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00斤 我家里人都很好


    有了方向, 林见春就先把《化学方程式》给收起来了。


    趁着年前要去公社取包裹,林见春把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全部写进了信里,准备到时候顺道儿给寄去首都向程老师请教。


    与此同时, 林见春还写了一封信准备寄给大哥林剑锋,顺便把这段时间积攒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下,准备看看有哪些可以寄到海城去。


    2月上旬就要过年,大哥大嫂提前寄了2月的补贴来, 来信还说了个好消息——大嫂怀孕了!


    家里终于要有小孩子了!


    作为姑姑林见春不想再占了侄子侄女的口粮,所以这回写信也是告诉大哥别再给她寄钱票,她这儿不缺吃喝。


    现在大队开着厂, 她都会趁着出来遛弯儿的时候在酱厂的仓库附近“签到”, 或许是因为基数较小, 直接获取盐、糖、油的概率直线上升。


    有时候她也会去吴村长家碰碰运气, 不过小黄鱼确实不好获取,几乎都是很常规的米、面、蛋,唯独有两次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签到”了吴村长家用来做熏肉的生鸡。


    这鸡是还没腌好的, 属于半生,所以进包的时候直接复原到了刚杀时的状态。


    到目前为止,她的空间里除了这两只鸡,已经有228斤大米、10斤小麦面粉、46斤各类粗粮, 油21斤、盐10斤、白糖4斤、蛋15个。


    油这般多纯是因为酱厂的仓库里都是成桶堆放的,一桶就有5斤重, 盐和白糖也是1斤一袋的, 该是为了酱方用量特意分装的。


    加上她之前还有6斤猪五花、12斤排骨、10斤羊肉、3斤羊椎骨,起码短期内是缺不了荤腥了。


    就是洋油不够了。


    冬季日短,太早了又睡不着, 所以哪怕这段时间特意省着用,之前买的10斤灯油也用得只剩2斤了,接下来她还要在屋里猫冬,年前最后一次去公社一定要想办法换多一些才行。


    其他东西,糖这段时间没怎么吃,奶糖还是30颗,硬糖还剩3整袋,水果罐头也还剩了4个。


    干贝、干虾、干菜过年这段时间改善伙食就差不多能吃完了。


    剩下1罐奶粉和1罐麦乳精,这次正好可以给大嫂寄过去。


    奶粉、麦乳精都是没拆封的,寄起来也方便,其他东西反倒有些不好办了,生肉一路颠簸寄过去也怕变质长虫,油又拍摔,唯一能寄的就是米面。


    偏她手里这些米面还真不太够,这次去公社干脆再找黄二姐想想办法,能买来一二百斤最好,到时候她这边再分100斤大米出来,一起给大哥大嫂寄过去。


    除了东西,空间里还有不少现钱。


    之前剩了零钱12块9毛,加上大哥大嫂这俩月给的补贴40元、三哥带过来的50元,还有卖整猪和缝纫机剩下的250元,一共352块9现钱。


    钱多票少,爸给准备的10斤糖票和大哥大嫂随信寄过来的2斤肉票,林见春也打算全拿到黄二姐那儿换成粮票,再加上她手里的40斤粮票,这回买粮也贵不上多少。


    买完米面应该还能剩不少钱,到时候再凑凑整存到存折里,等侄子侄女出生了,她这个做姑姑的也好给份儿厚厚的压床钱。


    做好准备,林见春趁着小年去公社凑了个热闹。


    这几年不兴过节,但春节毕竟是一年终了,所以公社的氛围还是很能看出喜悦和热闹的。


    林见春直奔供销社用掉了今天的“签到”机会。


    运气大差不差,没能获取她想要的奶粉或麦乳精,但又弄到了一盒雪花膏。


    海城一到夏天就晒得很,这一盒雪花膏寄给大嫂用用也不错。


    在供销社转了一圈,没看到奶粉和麦乳精,林见春只能失望离开。


    黄二姐那边还在岗,林见春一进门也没说别的,直接就给她塞了一把混在一起的糖。


    黄二姐一看手里奶糖好几颗,硬糖也是满满当当的,对林见春又喜欢又嫌弃。


    喜欢是喜欢她大方,嫌弃也是嫌弃她太过大方。


    “糖稀罕,你给自己留点儿吧!”


    林见春也笑,“我还能亏着我自己啊?放心吧,还有呢!”


    黄二姐拆了一颗糖塞嘴里,又给林见春嘴里塞了一口。


    亏了有她这大手大脚的,她现在吃糖也不觉得心疼了,不会全留回家给老人孩子吃,毕竟她也需要甜甜嘴不是?


    “这快过年了,是打算过来买些粮?”


    “对,不过我这次买得有点多,不知道粮站这边最多能让个人买多少份额的粮?”


    黄二姐一听,心里也是先打了个紧,不过一想,这姑娘也跟她打了这么久交道了,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应该不至于出事。


    “那你是想买多少?我看看我们几个相熟的姐妹儿能不能给你让点儿份额。”


    “大概要个一两百斤米面,但我只有40斤粮票,如果方便的话,我这儿有些糖票和肉票,姐你看看有没有相熟的朋友跟我换。”


    “……”


    黄二姐心说这狮子开口难道就打个哈欠?


    “就要二百斤细粮?别的不要了?”


    林见春也意识到自己要的这量听起来虽多,可对于有路子的人来说就是几家人的份额顺手倒腾一下而已。


    “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打点儿洋油,乡里没通电,冬季日短,晚上做个啥都不方便,还得点油灯才行。”


    “这也好说,我找人给你匀几十斤都成。现在公社家家户户都用电,没电的时候也有蜡烛,很少再用煤油灯了,大家也愁之前发的那批洋油福利呢!”


    林见春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把糖票和肉票拿了出来。


    黄二姐本还以为她口说的票应该也没多少,结果一看光糖就能买个10斤,一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再看肉票也有2斤,脱口便要林见春把肉票给她留着。


    “妹儿你是有糖肉票的路子啊?这才没多久,咋又攒了这么多?”


    “这是我爸妈和哥哥嫂子们给的,他们都在单位,有正经份额,平时节礼也不少,这不,都匀给我了。”


    “那你家人还挺多啊?”


    林见春打了幌子,“是呢,光哥嫂就是六个人,爸妈也还干得动,全家就我一个没工作纯享福,我一个人哪儿吃得消那么多糖、肉?所以想着换成粮给他们寄回去。”


    “是!是!得亏你孝顺,不然就你爸妈哥嫂这养法,不得早把你宠坏了?”


