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察觉到阮义紧紧盯着自己和习阳十指相扣的手, 舒星登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赶紧松开习阳,脸上泛起窘迫的绯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以为小组作业的报表有数据上的问题, 舒星问:“是报表上的数据有错误吗?”


    阮义神情谨慎地看了眼习阳, 收回视线对着舒星扬起笑容, 他这次面对舒星没有害羞的情绪了,说话也很流畅:“没有,不是的。我是想来问问你,上次那只野……橘猫怎么样了?送医院之后有检查出来什么吗?”


    舒星恍然记起当时长生被送去医院之前阮义也在场, 阮义似乎也是个很关心小动物的人,舒星看阮义一副关切紧张的样子,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略带宽慰的语气说:“查出来是食物中毒,不过好在摄入的毒素不多。它最近在医院挂了几天药水, 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你放心啦!”


    阮义似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心安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一直没说话的习阳冷不丁开了口,阮义有些诧异地抬眸看过去, 却看到了习阳那张长相极具攻击性的脸上透露着很不耐烦的表情。


    有点像在对他说,你怎么还不走。


    不过阮义记得,习阳这个人好像不管对谁都是这样的表情,冷漠高傲, 不易亲近,总是仗着家里有钱就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


    阮义不喜欢习阳,不光是因为习阳看自己时那种睥睨的样子, 还因为他刚才牵了舒星的手,更因为前几天在舒星很需要自己的时刻被他半路截了胡。


    这种不喜欢的情绪让他产生了要和习阳作对的念头。


    “当然有啊。”


    习阳丝毫不在意,薄唇轻启:“有事的话下次再说。很晚了, 我们要睡觉了。”


    舒星歪头睨眼习阳,这才几点啊,平时也没见你睡这么早!


    “啊,这不是还早吗?习阳,你这算是不欢迎我的说辞吗?”阮义往舒星那扭了扭眉,有点委屈的样子:“可是我只是想来找舒星聊聊天呀,要是你不欢迎我的话就算了吧。”


    习阳懒得开口,就没搭话了。


    舒星站在一旁,纵使他对阮义的印象再好也察觉到了他说话有种怪怪的感觉。


    阮义的话和游戏里的霓心、听水有种极为相似的绿茶感。


    舒星遇到比自己还会装的绿茶会毫不留情地扣掉对方的印象分。


    舒星看眼习阳,又在阮义无辜注视自己的目光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委婉地说:“阮义,要不……下次有空再聊吧?”


    阮义的眼中闪过错愕,他嘴角压了点,只能不甘心地妥协:“好吧,那明天课上见。”


    习阳没有给舒星留目送阮义离开的机会,等阮义刚转身他就开了寝室的门,按着舒星的腰把人推了进去。


    何文楠和程新宇还没回来,寝室很黑,唯有阳台外的一点光勉强透过磨砂玻璃照在地面。


    舒星还没来得及开灯,他的腰侧被习阳的双手紧握,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习阳抱起来放在了离门最近的桌子上。


    “喂!你要干什么?!”


    习阳的吻瞬间落了下来。


    舒星在黑暗中错愕地睁着眼,他试图往后仰躲开这个吻。


    习阳像是早有前车之鉴,他的手掌拢在舒星的后脑,在舒星挣扎的时候稍微一用力,舒星的脑袋就被按得更紧了。


    “唔……习阳……你……”


    舒星在被亲吻的空隙断断续续换气说话,在热烈的激吻中,他想说的话很难组合完整。


    习阳的吻很强势,他的一只手按在舒星的后脑,一只手撑在了舒星的大腿旁。


    唇齿碰撞,舒星起初是很不习惯被强吻的感觉,感受着自己的嘴唇正在被习阳那张狗嘴用力吸吮,他秀气的眉毛都皱紧了。


    舒星推不开习阳,也躲不开这个吻,他不想被习阳蛮狠且无止境地索取,这样会显得他很被动无能。


    在被亲了片刻后,舒星心里那股好胜心没来由地就涌起来了。


    反正他俩亲都亲过了,亲一次和亲两次亲三次亲无数次都没有区别,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不能在接吻的时候占下风。


    舒星揣着这样一颗诡异的好胜心,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一下,分开了点,他挺起腰,两个膝盖夹住习阳的腰,双手用力勾住习阳的脖子,有一种想要反客为主的架势。


    不光如此,舒星甚至睁着眼,试图仔仔细细观察习阳在接吻过程中的表情,只要他一旦察觉出习阳有呼吸不匀败下阵的样子,舒星马上就会判定这场接吻比赛是自己获胜了。


    然而事实不像舒星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的接吻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时间久到舒星被吻得都有点缺氧头晕了,习阳依旧垂着眸很认真地在勾自己的舌尖,像故意挑逗一样。


    最后舒星实在受不了了,他的腰没有支撑点,只能软绵绵地往后靠,直到后背贴上微凉的后桌板,习阳才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顺势也松开了他那张不停啃咬的狗嘴,放过了舒星。


    “我说……”舒星脑袋抵在习阳肩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习阳,你这是,什么,惊人的,肺活量。”


    习阳眉毛动了下,垂眸看他,很认真地解释道:“可能是之前学过自由潜的缘故吧。”


    舒星瞪他一眼,擦了擦自己嘴唇上残留的湿润液体,感觉自己嘴唇都要被习阳那张狗嘴咬肿了,他嘟了嘟唇,在黑暗里看不清自己的唇色,舒星很不满地垂了习阳一拳,说:“你好端端亲我干什么?发情啊!”


    视线早就适应了黑暗,舒星看到习阳垂下眸,拉起他的手,五指探入他的指间,又十指相扣上了。


    习阳把两人相握的手放在舒星面前,问:“刚才为什么在阮义面前甩开我?”


    舒星义正言辞:“我俩又没在谈恋爱,被人看到了不好!而且,你看谁会在学校里当着同学的面搞男同啊!”


    习阳被呛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舒星的话他不爱听,只好再一次倾身吻住了舒星还想继续说话的嘴。


    人的感官和情绪总是能在黑暗之中被放大化,爱欲和情欲就会这样。


    舒星刚缓过劲来就又被习阳吻得开始缺氧头晕,他推了推习阳的胸膛,小声喘着气求饶般说:“我晕,我晕。习阳,我感觉我要晕吻了。”


    习阳只好松开舒星,他的下巴枕在舒星肩上,绵长的亲吻从舒星的嘴唇转移到了他的脖颈。


    明天有早课,习阳不能在舒星身上留下吻痕,只能小心翼翼地亲吻舒星的肌肤,防止吸吮得太用力而留下印迹。


    然而舒星的皮肤白嫩,即使习阳有刻意控制力度也还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淡淡的红印,只不过现在寝室内很黑,看得并不清楚。


    习阳的吻从舒星的脖子一直往上,细密地亲过舒星的下巴和脸颊,最后停在了他的耳边。


    习阳先是轻轻吻了下舒星的耳垂,紧接着张开嘴包裹住,像在做标记一样用牙齿咬上了舒星耳垂上的软肉。


    “嘶——”舒星吸了口气,又哼哼一声,骂道:“你真是属狗的啊!?”


