得到了对方不耐烦的想法。
“哥们。”程新宇是最先忍不住的,他打断阮义滔滔不绝的理论知识,笑嘻嘻地说:“你平时玩游戏吗?”
阮义没想到程新宇会跟自己聊天,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屑搭理的烦躁,转而又换上副和善的笑容说:“偶尔玩一下。”
何文楠发现这个话题能停下阮义的“知识讲解”,也跟着加入了聊天:“你都玩什么?”
阮义动了动唇角:“我最近在玩那个很火的仙侠游戏。”
“哦,那个啊!”程新宇谨慎地瞅了眼习阳,自打习阳奔现失败,他和何文楠都默契地不在习阳面前玩那个游戏了,这次再聊起,程新宇确定习阳没什么反应后才敢继续接下去的话题。
“我们也玩那个。”程新宇客套地说了句:“下次可以一起。”
阮义很主观地把程新宇说的那句“我们”当成了舒星也玩,他看向窗口的舒星,问:“舒星,你也玩吗?”
舒星正慢慢品味新品蛋糕呢,阮义一句话吓得他差点呛到。
舒星抬眸看了眼对面坐着的习阳,这人垂着眸,手里一直搅拌着那杯快要凉了的咖啡,丝毫没有要参与大家聊天的样子。
“我不太会玩。”
何文楠自打上次舒星为他救场玩奶妈后,一直奉舒星为“神”,这会儿他以为舒星只是扮猪吃老虎呢,当下脑子也不知道多动动,嘴巴叭叭地开始炫耀起来:“星妹玩这个很厉害的!”
不光如此,何文楠还做出了游戏里奶妈放技能时的专属动作,说:“星妹的奶妈丝血都能给你妙手回春!”
习阳听到何文楠说到“奶妈”这个词,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眸看向舒星,眼神里透着打量和思索,但更像是透过他在想些别的。
舒星知道,这人大概率是在想“行书”。
舒星一心虚就会紧张,他怕习阳会把自己和行书联系到一起,赶紧瞪一眼习阳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习阳收回目光,他不回舒星的话,只赞同了何文楠的观点,声音有点淡地评价:“确实挺厉害。”
何文楠得到了习阳的肯定,一下子聊嗨了,他提高声音说:“是吧是吧!我也就见过两个玩得厉害的奶妈,还有一个是……”
何文楠的话像是骤停的车,瞬间刹住了,那句“嫂子”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习阳撩起眼看他,随口问:“是谁?”
“是……”何文楠此刻恨不得掐死刚才没脑子的自己,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要编什么话合适。
程新宇在一旁,以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看着何文楠。
习阳倒是不在意地接下去说:“你是想说行书吗?”
舒星直接噎着了,手掌捂着嘴巴,把头侧向玻璃窗猛咳起来。
习阳贴心地扯了两张纸巾给他递过来,“没事吧?吃慢点。”
“没,没事。”舒星咳得脸都红了,彻底像株娇艳的红玫瑰。
阮义不清楚“行书”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个话题和舒星有关,便问道:“行书是?”
习阳垂眸说:“我的前任。”
阮义嘴巴张了张:“哦哦,抱歉。”
在舒星逐渐平复的咳嗽声中,习阳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不在意了。”
“什么?”何文楠和程新宇同时诧异出声。
“什么什么?”习阳桌下交叠的腿换了个姿势,他的下巴微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很难理解吗?”
何文楠和程新宇又同时点头。
习阳无语了片刻,旁边还有个不熟的阮义在,他并不是很想多聊关于自己的感情事,只说:“那就别理解。”
喝完咖啡出门,舒星心不在焉,走路的脚步也放慢了很多,直到路过一片草坪,有几只猫咪从矮丛里钻出来,舒星才回过神来。
“学校里有好多流浪猫啊。”阮义看到舒星停下了脚步,便也跟着停下来,“你好像很喜欢它们?”
察觉身后的人停下来,走在前面的何文楠和程新宇也不走了,习阳一直都是跟在舒星身后的,所以在舒星停下脚步后他也跟着站定。
舒星半弯着腰看猫咪们,纠正阮义的说法:“它们已经不是流浪猫了,它们有的比我们进校还早,算是学长学姐。”
阮义尴尬地笑了笑,循着舒星的视线望向草坪上那群猫。
舒星很久没有投喂过这些猫咪了,但还是有只猫认出了舒星,先是谨慎地在他远处盯着看了会儿,随后懒洋洋地走过来蹭了下舒星的小腿。
这只蹭过来的猫是开学时遇到的那窝小猫里的其中一只,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黄白相间的毛发浓密噌亮,舒星把它抓过来翻了一下耳朵,猫耳朵有点黑黑的污垢,像是得了耳螨。
混在室外久了的猫就容易染上耳螨,舒星想着得找个时间去裴淳那买点清洁的药来,给这只猫洗洗耳朵。
阮义紧紧盯着这只被舒星温柔揉摸的猫咪,脑袋不由得歪了一下,眼中的眸色逐渐变深变冷。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变化被一旁的习阳尽数捕捉,等他抬眸发现习阳正在打量自己时,阮义又换上了副友善内向的样子,对着习阳自然地笑笑。
第32章
舒星挑在空闲的周六去了趟裴淳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新招了两个助理进来, 舒星原本还想问问裴淳能不能回来做兼职的事,在看到店里多了几个人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裴淳今天很忙,听前台的小姐姐说他从早上开始一直在接手术, 连中饭都没吃上几口。
舒星不好意思上去打扰裴淳工作, 找以前认识的同事配了些治疗耳螨的药又买了几包小份猫粮就走了。
回寝室的时候没有人在, 舒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寝室聚餐的日子,下午程新宇找过他,当时舒星想着晚上要约裴淳吃个饭就拒绝了程新宇的邀请。
舒星去南门随便买了点晚饭垫垫,傍晚的校园路上成双成对的情侣很多, 路过校内小公园时舒星还看到了坐在长椅上一对正在激吻的情侣。
学校里的猫咪分布得比较散,舒星找了个它们经常出没的草坪蹲守。
蹲守了有一会儿舒星也没见着那只长了耳螨的猫咪, 不过倒是有别的小猫出来玩, 舒星一视同仁,在袋子里倒了点猫粮后把这些猫咪骗过来, 顺便一个个翻耳朵检查有没有得耳螨。
遇到耳朵不干净的猫咪,舒星就顺道清理了。
舒星在宠物医院买的猫粮不多,附近的猫咪知道这儿有人在投喂, 都聚过来蹭猫粮吃了。
只是舒星依旧没在这些猫咪中找到那只黄白相间的猫。
那些猫吃完很快就散了,舒星只好收拾起地上的垃圾回寝室。
刚准备走,矮丛里突然钻出了半个黄色的猫咪脑袋,舒星定睛看了会儿才发现是他一直在等的那只猫。
猫咪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一直趴在矮丛里,对于舒星的叫唤,它只是稍稍抬头, 很快又磕着眼睛把脑袋垂在了草坪上。
舒星踩着草坪走过去,蹲下身问:“你在干什么呢?”
矮丛间的树杈很多,舒星不方便把手伸进去抓猫, 只是伸手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猫咪感受着舒星的抚摸,闭起了眼睛,看上去有点要睡觉的样子。
“这么早就要睡觉了?”舒星翻起猫咪的耳朵,它这次很乖巧,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舒星在它耳朵里掏弄。
舒星起初专注给猫咪清理耳螨没太关注它的状态,等上完药舒星空下来了,他才发现今天这只猫的情况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舒星皱着眉,抬了下猫咪的下巴,发现这只猫的眼睛有些无神。
舒星在宠物医院兼职近两年,他清楚这种情况反应的猫咪一定不是正常现象,他赶紧伸手去抓猫。
猫咪被舒星从矮丛里抱出来的时候有点痛苦地叫了一声,舒星紧张地皱了下眉,他刚才一直很小心没有弄疼它,所以引发这声痛苦叫声的原因绝对是来自猫咪身体内部。
舒星凭着经验轻轻压了下猫咪的下腹,怀里的猫果然更为凄惨地叫起来。
“怎么突然生病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带你去医院!”