    黄二姐家里人也不少,可大家都顾着自己的小家,还真做不到全家的好东西都塞给小姑子。


    林见春也笑,“我家里人都很好。”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黄二姐才意犹未尽地跟林见春说起了票。


    这么些票她只要肉票,还给算4毛一斤,换成粮票就是8斤的份额,糖票也有人要,她可以先给垫上,算5毛一斤,换成粮票是10斤的份额。


    所有票换下来就有116斤粮票了,加上林见春自己手头的40斤份额,再换个44斤粮票就能买到200斤粮。


    “这44斤咱粮站的同事就能给你换出来,不过我得先问问他们怎么个换法。”


    5分一斤的粮票份额是她给的人情,其他人跟林见春没交情,可不一定愿意。


    能换林见春就已经很高兴了,点点头,只说自己能用清油和糖来换。


    她手里的硬糖是什锦水果糖,平时没依着口味吃,都是囫囵一堆混着吃,黄二姐手里的就有三四种口味,所以基本能断定粮站里哪些人愿意换这东西。


    “成,我先给你找近的来说。”


    黄二姐让林见春在这儿坐着别乱走动,自己去了后头,没多会儿就带回来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男的打算换糖。


    他家里孩子多,但老人和同辈儿的兄弟姐妹都有正经工作,日子过得不算艰难,偶尔能吃点荤腥,但糖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就馋了才会去供销社买上几颗,这回也是为了过年给孩子们甜甜嘴,想着机会难得,刚好能多换一些回去。


    林见春给了他几颗硬糖尝味儿。


    糖是龙塘本地的糖厂生产的,南兴这边买不到,但水果糖口味大差不差,所以男青年尝过之后就定了要一整袋。


    奶糖稀贵,尝味儿就不必了,黄二姐帮忙做了这个说客,男青年信她,直接跟林见春要了10颗。


    “奶糖算5分钱一颗,硬糖是1分钱2颗,总的是15斤粮的份额。”


    从粮站的工人手头换粮票也不必拿现票出来,每个工人都有自己的份额挂在粮站,到时候一笔账记下,再从后头的份额扣掉就成。


    男青年在粮本上签了字,抱着糖走了。


    旁边等着换油的女青年却是被这个糖价给吓住了。


    她家条件算不上好,从小到大知晓的就是“糖金贵”、“粮油划算”,所以脑子里只有糖比米面粮油还贵的念头。


    现在一看有人用十几斤的粮食份额就换到了一大袋糖,而且这里头占大头的还是那十来颗不占分量的奶糖,当时便只感觉自己的信念都受到了冲击。


    她是粮站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能有37块,还有不少粮食份额,那一大袋水果硬糖才值当5斤,怎么可能不心动?!


    算算油价9毛钱,换2斤需要36斤粮食份额,少吃一顿就能换到一大包糖,不换岂不亏了?!


    “妹子……多出来的份额你要吗?我想换2斤油,一整袋儿水果糖。”


    林见春往外换的东西都是不计票证价值的,2斤油和1袋糖就是41斤的份额,加上先换的15斤份额也就多出了十几斤。


    这份额根本不算什么,多了也就多了,所以林见春点头应了下来,权当给黄二姐面子。


    黄二姐跟这女青年的关系看来确实不错,见她舍得换糖,满脸欣慰,还从自己兜里摸了1颗奶糖出来,有些肉痛地塞到了她嘴里。


    “早劝你对自己好点,你家里那几个弟弟又不是吃白饭的,有你爹妈自个儿操心,这回是想通了吧?”


    女青年被说得脸热,碍于林见春在场,倒不好跟黄二姐多扯,快速在本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抱着林见春从背篓里取出来的一壶清油和糖袋儿跑了。


    黄二姐追着笑了她两句,这才回头给林见春划起了粮。


    “成了,今儿的事姐也给你办好了,一共214斤粮,全都要大米吗?”


    “对,麻烦姐叫人帮我分装成两袋,我捆在车后座载去邮局。”


    这粮转头就得寄出去,所以也没必要再塞进空间倒一下了。


    “成,我叫人给你捆去,你一会儿先去邮局,我去给你问洋油去。”


    214斤大米,省了粮票一共花去34块,林见春去邮局的路上找了个角落把之前的大米给分了86斤出来,凑够300斤一起寄了出去。


    大米量大,有些打眼,林见春又去外头晃了一圈,披了身特意放在空间里作伪装用的衣服,又换了条围巾把半张脸重新围起来,这才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抱了奶粉和麦乳精、雪花膏过去单独寄。


    果然,300斤粮没太引起注意,奶粉却让邮局的干部跑出来看了稀奇。


    “咱们砂河公社居然也有奶粉往外售啊!同志,你这奶粉能不能换给我?”


    “……这是给我侄子寄的,大嫂在海城随军照顾我哥,这不,生了,爸妈又都是干部,单位离不得,只能弄些东西让我给大嫂寄过去了。”


    一听什么海城、随军、爸妈都是干部,邮局干部的心思也歇了。


    “是得寄,奶粉大补,吃了对大人孩子都好。”


    林见春笑了笑,埋头在单子上写了部队地址和大哥的职称,又把先写好的信贴了邮票,一同交给了邮递员。


    看到这地址和职称,邮局干部也懒得看了,背着手去了后边儿。


    东西寄出,林见春又找了个地方换了衣服和围巾,取出自行车绕了一圈进了邮局。


    这回就是帮牛棚的人取包裹了,顺便给首都的程老师寄信。


    第27章 团年 下意识想拒绝


    首都寄来的包裹是比较厚重的一箱, 总不好带着去粮站,所以林见春还是先找了个隐蔽处把东西收进了空间,这才轻车简行回了粮站。


    伪装往返几次, 黄二姐这边也已经带着好消息回粮站等着了。


    “给你问到了60斤,这洋油不能吃不能喝的,放着也是白费,我那几个姐们儿也不多收你的, 你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换,我给你算算怎么个换法。”


    林见春着实惊到了。


    她本以为公社这边通了电,这灯油顶多就能给她换来个二三十斤, 结果黄二姐实在厉害, 直接给她弄来了60斤!


    东西都弄到了, 她也不能白费黄二姐的人情, 可她现在还真拿不出多少好东西来了,就连糖也只剩了25颗奶糖、35颗硬糖。


    油、盐、白糖这三样倒是也能换,可盐还好,供销社不要票就能买到, 白糖的量也不大,唯一不好解释的是油,她一个下乡知青实在不该拿到太多食用油。


    林见春缩着脖子挠了一下头,这又注意到那孤零零的3支铅笔和那一叠本子。


    自从有了三哥送的钢笔和墨水, 她学习时就少用铅笔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还有就是水果罐头, 这东西是海城过来的稀罕物, 拿来换灯油却是不好定价的。


    想了想,林见春干脆把难题丢给了黄二姐。


    “我这儿富余的还有4斤清油、4斤白糖、3支铅笔,姐你帮我看看能怎么个换法呢?实在不行, 我这儿还有2罐哥嫂之前给我寄的水果罐头,海城来的,我也不知道里头搭了多少钱票和人情。”


    “啥?啥罐头?”


    南兴也有罐头厂,但罐头厂主营肉罐头和军工罐头,水果罐头也做过几年,只是投入和回报相差太大,之后就干脆停止了生产。


    林见春直接借着背篓的掩饰抱出了一个罐头。


    这罐头大概女同志脑袋大小,里面装满了黄橙橙的果肉和糖水,黄二姐一看脑子里就有了大概的价值,再一盘算,两罐全拿下怕是还得倒贴。


    “妹儿,姐跟你说实话,这罐头太金贵了,60斤洋油可打不住啊!”


    林见春也算了一笔账。


    4斤清油不算票就是3块6,4斤白糖3块2,铅笔才3分钱一支,而洋油的价格是3毛8一斤,哪怕是大家用不上的,给她往便宜了算,那60斤也少说得要21块,也就是说,她把糖、油、铅笔给了,还得再补价值13块3的东西。


    水果罐头在这边难见,但在海城却不是什么稀罕的,以前大哥回来探亲时说过,海城的水果多到吃不完,所以才做了罐头往外销,实际成本全在运送难度上。


    她手里这几罐水果罐头都是走邮局发过来的,路上有损耗,但实际成本比不过车队运输,2罐抵消十几块钱的东西,林见春也昧不下良心说自己亏。


    当然,这话也不能傻到跟黄二姐坦白,所以林见春大方地把两个罐头都推给了黄二姐,权当自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吃这亏了。


    黄二姐心绪复杂,可这东西是万万不能往回推的。


    “妹子你以后就是姐亲妹子,东西我也不叫你收回去了,拿出来怪麻烦的,一会儿姐再给你捎10斤白面和10斤花生,你带回去吃个新鲜。”


    白面比大米还难买,花生也是榨油的主材,黄二姐这回送出的人情确实落到实处了。


    林见春没推辞。


    她喜欢大白米饭多过白面,不过白面也能煎饼子、做包子馒头,比直接揉了面打面条好吃,拿回去让徐三婶处理也不错。


    花生倒是可以给大嫂寄过去,正好怀着孕饿得快,不趁手的时候吃几颗花生也能稍微顶点儿事。


    “那就谢谢黄二姐了。”


    “嗐!该我说谢谢才是!”