    “嗯。”


    习阳的声音很沉,他的潮热的呼吸吹过舒星耳畔,吹得舒星感觉耳朵痒痒的,心里也难耐。


    “下去,下去。”舒星嘴上说着,实际他才是坐在高处的人,而习阳只是站在桌旁,靠在了他的身上。


    “宝宝。”


    习阳突然在舒星耳边叫了一声,那声音温柔中又带了点隐忍的克制,让舒星回忆起了以前和余晖磕炮时的日子。


    舒星一直清楚余晖是个性需求很高的网恋对象,所以放到现实中,同理套用可推出,习阳也是。


    舒星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果然衔接“宝宝”的下一句话,就是习阳用暧昧低沉的语气说:“我想上你。”


    第37章


    舒星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


    这些话舒星在和余晖磕炮的时候听了无数次, 比这个还露骨的也有,但真从习阳嘴里说出来舒星听着就特别臊。


    恰逢这时候寝室门被推开,走廊上的亮光从逐渐打开的门缝溢进来, 沿着小腿一路攀升, 直至彻底照亮他俩。


    门是何文楠开的, 他正回头对着身后的人激烈愤怒复盘今天下午打游戏的战绩。


    等他反应过来寝室没开灯,转回视线摸开关时,看着近处的两个人瞬间呆住了。


    程新宇脚步没刹住,直接撞在了何文楠背上。


    和何文楠吵了一路的程新宇心情不佳:“你站门口干什么, 要死啊……”


    程新宇顺着洒进寝室内的光看过去,也跟着呆住了。


    寝室里的人一个坐在桌子上, 一个站在桌子边, 舒星的手搭在习阳的肩膀上,习阳的手则是搂着舒星的腰。


    更要命的是, 习阳原本靠在舒星耳畔的脸在感受到动静后转了过来,目光犀利深邃地扫向了直面他俩的何文楠。


    两对人互相望着,空气短暂凝固, 尴尬挥之不去。


    舒星早就被亲懵了,加上刚才被习阳调得有点羞臊,这会儿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还是程新宇先回过神,把何文楠推进了寝室里, 开了灯反手把门一关,生怕走廊上有人看到这一幕。


    刺眼的光芒照亮整个寝室,舒星不适应强光, 眼睛闭了闭,短路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连接上线了。


    只不过习阳没有半点退开的意思,舒星的双腿夹在他身体的两侧, 有点不好下桌。


    何文楠在寝室灯光亮起后嘴巴已经张开了,半分钟不到,他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和这一对他早就嗑上的CP。


    “你俩好上了?”


    何文楠语出惊人,吓得舒星赶紧示意习阳放自己下去。


    “没,没有啊。”舒星实话实说,却感受到习阳在他背后轻轻捏了下他的腰。


    正主下场辟谣,何文楠不依不饶,试图抠糖找石锤:“那你们俩在干什么?灯也不开,还搂着,咋滴,学初中生考试失利互相安慰那一套啊?这不还没到期末考呢!”


    舒星道:“我们在,我们在……”


    习阳帮他补充:“接吻。”


    “我操?!”


    这声国粹是何文楠和程新宇一起发出的爆鸣。


    “没在一起却在接吻?什么意思?室友关系也可以亲嘴吗?”何文楠感觉自己的思想可能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他看眼程新宇,试图找到共鸣:“你懂吗?”


    程新宇一样跟不上时代:“我不懂,反正我不会亲你……”


    舒星感觉自己臊得没边儿了,赶紧扯开话题:“我去洗个澡。”


    习阳说:“你下午洗过了。”


    何文楠:……?


    程新宇:……?


    舒星一顿,咬咬牙:“我再去洗一个!”


    舒星洗澡的时间里,习阳已经跟何文楠他们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开了个故事会一样,把这俩没跟上时代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听完了,何文楠和程新宇同时感叹一句:“真有缘啊……”


    习阳说的时候没解释为什么舒星刚才说他俩没有在一起的事,何文楠便问:“星妹刚才为什么说你俩没有在一起?”


    习阳声音轻了点:“他还不愿意和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为什么!?”


    习阳略微无奈地笑了笑:“他说不习惯和我谈恋爱。”


    “哥们儿懂了。”


    何文楠和程新宇互相看一眼,他俩承蒙习阳不少顿饭的情谊,为了寝室美好大家庭发展,他俩当下立刻站了边,两个人握拳捶捶自己的胸膛,说:“习哥,你放心,你俩的幸福包在我们身上。”


    舒星在卫生间里自然是不知道何文楠和程新宇已经占好边儿了,他洗完澡出来,寝室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相处状态,没有人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连习阳也是淡定地紧接他下一个去了卫生间洗澡。


    舒星有些疑惑这种异常现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不对劲。


    等他睁眼的时候何文楠和程新宇已经不在寝室里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没等自己就跑去吃早饭赶课。


    习阳站在他床下,抬眸望上来,说:“起床吧,我给你买了早饭。”


    舒星愣愣地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他才问:“他俩走了?”


    “嗯。”习阳帮舒星整理好上课要带的资料,说:“他们在帮我们争取二人世界。”


    舒星不敢想象他俩这得起多早,他眨眨眼说:“没必要吧,多折腾啊!”


    习阳拿好资料,顺手揽过了舒星的肩说:“但是他们走的时候很兴奋。”


    上午专业课上完,舒星正在收拾资料,阮义便靠了过来。


    “舒星。”


    舒星抬起眸:“啊?”


    “最近上课怎么都没看你带平时背的那个包?”


    “哦,你说那个啊。”舒星的背包上次装着长生去宠物医院之后就落在那没取回来,正好课上裴淳发信息给他说长生可以出院了,舒星便说:“落在宠物医院了,我下午去拿一下。”


    阮义嘴唇动了动,意味不明地嘀咕:“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阮义笑笑:“怪不得最近没看到你带那个包装资料了。”


    舒星解释说:“之前拿来装猫啦,到时候还得洗过才能用来装东西了。”


    阮义脸色微变:“舒星,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挂在那个包上,那个不能水洗,好像会掉色。”


    “哦,还会这样啊!”舒星洗衣服都是一股脑混洗,还好有阮义提醒,不然自己的衣服就要染色了,“知道了,我不洗。”


    下午接长生出院是习阳带着舒星一起去的,舒星怕习阳进宠物医院会过敏,想让他在车里等着,习阳倒是满脸无所谓,吃了颗过敏药就跟着舒星进店了。


    舒星到店里的时候裴淳正在二楼做手术,是助理把长生接出来的。


    长生的状态看上去很精神,只不过大病初愈,并不如之前活泼。


    助理给舒星拿了裴淳提前开好的治疗药和营养剂,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去忙别的了。


    舒星把长生装进背包里,长生没有闹腾,它似乎知道自己要出院了,脑袋乖巧地从背包里探出来,睁着圆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同时也打量习阳和舒星。


    车上,习阳问舒星是不是要把长生放回学校,舒星有点儿犹豫了。


    “他这个病不适合在大环境里生活了,随时有复发的可能。”舒星摸了摸背包里的长生,猫咪把脑袋一歪,蹭了蹭他的手。


    舒星的眼神一下子软下来了,他萌生出了想把长生带回家养的想法。


    可惜带回家的话舒星平时就见不到它了,他妈妈又要照顾狗又要照顾猫好像也会很累。


    学校里虽然接纳这些猫,但是绝不允许学生在寝室里养动物,所以舒星也不能把长生养在寝室。


    想来想去,只有公寓能养了。


    公寓是习阳租的,舒星出于礼貌,选择先征求他的意见。


    舒星把长生从背包里抱出来,垂下头用脸颊蹭着猫咪的头,用软绵绵的语气询问:“习阳,我想把长生养在公寓里,你看可以吗?”