舒星抱着猫,他没有猫咪包也没有航空箱,只有个临时背在身上装耳螨药和猫粮的背包,他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把猫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
“舒星?舒星你去哪里?”
路上突然遇到阮义,舒星没空多聊,只匆匆回了句:“我带猫去看医生。”
阮义见舒星跑得很急,他也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喘着气问:“这只猫怎么了?生病了?”
舒星说:“我不知道,感觉它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阮义道:“你去哪个医院?我,我陪你!”
舒星看他一眼,说:“行,你帮我打一下车,去安心宠物医院,离这里最近的是南门。”
“好,我来弄。”
南门的小吃摊位很多,现在是饭点,也是大家最空的时间,南门外有不少学生,车子没法通畅开过,在路口不远处的高架出口处堵着,只能一点点缓慢行驶。
舒星和阮义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车还是没来,阮义看舒星满脸着急的样子,他也跟着有些急,偏偏手机屏幕上的打车信息显示司机还在一公里开外的高架上堵着。
远处摩托车的轰鸣从路口绕着车距开进来,舒星的目光在和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人短暂交汇后,舒星突然朝着那人大喊一声。
“习阳!”
摩托车急刹,停在了几米开外。
习阳应该是刚飙车回来,身上还穿着特制的皮衣裤,全身上下一抹黑,就连头盔上的防风镜被抬起后露出的也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什么事?”
“帮我,帮我。”舒星等不了网约车司机过来了,他三两步跑上前拉出习阳的皮衣袖子,气喘吁吁地说:“这只猫生病了,能不能带我去医院?就是上次我兼职的那家。”
“我很急,很急。”
“帮我,习阳,求你。”
习阳垂眸扫了眼舒星急切的神情和他背包里无精打采的猫咪,又看了眼远处脸色有些难看的阮义,他眉毛一皱,摘了头盔扣在舒星头上,脑袋朝后座偏了下,言简意赅地说:“上车。”
舒星视野被突然罩下来的头盔晃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习阳这是同意带自己去后他赶紧爬上了摩托车后座。
“阮义,打车帮忙取消一下吧,谢谢你,下回再请你喝咖啡!”
摩托车的轰鸣再次响起,舒星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校门口,阮义看着远去的摩托车,嘴角抽了抽,垂眸取消了打车行程,默默戴上了耳机。
因为舒星说很急,习阳一路上都是压着限速行驶,他没有戴头盔,抄近路上高架的时候都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张罚单。
车速很快,舒星第一次坐摩托车,他怕自己掉下车,又怕背包里的猫咪不舒服,只能一手抱着猫,一手紧紧搂着习阳的腰。
到了宠物医院,舒星跳下车,习阳顺手帮他摘下了头盔:“去吧。”
舒星眼看着背包里的猫状态越来越不好,只留了句“谢谢,下次请你吃饭”,很快转身跑进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里,裴淳应该是刚忙完,正站在前台和顾客聊天,舒星推门而入的时候把他惊了一下。
在看清来的人是舒星后,裴淳迎上来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舒星把背包里的猫轻轻抱出来给裴淳看,他的气息不稳,喘着气说:“裴哥,它状态不对,你帮我看看!”
裴淳翻了下猫咪的眼睛,察觉这猫的精神确实不好,赶紧跟舒星说:“先抱去工作间抽血化验。”
想起舒星已经不在这兼职了,裴淳说完愣了一下,转头对在前台休息的助理说:“你过去帮忙。”
抽血化验的结果很快出来,报告单上肌酐和尿素氮的指标都有明显升高。
“是急性肾衰……”舒星看着报告单,指尖的血液像在逆流,浑身都开始泛起冷来。
急性肾衰对猫咪来说是很糟糕的情况,距离死亡很近很近。
裴淳说:“还伴有尿闭。”他看舒星嘴唇有些发抖,安慰地拍了拍舒星的肩膀,说:“我需要先给他做麻醉,把尿液抽出来。但是你知道的,这种情况下的麻醉风险很大,猫咪不一定能醒来。”
舒星抬起眸,眼眶有些红,他鼻子吸了吸,说:“好,裴哥你看着来。”
“行。”裴淳朝助理喊了声:“小雨,把猫抱过去,准备手术。”
舒星看着助理把猫从工作间抱上了二楼,期间舒星握了下猫爪,摸摸它的额头说:“一定要醒过来,知道吗?”
等楼上手术间的磨砂门一关,舒星泛红的眼眶瞬间泛起了水雾。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前几天都还好好的。
怎么同样的事情要发生两次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舒星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养了五年,从巴掌大的小奶猫看着它变成一只大肥猫,结果因为下楼玩的时候误食了小区的老鼠药得了急性肾衰,最后去了喵星。
从那之后舒星再也没有养过动物,只敢看别人养,那种看着自己爱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
可偏偏,今天他又遇到了。
即使是一只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的猫,舒星也无法做到毫无情绪地看着它死掉。
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舒星坐在大厅的候诊椅上垂着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焦虑慌乱的情绪像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有点难以喘息。
他不知道现在能找谁倾诉,只能撑着脑袋悄悄地抹掉眼角的泪。
宠物医院的门被推开了,有一阵凉风吹进来,舒星以为是有新的客人进来,他把头低了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正在掉眼泪。
那个进来的客人并没有去前台,而是直直地走向了舒星这边,随后在他面前站定。
习阳本来是想问问舒星猫咪怎么样了,但他看到舒星垂丧的身子,大概就能猜到情况不容乐观,他语气缓缓,有点犹豫地开口:“你……还好吗?”
舒星想强装一下回句“还好”,可是话到了嘴边,颤抖的薄唇只说了他的真实感受:“不好。”
他的话里是带着颤音的,还有一丝隐忍的哭腔。
习阳垂下眸,眉毛紧皱着,他想伸手安慰舒星,抬起的手悬到舒星的头顶就又顿住了。
似乎不太合适。
习阳收回了手,问:“是在等手术吗?”
“嗯。”舒星抬起眸,眼眶红红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睫,水汪汪的眼眸惹人怜爱。
习阳看着舒星的样子,心里那道代表“不合适”的界限开始变得有点模糊。
“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
“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现在可不可以……抱抱你?”
舒星察觉到习阳眼中的犹豫,他唇角动了动,勉强地露了个笑,垂下头说:“还是算了。”
倏地,面前的习阳向舒星走了一步,他撑开双手,压着舒星的脊背把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可以。”
习阳的声音很温柔地落下来,舒星怔怔地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受着浅浅的薄荷香,眼眶里忍了很久的泪水在顷刻间一涌而出。
从小声呜咽到抽泣,再到止不住的哭声,舒星的胸膛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
习阳能感受到有泪水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他抱着舒星的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这蜷缩的身子,掌心轻轻地安抚着舒星的后背。
“我小时候,养的猫就是这样,急性肾衰,没有救活,死掉了,这次好像又会是这样……”
舒星的声音一顿一顿,带着难以压制的哭腔,很难顺利地说出一整句话。
“不会有事的。”习阳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很生硬,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不会安慰人,手掌顺着舒星的后颈摸到他的后背,只能又重复一遍:“不会有事的。”
习阳微微低头,另一只手摸上了舒星的脸颊,在探到他湿润的眼睑后轻轻用指腹擦了擦。
舒星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着,习阳的手掌和手背都擦湿了,只能求助地望向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早就想着要来送纸巾了,她看舒星哭得那么伤心,又不敢贸然打扰,这下在得到习阳的求助后赶紧送来了纸巾。
习阳等舒星的哭声减弱了才松开抱着舒星的手,在他面前慢慢蹲下身。
舒星哭累了,感觉自己这样有点丢人,十分不好意思地把头往旁边别,抹了下眼泪不想让习阳看到。
习阳抽了几张纸巾,温声说:“舒星,转过来。”
舒星垂了垂眸,没有动,“把纸给我,我自己擦吧。”
习阳还是那句话:“转过来。”声音很轻,像是在引导。
舒星心里微微一颤,转回了脸。
舒星的睫毛湿透了,还带着没落下的泪珠,白皙的脸颊上有不少泪痕,鼻子红红的,薄唇时不时抽噎喘息,看着有种马上要碎掉了的感觉。
习阳在看到舒星转回来的这张脸时怔住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彻底模糊了那条名为“不合适”的边界线。
习阳在短暂的愣神后抬起手捏住了舒星的下巴,用纸巾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隔着薄薄的纸巾,习阳的指腹温柔地擦拭着舒星被泪水沾湿的每一处。
舒星的视线被白色的纸巾遮挡,在习阳手指拂过时他的睫毛忍不住地颤了几下,似被拢住的蝴蝶轻扑着翅膀。
擦完眼泪,纸巾撤走,舒星的眼眸和习阳平视,他能清楚地看到习阳那双黑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舒星感觉自己被卷进了这双清晰的眼眸里,周遭万籁静止无声,只能听到自己不稳的呼吸和心脏怦动的声音。
“不要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习阳的声音把舒星从那双眼眸里拉回了现实,他别开眼,说:“知道了。”
二楼手术间的门打开的时候,舒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习阳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无声地陪着。
裴淳下了楼,舒星才愣愣地回过神来上前询问情况。
“尿液已经抽出来了,还在麻醉中,看状态还可以,这几天给它输液再看看情况。”
这话的意思就是短时间内没有大碍了,舒星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松下来。
裴淳说:“应该是吃到什么有毒的东西了,还好摄入量不大,不然血液透析都不一定能救活了。”
“有毒的东西?”舒星在脑中回想,学校里没有投放老鼠药的情况,最近也没有给花草撒农药,怎么会吃到有毒物质?