    刚走过三趟邮局,今天却是不好再去了。


    林见春把洋油装进背篓里背着,面粉、花生将就黄二姐给的篓子和车后座的大包裹捆在一起,等出了公社,绕了几圈找地方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才又一头钻进了信用社。


    今天这钱没怎么花用,杂七杂八地进出,现钱竟还剩了318块之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林见春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所以这钱她打算存上300,留个18块的现钱应急就行。


    存了钱出来,林见春也没在公社多待,蹬着车一路往大队赶,等到临近大队时才腾出20斤面粉、15个鸡蛋、3斤盐、5斤油、3斤羊椎骨、2斤排骨、1只鸡轻轻松松地回了徐三婶家。


    这些也算过了明路,过年能好好吃一顿鲜。


    帮牛棚那边取回的包裹是不好提前拆开的,等入了夜,林见春才用车载着跑了一趟。


    鲁豫达和仇梦合力拆了包裹,露出其中的一应用具和少量钱票。


    两个人对这些明显都是有数的,拿出来放到一边,把捆得严严实实的被褥揭开,里头才是陶兴给林见春准备的谢礼。


    这谢礼主要是一些课本,为了掩饰,面儿上的书皮都给换成了语录的红封。


    “老陶回去之后发觉形势有变,不少老领导都在为是否恢复高考争吵不休,不管怎么说,多学总没坏处,万一真给恢复了,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工农兵大学需要推荐,林见春既然被分配下乡,那就说明家里没这个条件帮她推荐,这样也好,正儿八经考上去的才更受老家伙们喜欢。


    这话三哥也说过,所以林见春点了点头,道过谢把书给收下了。


    除了课本,陶兴还给林见春准备了一支钢笔。


    这钢笔看着不像新的,但保存得很好,一看就是原主人非常爱惜的,而且这笔的笔盖是纯净,笔身也贴了钻,也不知道怎么藏的才留到现在。


    “这笔……”


    林见春下意识想拒绝。


    陶文斌却知道老师的用意,不给她推拒的机会,直接帮着几位长辈把包裹收起来稍后再一一归位。


    “老师给的东西还请林知青收下,首都形势虽缓,我们的处境却不见得能跟着好起来。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说不定那些人明年还会找我们的麻烦,企图用我们的存在来拉一些人下马,所以我们一点儿马脚都不能露,包括采药换粮的事儿也得停一停。”


    采药换粮这事儿的确得停了。


    三哥和方哥都说黑市情况不好,林见春自己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自然也不会为了帮牛棚这些人铤而走险。


    “这事我正要跟你们说,公社那边的熟人提醒我不要再频繁地搞出动静,所以来年只能紧着点儿。”


    陶文斌几人表示理解。


    这回林见春直接帮他们换回来四五百斤粮,加上大队给的救济粮,紧着点儿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几个月陶文斌脸上也养出了肉,难得的月色下看起来眸色温润,让林见春觉出了些许不同。


    不过林见春也没往深处想,回以一笑,骑车走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地里没活儿,大队就给知青点放了假,不少老知青都请了探亲假回城,只有零星几个和今年才分配过来的知青在知青点留守。


    等到年三十,酱厂也放了假,大队召集社员,开始核算工分、划拨粮食以及当年结余分账。


    这事儿跟知青也有关系,毕竟来年的口粮全靠今年的工分。


    林见春丝毫不期待,纯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怎么正经干活,就算有工分,那点儿也不够她平时吃喝的。


    果不其然,计分员那边拿出账册,她对应的那一页上头半年计下来一共就505个工分。


    “……”


    “…………”


    不说大队社员,就是那些不怎么喜欢她的知青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林见春脸上也热,不过她也是有正经事儿干的,所以有些方面就得自行取舍,这工分就是被她“舍”掉的一方。


    工分不多,林见春干脆就全划给了徐三婶。


    “来年我还要住婶子家,这工分划给婶子,到时候分粮直接分到婶子名下。”


    她这话摆明了就是只要粮食,不参与分账,所以大家都把嘴闭了个严实。


    毕竟再少也是能独分一份钱的,少了她,大家多个一两块的进账也好。


    核完工分,牛队长也把这俩月的结余给拿出来了。


    虽说大头还在酱厂,但今年是第一回看到地理出息以外的收入,分得再少大家也高兴。


    有几家工分多的,这一分就是好几十,可不比成天盯着地里强?


    “是不是该杀年猪了!”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钱到手的人也纷纷讨论了起来。


    今年不止有额外收入,大队养的猪和养也长势不错。


    按照往年惯例,这羊是没法吃的,但猪可以留一头给大队自己杀了分肉,那一杀就是二百来斤肉,一家能分个好几斤,省着吃能吃到春耕后了!


    牛队长也知道大家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么点儿荤腥,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没再难为大家火热的心。


    “行,那去按一头杀了,拖到打谷场分。”


    “哈哈哈!太好了!杀猪咯!”


    “杀猪咯!杀猪咯!”


    “分肉!分肉!”


    这时候人口少的人家就有些吃亏了,不过牛队长还算公道,这事儿上吴村长也不会站出来做恶人,所以肉是按人头分,连小宝这个小不丁点儿的人也分到了半斤肉。


    之前林见春也拿了3斤羊椎骨出来,徐三婶一直没来得及做,所以用水冰过之后腌在了罐子里,今天再一分肉,正好能够过个肥年。


    林见春正和小宝正盘算着今年的除夕菜色,那头冯悦就一脸喜色的找上了门来,说他们准备在知青点做一桌菜团个年。


    林见春毕竟还是知青的一员,平时三天两头见不着一面,过年这种时候还不合群的话来年怕是有人会找麻烦,所以想了想,林见春还是跟徐三婶说了一声,带着这几天“签到”所得的5个鸡蛋和1斤玉米面跟冯悦走了。


    说来也是巧了,这几天“签到”都没什么好东西,就连吴村长家也只是给她带来了1斤玉米面的收益,这回带去知青点吃大锅饭还正合适。


    冯悦对林见春带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意见。


    知青点平时吃的基本都是粗粮,偶尔馋得狠了才会把细粮拿出来少做一些解馋,她这会儿带的玉米面虽然是粗粮的一种,可面粉质地细腻,比着小麦面粉也没差多少,一会儿炖菜时烀上饼子也能吃得很香。


    林见春却见她这脸上的高兴不像只是因为过年,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就见她喜色转氤,透出点儿不好意思的味道来。


    “难不成是你之前处的那军人准备跟你结成革命友谊啦?”


    冯悦脸色爆红,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他给我来了信,说是想和我……驻地的领导也都没意见,过完年只要我的政审没问题,驻地的领导就会过来代他父母向我提亲。”


    林见春记得那位军人只是一个新进的小兵,真结了婚冯悦也是没法随军的,到时候粮食关系还是在大队,除非冯悦愿意去那位军人的老家才能转走。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以后留在这儿,还是去他老家?”