    习阳说:“为什么不可以?怎么这么问?”


    “公寓不是你租的嘛,总要征求你的意见。”


    “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你说了算。”


    “好吧。”舒星顿了顿,又问:“公寓里应该可以养动物的吧?房东会有意见吗?”


    “不会。”


    “真的?你怎么能确定?我看很多高端公寓的出租房都不允许养动物的,万一房东知道了生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不会的。”习阳看他一眼,说:“我就是房东。”


    舒星满头问号:“???”


    习阳道:“当时找不到合适的出租房源,就选了那幢公寓里还没出售的一套给你住。其实我爸是那片区域的开发商,但我怕你知道了不好意思住,所以才跟你说是租的。”


    “我靠——”舒星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你把长生放公寓里,是准备让它一只猫自生自灭吗?”


    “当然不!”舒星道:“我准备再搬回公寓去,这样就能天天照顾他了。”


    习阳点点头:“好,我都行。”


    舒星一愣,搞不懂习阳那句“我都行”是什么意思。


    他俩半道找了个宠物用品店,买了不少养猫必备的东西。


    习阳的跑车塞不下猫爬架和自动猫砂盆,最后还是让店家开小货车帮忙送去了公寓。


    舒星当时回寝室没带多少东西走,这次回公寓自然也不需要整理什么行李,习阳一开始准备好的日用品足以让他直接入住。


    舒星和习阳在公寓里搭建猫爬架花了一下午,晚上两个人点了顿外卖,吃完又忙活着搭建猫窝。


    长生对猫爬架特别满意,它窝在猫爬架上的半透明罩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位新晋铲屎官给自己埋头搭建未来的小窝。


    等彻底捣鼓完猫窝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再过一小时就到寝室宵禁时间了。


    舒星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催促习阳:“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寝室要关门了。”


    习阳被舒星推搡着,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了门口他才问:“不留我在这里住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舒星有点儿累,双手叉着腰:“你想留下来???”


    习阳很坦然:“嗯,有这个想法。”


    这个公寓是习阳的,他的确有理由住这儿。


    舒星理不直气也壮:“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


    舒星眼神闪避,强行找理由:“我没有和别人同住的习惯!”实际上是怕和习阳晚上独处会挨操,毕竟这人看着好像时不时就会发情一样。


    习阳不认可:“在寝室里能住,换到公寓就不习惯了?”


    “那能一样吗,寝室里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在这里就一张床,怎么分,除非你睡客厅沙发上!”


    习阳瞬间答应下来:“好啊,没问题。”


    舒星:………


    早知道不提这话了!!!


    第38章


    习阳想留宿下来的想法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不过临走前他环上了舒星的腰, 趁舒星没反应过来之际在他唇上迅速亲了一下才走。


    晚上洗过澡,舒星躺在床上没事干,正刷着社交平台呢, 习阳的语音聊天就弹过来了。


    舒星秒挂后给他发了信息:【干嘛!】


    习阳没回他, 看着那个备注为“余晖”的语音电话再次打来, 舒星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语音刚接通,习阳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钻出来了。


    “宝宝。”


    “你要干什么啊!”


    “想你了。”


    舒星被吓得浑身一抖:“你从我这儿离开还不足一小时,习阳, 你是有分离焦虑吗?”


    习阳不否认:“可能吧。”


    舒星听习阳那头很安静,疑惑道:“你没回寝室吗?”


    习阳说:“嗯, 这个点回去赶不上宵禁, 回自己家了,正好离得近。”


    “哦哦!”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舒星翻看着社交平台推送的动态, 系统总是根据他的人设在主页上给他推一些富二代们的动态,舒星偶尔还能刷到几个他的高中同学。


    说起来,舒星当时读的已经是本市最好的高中了, 学校里基本都是富二代星二代官二代,习阳既是本地人家里又有钱,怎么从没在学校里见过他呢?


    “哎,习阳。”


    舒星轻轻叫了声, 语音那头的习阳很快回应他。


    “怎么了?”


    “你高中在哪儿读的,怎么不来我和宋天一那个学校?”


    “那时候我在外地。”


    舒星不理解:“啊,你去外地干什么?”


    习阳那头沉默了一下, 说:“我父母在我中考之后就悄悄离婚了,他们怕这件事会影响我的学习,就把我送去了海都的姥姥家。不过后来高考我又考回来了, 考完回来的那个暑假他们才告诉我离婚的事。”


    “好吧……”舒星暑假那会儿就知道了习阳生活在重组家庭里,他怕在这个话题上聊多了会令习阳不开心,就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还真是考上咱们学校的啊?”


    习阳轻哼一声,语调悠闲:“不然呢?以为我开后门进来的?”


    舒星之前确实这么怀疑过,他干笑两声,不回话了。


    手指无聊地划过屏幕,社交平台的主页上推送了条跑车视频,银黑色剪刀门,车型帅得像变形金刚。


    舒星点进去一看,视频文案里标注了跑车的型号和价格,并在结尾配了句“人生中必须闭眼入的车。”


    是辆限量款,售价2688万起。


    去掉单位的话舒星倒是能闭眼入。


    察觉舒星很久没说话,习阳轻声问:“你在干什么呢?”


    舒星看着“变形金刚”愤愤道:“在仇富中。”说着,他把跑车链接分享给了习阳,说:“这辆车好酷,不过售价也太高了吧!”


    本来是奔着求同心理转发的视频,几秒后舒星就听到习阳笑了一声。


    “你喜欢?”习阳顿了下,说:“我家有的。下次我开这辆来接你?”


    舒星恍惚中感觉习阳笑声里的金钱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舒星对富哥失去了一切抵抗,他两眼一闭,用被子盖住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还别说,我真有点要爱上你了。”


    习阳声音朗朗:“真的?”


    “假的。”舒星脑袋钻出被窝,抓着手机诚恳地说:“我爱上你家的钱了。”


    习阳像是迫不及待要交家底一般说:“你别光爱我家的钱,我也有钱,我这两年投资数字化也赚了不少,你也爱爱我的钱吧。”


    舒星:“……”


    “你居然不会觉得我很势利很拜金很贪慕虚荣吗?”


    “不会啊。”习阳像是想了一会,认真地说:“我们相处了两年,我觉得你很好,我很喜欢。”


    舒星道:“可我一开始是看你有钱才接近你的啊,而且,我之前愿意跟你保持网恋关系的其中一点就是因为你经常会给我转账。”


    “那能代表什么?”习阳笑笑,毫不在意地说:“你只是个小财迷而已。”


    舒星切回自己社交主页的一条条炫富动态,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嘴角动了动,声音有点轻地说:“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舒星感觉习阳喜欢的可能只是自己作为“行书”时给他设立的人设,而不是现实中真实的自己,所以习阳才能带着滤镜说出这么偏袒的话。


    倘若抛开这层滤镜呢?倘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网恋对象”这层身份呢?


    抛开这些不谈,恐怕自己和习阳还是那种好几天都难以说上话的对家关系吧?习阳也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吧?