除非是……有人故意投毒。
学校里从来没有限制过这些猫猫狗狗,这件事不可能是校方所为,只有可能是学生群体里有对这些动物不满的人做的。
社会新闻里不是没有过学生向校园猫狗投毒的事件,只是舒星没想到,这件事还会发生在他们学校里。
他们学校算不上国内一流大学,但是录取分数线也不低,很难想象在这些人中会有这么心理扭曲的人存在。
舒星抬眸看了眼身旁的习阳,对方眼眸晦暗,似乎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你也觉得……是吗?”舒星问道。
习阳点了下头,说:“我会反馈的,让校方去查。”
舒星想起来,习阳他家是学校的投资大股东,这一身份也是曾经舒星最鄙夷的,他一度认为习阳是走后门进的这所学校。
如今习阳这么做,舒星只觉得对他怀有歉意。
舒星心情复杂地说:“谢谢。”
谢完还不够,舒星又说:“习阳,你人真好,真的。”
裴淳给舒星送来的猫办理的入院手续,在填写名字的时候,舒星想了想,把猫咪取名为“长生”。
等麻醉醒后,猫咪被助理转进了宠物病房的笼子里。
舒星蹲在笼子外,摸了摸猫咪挂着药水的爪子,轻轻祝福:“要好好活着啊,长生。”
一直待到宠物医院关门之际,舒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裴淳看他不舍的样子,答应了之后每天都会给他发长生的视频,并嘱咐他要专心上课。
等要走的时候,舒星想起来习阳的摩托车只有一个头盔,他学过驾照,知道开摩托车不戴头盔是要扣分的,所以回去的路他不好意思再搭习阳的车了。
“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
“不客气。”习阳挑了下眉,问:“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舒星摇摇头,说:“你的车只有一个头盔,被交警查到了不好。”
习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车钥匙,晃在舒星面前说:“送你来之后回去换了辆车,现在还要自己打车回去吗?”
舒星看着习阳红色车钥匙上的跃马图标,眼睛亮起来:“啊,不打了!”
“那走吧,一起回去。”
舒星跟在习阳身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追上去和人并肩而行,问:“你刚才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有过敏吗?”
习阳后知后觉地耸了下鼻子,除了有点轻微鼻塞外没什么严重症状,“似乎没有。”
舒星放心下来:“那就好。”
回去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习阳拿着手机在回信息,舒星不小心瞥了一眼,发现习阳是在和宋天一聊天。
估计是习阳知道舒星也和宋天一认识,所以当宋天一发来语音的时候习阳也没避着舒星,直接点了播放。
宋天一懒散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兄弟,好久没跟你聊天,我最近忙得连游戏都没空玩,差点忘了问你跟行书奔现得怎么样了,你们那天有没有去酒店……”
语音没有播放完就被习阳紧急暂停了。
车内气氛一度有点尴尬。
舒星战术性地咳了一下,屁股挪了挪,坐直身子。
习阳正垂着眸回信息,大概是在解释他和行书已经分手了的事。
180秒的红灯很快过去。
习阳放下手机踩了一脚油门,继续专注于开车。
舒星抿抿唇,用余光看着习阳。
习阳这个人真的很好,特别是今天。
不管是余晖还是习阳,作为男朋友的话,他真的很称职。
舒星想起前几天习阳在咖啡厅说的那句话,其实当时他也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在意了”?
又是一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
这次习阳没有玩手机,舒星想了想,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习阳转过来看舒星。
舒星咬了下唇,问:“你之前在咖啡厅,聊到你的网恋对象时,你说‘不在意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习阳没有像回答何文楠他们那样敷衍,他展开解释道:“就是准备放下了。”
“啊?”舒星屁股扭了扭,身子朝向习阳,有点诧异:“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
“因为已经分手了啊,强扭的瓜不甜。”
“哦,好吧,能放下挺好。”舒星失落下来,谁叫分手还是他自己提的呢。
习阳又说:“也因为要试着接触其他人,所以才想放下,毕竟一个人的心里不能装两个人。”
舒星听着这句话,分析了很久,终于在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想明白了话里的含义。
他问:“所以,你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习阳看着舒星愣了一下:“不知道。”
舒星小嘴张了张:“啊?不知道?”
习阳笑着解释说:“我也还在思考对他是什么感情。”
第33章
舒星回寝室的路上满脑子想着习阳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这件事。
照理说, 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习阳终于把“行书”放下了,自己也不用担心会掉马的事,或许再等几个月, 习阳就会彻底淡忘了他们这段网恋感情。
可是舒星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舒星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余晖不是习阳, 他们那天奔现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发展。
想到最后,舒星觉得结局可能也还是分手。
毕竟自己当初就是揣着“为了泡有钱大佬”的想法才接近的余晖,他连身份都是假的,奔现之后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暴露, 然后谎言被揭穿,接着被分手。
舒星后知后觉, 这场网恋本来就该结束, 现在只是给了他一个更体面的结局而已。
接下来几天,舒星除了上课外就是跑去市中心裴淳的店里看望住院的长生, 习阳偶尔会和他一起过来,不过习阳大多时间都是去干他自己的事,也就空了会顺路来接舒星回学校。
宋天一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搞出国的手续, 好不容易空下来找习阳玩,两个人约着吃了顿饭,刚吃完就听习阳说有事要走,宋天一对此十分不满。
“不是哥们, 你有什么事儿啊?不知道咱俩以后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了吗!有什么事能比陪兄弟还重要?”
习阳不觉得陪宋天一玩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瞥眼旁边的人,漫不经心地说:“下午有课, 我要去接舒星回学校了。”
“哈?”
宋天一知道习阳和舒星是室友,关系好接一下没什么,只不过……
“小舒不是自己有车吗?”
习阳说:“他卖了。”
“什么?!”宋天一一下子拔高了嗓门, 简直不敢相信:“舒星把他的车卖了?什么时候的事?”
习阳颔首:“嗯,应该就前段时间。”
“我操!”宋天一想到舒星那辆新能源轿跑就羡慕,他之前也想买来着,就是要等太久,他根本耐不住性子,“他卖给谁了?卖了多少?”
“不清楚。”习阳皱皱眉,宋天一家里给他买的跑车也不少,怎么就对舒星的新能源这么感兴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靠,你没见过他那车啊?”
习阳摇摇头:“没有。”
“怪不得,你是不知道……”宋天一瞅眼习阳,侃侃道:“舒星开的那辆车是去年刚发售的新能源轿跑,虽然车子不贵,但预订排期都要近一年呢,谁不想先体验一下新款车,况且咱们这个市都没几辆。唉,早知道他要卖,我就去收了!”