    冯悦笑意不减,“先留在大队,如果怀孕了再去他家那边。”


    “……”


    林见春心说这姑娘想问题可真够简单的。


    但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俩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有些话实在不该从她一个未婚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简单说了两句祝福的话,林见春就一路沉默着听着冯悦的喜悦到了知青点。


    知青点今年一共7个人留下,其中新知青5个,另外2个都是不乐意回家的女知青。


    大家都是照面的交情,自然用不上客套,互相打了个招呼,冯悦就领着林见春进灶屋帮忙烧火了。


    林见春本以为大家这顿饭就是吃个意思,没想到正式上灶的居然还有肉。


    看她表情实在惊讶,掌勺的女知青才跟她说起这肉的来历。


    “这是李春景李知青回城前给捎过来的,说是想着我们每年都有知青回不了家,沾点荤腥也能解一解乡愁。”


    “……”


    林见春暗叹这人好话说得难听。


    谁家乡愁是吃不着肉啊?


    不过这肉菜可是实实在在的,像她就舍不得把肉拿到知青点做人情,人再不讨喜也实打实的拿出了东西,记他一个好也是应当。


    “李知青去了酱厂也还是在知青点住吗?”


    “没呢,李知青毕竟做了厂干部,知青点的作息跟他不搭,真要在这儿住也睡不安稳,哪有精神给厂子办事?”


    林见春确实不太了解酱厂干部需要做些什么,闻言只点了点头,没再问李春景在哪儿住之类的话。


    掌勺的女知青看起来对李春景也没几分好感,但吃着人家给的肉,也不好放下碗就骂,所以灶房一时安静了下来。


    团年饭端上桌,肉菜一锅炖的大盆菜、鸡蛋饼、玉米面饼、炝炒土豆,加上两样这几天知青点一起上山弄的野菜,摆起来也是满满一桌。


    不过厨艺有限,这顿饭吃着还是没徐三婶做的有味儿,林见春没好表现出来,只慢慢吃着,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顺势放下了筷子。


    她吃得少也瞒不了同桌的人,只是大家都不熟悉,她少吃两口,他们就多吃一口,说不说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回不了家的情绪也确实稍稍淡了一些。


    两个女知青是自个儿不愿意回家,情绪本就没被影响多少,这会儿见气氛好起来了,她俩也轻松了一些,看着这个不大的知青点说起了闲话。


    “照往年的情况,咱们知青点翻过年就得来新人了,到时候这儿指定更不好住,也不知道大队能不能同意我们往旁边再建一间屋子。”


    林见春还以为下乡都是夏季分配,闻言也是惊讶非常。


    “过完年也会安排一批知青吗?”


    “对咯,正常情况下是夏季安排一批毕业生,但好多学校等不到夏季才放学生,所以每年3月都会有一批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被分配下来。你们来之前没分配是因为牛队长跟公社闹了一通,可总不能年年都去闹,所以来年3月那一批是躲不过了。”


    怪不得酱厂开办之初大队长都不乐意去公社找人呢,原来根由在这儿呢?


    林见春暗觉好笑。


    不过知青分配也影响不到她,徐三婶家就三间屋,一间还是堂屋,不可能再让别人借住了,影响不到她。


    她这边不忧不愁,另一边冯悦却被勾起了难过的情绪。


    “说是结婚了就算正式落户,但你这结婚的对象又不是本地人,大队没办法给你们批地建房,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结婚后总不能也还在知青点住着吧?”


    结婚了,生活总跟婚前不同,就是人家不介意,知青点的人却不见得想撞见小两口的事儿。


    冯悦耷拉着眉眼不知道怎么办。


    刚下乡就被偷了钱,之后虽说家里也给她寄了一点,可信上说的并不好听,不然她不至于这么草率就决定结婚。


    诚然,她的对象是个不错的人,可不能随军也是个问题,整个大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没谁家会愿意把自家房子借给新婚的两口子住。


    “不行就等驻地的领导过来了我再问问吧……放心,婚后我肯定不住知青点的,不会带男同志进你们住的地方。”


    见冯悦还算懂事,两个女知青也没别的话说了。


    她们今天开这个口也是代其他女知青问问情况,万一人死活赖着,她们也得想办法跟牛队长反映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喜事,过了正月初,你得赶紧告诉家里这事儿了吧?让家里都小心这些,别临了政审出了问题。”


    “嗯。”


    第28章 怀念李春景 顿时失了兴致


    春节一过, 大队的年味儿就逐渐淡了下来。


    这段时间酱厂没开工,小宝也没去牛棚学习,林见春就带着人窝在屋里自学。


    几位老师轮番教下来, 小宝的进步可谓巨大,不仅认字、算术都学得不错,就是《本草经》里常用的药理他也记了个囫囵,有事没事就背上两句, 连带着林见春自己也听熟了,本就有些忘了的内容又在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小宝这天赋将来指不定能成为一个大医生!


    林见春想着目前尚不明确的前路,默默盘算着将来如何把小宝带到城里去。


    可思绪杂乱, 林见春也摸不准未来会如何, 只能暂时压下想法, 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去。


    老陶大夫送的课本虽说也是高中课本, 但或许是地域差别,课本内容比龙塘学校里的课本要难上一些,如果不是提前学了更高深的内容,光把这套课本学明白就得耗费不少精力。


    当然, 虽然比不上三哥送的书本难度,这套书学下来林见春也觉得受益不少,其中一些知识点对她之后的学习相当于奠定基础,也带着她的思维发散到此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有帮助, 林见春就三套书一起学了,这样一来进度自然就慢了。


    不过为了之后能够更好的学习, 林见春还是接受了这个进度, 没有急于把老陶大夫送的课本翻阅完,而是顺着目录配合知识结构自己排出了课表,将未来一个月安排得满满当当。


    学习之余, 林见春也收到了来自首都的回信。


    程老师并没有在信中询问她是从哪儿来的他的通信地址,通篇都在解答她的问题,几大张信纸看不出一丝涂改的痕迹,但解答之中也有更正,可见是先打了草稿才正式写入回信。


    这么好的老师林见春也不想辜负,之后遇到问题也先在废纸上演算,实在解不开或者觉得阻塞再誊抄下来,如此一来,有些问题就难免带上了探讨的意味。


    趁着元宵佳节,林见春又跑了一趟公社,这次也没去别的地方,一到公社就直奔邮局,满怀期许地将信件寄出。


    不过来都来了,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去看一看。


    方哥那边暂时不好去,她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所以就在供销社买了点不要票的糖果和几瓶汽水,前前后后也就花了1块钱,一股脑塞给了来开门的牛虻子。


    过年了,牛虻子也好好洗了洗,林见春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是一个才十来岁大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哥的亲戚,平时为什么会邋遢成那个样子。


    牛虻子收了东西还懵着,可林见春不让她推,她也只能先收着了。


    “姐是要找方哥吗?我去给你叫人。”


    “不用叫了,我今天就是顺道来一趟,一会儿还得忙别的去。”


    牛虻子有些犹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道了一声谢,点头答应了。


    这一个来回,林见春正好把今天的“签到”机会给用了。


    或许是方哥已经有所顾忌,也或许是这个年大部分货物都被人换走,反正这回林见春只随机获取到一包拆封过的红糖,看着像是有个2斤。


    林见春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胃口也是被前几次养大了,暗暗笑过自己,这才跟牛虻子道别。


    从八旗街出来,林见春又掉头去了粮站。


    粮站春节不休息,更何况这会儿已经正月十五,黄二姐早开始坐班了。


    见林见春过来黄二姐也是高兴得很,得亏她之前那些东西给做的人情,这个年他们一家过得可算滋润。


    “妹啊,新年好!今天想买点粮还是怎的么?”