    “习阳,你还想继续这段恋情,是因为你只是喜欢‘行书’那种单纯的白莲花人设对吧?”


    “但我不是那种人。”


    舒星继续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个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呢?还会觉得我只是个财迷吗?你还会喜欢我吗?”


    习阳沉默了,舒星虽然知道习阳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耸耸肩,无奈地撇了撇嘴。


    舒星觉得再继续聊天有点尴尬,他佯装困了打个哈欠缓解气氛,说:“我困了!挂了哈,睡觉了!”


    “舒星。”习阳忽然叫住他。


    舒星停住了挂语音的手,问:“干嘛?”


    习阳声音沉沉地说:“别挂语音,我要跟你连麦睡觉。”


    舒星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无所谓道:“行吧。”


    许久,舒星真犯起困来,他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的手机发出轻轻的声音。


    是习阳在叫他,跟他说话:“就算那样我也还喜欢的。”


    “我不缺钱,我家更不缺。”


    “爱慕虚荣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更好了。”


    习阳很直白地表白:“我不是只喜欢‘行书’,我也喜欢你。”


    舒星蓦然睁开眼,感觉习阳这人真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着屏幕里跳动的语音时长,他没太在意习阳的表白,只是忍不住吐槽:“习阳,你在丧尸末日应该能活到最后吧。”


    “什么?”习阳没懂这跟末日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为什么吗?”


    习阳虽然没明白话题怎么转那么快,但还是很捧场地问:“为什么?”


    舒星说:“因为丧尸不吃恋爱脑。”


    习阳浅笑一声,声音轻轻地跟舒星说:“快睡吧,宝宝,晚安。”


    舒星鼻息轻轻哼了哼,说:“晚安晚安。”


    闭眼后,舒星斟酌再三,又说:“习阳,你还是早点对我祛魅吧!”


    第39章


    语音那头逐渐传来舒星浅浅的呼吸声。


    声音很平稳均匀, 应该已经睡着了。


    习阳翻动着社交平台上的博主动态,动态里有晒表晒车也有晒游戏装备的。


    博主网名叫“舍予日生”,实名制昵称, 傻子才看不出来这是舒星的账号。


    习阳看完所有动态, 反手给人点了个关注。


    舒星刚才话里的顾虑完全多余了, 习阳其实早就发现了舒星是个所谓的“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


    早在一个多小时前,习阳刚从舒星家出来就接到了宋天一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宋天一终于记起来同学聚会时他要说的大消息,当时习阳一边和他通着电话,一边点开了宋天一微信里甩过来的社交平台的博主链接。


    宋天一的声音咋咋呼呼, 几乎要爆麦:“我靠,我终于想起来了, 你看我发你的链接!!!舒星!!!就是行书!!!!”


    习阳则是淡定地点开宋天一发来的链接, 链接里博主的最新一条动态照片习阳非常眼熟。


    即使博主特意用特效挡住了脸,习阳还是能认出这些照片是自己在法餐厅时帮舒星拍的。


    “你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还不够劲爆??习阳,我找到你老婆了,明白?我说, 我找到你老婆了,你不激动???”


    习阳专注看舒星的社交动态,敷衍地回了句:“谢谢你找到,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


    习阳在宋天一打算进一步八卦前挂断了电话。


    回溯完这短短的一小时, 舒星的话依旧绕在习阳耳畔。


    ——你只是喜欢‘行书’那种单纯的白莲花人设。


    ——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我就是个虚荣虚假爱慕虚荣的人。


    其实不是。


    其实我在知道你是“行书”之前就喜欢你了。


    我也看到你发的社交动态了,照片都很好看,但那算是虚荣虚假爱慕虚荣吗?这不就只是在晒我送你的礼物吗?


    习阳看着社交平台上舒星的卡通小猫头像, 笑眼眯了眯。


    习阳大概能猜到舒星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舒星是觉得自己在社交平台处处炫富、立有钱人设是爱慕虚荣,怕自己知道后会厌恶他的这种行为。


    然而在习阳看来, 这无非是自己给得还不够而已。


    只要给足了舒星想要的东西,满足了他的安全感,舒星也不至于会产生这种带有自卑意味的想法了。


    习阳想要舒星以后能随心大胆地分享奢侈品,要他毫无顾虑地展示自己送他的东西,更要让他知道自己能帮他的这些消费兜底。


    退出社交平台,习阳对着手机的语音界面轻声说:“笨蛋,我都知道了。”-


    第二天舒星没等习阳来接,他是自己打车去的学校。


    昨天晚上的交流过后,舒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习阳,他总觉得有些尴尬,所以一大早就给习阳发了信息,让他别来接自己了。


    今天的轮换课排到了节体育课,大学里的体育课一般自由活动偏多,体育馆里上课的班级不少,舒星课前答应了阮义陪他打羽毛球,不过室内的羽毛球场被占满了,他俩最后只能去室外的场地活动。


    室外有风,阮义那头总打顺风球,舒星接起来累得很,没打几个回合就已经累得直喘气了。


    阮义看舒星累得满头大汗,他提议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


    舒星擦了擦前额碎发下的汗,赶紧答应:“行,我要缓缓。”


    休息的时候阮义去买了两瓶水回来,刚过来就指着不远处的场馆内絮叨:“舒星,习阳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呢。”


    舒星顺着阮义的视线望过去,体育馆内习阳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下午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舒星眼睛微眯,看到习阳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接过了那个女生递给他的水。


    阮义又说:“啊,怎么还接了,我以为他会拒绝的。”


    舒星看着场馆里的一幕,忍不住别开了眼。


    他都差点忘记了,其实习阳一直都是个很受女孩子喜欢的人,以前舒星就经常看到有学妹或者学姐跟习阳表白。


    可习阳不是说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还要接别的女生送来的水?


    这家伙难道不是个单纯的同性恋?他也喜欢女生吗?


    靠。


    舒星有种不舒服的情绪在内心涌动,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欺骗了感情,但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压根儿就没跟习阳建立恋爱关系,他也忘了昨天还在叫习阳早点对自己祛魅的事。


    揣着这种复杂不爽的情绪,舒星接下去和阮义的球都打得不顺心,甚至在接一个高抛顺风球的时候舒星还不小心踩到了场地边的排水洞,半只脚卡住不说,脚踝还崴到了。


    等好不容易把脚从排水洞里拔出来,脚踝上的疼痛牵扯起来,舒星分不清是心里不舒服还是脚上更难受,他烦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舒星瞬间暴躁的样子把阮义吓得够呛,他又开始讲话不利索了。


    “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舒星……”


    阮义蹲在舒星旁边,轻轻拍了拍舒星的肩膀,又想抬起手环抱住舒星安慰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提着衣领拉开了。


    习阳的声音落下来:“怎么回事?”


    舒星依旧低着头,烦闷地回:“没怎么。”


    阮义在一旁说:“舒星踩空到排水洞了,我带他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事吧。”


    习阳睨了眼阮义,他蹲下身半跪在舒星身边,手指轻轻捏住舒星的鞋尖左右看了眼。


    脚踝上有明显的红肿,应该是扭到了。


    习阳把手伸进了舒星的臂弯里,他把埋在里面的脸蛋抬起来,在确定舒星没在掉眼泪后,习阳一把抱起了地上的人。


    阮义在后面紧跟着叫:“喂,习阳,你带舒星去哪里?”