习阳眸色深了些,疑惑道:“新能源轿跑?那个S?”
宋天一猛点头:“对对对!而且还是银色的,车型老帅了。”
新能源轿跑,S,银色。
不就是他给行书买的那辆?
有这么巧?舒星也买了这款车?
习阳眼睛微眯,声音也跟着冷下来:“你确定?”
宋天一不知道习阳问的“确定”是啥,他眨巴眼,问:“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习阳难得有耐心地说:“我是指舒星的车,你确定是辆银色的S?”
宋天一道:“对啊,之前同学聚会的时候看到的,当时很多人都在聊。”
说起同学聚会那天,习阳回想了一下,问:“你那天说要跟我聊一个什么惊天大事?”
宋天一瞪着眼睛,嘴巴张大,手指戳着空气恍然大悟般“哦哦哦”起来。
习阳看他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一下子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开口:“说。”
宋天一想了很久也没记起来自己当时要跟习阳说什么,只记得好像是跟那天的同学聚会有关。
他看着习阳这副样子,连忙缩紧了脖子,跟泄气似的,说:“呃,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习阳冷冷的眼眸剜过来,宋天一赶紧解释:“我那天喝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等我想一想,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到了就跟你说!”
“随你,我走了。”
“哎哎哎!这就走了啊……”-
同学聚会?
习阳记得宋天一说的同学聚会的日期和他给行书送车的日期很相近。
这么看来,自己送行书车的时候,舒星应该已经开上了。
销售当时不是说只给他提前了提车的排期吗?难道销售对每个订车的人都这么说?
总不能说行书就是舒星吧?
不会,不像,不太可能。
送给行书的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舒星如果是行书,他是卖不了那辆车的。
世界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同样款式的手表,住在同一幢楼里,开同样的车。
一样的游戏操作,同一天生日。
除了没有退学和在宠物医院做全职之外,舒星和行书撞得点也太多了。
到达宠物医院,等舒星上了车,习阳仔细审视起舒星的身材。
行书发给自己的照片里裸露的画面比较多,这会儿舒星又是长袖又穿了外套,着实看不出他和行书的身体区别。
习阳看着舒星的目光非常直白,有种紧盯猎物的压迫感,在这种注视下,舒星如坐针毡。
他灵动的眼睛一瞥,问道:“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再不走下午的课要迟到了!”
习阳收回直勾勾的视线,发动了车。
车子驶入高架,习阳的疑惑得不到解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舒星,我问你点事情。”
“啊?”习阳的语气很认真,舒星感觉自己后脖一冷,预感习阳接下去的问题并不是他想回答的事。
“你的车……”习阳斟酌怎么问才能不那么直白,不能显得自己在胡乱怀疑舒星,万一搞错了,两个人都会很尴尬。
舒星心头一紧:“我的车怎么了?”
“你的车卖了多少?”习阳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又补充道:“今天和宋天一聊到了你的车,他说是辆新能源轿跑,托我问问你多少转手的。”
“哦,你问这个啊,新能源嘛,卖不了多少钱,哈哈。”舒星尴尬地用笑声掩盖自己的心虚。
那辆车他根本就没卖,不舍得卖,也卖不了,这会儿还停在公寓楼下的停车位上呢。
当时他也就随口搪塞习阳,今天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个事儿来了。
不会是这家伙起疑心了吧?
宋天一都跟他说了什么???
不能吧。
虽然能联想到宋天一就是游戏里的“天意”,但自己也没在宋天一面前暴露过关于“行书”的事啊。
随即舒星镇定下来,用脑子细细编谎:“你也知道的,新能源行情不好,我那辆车买来的时候都快一百万了,结果二手价出的时候就值个五十万不到,亏死了。你说是吧?”
舒星的谎话有声有色的,一句反问句直接就把在疑惑中的习阳套进去了。
习阳听着舒星的话,不疑有他,只觉得真是自己想多了,便“嗯”了声,不再吭声了。
下午的课是两大节专业课,前半节老师授课,后半节小组之间讨论作业。
“之前大家做的问卷调查数据都有出来吗?”
阮义等舒星做完小组汇报,有点疑惑地问:“舒星,你这个报表的数据怎么只有一半?”
舒星略微尴尬地解释说:“另一半在习阳那边,我们的数据还没有合并。”
阮义没去看习阳,视线一直留在舒星身上,语气略感惊讶地说:“啊?怎么会?不是都完成好多天了吗,怎么还没有合并?是有什么没完成的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习阳抬眸冷冷地看了眼阮义,说:“没有加微信,信息合并不了。”
“没有加微信吗?”阮义这才把目光转向习阳,他诧异张圆的嘴唇“啊”了一声,嘴角罕见地扬了点,眼眸中尽是笑意:“你们不是室友嘛,怎么还没加微信啊。我有舒星微信欸,要不我推你吧。”
习阳搞不懂有舒星微信是什么可嘚瑟的事,如果不是要信息合并,习阳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没加过舒星的微信。他语气淡淡地回阮义:“可以,推吧。”
舒星原本还没觉得被推微信有什么问题,直到他想起来阮义加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微信小号,他赶紧出声阻止:“等等!”
阮义的手很快,语气像是在邀功:“已经推过去啦,舒星。”
习阳在收到阮义推过来的微信名片时愣了一下,这个微信名片的头像很眼熟,很熟悉,很像是……
习阳皱着眉点开微信名片,舒星的好友甚至不用添加就直接跳到了聊天界面。
然而聊天界面里,没有什么“我们已经添加了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这种系统开场白。
冲入习阳眼中的,是由他发出去的好几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信息。!【什么意思?】!【??????】!【宝宝,你把我拉黑干嘛?】!【行书?????????】
聊天记录再往上划,是行书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
【宝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习阳的大脑一下子陷入了宕机状态,周围所有声音他都听不清了,全都化作了一团嘈杂的“嗡嗡”声。
看着聊天界面备注的“行书宝宝”,习阳眼皮跳了下,始终觉得这是自己可能按错了什么才不小心跳转到了这个聊天界面。
等他再退出和行书的聊天,退回阮义发来的那个微信名片上,不信邪般再次点开。
依旧是“行书宝宝”的聊天界面,依旧是那几个红色感叹号。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行书,是舒星?
啊???
习阳得出结论时宕机的大脑一下子陷入了高速运转,血液无法在短时间供足,他的眼前短暂黑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滞。
他木讷惊诧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中满是质疑和不解。
坐在对面的舒星脸色也没好看多少,那张漂亮的脸血色褪去了大半,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煞白煞白的,神色僵硬到了极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有多尴尬。
习阳从舒星的脸色中看出了不少意思,很明显就能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确定下舒星就是行书的事实。
“这……”舒星嘴巴张了张,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闭上嘴巴,少说少错。
“拉出来。”习阳嗓音冷到了极致,他脸色很沉,连带着周身的气压也变低,小组桌上的气氛一度陷入无人说话的尴尬场面。
“好,好的。”舒星抿了抿唇,尴尬地抓起手机秒切微信小号,把黑名单里备注“余晖”的微信号拉了出去。
察觉到桌上气氛不对劲,阮义笑眯眯地说:“我们组这边的已经发给我了,舒星,你们的好像都没有发过来,感觉总是私聊好像有点麻烦啊,要不咱们拉个小组大群吧?你们看怎么样?”
被点到名字,舒星赶紧抿着唇别开脸,看向阮义说:“好……好啊,你拉。”
阮义拉完群聊,何文楠“咦”了一声,说:“你咋没把星妹拉进群?”
阮义说:“拉了啊。”
何文楠以为阮义搞错了,又把舒星的微信拉进群,说:“没拉啊,这才是星妹的微信。”
阮义和习阳同时垂眸看了眼新进群的微信号,前者察觉自己一直加的是舒星的小号正面色铁青地扯着嘴角,后者则是发现舒星有多个微信账号,露了个又气又无语的嗤笑。
这节课接下去的时间,舒星始终能感受到来自对面习阳的那道紧迫灼烈的目光,简直是要把他盯到地缝里去。
等下了课,回寝的路上舒星紧贴着何文楠和程新宇,生怕自己落下半步就被习阳抓住拖到小树林里去打一顿。
偏偏程新宇和何文楠两人游戏瘾上身,刚到寝室放下资料就提议要去校外的网吧打游戏,还问习阳和舒星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习阳靠在门边的床柱上,有一种谁出门都要路过他这关的架势。
程新宇本来也没指望习阳这个大少爷会去网吧玩,转而问舒星:“那星妹你呢?”