    空间里还有不少东西,暂时亏不着,而且她给了小宝10块压岁钱,刚又花了1块钱买糖买汽水,这会儿全身上下的现钱就只7块,买什么都有点够不着。


    林见春摇了摇头,从衣兜摸了一把奶糖出来。


    “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二姐。”


    奶糖现在也是稀缺物了,不过黄二姐帮她良多,这奶糖她给得不心疼。


    黄二姐喜笑颜开,也从抽屉里掏了一大捧花生出来往林见春兜里揣。


    “你也吃吃这个!自家炒的焦花生,香的嘞!”


    花生本就多油,在和砂一炒,那油气更是明显,吃起来怎么可能不香?


    自家做的东西也不值当什么,林见春没有退却,就陪着黄二姐吃着喝着聊了一会儿。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见春才说要走。


    黄二姐却拉了她一把。


    “马上进3月就得春耕了,真不买点粮回去?到时候能吃得消吗?”


    林见春倒是真把这事儿忘了。


    春耕也是小农忙,加上还有新知青要分配,牛队长不可能还让她过得那么潇洒,平白给其他新知青递上闹起来的把柄。


    但她在徐三婶家住着,还有半年的下乡补贴可以领,加上去年多多少少也挣了500个工分,摊下来虽然领不到多少钱,但工分全划给了徐三婶,也让徐三婶多分了一些粮食。


    再加上她还有存粮,每天多少也有一些进账,短期内缺不了口粮。


    “谢谢二姐,之前家里给寄了东西来,吃过春耕不成问题,等农忙完了我再过来买新粮。”


    她这么说,黄二姐就没再劝。


    毕竟人缺不缺吃的看脸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人真瘦了她再帮也成。


    “那行吧,有事儿就过来知会一声,能帮的姐一定帮。”


    “好。”


    这回从公社出来,林见春才是真正的一身轻松。


    进了3月,公社干部结对到乡进行春耕动员。


    东旺大队办了厂,今年分配的指标也相应降低,不过大家都是种惯了地的,不可能白放着地不管,所以还是按牛队长的安排,社员进行育秧插种、小麦追肥除虫,知青和牛棚的人进行除草排沟,忙完这些,差不多就能给龙塘那边的百货大楼送货了。


    分配好活,牛队长得去县城接新分配的知青。


    如之前那位女知青推论的一致,今年牛队长没能犟得过公社,甚至直接给分配了8个新知青!


    原本年前回城探亲的知青就有4个结婚留城的,这一分配,相当于把走的那几个也给补上了,气得牛队长只想撂挑子不干。


    不过如今大队很多婶子阿婆都进了厂,多来几个人的确对大队更有益,所以哪怕不喜欢干啥啥不行的知青,牛队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林见春不知道牛队长在心里祈祷可别再碰上她这样的,趁着人还没出大队,追过去想跟着去一趟县城,然后被牛队长狠心拒绝了。


    她的本意是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弄到奶粉,但去不成也没法,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县城一去就是一天,临近晚上,林见春特意去知青点凑了个热闹。


    但她去的时间不凑巧,正赶上牛队长黑着脸从知青点出来。


    “大队长,这是咋啦?”


    牛队长瞪了她一眼,“少管闲事!跑过来干嘛?不回去歇着,明天又不干活了?”


    “……”


    真吃木仓药啦?


    牛队长气哼哼地走了。


    林见春进了知青点,见武琪正也一脸不高兴地在外头掸被子,连忙过去打听了一下。


    “刚撞见牛队长老大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武琪心有戚戚地瞥了一眼屋子,也不掸被子了,凑到林见春耳朵边上嘀咕。


    “还不是因为来了个高干子弟,听说是省GW一个干部的侄女儿,来了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还把我赶出来了,说我被子不干净。”


    “我呸,我还见她裤腿上有泥呢!我这被子不干净也是她穿着带泥的裤子往床上坐给我蹭脏的!”


    林见春着实有些无语。


    这武知青的确大大咧咧的,但人家一直都是当天的衣服当天洗,就连她也在河边碰上过好几回,不是洗衣服就是洗被子,可见那新来的知青不是刻意找麻烦,就是想找个人来给自己“立人设”。


    三哥可常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讨人嫌还不自知,偏喜欢在人前给自己立标榜,非整个“虚假人设”出来,人骗不到几个,倒是先把自己给骗过了。


    “今天来了几个女知青呀?你们还住得开吗?”


    “来了3个女知青,我瞧着有两个是一伙儿的,另一个女知青来看过之后就想去找人家借住,被她俩逮着一通说,这会儿也不知道背着包去哪儿了。”


    “……”林见春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说。


    不过今年回城的几个知青里有2个都是女知青,冯悦的事儿真要办成了,新来的3个也能住得下。


    武琪却不这么想,撇了撇嘴,“走掉那个女知青看着人还好点儿,那俩一伙的我才真巴不得她们出去找人家借住,省得把知青点闹得乌烟瘴气的。”


    说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瞅着她们仨跟男知青里头最精神那个有点猫腻,像是都喜欢那男知青,但人只喜欢被找麻烦那个,还帮着她说话呢!这会儿人好像也不在,应该是出去找人去了。”


    一听掺杂感情纠纷,林见春顿时失了兴致,意兴阑珊地扯了下嘴角,跟武琪说了再见。


    “明天还要干活,你收拾好了也赶紧休息吧,别闹太晚了明天干活都没精神。”


    “唉……”


    这时候,知青点的人就莫名怀念李春景了。


    这人虽说人不咋地,但喜欢管事儿,要还在知青点的话,也能稍微管一管这几个人。


    也不知道晚上是不是又闹了一通,第二天上工,知青点的人大多没什么精神,唯独三女一男还算平静,但被其他知青排斥在外,单独分到了一小块地。


    林见春虽说跟知青点其他人也不熟,但毕竟是一起相处过的,所以她被分到了冯悦、武琪和另外一个女知青一队。


    这会儿看大家精神不佳,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一人悄摸塞了颗糖,向她们打听。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几个人的脸色也跟着好了起来,压低声音,三言两语的跟林见春说起昨晚的情况来。


    “那被针对的女知青叫兰花,是淮市一个师长的孙女,男知青叫蒋政,好像家里长辈是兰知青爷爷的勤务兵,这回特意打了申请跟过来的。”


    “那俩一伙的,王娇娇和许娉月,前者是干部子弟,后者是借住在兰知青家里的孤女。哦对,那王知青就是省GW干部的侄女。”


    “昨晚半夜这仨又吵起来了,好像是王知青和许知青给兰知青使了绊子,兰知青找不到人家借住,只能回知青点来,但她们仨在火车上就已经闹过一通了,王知青说兰知青偷钱,兰知青说王知青偷东西,那蒋知青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结果一个也没劝好,反而搞得我们男女两头都没休息好。”


    武琪打起了哈欠,紧跟着其他两人也打了个哈欠。


    林见春见她们实在是困,心里很是复杂,不禁又庆幸自己果断借住到了徐三婶家,不然今天吃这苦的就该多她一个了。


    “不是说要找大队长提建房子的事吗?男知青那边应该已经住不下了吧?天气这么冷,他们受得住啊?”