    程新宇和何文楠在场馆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阮义像只雀鸟一样跟在习阳身后叽叽喳喳。


    何文楠拉住了阮义,询问道:“星妹怎么了?受伤了?习哥这是抱他去医务室吗?”


    “舒星脚崴了。”阮义没好气地想甩开何文楠的手,说:“你不要拉着我,我要过去看看!”


    程新宇见状也帮着何文楠控制阮义,说道:“我之前就看你老在打高球,星妹脚崴还不是跟你打球打的,人家小两口要你去看啥,瞎掺和!”


    阮义听到后语气瞬间冷下来:“什么小两口?谁和谁是?”


    何文楠道:“不明显吗?当然是星妹和习哥啊。”


    阮义诧异问:“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程新宇颇为得意地帮忙解释:“对啊,你还不知道呢?人家都在一起两年了。”


    阮义:“……”


    他嘴唇抖了抖,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在一起两年了?怎么会???”


    “是的。”何文楠竖起食指左右挥了挥,很不给面子地说:“所以你已经没机会了哈,星妹和习哥在我们这儿已经锁死了,不允许外人插足哦!”


    阮义难得骂了句脏话:“操,他妈的。”


    程新宇看眼何文楠,等阮义走了,程新宇吐槽道:“这家伙不装了?”


    何文楠也诧异平时文质彬彬的阮义居然会骂这么脏:“可能知道自己追不到星妹,所以破防了吧。”-


    医务室。


    校医给舒星喷了些药剂,为他安排了校医室内间的临时病床,嘱咐他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临时病床紧靠窗,窗外深秋的桂花香被风裹挟着吹进来,舒星觉得这味道很好闻,坐在床沿又深深地吸了口气。


    习阳刚和校医谈完注意事项回来,一进内间就看到了舒星吸鼻子的画面,以为他在偷偷掉眼泪。


    “疼哭了?”


    “我没哭!”


    习阳感受到舒星语气中夹杂的一丝暴躁,他在舒星身边坐下,问道:“你在生气?”


    舒星也说不上来现在是怎么回事,但他确定自己是在看到习阳接下那个女孩子送来的水后心里就开始不爽了,他努努嘴,倔道:“没有!”


    一听语气就知道是在生气,习阳猜测道:“在生阮义的气?是嫌他打球不好吗?”


    舒星瞪他一眼:“这跟阮义有什么关系?!”


    “不是?”习阳想了想,猜不出来了,只好先弯下身查看舒星的脚腕。


    见习阳不继续问下去,舒星又急了,他就等着习阳再问两句,自己就能顺势问习阳为什么要接人家女孩子送的水这事儿了呢!


    舒星晃了晃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腿,


    顶起习阳的腰,直白地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习阳伸手把舒星那条乱晃的腿压住,继续弯身查看,上完药依旧是肿的,部分地方已经有点泛青了。“校医说你这两天少走动,尽量别动这条腿。”


    舒星靠近习阳,拉着他的胳膊说:“不准扯开话题!回答!”


    习阳顺势把舒星拉进怀里,哄着人说:“嗯,喜欢你。”


    舒星在习阳怀里一挣:“那你还接了其他女孩子送你的水!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啊!”


    “啊?”习阳愣了半秒,随后轻笑一声,解释道:“那个女生玩游戏输了,她的朋友让她来找我玩大冒险,都在赌我会不会接这瓶水。”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如果我不接,那个女孩子岂不是会很尴尬?”


    “哦哦,这样啊。”舒星当即像一株要凋落的花般萎下来,声音小小地说:“那我错怪你了,我以为……”


    习阳看着他,拆穿道:“你以为我一边说着喜欢你,一边又来者不拒地接受其他人的表白?”


    舒星感觉习阳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尴尬地笑两声:“对不起嘛。”


    习阳问:“所以在因为这件事生气?”


    舒星点点头,有些纠结地说:“嗯,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也可能不是生气,只是很不爽,也不对,不是不爽,或许是……”


    舒星还没说完,习阳的唇已经吻上来了。


    甘甜的润液在口中交换,唇齿之间温柔地交缠在一起。


    舒星半靠在习阳怀里,他双手搂着习阳的脖子主动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在下唇被习阳用力吸吮之后,舒星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医务室内间很安静,两人在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个接吻的好场所后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短暂却缠绵的吻。


    气氛似乎在这个吻结束后开始变得暧昧了。


    舒星从习阳怀里起身,他的脸在接吻时还面如常色,此刻却红到了脖子处。


    舒星终于想到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或许自己那是在吃醋。


    不过吃醋不是对喜欢的人才会有的心理反应吗?


    啊,自己难道是喜欢习阳吗?


    不会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该不会是因为有“余晖”这层滤镜吧?


    好像是这样,不然真的很难解释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习阳吃醋。


    舒星漫到脖子根部的绯红逐渐褪去,他垂着头看向自己的脚腕,思绪飘在往日的回忆里,试图找寻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习阳的。


    真的会是因为“余晖”这层滤镜吗?


    可是和自己接吻的人确实是习阳啊。


    每次习阳主动亲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反感厌恶的感觉,今天甚至还……有点享受。


    舒星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习阳的,明明前几天自己还没有想过要和习阳谈恋爱的想法呢!


    这就好像习阳在这段时间里潜移默化地和“余晖”融为了一体,让舒星分不清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了。


    事实上,习阳说得没错。


    习阳和余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舒星嘴上说不习惯和习阳谈恋爱,也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的网恋对象是这个被自己讨厌了两年的人而已。


    “好像已经下课了。”身旁的习阳突然站起身,“我今天开了你喜欢的那辆车,不过你脚崴了开不了,要不我带你去兜两圈?”


    舒星木讷地回应:“好。”


    窗外一阵风吹过,桂花香又透过窗隙涌进来了。


    舒星抬眸看着身边站着的习阳,眨了眨眼,突然叫道:“习阳。”


    “怎么了?”


    舒星睁着那双亮莹莹的茶色眼眸看了习阳很久,最后神色纠结地说:“我刚才不是生气,似乎是在吃醋。”


    “习阳,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第40章


    舒星说完话后, 耳背不知不觉间红了起来。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以此来避免和习阳的直接对视。


    医务室外有学生开门涌进来的声音,似乎是几个男生打篮球受了伤, 过来处理伤口。


    外面很吵, 有个男生在上药时痛得哇哇叫, 医务室的里间却安静得很,静得能隐约听到窗外有学生走过说笑的声音。


    舒星的余光看到习阳反手关上了医务室里间的门,似乎还上了锁。


    这下除了微敞的窗,这个地方彻底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习阳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在锁上门后一步步走向他。


    舒星突然有点紧张,他感觉习阳可能又会来亲自己, 赶紧抿了抿唇, 提前给唇瓣做个湿润。


    他的双手垂落在两侧,手指抓着病床沿, 指甲划着床下的木板,紧张又焦虑。


    习阳在舒星身边蹲下了,他的双手交叠在舒星的膝盖上, 微微侧头,深眸温柔地看着舒星。


    “所以,你想好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舒星抬起眸,视线撞进习阳的眼中, 他摇摇头,又犹豫着轻轻点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行书这层滤镜想跟我谈恋爱,同样的,我也不想揣着余晖的身份和你谈感情。”


    “嗯?”习阳看出了舒星脸上的纠结, 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舒星秀气的眉毛拧了拧,牙齿咬着下唇,在心里斟酌了好一番话术后继续说:“我会对你和其他女生的互动心烦,会因为听水和你聊天的茶言茶语生气,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吊着你?可我不是故意想这样的,对不起啊习阳,我可能是太纠结了,因为我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习阳伸手抬起舒星的下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我没觉得你在吊着我,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你纠结的原因对吗?舍、予、日、生。”


    “什么?”