舒星此刻迫不及待想逃离习阳身边了,他亮起眼睛开口:“我当然……”
习阳不容置喙地打断道:“他也不去。”
何文楠:???
程新宇:???
习阳微抬下巴,说:“我们要留下来合并数据。”
何文楠和程新宇当即表示理解:“行吧行吧,那你俩忙,我们先走了。”
舒星往前走两步,试图拉住程新宇:“哎,不是,哎,我。”
等程新宇他们刚出门,站在床柱旁的习阳一抬手,寝室门当着舒星的面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被门挤压的风迎面涌向舒星两侧,吹起了他的发梢。
整个寝室只剩下了习阳和舒星两个人,安静的氛围连楼下有人叫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呃,那个数据不是在课上已经合并了嘛……”
舒星紧张又尴尬,眼看着习阳关上门后慢慢走近,舒星的脚步也跟着一步步后挪。
“手表是亲戚送的?”
“公寓是和亲戚合租的?”
“车卖了五十万?觉得很亏?”
“辍学的上班族?”
“每天上班很忙,没空看信息?”
“家里有个欠债的父亲?生病的母亲?以及一个年幼的弟弟?”
习阳每走一步抛出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全是舒星近期或者以前撒过的谎。
直至舒星退到连通阳台紧闭的玻璃门,退无可退之际,习阳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舒星,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还是说,你口中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看着习阳又向自己靠近了些,面前的阴影落下来,直把舒星往暗处的角落里逼。
舒星真是没招了,只能缩在墙角别开脸,小声说:“习阳……你听我解释。”
习阳气得笑了笑,抬起手,伸出食指钩住了舒星的下巴,强迫舒星把脸转过来:“好,你解释,我听着。”
舒星被习阳摆正脸,视线却不敢看人家,只敢盯着地上噌亮的地砖,脑子转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与其说想不到,不如说是根本没有什么还能解释的余地。
“我我我……”
“怎么,解释不出来了?舒星,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余晖对吗?不告诉我你的身份,还刻意在我面前贬低‘行书’?当时在医院我要用你手机打电话的时候你恐怕紧张死了吧?在游戏说分手那次呢?哈,怪不得当时手机掉了这么心虚,原来不是在看片,是怕我看到你的游戏界面是吗?所以,把我甩了之后再来安慰我时你是怎么想的,是因为愧疚心虚?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习阳的声音始终沉稳冷静,一字一句剖析舒星当时的内心,要不说他俩谈了两年呢,舒星的想法被习阳摸得一清二楚。
“不好玩,不,不是,唉……”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了,舒星索性闭上眼,紧张地抿着唇,他脑子里一片茫然,当下只敢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习阳手掌抚摸上舒星的脸颊,大拇指在他的唇沿摩挲了几下,问道:“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真心的?”
舒星听到这个问题,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最初有意接近余晖这个游戏大佬的时候自己明明挺含蓄的啊?这也能被发现了?
舒星此刻已经不敢再编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了,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小得可怜却十分诚恳地说:“呃,不算吧,当时是看你有钱战力又高,所以才想泡你。”他又强调:“但后面都是出自真心的。”
“后面都是真心的?是真心的还要编这么多谎来骗我?”
舒星说:“也不是所有都是谎话,最后那一条,是真的。”
“哪条?”习阳一愣,重复道:“欠债的父亲?生病的母亲?以及一个年幼的弟弟?”
舒星点点头,有点委屈地解释:“我们家之前破产了,我爸爸在外面欠了债,但是好像马上要还完了,我妈妈有高血压怎么不算是一种疾病嘛,至于那个年幼的弟弟……我妈这两年养了只狗,是公的,她把狗当亲儿子养,我觉得应该也算是我弟弟……你说对吧?”
习阳:………
习阳沉默很久,突然问:“那你经常吐槽的那个同事呢?那个你很讨厌又总是刁难你的同事是谁?也是编的?”
舒星抿了抿唇,别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长长地“呃”着。
习阳视线扫过舒星脸上每一处表情细节,察觉到不对劲:“所以那个讨厌的同事,是我?”
习阳忍了忍,咬着牙问:“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欠揍的话吗?”
“你就是这么说过啊!类似的这种话……既然是吐槽你,肯定要往夸张了说嘛。”
舒星解释完,赶紧软下来,说:“习阳,你别生气了。你送我的那辆车我没有卖,还在公寓的停车位停着呢,你要的话我可以还你!你给我的转账我也可以还你,你看咱们这事儿一笔勾销吧,行不行啊?”
习阳的黑眸盯着舒星看了会儿,最终还是被这人气得笑出了声。
亏得前几天发现自己可能对舒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所以打算把行书放下了,原来兜兜转转,他妈的自己喜欢上的还是同一个人。
到头来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舒星耍得团团转。
还车?还钱?
有用吗?
操,还想一笔勾销?
习阳感觉自己已经要被气疯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掌紧紧捏着舒星的两颊,故意倾身靠近他。
舒星被习阳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他以为习阳这是又要强吻自己了,赶紧闭上眼紧抿双唇,整个人往后靠,后背恨不得和玻璃门融为一体。
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亲吻并没有到来,反而又听到了习阳轻笑。
“闭眼干什么?以为我会亲你?”
舒星察觉习阳这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儿,有些欲哭无泪:“不然你凑我这么近干嘛!”
习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
舒星总感觉今天习阳的笑容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心悸感。
紧接着习阳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了舒星的后脑。
习阳的身体慢慢靠近他,嘴唇凑在了他的耳边,故意撩拨般在舒星耳廓上呼了口气。
舒星的耳朵一瞬间红了,他脑袋往旁边偏了点,问:“干,干什么啊?”
“舒星,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舒星喉结动了动,很快,他听到贴在他耳边的那张薄唇用低沉挑衅的语气对他说:“我记得你不是对我说过,要为我掏心掏肺,把你的全部都给我?”
那声挑衅的语气变了调,转而又是一声尽在掌握般的轻笑。
舒星听到习阳说:“让我看看,你要怎么给。”
作者有话说:
舒星:谁懂我的绝望
第34章
听到这句话, 舒星感觉自己像被扼住了后颈的小猫,不敢有丝毫动弹,唯有屁股深处狠狠一紧。
奔现那天, 舒星就已经做好了被开-苞的准备, 拖到现在再被提起, 还是被习阳刻意提起,舒星只觉得羞得浑身发热发烫。
他战术性装听不懂:“什么意思?我,我有说过吗?没,没有吧?”
“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吗?”
习阳不等舒星回答, 他漫不经心地说出舒星当时说过的情话:“余晖,我好爱你啊。”
“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爱死你了, 我要跟你好一辈子。”
“好想把我的全部都给你啊。”
“等等, 停……”舒星脸上的红晕都快漫到脖根了,他打断习阳的“贴心回顾”, 又抬起手按在习阳胸口,推了推,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习阳垂眸看了眼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顺势抓住了,将舒星的手搭在自己腰间,故意蹭了蹭舒星的手腕,挑眉问:“不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怎么,不打算作数了?”
“你脸红什么?不是都跟我嗑过几次炮了?”
“你喘得很好听,叫得也动情, 我很喜欢,还想再听一下。”
“我靠,你快别说了。”舒星简直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说完,他又往身后的墙角贴了点,半身靠在冰凉的玻璃门,半身靠着墙壁,颇有壮士赴死的架势继续说:“习阳,你看咱们能不能先讲点道理。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我的错,你觉得呢?”
习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也有错吗?”
“你你你你你,你当然也有啊!你那天回来我就说了‘万一你网恋对象是我,你能不能接受’,你自己说你不能接受的,我才没敢透露自己就是行书的事。你看我当时都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没当回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能接受?”
舒星一愣:“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能接受网恋对象是你这件事。”
舒星一回想,习阳好像当时确实没这么说过,但是……
“但是你默认了啊,你当时没说话,憋着一脸死样,不就是不能接受?”