    “这事儿我们倒是已经跟牛队长提过了,牛队长也松口了,但这段时间不是春耕吗?所以要建也得等这个月忙过了来。”


    3月差不多得忙一整月,4月稍微松快些,到时候估计能腾出空手来。


    就是这房子估计也建不了多好的,毕竟5月就得开始新一轮的农忙,到时候还得他们知青点的人自己想办法拾掇。


    “既然松口了,冯知青不如问问牛队长能不能在大队批一块地单独修一间?”


    冯悦昨晚也被闹得够呛,所以木顿顿的脑子也转了起来,想了会儿,点头了。


    “不过单我一个去提恐怕没什么用,等驻地的领导过来了我再提吧。”


    驻地领导的话确是比知青的话有用。


    林见春也点了点头,没再提其他。


    第29章 花生 那几个烦人精


    3月里, 林见春实打实的干了一个月的农活。


    好不容易熬到4月5日,林见春赶紧找了个机会跑了一趟公社,这才找到机会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过个明路。


    从春节到现在, 她是一点儿好东西也没弄到,所以每天“签到”之后东西就随意塞进了格子里,这会儿拿肉出来才顺手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活儿干得多了,晚上熬夜看书的时间就长了, 年前还有62斤的灯油现在只剩50来斤,本子还剩9个,奶糖也吃得一个不剩, 硬糖倒是还剩十几个, 差不多只够这次去找黄二姐时给她了。


    除了这些, 其他吃的倒是又攒了不少。


    现在空间里大米和粗粮是最多的, 一个172斤,一个96斤,等8月没了知青补贴,也够她拿出来每个月交给徐三婶一部分做口粮了。


    小麦面粉现在是6斤, 油是15斤,盐10斤,白糖4斤,红糖2斤, 花生10斤,蛋22个。


    再就是肉。


    过年那会儿大队分了肉, 所以她只拿了羊椎骨和2斤排骨出来, 所以这会儿空间里还好好放着那只鸡和6斤猪五花、10斤猪排骨、10斤鲜羊肉。


    这回林见春打算先拿2斤猪五花和5斤排骨出来,面粉和鸡蛋、白糖可以和肉一起交给徐三婶,油得拿5斤, 盐也先拿3斤。


    自己的口粮不成问题,林见春又难免想到了海城那边。


    虽说之前去信说了不用给她这边寄钱票,可3月里大哥大嫂还是给寄过来20块钱和20斤粮票,信里还说他们不缺粮,不让她再给寄过去了。


    可大嫂的肚子差不多也鼓起来了,她这空间里的肉又不方便寄过去……只能看看黄二姐那儿能不能帮忙,用红糖做人情,多换些花生给寄过去,再不行就拿羊肉来换,毕竟这玩意儿比猪肉金贵,指定能比红糖勾人。


    把东西分好,林见春就蹬着车去了粮站。


    黄二姐最近也忙着。


    4月下旬差不多就要开始收冬小麦了,虽说各大队到时间会安排人把公粮送过来,可粮站里还有不少昨年的,这些都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林见春来得也是巧。


    一听她要给远在海城的大嫂寄东西,黄二姐就直接开口劝她买一批不要票的小麦面粉寄过去。


    “这面粉在咱们这儿算不上稀奇,可海城那边是不种小麦的,你给你大哥大嫂多寄一些,保不齐其他家属也有爱吃这口的,到时候再换点别的也方便。而且咱们粮站的米面都保存得很好,一点儿也没受潮,保准亏不着你大哥大嫂!”


    林见春想想也是,而且面粉在邮寄途中会有损坏,海城那边的天气也存不了多久,到时候让大哥整理一下,拿去跟其他来自内陆的军属换点鸡蛋蔬果什么的也行。


    “那二姐帮我看看这东西怎么换?”


    红糖2斤、鲜羊肉5斤,光这两样在黑市就能卖到将近20块的高价。


    黄二姐跟林见春也是这么久的交情了,自然不乐意看她吃亏,所以想了想,两样东西给她估了个18块,小麦面粉给她算1毛8,这样刚好可以给她换100斤。


    这换法的确划算。


    “二姐,我还想换点花生来着。”


    黄二姐吊了吊眼角,“放心!你的糖姐不白吃,我老家那边就种了不少花生,前头刚给我送了几十斤,一会儿我给你装20斤,都是晒干的,你先寄给你大嫂吃着,等今年收了新鲜的,我再让老家那边儿给你多留点。”


    “怎么好白要……”


    “嗐!瞎客气是不是?你都叫我一声二姐了,平时又没少给我糖吃,那20斤花生我能再收你东西?行啦,给你你就收着,没你的话这羊肉我还吃不着呢!”


    林见春直笑,倒也没再推。


    “二姐,我这儿还有20斤的粮票,麻烦你给我划一下,我再买20斤大米。”


    “成。”


    面粉和花生也都是现成的,黄二姐跑了一趟,林见春要寄的东西就全乎了。


    “那我就先去邮局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二姐弄一只鸡来,到时候二姐也别拒绝。”


    这年头鸡可不好弄,黄二姐也不知道当没当真,笑呵呵把人送出了门。


    “行呀!那我可等着吃啦!”


    从粮站出来,林见春到邮局把东西寄了。


    看着只剩23块8的现钱和有些空旷的空间,林见春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默默盘算着回去就得请假,多去山上转悠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弄到野山参和野鸡野兔之类的。


    活儿不多,牛队长就批了林见春的假。


    反正人出不了大队,这山上也有驻地划的道儿,没法往深处走,也不怕人进了山出不来。


    但没徐三婶跟着,林见春就只能把小宝放到牛棚去,一个人去山上。


    这段时间山上还有些冷,林见春不敢太放纵,老老实实扎紧了袖口裤腿,又批了件外套才背着背篓出门。


    一段时间没上山,山道上已经长出了不少新草,林见春也怕会有苏醒的虫蛇,拎着棍子边打边走,倒是免去了裤腿沾湿的麻烦。


    当然啦,天刚见暖,她想要的荤腥在山外围是找不到的,所以循着老路一路走过去,直到发现去年留下的标记才停了下来。


    在这地方,她靠“签到”获取过野山参和野鸡野兔,可谓一处“洞天福地”,所以一经确定周边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林见春就直接打开了方屏,在这儿进行了今日的“签到”。


    结果不尽人意。


    野山参没有,野鸡野兔也没有,只有一窝灰扑扑的天麻。


    天麻通常是冬季最肥,清明前后基本就是踩个尾巴,进包的这窝天麻已经生了嫩芽,估摸着再过段时间这天麻的药效就会降到最低了。


    林见春在立马采摘和养肥了摘冬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干脆还是拿出借用的小宝的小锄头在附近翻找起来。


    大嫂那边暂时是没法吃天麻的,不过爸妈年纪大了,偶尔用天麻炖点汤喝对身体也好。


    而且三哥那边没出漏子的话应该也已经进了收购站了,多弄点天麻晾晒好交给三哥,也好找找机会换点大嫂能吃的东西送过去。


    说干就干。


    春麻的芽不太好找,找到最后,林见春直接近乎趴伏在了草堆上。


    不过这样的做法也让成果非常直观,光看她背上那小半篓子灰扑扑的天麻茎块就知道。


    这活儿也不好干,费眼睛不说,体力也不太跟得上。


    林见春估摸着肚子里那点儿东西撑不了多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枯叶和土渣,准备打道回府下山吃饭了。


    结果山道走了一半,朦胧的声音从林子一角传来。


    林见春听着那声音不像是野物,下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果然,没过多会儿,几个吵吵嚷嚷的人就穿过林子跟她打了个照面。


    “啊——”


    突然的惊叫吓了林见春好大一跳,回神看过去,那叫出声的赫然就是下乡一个月就没消停过的王娇娇。


    林见春很是无语。


    地里活儿不多的时候,大队多的是人上山,也就是现在婶子阿婆多去了酱厂上工,没空到这山上来挖野菜,不然这几个人至于才撞见她一个吗?