    舒星在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愣住了,他的眼眸逐渐放大,诧异惊讶短暂流转,在意识到习阳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知了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后,舒星的脸一瞬间红透了。


    舒星所有的尴尬不解全化作了两个字:“我……操。”


    他感觉自己的互联网底裤都被习阳扒没了。


    “啊……!!!!”


    舒星一下子躺倒在病床上,他随手抓过个枕头,遮住了自己通红的脸,遮完又不解气,拿着枕头去砸习阳。


    “你要死啊!死习阳!你怎么在这时候开我户啊!”


    “我靠啊!我真服了,我在表白啊!习阳,你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看我尴尬是吧?”


    “你他妈的……我真尴尬死了,你这下满意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啊?是在主页推送刷到的吗?”


    习阳笑眯眯地站起身,把舒星手里的枕头抢过去,抛回了床头,说:“昨晚宋天一发给我的。”


    “要死了!”舒星双手捂脸,问:“你不会都看到了吧,我发的那些动态。”


    习阳道:“全部看完了。”


    他看舒星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道:“你很在意吗?我还挺喜欢你发这种动态的,我没觉得这是很虚荣的表现,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你,社交平台你想发就发好了,这样还能让别人知道我把你养得很好。”


    “啊?你认真的?”舒星透过指缝看向习阳,他的脸依旧很烫,指节都能感受到脸颊上浮出的热气。


    “嗯。”习阳捏了捏舒星通红的耳廓,说:“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个想要试着接触的人,舒星,那个人就是你。”


    “我不只是因为你是行书才喜欢你,在知道你是行书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所以当时才会想要把行书放下,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你两次。”习阳弯下身,鼻尖凑舒星很近,他轻声说:“大概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设,我都会喜欢上你。”


    习阳说话的声音好像会蛊惑人,传进舒星的耳朵后直直地往他心窝里钻,像柔软的棉花一样填充着舒星空缺的心。


    心被填满了,暖暖的,好舒服。


    舒星这么想着,他捂脸的手被习阳拿开,两人在咫尺间对视。


    习阳亲了亲舒星的手指,又问了一遍:“舒星,那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吗?想和我试试吗?”


    舒星咬着唇,他能看到自己的样子映在习阳的眼中,习阳的睫毛很长,那双眼眸黑漆漆的很亮。


    他们俩靠得很近,舒星感受着习阳说话间流转出的热气,最终没有犹豫地轻点了一下脑袋,小声说:“那要不……试试吧。”


    习阳勾了勾唇,说道:“那你知道,恋人之间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吗?”


    “什么?”舒星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茶色的眼珠像两颗被打磨漂亮的琥珀,眼皮一眨一眨,懵懵懂懂地看着习阳。


    等面前的人凑近了,舒星又下意识往后仰了点,反应过来这种行为不太是正常情侣的肢体反馈后,舒星抿了抿唇,倾身用那张已经湿润的嘴唇轻轻地在习阳的下唇亲了一下。


    这个点到为止的吻很青涩,主动亲吻的人面色绯红,吻完之后赶紧避开了视线,嗓音羞涩地问:“这样?”


    “不算。”习阳拢住舒星的后脑,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将人拉近后重新吻住了舒星的嘴唇。


    习阳的润舌撬开舒星的牙关,温柔地引导着舒星回应自己。


    舒星感觉习阳平时一定是糖吃多了,不然为什么每次和他接吻都是甜的。


    习阳先是弯着身子吻他,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舒星推到了病床上,单膝跪在床沿挤开他的双腿,身体半压在了他的身上。


    舒星受伤的那条腿被习阳握住了腿窝,半悬在空中,大概是怕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会磕到。


    习阳的吻从最开始的温柔引导慢慢变得强势起来,气息也变得急促。


    舒星抱着他的脖子,脑袋已经被吻得有点晕乎乎的了,他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好胜心,想着要把习阳也亲到受不了,这样他就算赢了。


    事实上习阳确实是受不了了,舒星感受到突然有只手探入自己的后背,沿着那条明显的脊骨一路往下走,像是一点也不愿停留般滑进了自己的裤腰里。


    舒星登时绷紧后背,压住习阳的手,他推开身上的人,紧张地瞅了眼紧锁的门,小声道:“你疯啦,这是医务室,我可不敢玩这种特殊场合的play!”


    习阳被推开了,整个人靠在病床上,双臂撑起身子,闲逸地看着舒星:“那回家玩?”


    舒星屁股上的雏菊一紧,往习阳身上拍了掌,说:“禁止随地大小发情!你现在还在男朋友的考核期,考核失败我就不跟你试了!”


    习阳一挑眉:“还有这种说法?怎么扣分怎么加分?”


    舒星下巴一抬:“这你别管,反正我说了算!”-


    舒星是被习阳抱着去停车位的,一路上放学的学生很多,舒星不好意思去接人家投来的目光,只好把脑袋深深埋进了习阳的胸膛里。


    到停车位,舒星一眼就看到了昨天在社交平台看到的那辆银色的酷炫“变形金刚”。


    “你真有啊?”舒星搂着习阳的脖子,又仇富起来:“我恨你们这些有钱人!!!”


    习阳笑笑,非常懂他地问:“要不要给你和车拍点照?”


    舒星赶紧点头:“要要要!”他美滋滋地晃了两下腿:“快放我下来!”


    习阳开了驾驶位的门,把人放进驾驶位,顺便还帮他把车钥匙也插上了。


    舒星的腿有伤,拍照姿势受限,拍了没几张就累了。


    习阳把他再抱回副驾位,贴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又把手机交给他检查拍照成绩。


    “这张拍歪了。”


    “这张布局不行。”


    “这张不对焦啊!”


    “这张还行,能修。”


    “这张,唉……”舒星长叹一声,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习阳,说道:“习阳,你这么有钱,要不去报个摄影班上上吧?”


    “我拍得很丑吗?”习阳对自己的技术没有认知,他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凑过来看照片,看完说:“这不是都拍得很可爱吗?”


    舒星:“………”


    舒星不想多说,刚把能修的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上,习阳的屏幕界面就弹出了几条信息。


    看不到信息内容,只看得到备注。


    “刘副院?”


    舒星皱了皱眉,把手机屏幕侧给习阳看,问道:“这个刘副院是咱们学校那个吗?”