习阳陷入短暂的无语,心里的生气又多了一分。
是气舒星乱解读。
“那时候我以为你在看笑话,所以我没有回答。”
舒星一听也来气了:“好啊,习阳,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习阳微怔,感觉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个走向,但还是开口道歉了:“对不起,我当时不该这么想你。”
舒星气完感觉自己好像拿回了点主导权,他卯着股劲推开习阳,脸一别,说:“行了,你知道错了就行,我看这事就这样翻篇吧。”
习阳总算察觉自己被舒星绕进去了,太阳穴处青筋跳了几下,他猛地抓住想偷偷开溜的舒星往外带。
舒星脚硬抓着地,他招架不住习阳的力气,只能被拉着走:“哎哎哎,去哪里啊,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公寓。”
“去公寓干什么?!”
习阳往后看他一眼,面色从容地回他:“不是要把全部都给我?当然是去干你。”
舒星大惊:“我靠,习阳,你有病啊,你他妈居然真想操-我?”
在舒星喊了一路“我不要”之后被习阳按进跑车里,车门一关上,他瞬间像是鹌鹑一样噤了声。
车载导航显示的是习阳给舒星租的那个公寓,舒星愣愣地看着习阳发动车,薄唇忍不住发颤:“你认真的?你认真的?”
习阳只是冷着脸专心开车,就连回复也是惜字如金的一个“嗯”字。
舒星登时有种心死了的感觉,一张脸欲哭无泪,眼尾红红的,嘴也撅了起来。
在确认习阳真是要撅自己屁股之后,他又认命般点开了外卖平台,把之前奔现那天在酒店下单的东西又重新下了一遍,然后填上了公寓的地址。
进公寓的时候舒星本来还想说习阳这个车没有绑定车牌开不进去,结果看到车闸瞬间抬起后他就不吱声了。
在地下车库路过习阳送的那辆车,舒星退却地收了收被习阳紧握的手腕,还没开口说要还车的事呢,他腕间一紧,整个人都被习阳拉进了怀里。
习阳好似看穿舒星的想法,说:“别跟我说点有的没的。”
被推搂着上了楼,习阳先一步走出电梯,门锁很快响起了清脆的解锁声。
再次回到熟悉的公寓,阳台的窗帘是上次舒星走的时候拉开的,秋日午后的阳光泼进室内,把整个客厅照得通亮明媚。
舒星被拉进屋内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呆愣了好几秒,一如回到了刚进这个公寓的那天一样。
直至身后的门被关上,舒星才回过神。
身边的习阳弯腰打开玄关处的柜子,从里面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舒星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拖鞋?”
舒星问出口后就感觉自己的话好多余,这房子是习阳租的,生活用品都是习阳买的,人家当然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
果然在收到了习阳淡淡的一瞥后,舒星尴尬地飘忽视线,假装自己没问过。
“抬脚。”
“啊?”
舒星垂下头,发现习阳正蹲在自己面前,拿着拖鞋要给自己换鞋。
这确实是余晖能做出来的事,只是习阳现在这么做,舒星感觉哪哪儿都不自在。
特别是想到自己马上要挨操了,身后的雏菊又是一紧。
“我,我自己来。”
舒星换完鞋,见习阳没有再提什么要干自己的事,他自然也不会提起。
“你渴吗?”舒星无措地站在客厅里,他受不住习阳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赶紧给自己找事儿干:“开车累了吧?我给你去倒杯水……”
“不用。”
“哦。”舒星只好停下脚步。
习阳的视线在舒星身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挪开,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公寓的环境来。
公寓的变动不大,和他当时来看房时的布置差不多,唯一区别的是茶几上多了几包零食。
“我不是说给你租了一整年?为什么后来回寝室住了?”
听到习阳的问题,舒星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敢住啊,怕你找上门。”
习阳:………
“你还挺诚实。”
舒星破罐子破摔:“反正你现在都知道了,我也不想编理由再骗你了,编谎言麻烦得要死。”
习阳笑了笑,他已经被舒星气得彻底无奈了。
这人吧,骂又骂不得,打又不舍得,能怎么办呢?
事情都发生了,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到发火的地步,其实习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不打算追究舒星故意隐瞒“自己就是行书”这件事了。
他稍稍靠坐在沙发的椅背上,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朝着舒星勾了勾,说:“过来。”
舒星可不敢:“我不要。”
习阳温声好言哄道:“过来,我不对你做什么。”
“你放屁,你之前还说要干我!”舒星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等靠近了习阳,他的手臂被习阳拉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后跌进了习阳的怀里。
舒星登时慌乱地要从习阳身上弹开,后腰却被死死按住了。
今天习阳身上没有薄荷香也没有烟味,衣服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似乎是雪松的香味。
“你不是不做什么吗!你快放开我!”舒星在习阳怀里像只炸毛的猫,双手推着习阳的肩膀,脚还用力地往后蹬。
“你还喜欢我吗?”
习阳的问题突兀地抛出来,舒星想都不想就回答:“我喜欢余晖,我不喜欢你。”
习阳眸色一沉,薄唇轻启:“我就是余晖。”
舒星在习阳怀里挣扎着,说道:“你不是,余晖不会像你这样,余晖很疼我的,也不会对我生气。”
习阳抿了抿唇,无奈般长叹口气,哄着怀里的人说:“舒星,是你瞒着我,是你做错了事。”
“可是我都给你道歉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能怎么办,瞒着你的这几天我也不好受啊!”
舒星越说越急,眼眶像是忍了一路的眼泪,红红的,一副马上要掉眼泪的样子。
习阳赶忙软下脾气来哄道:“好,我不生气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习阳的声音很温柔,舒星听着好不习惯,他挣扎累了,逐渐在习阳怀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在阳光里四目相对,舒星看着习阳那双深情温柔的黑眸,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突然没来由的加速感,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眸。
“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为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现在有种浑身都不自在的感觉……”
习阳看着舒星那张说话时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又想起了那股樱桃果酒的香味,他在舒星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凑上去,轻轻地吻住了舒星的嘴唇。
舒星:!!!
这次没有樱桃果酒的味道,只有肆意涌入口腔的软舌。
习阳的嘴唇在舒星的唇瓣上轻轻揉捻,舒星能感觉到这次的这个吻是甜的,或许比生日那天的樱桃果酒更甜。
舒星睁着眼睛瞪向习阳,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习阳的眼眸里满是舒星读不懂的情绪,有点温柔,有点笑意,在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之后,舒星赶紧把头往后仰,躲开了习阳进一步的深吻。
“你神经啊!”
习阳勾了勾唇,笑着舔舐过自己刚才咬上舒星嘴唇的牙齿,说:“这次还是五十万?”
听到钱舒星一下子就乖顺了。
上次初吻的五十万,加上这次被亲的五十万,习阳这算是欠自己一百万了吧?
习阳送自己的车好像都没到一百万,那是不是说明这车可以不用还习阳了?
“嗯,对,还是五十万,所以你总共欠我一百万。”舒星理直气壮道:“那车我就不还你了,就此抵消!”
“好。”习阳笑笑:“本来就是送你的,我也没要你还。”
玄关处响起门铃声,习阳疑惑地侧头往大门处看去。
“刚回来就有人找你?”
习阳松开舒星,准备去开门。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点的外卖到货后,舒星比习阳更先一步冲到门口开门,拿外卖说谢谢关上门,三个步骤一气呵成。
习阳看着舒星把拿进来的外卖迅速藏在身后,他眼睛微眯,问道:“什么东西?”
舒星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用身体挡住手里的外卖纸袋:“没什么。”
“舒星,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语气都会很不稳。”习阳往前走了一步,从舒星身后拿出了他试图藏匿的纸袋,隔着纸袋摸了摸,里面好像是几个纸盒和一个瓶子。
纸袋是玫红色的,上面还印了几个紫色唇印,有一种暧昧情-色的意味。
从没在情趣用品店下过单的大少爷挑了挑眉,疑惑极了:“你买了什么?”