    比起王娇娇,兰花和许娉月明显冷静得多,蒋政看起来倒是对林见春也没几分好感,颇有些嫌恶的瞥了她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林见春心想自己还没说什么呢,这俩人倒是先嫌弃上了,顿时也没了好气,只看向也是一脸不耐烦的兰花。


    “兰知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兰花对这三个人的厌恶简直藏也藏不住。


    或许刚下乡时蒋政还有些特别,可这一个月朝夕相处,修为不到家的两面派根本就没办法时刻伪装,所以蒋政现如今对她而言也成了一个垃圾般的存在,跟王娇娇和许娉月没什么区别。


    林见春会出声帮她解围是兰花没料到的,不过帮手都已经伸到了面前,她要不接岂不是白瞎别人好心?


    “林知青,我想去找一些野菜,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教我认认路?”


    “行……”


    林见春话口刚开,蒋政就满脸不赞同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兰花!都跟你说了,我家那边会给我们寄钱票的,而且知青下乡本来就有粮食补贴,又何必费劲巴拉地跑山里来找吃的!”


    王娇娇比蒋政还气。


    一是气兰花听不懂人话,害得蒋政也跟上了山。


    二是气许娉月不顶用,说是护着她上山,结果上山之后谁也没摔,就她一个人连站稳都困难,时不时就要蒋政扶一把。


    现在又钻出来一个一身灰不隆冬的林知青,兰花不肯跟他们下山,蒋政指定还要在她身后跟着,最后气不顺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这四人的恩怨林见春不想管,但也担心她走之后兰花在这山上吃亏,到时候真出了事儿,照那三个人的性格,指不定还会把事儿牵扯到她身上去。


    他们是好是坏无所谓,可她在大队可没什么好名声,别到时候追起责任,叫那些担心被那位“王干部”牵连到的人给哄叫着追责了。


    “兰知青跟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不少新鲜的野菜。”


    林见春也不管那些人跟不跟,反正她只跟兰花搭了话。


    兰花道了一声谢,回头以厌恶的目光盯了蒋政一眼,也不管其他两个什么态度,直接跟上了林见春的脚步。


    走了一段,林见春发现那三个竟然没跟上来。


    兰花也看出了她的不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似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心里承受不住,就这么小声哭了起来。


    “……”林见春被她哭得头皮发麻,可人都带过来了,不管不问似乎也不太好,只能干巴巴地劝她,“实在烦他们平时就别搭理,最好是把他们当空气无视掉,次数多了,他们自然就不来烦你了。”


    被街道那些阿婆追着说亲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可惜爸妈都在街道上班,她的态度在某些情况下也能牵扯到爸妈,所以才硬生生地憋住了。


    兰花跟那几个烦人精却不同,都下乡了,没那么人情可讲,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顶多就是招大队长烦,其他没什么损失。


    哭了一会儿,兰花也缓过了劲来。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想过搬出知青点找乡亲借住,可我一去,他们几个也都跟着,闹得原本愿意让我借住的人家也烦了。”


    “大队还是不给批地建房吗?实在不行的话,牛队长那边没问过吗?他好歹是大队长,家里也有空房,你过去借住的话只需要说服他和雪花婶就行,那几个想坏你事儿也得掂量一下。”


    兰花像是没听懂似的。


    林见春心说这人别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聋子”,兰花却突然想通了似的大喘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知青!”


    林见春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可激动的,不过人既然有打算,她就不准备多话了,带着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指了几个野菜比较多的地方给她。


    “今年上山摘野菜的人还比较少,我估计着等这一批大豆种下就会多起来,你要是想备点儿野菜之后吃,那最好是趁着这段时间摘一些嫩点儿的回去阴干。”


    “好,我摘的野菜一会儿分一半给你,算是答谢你对我的帮助。”


    “不用了,我借住的人家不缺野菜。”


    徐三婶去年晒了许多野菜,大哥大嫂寄的那些干菜也还没吃完,马上徐三婶的自留地也快接上趟了,她可不想吃那些苦了吧唧的野菜。


    第30章 天麻 一切小心为上


    林见春连着几天上山, 这一片儿的天麻基本都被她翻找了出来。


    这量可比她之前预想的多,不过好东西嘛,多多益善, 新鲜带土的天麻放空间也坏不了,所以忙活了几天,林见春就待在山下把分出来准备寄回家的天麻给洗了出来,准备等徐三婶下工在家时烧个火给蒸熟了再风干。


    不等她干这活, 龙塘百货大楼安排过来拉货的车队先到了。


    酱厂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吼吼的把人接到厂里,闻声赶来的牛队长一看, 才发现领队的司机旁边儿站着的可不就是许久没见的林建业。


    林见春被叫到酱厂时也是懵的, 再一看三哥也是穿上了带着“龙塘百货”标识的工人装, 脑子这才木顿顿地重新转了起来。


    “三哥, 你不是说要去收购站那边试试?怎么去百货大楼了?”


    林建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是干运输,在哪儿都一样!”


    林见春哪儿看不出这幅无所谓下面的得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来信说一声, 害她心里一直挂着这事儿!


    牛队长倒是挺高兴,拍了拍林建业的肩膀,直夸他“好小子”。


    “还说这几天就让林知青给你写信,没想到你自个儿跟着车队来了。正好, 酱厂这边的东西都备好了,一会儿装了车, 吃顿饭再走也来得及。”


    运输队可没什么不能在供货方留饭的规矩, 所以林建业看了运输队长一眼,那队长就乐呵呵地点头应了。


    车队一共8个人,都是卖得力气的男人, 所以这顿饭不能糊弄。


    当然,这事儿毕竟关乎酱厂的买卖,吃饭也不好去牛队长家里,所以最后定下由厂里的婶子动手,从各家出点儿米面菜蛋的,再从吴村长家借了2斤肉,等事后再从厂里的账目上划出来归还。


    婶子们或许做不出什么好滋味,不过现成的酱料,一桌子饭菜吃下来也是喷香,李春景又是个惯会做人情的,饭后从库房拿了几瓶准备供给公社的酱送给车队,这才把车队送出了酱厂。


    林建业毕竟是跟着百货大楼的车队来的,不好一个人在这儿耽搁,所以车队离开前,林见春找着机会把新鲜的天麻也拿了过来。


    “你这天麻品相挺好啊,在这片山上挖的?”


    见车队的队长对这天麻感兴趣,林见春干脆给他单分了一小袋。


    “是呀,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野菜又不禁摘,幸好运气不错,挖了点让我哥带回去给爸妈炖汤喝。”


    好东西到手可没往外推的道理。


    队长笑呵呵地把布袋子塞到了驾驶仓,顺手掏了掏,从里头拎了一小袋干枣塞回林见春手里。


    “以后叫我李哥就行,这枣炖汤也好,干吃也行,拿去。”


    枣再好也比不上天麻,林见春没推,接过手就捏了一颗放嘴里。


    李哥见惯了客气人反倒喜欢这种实诚的,“哈哈”笑了一阵,又似提点似的跟她嘀咕了两句。


    “说来咱们龙塘也是有天麻的,可惜林子没这边深,种出来品相不如你给的这天麻好,也不知道你们这边林子里能不能种?种出来该是比龙塘那边好吧?”