    习阳扫了眼说:“嗯,之前拜托他帮忙查长生的事,估计是有结果了,你点开看看。”


    “哦哦。”


    舒星点开习阳的微信,最上面是几条备注为“爸”发来的未读消息,舒星道德感很强地往下滑了点,避免自己看到习阳他爸发给他的信息。


    找到和刘副院的聊天界面点开,舒星看到了对方发来的一段监控录像和几句话。


    刘副院:【小阳,这个监控里喂猫的同学是你们班,叫阮义,你有没有印象?】


    刘副院:【我已经让导员私下问过他了,小同学说是自己贪便宜不小心买到了网上的毒猫粮。】


    刘副院:【小同学成绩不错的,导员说他平时人也积极,应该不会是故意的。】


    刘副院:【估计是一番好心酿成祸,导员已经口头批评过了。】


    舒星在看到“阮义”这个名字时眉毛一下子就皱紧了。


    他点开刘副院发来的监控视频,视频里长生并没有靠近他,而是在远远地观望阮义倒在草坪里的猫粮。


    期间有别的猫想过来吃猫粮都被阮义赶开了,长生是在阮义哄了好几分钟后才过来吃猫粮的,阮义还在长生吃猫粮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长生的脖子。


    看视频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舒星反复拉着进度条,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阮义怎么只喂长生一只猫啊?是因为知道自己和长生关系好,所以也跟着偏爱一点吗?


    怪不得当时长生生病之后他还特意来问过情况。


    身旁的习阳看舒星好长时间没有反应,便问道:“他发了什么?找到是谁给长生下毒了吗?”


    “找到了,是阮义喂的猫。”


    习阳疑惑起来:“阮义?他投的毒?”


    舒星摇摇头:“好像说是他不小心买到了网上的毒猫粮,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习阳难得说起别人的坏话:“你不要跟他走太近。”


    “哦,知道了。”


    舒星看着监控视频,又想起前几天在寝室门口阮义的茶言茶语,总觉得这个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等回到公寓,舒星找出了阮义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心情复杂地将它从常背的那个包上拆了下来。


    这多少是个礼物,舒星不好意思把它随便乱扔,只能先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习阳送舒星回公寓后就说有事要回家一趟。


    舒星晚上懒得煮东西吃,图方便点了个外卖。


    潦草吃过饭、洗漱完,陪着长生玩了好一会儿后看时间还早,就窝在了沙发里看最新上架的恐怖片。


    舒星胆子不算大,一个人看怕得很,却又为了氛围把所有房间的灯都关了,只留一层阳台上的纱帘微微透着夜晚的光。


    二十几楼的高度很安静,舒星抱着靠枕,想着这会儿要是习阳在身边,自己可能就没这么害怕了。


    习阳来的时候,恐怖片正是高-潮部分,突然大开的门吓得舒星缩在沙发里尖叫了一声。


    等看清来的人是习阳,舒星没好气地吐槽道:“你怎么来了!简直比鬼还吓人!”


    “是吗。”


    习阳只回了这两个字就不再说话了。


    舒星暂停了电影,从沙发上跪起身来,他疑惑地看着习阳换鞋、脱外套、放车钥匙,在昏暗中察觉出了习阳的一丝不对劲。


    “不看了?”习阳问。


    舒星点点头:“嗯,先不看。”随后他又问:“你怎么了?回一趟家心情怎么不好了?”


    习阳愣了一下,反问他:“有吗?”


    舒星说:“有,而且很明显!”


    舒星想到暑假的时候习阳回过一趟他爸爸家,然后心情变得很不好,那时候习阳回信息的态度和现在说话的语气很相似。


    “你回家又发生什么了吗?”


    习阳唇角动了下,眼眸扫向别处,扯开话题:“你晚饭吃了什么?”


    “三文鱼拌饭。”舒星察觉出习阳故意引开这个话题,他大剌剌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习阳坐过来。


    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习阳坐在舒星身旁,舒星鼻子嗅了嗅,很快闻到了习阳身上的烟草味。


    “抽烟啦?”


    “嗯。”


    舒星像只猫一样扒拉在了习阳身上,双手搂着习阳的脖子,往他嘴边耸鼻子。


    “为什么又抽烟了?我记得你好像不经常抽呢。”


    习阳感受着舒星说话时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热气,他捏着舒星的后脖把人从自己身上抓下来,“宝宝,你知不知道靠我这么近对我来说是在调情。”


    舒星长长地“啊”了声,赶紧坐远了一点,但依旧不死心地问:“你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抽烟吗?”


    习阳看他一眼:“套话呢?”


    舒星干笑两声:“欸?有这么明显吗?”


    习阳笑了一下:“有,你不会撒谎,套话也不会。”


    舒星撇了撇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一下,随即有些气鼓鼓地说:“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吗,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习阳,你是不是又觉得你不开心的情绪会影响到我了?我们谈恋爱的话,作为你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应该有帮你疏解心情的义务呢!”


    习阳听着舒星一连串的气话,有些发愣,他看着身边炸毛一样的小猫,伸手揉了揉舒星的头发,说道:“我妹妹今天满月了,我回去参加宴会。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切蛋糕,我就得去应付我爸生意上的朋友,我不喜欢那种商业性的氛围,而且在那里很想你,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舒星感觉习阳的话里有很多关键信息,他抓了一个又一个点,决定只问最能让习阳开心的:“你很想我?”


    习阳说:“嗯,很想你,很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习阳声音低沉温柔:“那你呢?有想我吗?”


    舒星躺倒在沙发上,说:“有吧,想你陪我看恐怖片。”


    习阳问:“那还看吗?”


    舒星点点头:“行,看!”


    电视上静止的恐怖片剧情继续播放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照亮在客厅。


    舒星遇到突脸的剧情就抱着靠枕往习阳怀里缩,闻着他身上的烟味和薄荷香,鼻尖蹭着习阳的脖子,无意识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舒星像是嗅迷糊了,突然从嘴里用黏腻的嗓音说:“你的烟是薄荷味的。”


    “嗯?”习阳微微低头,看到怀里的舒星眼神半眯着,那张薄唇近乎快贴上自己的喉结。


    习阳喉结动了动:“舒星,你又在……”


    舒星打断他:“调情?”舒星眨巴眼从习阳身上爬起来,有些单纯地问:“这也算吗?”


    习阳闭了闭眼,说:“你知道的,我扛不住你撩拨,之前是,现在也一样。”


    “哪个之前?”舒星想了会儿,记起以前总故意给习阳发些裸露的照片勾搭他的情欲,美其名曰“奖励”,实则也是暗戳戳想看习阳在网上忍不住要跟自己文爱的样子罢了。


    舒星这会儿就跟之前网恋时候一样,有些恶趣味上头了,他故意抬手伸了个懒腰,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上升,露出了他的一点腰,随后又把伸起的手环住了习阳的脖子。


    此刻没人再去在意电影里放的剧情了,两个人的身体再次靠近,习阳侧着身,垂眸看舒星那张漂亮含笑的脸,瞬间明白了以前网恋时舒星发那些照片的含义。


    习阳握着舒星一只手腕,问道:“你以前都是故意发我那种照片的?”


    舒星笑眯眯地说:“对啊对啊,那时候你总转我很多钱,为了稳固网恋关系我总得有点表示吧,反正当时你隔着屏幕又不能对我做什么,顶多就是陪你文爱一下或者磕个炮。”


    习阳看舒星的态度,短暂地气了一下,很快,他抓着舒星的手腕把人压在沙发上,俯下身撒气般咬了咬舒星的下唇,说道:“行,那这会儿不用文爱磕炮了,给我来个实炮吧。”


    舒星意识到自己玩脱了,赶紧装出皱着眉很痛苦的样子:“啊,疼疼疼,你压着我脚了。”


    习阳惊得赶紧起身检查舒星的脚腕有没有二次受伤。


    “哪儿疼?”