“这是……”舒星支支吾吾,试图去抢习阳手里的纸袋,他个子不高,习阳仅是稍稍抬手他就够不到了。
“是什么?”
“是避孕套和润滑油。你之前不是说要干我吗,我想着公寓里没有这些,就买了。”舒星说出口的瞬间耳根就红了,他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东西也不打算拿回来了,垂着头就要往客厅走。
习阳听到这个回答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跟在舒星身后说:“我跟你开玩笑的,逗逗你。”
舒星羞得炸毛:“你有病啊!拿这种开玩笑!我都快要怕死了!”
习阳拆开纸袋里的东西,拿着润滑油在手里掂量起来:“怕你还准备这么齐全?”
“不然呢?我打不过你,力气也没你大,要是你真要上我,我只能做好准备……我可不想痛死。”
习阳把东西随手放在茶几上,看着舒星,问道:“你很想做吗?”
“什么叫我很想做吗?是你在寝室里提的,是你故意骗我逗我吓我的!是你一副今天必上我的样子,你现在简直倒打一耙!”
习阳有点无辜:“我怎么会真的强迫你,我又不是随时发情的狗。”
“谁知道!”舒星想到什么,又说:“不是,习阳,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啊!之前网恋的时候不是你老在那聊骚?光一个暑假拉着我嗑几次炮你心里没点儿数?”
习阳:………
舒星眼瞅着习阳哑口无言,顿感自己占了上风,他哼哼一声,往沙发上一坐,又说:“但是吧,你就算不是开玩笑,我觉得也不符合逻辑,我们俩不是已经说分手了嘛,你当时也已经同意了,现在再说要跟我那个那个,这算什么,分手炮吗?”
习阳听到那句“分手”,神情冷了点,他站在沙发后,从舒星身后捂住他的嘴巴,说:“我并不想分手。”
舒星抓着习阳的手,给自己的嘴巴透透气,说:“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跟我在一起啊?”
身后的习阳没说话,舒星微微转过身,往后面望去,却看到习阳垂着眸凝视着自己,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你你……”舒星一下子挪了屁股,跪坐在沙发上,望着习阳,说:“我都跟你说了,我喜欢的是余晖,又不是……”
“习阳和余晖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但是……”舒星话语一顿,用着自己听了也心虚的语气说:“但是我没想过和习阳谈恋爱。”
习阳弯下身,垂眸在舒星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说:“试一下?”
舒星又被占了便宜,受激般躲了躲,他擦擦嘴角,说:“不太行!我有点儿接受不了!”
习阳很有耐心地说:“你可以慢慢接受。”
第35章
“可是我们上次就已经分手了, 现在还谈什么试不试的啊!”
舒星睁着大眼睛,和习阳说话时还不由自主地鼓了一下嘴巴,像条小金鱼一样, 萌萌的很可爱。
习阳忍不住用手捏了捏舒星的脸颊, 说道:“那就重新在一起。”
舒星噘着嘴躲开习阳的手说:“为什么?我不要!”
习阳的手又蹭上去:“不可以。”
“这为什么不可以?”舒星躲不开习阳的手, 只好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摩挲,“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尝一下怎么会知道强扭的瓜一定不甜?”
舒星有点无语地转过身, 只留给习阳一个后背,吐槽道:“你这是歪理!”
习阳看着舒星的背影, 神色看上去有点无奈, 他一直知道舒星看自己不太顺眼,但此刻又不想笃定这件事, 半晌,他问道:“舒星,你很讨厌我吗?”
“我……”
换作以前, 舒星确实挺讨厌习阳的,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舒星对习阳的改观很大,在朋友层面, 舒星还是挺喜欢习阳这个人的,但是要说做恋人,舒星还真没想过, 说要在一起谈恋爱这种事,多少需要给他点儿缓冲期才行。
习阳有耐心地等舒星回答:“你?”
舒星有点扭捏地回答:“不算讨厌吧。”
习阳从容地说:“不讨厌的反义词不就是喜欢?”
“你有病呀!”舒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阅读理解零分!”-
下午,去网吧打游戏的何文楠和程新宇两个人玩得无聊, 给习阳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正好舒星和他吵累了,赶紧在一旁小声催着他去玩游戏。
公寓电竞房里的电脑只有一台,舒星不想玩游戏,但习阳又要缠着他,被迫无奈之下只能搬个椅子坐在习阳身边陪人家玩。
何文楠他们找习阳玩的还是那个仙侠游戏,熟悉的界面一点开,舒星就不由自主地往后滑了下椅子,脱了鞋之后缩起整个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些。
习阳这次上的是他自己的号,自从上次分手解情缘的事情之后习阳就没再上线过,这会儿一上号,私聊界面弹了不少信息出来。
这些信息里有陌生私信,也有好友私信,但都离不开“你和行书怎么解情缘了”这个话题。
每个人的留言里都透露着打探八卦的意味,习阳慢慢翻动着鼠标滚轮,刻意地点开每一个人发来的聊天信息,像是要透过这些人的私信来问问舒星——当时为什么要解情缘。
舒星也是自那时候起就没上过游戏,这会儿看到习阳的游戏私信里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俩解情缘的事,他也好奇地用手机上游戏看了一下自己的私信。
结果私信界面除了公会里几个熟悉的好友留言问了一下情况外只剩下了那些讨要皮肤的留言。
真没劲。
“他们怎么都上赶着去问你,不来问问我?”舒星感觉自己的游戏魅力被习阳比下去了,有点酸溜溜地说:“有榜一身份加持就是不一样!”
习阳转头看眼舒星,问道:“你想要榜一?”
舒星眼睛一亮:“干嘛!你要为我上吗?”
习阳只问:“你想要吗?”
舒星那股虚荣劲儿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撒撒娇:“想要。”
习阳笑了笑,把手放进舒星的手心,五指滑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说:“榜一,给你。”
舒星看着被握紧的手,刚扬起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他甩开习阳的手,“啧”了一声,有点嫌弃意味地说:“你平时土味短视频没少看吧?”
习阳不以为然地回道:“还行,平时都是何文楠发给我看,我觉得有些演得挺搞笑的。”
舒星打量着习阳这副大少爷气质的酷拽模样,轻声吐槽道:“真是个土味富哥。”
舒星看习阳玩了会儿游戏,感觉好无聊,就跑回房间洗了个澡,以此来打发时间。
等洗完澡回来,习阳已经带着何文楠他们打完好几局竞技场了。
游戏跳至结算界面,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新发来的好友私聊信息。
听水:【余晖,你终于上线啦!】
这个听水,舒星有印象,是霓心在游戏里的亲友,两个人关系好得跟穿同个裤衩长大的亲兄弟一样。
舒星在认识余晖之前经常能看到霓心和听水在游戏里劫持低战力玩家的押镖,一旦那些被劫镖的玩家心生怨言在公屏上吐槽两句,听水就会拉着霓心带着一群人开屠杀去搞那些玩家的心态,直到逼得他们退游或者转服才会了事。
这些恶行还是在霓心混上公会会长后才停止的。
霓心什么成分,这个听水就是什么成分,所以舒星见着这个id就烦得不行。
当然啦,听水既然和霓心穿一条裤子,自然也对“行书”讨厌得很。
听水这会儿给余晖发信息,估摸着也是想来打探余晖为什么解情缘的事儿。
舒星来劲了,窝在椅子上默默看听水接下来会发的信息。
果不其然,习阳这头还没给人家回复呢,听水就忍不住发信息来了。
听水:【你怎么解情缘了?不是说你和行书已经奔现了!是在现实中吵架了吗?】
听水:【该不会是奔现后行书跟你闹小脾气了吧,哈哈哈~】
余晖:【…】
听水:【啊,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听水:【哎呀~虽然说小情侣之间吵吵架正常的,但是怎么能闹到解情缘的程度啊!】
听水:【行书这人平时跟我关系挺好,他小脾气确实挺多的,余晖你就多担待些呗~】
听水:【霓心经常跟我聊起你呢,说你对行书特别好,又是给他打榜又是给他打号的,有你这样的情缘我们羡慕得要命~】
听水:【行书也真是的,怎么都不知道珍惜呀!你都对他这么好了,他居然还要跟你闹脾气。】
舒星在习阳身后目睹每一条最新发来的聊天记录,气得脑门儿都要冒烟了。
他咬咬牙,忍不住轻声骂了句:“我操。”
“谁跟他关系好啊,碰瓷。”
舒星气得鼻息都哼哧哼哧的,他用赤裸的脚穿过电竞椅的扶手,轻轻踢了下习阳腰侧,说道:“回呀,怎么不回。”
说罢,舒星还夹着嗓子造作地说:“有你这样的情缘我们羡慕得要命~”
习阳没说话,只是抓住了舒星踢过来的脚腕,皱了皱眉问道:“你脚怎么这么凉?袜子呢?”