    林见春一点就懂,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得李哥又是一阵笑。


    “行了,走了!”


    林建业趁着上车按了一把林见春的脑袋,不等她回击,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李哥的副驾。


    车队一走,酱厂这边又热闹了起来。


    随车过来的不只有司机和装卸工,还有龙塘百货大楼分派过来的财务员,他们可是瞅见了那一叠叠的大团圆!


    钱再多也不是现在分的,厂办入了账,这钱就由牛队长和两个厂干部一起去公社存进了信用社。


    林见春这边儿却是琢磨起了李哥提醒的事儿。


    后边那山是集体的,但这年头大家上山都是为了弄口吃的,日子好过了,大家也不乐意去山里钻,所以才有那么些药材埋在土里自由生长直至腐败。


    李哥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必定是他那边有天麻甚至其他好药的配额甚至缺口,如果真能发动大队的社员进山种植,那指定不缺销路。


    问题是这口怎么开?


    光凭没事儿上山碰运气必然是不能说服大队的,可她又不懂药材种植,牛棚那边对中医学也是一知半解,不见得能搞明白种植需求和培育……


    还真难办!


    难办的问题交给能干的人,林见春觉得牛队长就是这个能干的人。


    好容易从公社回来喝口水歇歇气的牛队长:“……我上哪儿找会种天麻的能人!”


    林见春可不管这些,她只管提建议。


    “实在不行问问公社干部呗,我们大队能种,其他大队不也能种?真种出来了公社干部就是领头人,县里不得表扬?市里、省里不得表扬?”


    牛队长真想叫这个丫头滚回去睡大觉!


    “少扯这些!现在供给龙塘百货大楼的货是交了,可我还烦着之后朝哪儿卖那酱呢!哪有那闲工夫去管什么天麻?”


    “不都已经成立厂办了吗?货往哪儿卖不该叫他们去操心?就说那李知青,平时能说会道的,完全可以给他派个公干,不管是去县城还是其他公社,多少也能弄些订单回来吧?”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牛队长很是心动。


    这几个月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厂干那些人倒是清闲,每天就为那几条厂规开会开会,非得弄些没用的条条款款来把人框住。


    “行,回去吧,我自己看着办。”


    再说就讨人嫌了。


    林见春也不想招人烦,扭头跑了。


    多的天麻三哥带走了,剩下的那些她打算先放着了。


    不过眼下也没到大队安排种大豆的时候,林见春看书之余还是往山上去,不为别的,就纯是去深处“签到”。


    她这么热情自然是因为这山里“签到”获取好东西的概率比在吴村长家外边儿晃悠还大些,一旬下来,虽然有好几次都是获取的普通野菜和草药,但进包的野鸡、野兔是实实在在的荤腥。


    有了野鸡,林见春也有去公社的理由了,正好天麻炖鸡最是补人,到时候给黄二姐送野鸡和天麻,再把野兔给方哥弄一只过去。


    去公社之前,大哥大嫂的信也寄来了,随信还是放了20块钱和20斤粮票,显然就是不打算听她之前的提议,说好要给的都照旧给,只是大嫂的饭量渐长,光吃粮也禁不住饿,所以多的糖票和肉票暂时就没了。


    林见春觉得这事儿也没必要特意来信说一声,她又不是多不懂事的小孩子,大哥大嫂给多给少都是情分,不能因为之前给了现在不给就闹脾气。


    除了钱票的事儿,大嫂倒也提了一下奶粉和花生的事儿。


    海城毕竟特殊,有些泊来品比这边好弄,只是大哥不是那种会借职务之便给自家弄东西的人,大嫂也只是一个教师,所以到现在为止也就弄到了3罐奶粉,其中一罐还是她给寄过去的。


    林见春又不好说这奶粉到底怎么来的,幸好大嫂也没说什么帮忙弄奶粉的话,还劝她不要去黑市,一切小心为上。


    “小黑街”那边她是不打算去了,不过八旗街毕竟是居民巷,她就当正常走个亲戚,把东西送过去随便说两句话就走,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整理好要带去公社的东西,林见春跟牛队长说了一声就骑车出了大队。


    方哥那边不需要太客套,林见春就先去了八旗街。


    照例在院门口“签到”,收获一罐麦乳精,林见春也明白了方哥这边暂时还没丢掉“小黑街”的买卖。


    开门的还是牛虻子,这姑娘过了年就冒了一头,只是身上还是脏兮兮的。


    “姐姐找方哥吗?”


    “他要是忙就不打扰他了,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们送只野兔子,开春了山里热闹,这兔子是我从坑里捡来的,早上刚断气,送你们吃个鲜。”


    牛虻子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褪去犹豫,双手接过了东西。


    “谢谢姐姐,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看看我们家有没有。”


    林见春看她表情认真,没忍住一笑,“真没什么想要的,帮我跟方哥带声好就成。我还有别的事儿,你忙吧,我先走了。”


    不等牛虻子开口挽留,林见春已经蹬着自行车出了巷子。


    黄二姐这边人很是清闲。


    最近清走了一批陈年的小麦面粉,只等下个月各大队送新面过来了。


    见林见春骑着车过来,背上的篓子看起来也蛮有重量,黄二姐着实惊了一跳,半个身子都从窗户探了出来,开口先是大笑。


    “妹子!快进来!快进来!”


    “二姐。”


    林见春也笑,把车停在窗户下,绕了半圈路进了门。


    人刚进门,背篓里的野鸡就先扑棱了起来。


    林见春把篓子放下,拎着野鸡翅膀将它提起来,又从背篓底部掏出一个小袋子,这才重新把野鸡塞回背篓。


    看到野鸡的第一眼黄二姐的眼睛就精亮了,再一看那麻布袋子里装的是还带土的新鲜天麻,更是惊喜得无措起来。


    “哎呀!哎呀!妹子你这是上山打野去啦?”


    “是咯,野鸡是昨天套到的,我想着带活的来吃着新鲜,天麻也是这几天挖的,刚好可以拿来和鸡一块儿炖了。”


    “嗨呀!我可是把妹子上回说的话当真咯!”


    “真真儿的,这野鸡和天麻都是带过来给二姐的,你要推我还不高兴了,真喜欢才不枉费我使的力气。”


    今天背来的背篓还是之前黄二姐给她装米面的,这回送鸡正好还了。


    黄二姐乐得嘴都合不拢。


    鸡不值钱,但乡下人家一年到头也只能养2只鸡,这不值钱的也变成了稀罕物,更何况这还是山里的野物,那肉可不是一般的鲜,她能不高兴吗?


    而且天麻炖鸡治头风很见效,她家里老公公老婆婆都有偏头痛,还有风湿,这鸡和天麻带回去炖一锅,等他们吃完了她就名正言顺的要些钱票补贴自己的小家。


    “妹子可真是帮了姐大忙了!”


    林见春不知道这帮的是哪一出忙,笑了笑,拿了钱票出来买粮。


    “家里又给我拿了20斤粮的补贴,二姐帮我划一下,我要20斤大米。”


    现在成天都去山里“签到”,没可能白得大米,所以这几个月的粮票还是全换了粮比较稳当。


    黄二姐心里高兴,说起话来就没什么遮拦了。


    “20斤够吗?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富余的份额。”


    林见春刚要说不用,窗户外头却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哎呀!大婶儿!我需要你那富余的份额!能不能让我50斤大米呀?”


    这声音还挺熟悉?


    林见春抬头去看,结果一眼看到了王娇娇那张倨傲的脸。


    “……”


    完蛋玩意儿,别是走霉运了吧今天?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