    舒星抿抿唇,矫情起来:“哪儿都疼。”


    习阳只好收起了跟舒星玩闹的心,他关了电视,说:“回房睡觉吧,我再给你喷点药。”


    舒星被习阳抱回床上喷了药,眼看着习阳收拾药盒一副准备走的样子,舒星坐在床上眨巴眼问:“这就要回去啦?”


    习阳一愣,说:“不是不让我留在这儿?”


    舒星刚看完恐怖片呢,今晚也不怎么敢一个人睡,他努努嘴,跟土皇帝赏赐般说:“你能保证不乱动的话,我准你今晚陪我睡。”


    习阳笑道:“不能保证啊,宝宝。”


    舒星垮下嘴角:“那算了,拜拜,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习阳哪会那么容易放过这次住下来的机会:“要不我睡沙发?”


    舒星想了想,客厅离大门很近,要是真有鬼来了,肯定也是先把睡在客厅的习阳抓走。


    鬼抓了一个人肯定就不会再抓第二个了。


    而且自己关了房门,习阳不见得会那么没礼貌地闯进来。


    权衡利弊后,舒星点点头答应了:“行,那你在客厅睡觉,守护我!”


    习阳被舒星的话逗笑了:“知道了,公主。”


    舒星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靠!你又骂我是公主!”


    习阳笑得更肆意了:“是夸你。”-


    公寓的沙发挺大的,还有半张贵妃榻,真皮柔软的材质至少比寝室里那张硬板床好很多。


    习阳似乎在租下这个公寓的时候就考虑过会“同居”的情况,他连合身的睡衣和换洗的新衣服都能在卧室上层的柜子里翻出来。


    他甚至还递了条情侣同款睡衣给舒星。


    舒星一开始并不想穿,当他拿到手看清睡衣上的奢牌名称后,这个“不想穿”的想法瞬间被他打消了。


    趁习阳去洗澡的时间他就穿上了这条同款睡衣,还趴在床上美美地自拍了两张。


    舒星的社交账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更新了,他修了一下下午习阳给自己拍的照片和刚才的自拍,把自己的脸用可爱的AI小人挡住,然后编辑了条看似漫不经心的日常文案,随即发了出去。


    等发完动态,舒星才看到系统发来的涨粉提醒。


    最近这段时间舒星没怎么发动态,涨粉也不多,很容易就在一堆近期粉丝里看到了名为“余晖”的id。


    正好习阳从卫生间出来,舒星回关完习阳的社交平台,刚一抬眸就撞上了习阳赤-裸的上身。


    习阳刚洗完头还没擦干,发丝上的水珠顺势掉落在他胸前,随着肌肤滑过腹部的肌肉曲线,一直淹没在腹部系着的浴巾里。


    舒星的视线就像那滴水珠,一直随着浴巾往下,然后在一处明显地带停住了。


    习阳顺着舒星的视线往下望后:“………”


    舒星:“………”


    两人短暂的无言对视了会儿,舒星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耳朵。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来?睡衣呢?你睡衣去哪里了?”舒星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打量习阳的身材。


    习阳淡定地揉着湿发走过来,舒星紧张地往床头靠了点,嘴里还叫着:“你不是说去外面睡吗?过来干嘛?”


    直到看到习阳从舒星的床尾拿起他的睡衣和换洗衣服,舒星才意识到习阳只是忘记把衣服拿进卫生间了而已。


    习阳也不背人,当着舒星的面就开始穿起衣服来。


    等他腰间那层浴巾脱落的时候,舒星连透过指缝都不敢看了,两只眼睛闭得紧紧的,还不忘骂习阳是个“大骚包”。


    “换好了。”习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舒星的床头了。


    舒星一睁眼就看到习阳凑得极近的脸,慌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轻轻拍开习阳的脸,别开视线说:“又干嘛呀?”


    “晚安,宝宝。”习阳看着他说:“亲一下,我就出去了。”


    舒星感受到习阳在等自己的吻,只好略带羞涩地转过来,在他的唇角飞快亲了一口,说:“晚安!”


    时间已经不早了,习阳得到吻之后没再逗弄舒星,转身就从柜子里搬了条羽绒被出去了。


    夜里,舒星睡眠浅,梦做到一半就被渴醒了。


    他提着伤腿半跳着打开房门进客厅,蓦然发现沙发上的人正睁着眼睛看自己。


    舒星:??


    “你没睡吗?还是我跳出来的声音吵到你了?”


    “还没睡。”习阳垂了垂眸,起身把舒星抱到了沙发上,“你怎么出来了?”


    舒星说:“渴了,出来倒水。”


    习阳道:“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倒。”


    舒星小声嘀咕:“我哪知道你还没睡。”


    习阳倒完水回来,舒星一咕嘟喝下整杯水,总算不口干舌燥了。


    他察觉到习阳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有些疲惫,便问:“是睡不着吗?因为心情不好?”


    习阳看他一眼,说:“嗯。”


    舒星拧了下眉,他朝习阳伸出手说:“你手机给我一下。”


    习阳疑惑地递过去。


    “密码?”


    “你生日。”


    “啊?哦哦!”


    舒星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字,随后转头看向习阳,他推了推习阳,把人往贵妃榻上送,还在习阳躺倒后给他盖好了被子。


    “你睡吧,我给你讲故事,像上次那样。”说着,舒星又觉得客厅暖气不足有些冷,他把自己下半身钻进了习阳的被子里。


    习阳被舒星安排着,始终没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舒星微垂着翻找故事的认真模样,眼眸合了几秒,说:“这次讲什么故事?”


    舒星专心找故事:“别急,我先找找。”


    习阳躺在沙发里环住舒星的腰,说道:“好。”


    “有了有了,这次讲青蛙历险记吧?我没看过这个故事。”


    习阳眯了眯眼,有些困了,说:“好,听你的。”


    舒星打了个哈欠,说道:“从前有一只小青蛙,它叫作……”


    过了有一会儿,习阳闭着眼睛,听旁边的人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故事声戛然而止,习阳缓缓睁开了眼。


    给他讲故事的人已经睡着了。


    舒星脑袋靠在沙发沿,手里的手机还停留在故事界面,他的眼睛紧闭着,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只不过已经不出声了。


    习阳无奈地笑了笑,他撩开被子把舒星抱起来,重新送回了房间里。


    盖被子前,习阳又检查了一遍舒星的脚腕,没有继续加重肿胀的迹象,他这才安心地替舒星掩好被子。


    熟睡中的舒星脸蛋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着,时不时像讲故事一样呢喃两句。


    习阳坐在床边,手指忍不住摸了摸舒星的脸颊,在他白嫩的肌肤上轻轻蹭着。


    刚准备收回手,舒星翻了个身,顺势把习阳的手臂抱住了。


    习阳眉毛惊讶地动了下,想抽出手却发现舒星抱得非常紧。


    无奈,习阳只好隔着被子在舒星身边躺下。


    “习阳啊。”


    “怎么了?”习阳以为舒星醒了,抬眸去看他,结果发现舒星是在说梦话。


    舒星抱着习阳的胳膊,弯着毛茸茸的脑袋蹭习阳的脖子,嘀嘀咕咕道:“开心一点,你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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