舒星被抓得猝不及防,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说:“刚才洗澡的时候就脱了。”
习阳道:“那你另一只也伸过来,我给你暖暖。”
舒星本来是不太好意思的,但是想到听水那些阴阳怪气的信息,他又气鼓鼓地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过去:“暖吧,暖吧。”
习阳握住了舒星的两只脚腕,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拢住了舒星冰凉凉的双脚。
舒星的脚在伸进习阳的衣服里时,脚趾尖触碰到了习阳温热的肌肤,他用趾头摩挲着习阳微硬的腹部,调侃道:“你怎么还有腹肌啊?平时也没看你锻炼嘛!”
习阳说:“暑假的时候上过拳击课,大概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舒星一听到“拳击”,脚趾头都忍不住缩紧了一下。
还好掉马之后习阳没揍自己,不然自己这个小身板,怕是扛不住习阳的一拳头。
习阳忽然按住舒星的脚,朝他看过来:“不要在衣服里面乱动。”
“怎么了?”舒星顺着自己的腿看过去,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习阳的下腹很近,他咬咬嘴唇,讪讪道:“哦,知道了。”
舒星把视线又投回电脑屏幕,游戏的另一头,听水一直没等到回复,便又发了句“余晖,你在干吗呢?”过来。
习阳忽略了上面所有的信息,只引用了这最新的一句话,回复道:【在给行书暖脚。】
听水那头瞬间没回复了,他的id名字旁边“正在输入中”弹了好几次,最后却只发来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并配文:【好的哈。】
舒星看到听水近乎哑炮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
习阳刚转头就看到了舒星笑盈盈的模样,脸上那对酒窝浅浅的,眼眸闪烁着亮光,像个正在源源不断散发耀眼光芒的小太阳。
“开心了?”
舒星收了笑:“我一直挺开心啊。”
习阳不这么认为:“你刚才还在吃醋生气。”
舒星耍起赖来:“我没有噢,你瞎说。”
习阳笑笑,转过头继续带何文楠他们打游戏,在等待匹配时他还顺道把听水的游戏好友拉进了屏蔽名单里。
傍晚的时候舒星肚子知道到了饭点,咕噜响了两声。
舒星专心刷着短视频,摸了摸肚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好像有点饿了。”
习阳原本还在专心和何文楠他们打竞技场,听到动静停下了操作,把舒星已经被暖热的脚从衣服里拿出来,再为他套上了拖鞋。
舒星看着突然在身边站起身的人,眨巴眼问:“你干什么?”
习阳单手架在舒星腋下,像抱了个精致的娃娃,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温声说:“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饭。”
舒星指了指游戏界面:“不是还没打完呢?挂机会输的。”
习阳很放心何文楠和程新宇的操作:“没事,这局分差大,反正带着他们也赢不了。”
舒星咂咂嘴,默默保佑何文楠和程新宇在这局游戏里能少挨点打。
到了餐厅附近,舒星才发现习阳带自己来吃晚饭的地方就是之前两个人奔现约定见面的那家湖边餐厅。
只不过今天习阳没有包场,只是凭着他vip的身份让餐厅经理预留了个湖边观景位。
观景位在餐厅二楼,并不是那种布置在阳台外让客人们吹冷风受冻的座位,整个场地被一个巨大的拱形玻璃罩笼着,隔绝了湖边冷瑟的风。
这次“旧地重游”,舒星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在习阳身后,小声嘀咕:“怎么来这吃?”
习阳说:“补上之前的那顿。”
等在位置上坐定了,舒星看着垂眸点单的习阳,神色踌躇地问:“上次……你等了我多久?”
习阳点单的手一顿,撩起眼:“等到凌晨两点,一直到餐厅打烊才走的。”
舒星“啊”了声,说:“我那天不是早就把你拉黑了?”说完觉得尴尬,又小声补充:“我都把你拉黑了,你怎么还等到两点才走啊……”
习阳说:“想着你可能会回来,我怕你见不到我。”
舒星感叹一声:“我可不敢回来,吓都吓死了。”
习阳问:“所以你当天就回寝室了?”
舒星道:“没有啊,在开好的酒店里躲了一晚上。”
习阳捕捉到敏感词:“‘开好的酒店’?”
舒星耳朵微微泛红,诚实解释:“当时不是奔着见面后会那个什么嘛,我就提前开了个酒店……”
习阳眉毛一动,语调带了点可惜却又悠长地“哦”了声。
舒星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习阳看着舒星,言笑晏晏:“才知道做这种事并不算强迫你,原来你之前就愿意。”
舒星赶紧瞅眼附近,生怕被别人听到了:“你滚啊!”
吃完饭已经是夜幕,巨大的人工湖对面是本市的独特建筑之一。
那是一个半球形建筑,没记错的话是个大剧院,舒星小时候他妈妈还带他来这儿看过歌剧。
大剧院周身泛着浅蓝色的灯光,有点像科幻片里的外星飞船,在这湖边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舒星隔着玻璃望向远处的湖岸,感叹道:“好漂亮,感觉在这个位置拍照一定很出片。”
习阳没有顺着舒星的视线去看对岸到底有多漂亮,他的视野里只有舒星。
舒星的侧脸线条很流畅,头发垂着,眉眼舒展,眼角的睫毛会长一点,弯出一个微卷的弧度。
你比夜景更漂亮。习阳想着,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给舒星拍了张照片。
舒星似乎是个很喜欢拍照的人,上次他们在法餐厅吃饭的时候要求自己为他拍了很多照片。
“要我给你拍照吗?”
“啊,不用了吧。”
舒星转过头,发现习阳早就已经打开了他的后置摄像头。
“不是说会很好出片吗,我给你拍几张吧。”
看到习阳抬高手的拍照动作,舒星下意识挡住他的镜头:“你这是什么死亡拍照角度啊,拍出来一定很糟糕。”
习阳认真拍了几张,看到照片后并不觉得角度有多‘死亡’:“不会,挺可爱的。”
舒星看了眼习阳递过来的手机,照片上舒星神情有点别扭,左下角抬起的手是一道模糊的残影,好在他长得顶,即使在这种抓拍的镜头下也没有遇到颜值滑铁卢。
不过作为社交平台的小网红,舒星还是做出了不满意的评价:“你把我的脸拍得有点大!”
“那我重新给你拍几张?”
想起之前习阳给自己拍过的照片,舒星简直无法相信这人的拍照技术。
他赶紧摇摇头:“你省省吧。”
习阳难得想拍照,见舒星强烈拒绝,他只能悻悻地退出相机,在多看了几眼自己拍过的照片后,习阳悄悄把那张侧脸照设置成了桌面壁纸。
以前他网恋的时候也想过要把行书的照片设置成壁纸,只不过行书从来没有给他发过露脸的照片,用人家的身体照做壁纸又有点变态,所以这个想法一直没被落实过。
这会儿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朋友,习阳暗想以后一定要多拍几张舒星的照片,这样今后就能换着图设壁纸了。
吃过饭回学校,舒星是被习阳牵着手走上楼的,虽然他中途试图多次甩开,但他的劲没习阳大,挣扎几次后还被迫十指相扣上了。
上到寝室楼那层,舒星看到有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他们寝室门口,戴着耳机背对着,像是在听歌。
舒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阮义。
他开口打招呼:“阮义?你找我啊?”
“舒星,你回来啦!”阮义听到声音,摘下耳机,眼眸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然而这抹喜悦在他看到舒星被习阳牵着的手后瞬间暗下来。
阮义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神色沉沉:“你们两个,为什么……”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